第二卷 大神與阿通學姐的報恩 大神對阿通學姐的報恩有些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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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故事發生在一次尋常的放學後。

  在一座掛著寫有「御伽學園學生相互扶助協會」字樣的破爛招牌的破爛建築物前,一位女僕正在與掃帚共舞。

  心情愉悅到仿佛要將嚕嚕嚕的擬聲詞——絕不是來來來——向四周播撒開的女僕,和掃帚一同轉起了圈,厚重的女僕裝裙擺翩翩起舞,翅膀般的兩股長辮隨風飄動。

  如果這一幕發生在一所尚算豪宅的院子裡,抑或別致的西洋風格建築物的玄關前,那麼透著家庭喜劇味道的感覺或許會很不錯,但這位女僕身後是一座幾乎已成了荒宅的破樓,並且這樓位於人來人往的校園內(←這個最重要)的文化樓和體育樓側,儘管非常遺憾但這讓她看起來至少不像個女僕,而只是個怪人。

  「嚕嚕嚕~?」

  終於,嚕嚕嚕從阿通的嘴裡蹦了出來。雖說這很適合她,不過……

  就這樣,因為正式名稱太長所以幾乎沒被任何人記住的御伽學園學生相互扶助協會——通稱「御伽銀行」所屬的阿通,正握著掃帚在御伽銀行地上分店的店前打掃衛生。

  而在遠處觀察著阿通的,是差不多能靠女僕照片吃下三碗飯的女僕控照相狂們,以及被女僕力場(普通人無法接近的美好空間)阻擋在外的大神和林檎。

  「阿通學姐的心情真好,她正沉浸在侍奉的喜悅中呢。」

  「是啊,這樣一來我可沒法接近她,雖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聽了林檎一如既往內斂而可愛的發言,大神也一如既往地男孩子般地嘆了口氣。她們站著不動,是因為看到阿通打掃得真的很開心,不忍心去打擾她……這只是表面的理由,真實原因在於她們不願意接近這樣的阿通,並且為別人講自己和阿通劃為一類而感到悲哀。

  雖說大神確確實實是她的同伴,而且要說起來她們的確可以算同類,但對此大神絕不會認同。

  「哎,人倒是不錯,這點真是萬幸。」

  「是啊,做飯又好吃。」

  大神勾起唇角露出尖尖的虎牙野性地苦笑起來。沒過多久,有著「金魚屎」大名的小跟班亮士也跟了過來。

  其實,全體御伽銀行的成員都受過阿通的照顧。御伽銀行地面和地下設施能時刻保持整潔,都託了喜歡做飯洗衣服打算這類家務活的阿通的福。如果撇開摯愛報恩行為和偶爾會沉浸在侍奉的喜悅中這些缺點不談,阿通簡直就是個完美的女僕。

  於是乎,每周周二和周三都會在此上演的阿通打掃劇就成了一景。這個能夠觀察到類似正統女僕的觀景地,吸引了不少以女僕為目標的攝影狂。

  「我們也不能總站在這兒,還是走吧。」

  「哦。」

  今天並不是大神她們值班的日子,但就算沒事她們也會時不時地泡在地下本店。在那裡不光能喝到茶吃到點心,還能看電視,可謂應有盡有,相當舒坦。

  就這樣,大神等人毅然走向了作沉醉狀轉了一圈又一圈的阿通。

  由於旋轉的阿通擁有三百六十度的視野,所以在察覺到大神等人後她立刻停止了旋轉。而她的裙擺則因為這一驟停輕飄飄地……

  「哦哦哦哦哦哦!」

  頓時一陣快門伴隨著閃光燈響起。

  這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了,大神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大神那眼角微翹的雙眸的視野邊緣,捕捉到了某種陌生的飛行物體。

  「那是……」

  那個小小的圓形物體向著阿通的方向飛去……

  「危險!」

  大神大喊著沖了過去。

  她察覺到了這個神秘飛行物體正徑直飛向阿通。

  「咦?」

  阿通對大神的反應報以大大的問號,同時下意識順著大神的視線看了過去,終於意識到了那個離自己近在咫尺的圓形飛行物體的存在。但由於是在太過突然,她來不及做出反應。

  「呀!」

  阿通條件反射地閉上雙眼,縮近身體。

  就在那個飛行物體即將擊中阿通的時候……

  啪。

  隨著一聲輕響,神秘飛行物體——棒球改變了行進路線,球體擦著阿通羽毛般柔軟的頭髮向後方飛了過去。

  大神疑惑地扭過頭,只見背後是擺出了投擲姿勢(這樣寫比較酷,不過其實只是顆小鋼珠)的亮士。他在棒球將要擊中阿通的短暫時間內取出了小鋼珠投了過去。或許時間短暫到甚至來不及瞄準,但他命中了。當然,小鋼珠和棒球的攻擊力根本無法同日而語,所以亮士的目的是改變球的軌道。

  面對這絕妙的表現,林檎和大神異口同聲地讚揚起來。

  「太精彩了。」

  「幹得好。」

  「啊哈哈,運氣不錯。」

  亮士一邊將小鋼珠收回到近來一直隨身攜帶的腰包里,一邊靦腆地答道。至於說到為什麼他能完成這種不可能的任務,哪時因為亮士生長環境比鄉下更鄉下,以至於他身邊沒有任何同齡人,一直都是自己和自己玩。這個微妙的理由真讓人不知道是該佩服他還是該憐憫他。

  兒時的他總跟著爺爺上山,不知不覺就培養出了獵人的本領——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

  「不管多無用的廢材也會有一個閃光點啊。」

  「是啊,如果森野連一個優點都沒有那就真的只是根廢柴了。」

  「哈……哈哈,有些過分。」

  在大神和林檎配合嫻熟傷害MAX的高級連擊進攻之下,亮士頓時消沉到恨不得在地上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在一邊愣了大半響的阿通在看到亮士被誇上了雲端又重重摔到地上的可悲場景之後,終於明白了在自己身上都發生了些什麼。

  她對亮士鞠了個躬說道。

  「謝、謝謝你。」

  阿通的雙眼徑直注視著亮士,那眼中滿是閃亮的感激之情。見狀,亮士也急忙回禮道。

  「不必不必,這是應該的……」

  就當他在一邊謙虛的時候……

  「那個、這個……」

  就是此時……

  「……請不要看著我!」

  沒等話說完亮士便再也無法忍受阿通赤裸裸的注視,犯了平時的毛病。

  雖說亮士有著常人難以模仿的絕技,但同時也是個罹患對人恐懼症和視線恐懼症的超級膽小鬼。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原因其實和習得絕技的原因差不多。

  在封閉環境下成長的亮士幾乎沒有同陌生人、特別是同齡的陌生人打交道的經驗,所以在面對陌生人時他會不知所措並因此感到恐懼。被人盯著看或是有人突然湊到他身邊,都會引發他的暴走。

  雖說只要彼此關係變得融洽症狀就能有所緩解,但就目前的狀況而言,不僅是已成了同伴的阿通,就連亮士傾心已久的大神,只要瞪他一眼他也會陷入驚恐狀態,其無用程度可見一斑。我說你啊,對大神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啊?

  「別看我!!」

  雖然很抱歉,但他的確是咱們的男主角。

  看著亮士這副丟人的表現,大神重重地嘆了口氣。好歹亮士也是大神的工作搭檔,能力自然是沒話說,可……這也太丟臉了。不知為什麼,林檎倒是笑得挺開心,不會是正戳中了她的興奮點吧。

  「……真沒用。」

  「好沒用啊。」

  林檎沒等亮士恢復神智就自顧自地說下去。亮士還是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大喊「別看我」,但已經被完全忽略了。

  「不過。真是太好了呢,剛才差點就打到臉了。多漂亮的一張臉呀,居然敢對女孩的臉下手,真是罪該萬死。」

  林檎憤怒地控訴道。與此同時,那位罪該萬死的投球人在這個絕妙的時刻邊喊「對不起啊」邊朝他們跑了過來。

  咔。

  空氣有種瞬間冰凍的感覺,凍住它的正是大神的目光。

  「嗚。」

  少年僵住了。大神可是本校的名人,最近擊退白馬王子的案例讓她聞名校內外,所以少年害怕的理由倒也不難理解。

  林檎帶著額角的青筋笑得一臉燦爛,她以這樣一種看似友好實則恐怖的表情對可憐的少年發動了攻勢。

  「這位同學。」

  「呀啊啊。」

  林檎雖然不如大神那樣廣為人知,但她的腹黑也令她有著一定的名氣,況且這又是個會隨身攜帶電擊槍的女孩。可能少年並不知情,但他還是感覺到了恐懼,身體繃得更緊了。

  是的,這樣一個由武鬥派鐵拳女和腹黑電擊女組成的凹凸搭檔,不僅厲害而且看上去也十分醒目,是御伽學園人人敬畏的「小紅帽與大灰狼」。

  順帶一提,亮士由於存在感為零所以不算在內。

  「……能告訴

  我你的班級和名字嗎?」

  聽了這話,少年知道自己完蛋了。不過,他還是一臉慘白地回答道。

  「……1-B組的山田。」

  「在這種地方玩扔球真的很不可取呢。剛才要不是亮士,你的球就打中阿通學姐那張漂亮的臉了。」

  「對、對不起。」

  林檎毫不留情地對少年宣布。

  「這是你欠的人情哦。」

  「……是。」

  少年聞言頓時面露絕望,整個人都消沉下去。

  御伽銀行憑藉積累的借貸信息,在幕後掌控著學園。少年知道,自己絕對會為自己所欠的人情付出代價。並且,交易方面基本是等價交換,也就是說他欠了多少就必須返還多少,這就意味著……這次的人情看樣子不小,自己估計要倒霉了。

  「你可以走了。」

  「是……對不起。」

  少年顫巍巍地離開了。

  但僅是如此還無法平息林檎的怒火。

  「真是的,噗噗。」

  林檎氣鼓鼓地撅起了嘴,但可怕的是這表情放她身上居然那麼合適,真不愧是有十幾年裝嫩經驗的人——不對,真是清純可人啊。

  「林檎,幹嗎盯著天看?」

  「沒什麼啊,呵呵呵。」

  笑著凝視天空的林檎看向了大神。

  「那麼,阿通學姐,我們有事先走了。」

  「啊,好,真是謝謝了。」

  「不用謝,那回頭見。」

  向阿通道別完以後,三人消失在了髒兮兮的預製小屋裡。不只是出於憤怒,還是舒適的地下空間就在前方,或是實在沒心情去答理廢材到了極點的亮士,又或是單純的湊巧,三人沒有發現阿通的神情一直都很奇怪。

  到了第二天……

  「……早上好。」

  「早。」

  亮士飄飄忽忽地出現在了教室里。大神一如既往地對他作出了回應。

  亮士在昨天展露了他的絕技,並以此漂亮地救下了阿通學姐。那時他的狀態相當不錯,不過……

  「我怎麼覺得你一下子消瘦了好多,出了什麼事了嗎?」

  沒錯,這才過了一天亮士的臉頰就凹陷下去了,臉色也很差。於是林檎帶著四成好奇、四成對事態發展的期待、一層半好心、零點五層擔憂問出了這話。

  這種比例是不是有些過分?好歹她是第一女配角,也該有五成是好心吧。

  亮士是這樣回答有著邪惡內在的林檎的。

  「是這樣……昨天我回到家一打開門……站著個女僕,對我說歡迎您回來主人……」

  面對開始訴說男人的夢想……或者說是開始胡言亂語的亮士,林檎以可愛的動作歪下腦袋問道。

  「你說的是H-Game吧?」

  但亮士無力地回答道。

  「……是現實。」

  「……我知道你無用,但沒想到你居然會把妄想和現實混為一談。」

  大神仰天長嘆。

  「真的是現實!」

  「涼子,事已至此,必須得由涼子你出馬來告訴森野三次元的美妙之處才行了!責任重大啊!」

  「怎麼扯到我身上了?」

  「……你非要我挑明嗎?」

  「什麼啊!你誤會了啦!」

  「啊,行了,請聽我說好不好!我也以為這是一場夢,可它真的不是夢。」

  大神和林檎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在講相聲,亮士則號哭著試圖制止她們。

  見談話的方向愈發難以掌控,林檎只得無奈地看向了亮士。

  「算了,我就不調侃森野和涼子啦。」

  「你連我也玩!?」

  大神抱怨道,但林檎沒有理會。

  「說說看是怎麼回事吧。」

  「好,就在昨天傍晚……」

  ——————亮士的回想與未知的遭遇篇——————

  「我回來了。」

  傍晚,西沉的夕陽染紅了晚霞。回到家的亮士伸手打開了玄關的門……

  咔嚓。

  「歡迎……」

  啪嗒。

  他又把門關上了。

  那個、這個、好像、出現了幻覺。

  亮士按了按眼角抬頭看了看天——我是不是太累了。

  紅色的天空真美。

  嘎——嘎——

  烏鴉在叫。

  好,回家吧,既然烏鴉都叫了!

  亮士重整心情再次打開門……

  咔嚓。

  「歡迎您回來主……」

  啪嗒。

  亮士看到了一個由黑色白色和些許紅色組成的對男人充滿誘惑力的存在。

  「……」

  他伸手擰自己的臉。

  「……疼。」

  至少能確定這不是夢。亮士這樣想著,下定決心握住了門把。

  「好!」

  咔嚓。

  「歡迎您回來主人。」

  門裡站著個女僕。

  ——————回想結束——————

  「……原來如此,是阿通學姐開始犯病了啊。」

  聽了這話,林檎恍然大悟。

  「是病嗎?」

  「說是病,不如說是學姐的興趣。」

  林檎開始對一頭霧水的亮士作講解。

  「報恩。」

  「……啊,原來如此。」。

  大神聽完這話也恍然大悟。

  「森野,昨天你救了阿通學姐對吧?」

  「是的。」

  「所以阿通學姐就去報恩了。」

  「……………………什麼?」

  這短短的一句話,卻沉重到足以讓亮士露出一臉呆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阿通學姐算是特別重情義的那一類吧……不知道為什麼,總之她特別愛報恩,所以她想以成為你專屬女僕的方式對你的搭救表示感謝。」

  聽了林檎的解釋,亮士傻了。這算是按古人的風俗賣身報恩?就算是現代,為了報恩做到這一步也太過了點吧……

  「對了,那你怎麼那麼憔悴?」

  「是這樣……」

  面對大神的疑惑,亮士剛擺出一副悲憤至極的表情打算大吐苦水時,被林檎搶了先。

  「……哈!難道是被倒貼的女僕逼著玩主僕遊戲所以疲勞過度?為作將來的參考請一定要告拆我!」

  「不是的!」

  見自己的人性遭到質疑,亮士拼死表示了反對。

  「那麼不是『我救了你,你就用身體來報答我吧』『不、不行,請別這樣』『嘿嘿嘿,又不是三歲小孩了——』這樣踩住人家的軟肋,憑藉一腔年輕的慾火隨心所欲地玩弄阿通學姐嬌嫩的身體……簡直不是人。如果加上標題,感覺應該是『因為年輕所以犯錯,暴漲至三倍的欲望與被撕裂的女僕裝』這樣?」

  「你說的是H-Game吧!」

  「啊,森野,這句我剛說過。」

  「這又沒關係!」

  亮士依然被耍得團團轉。他自我修整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我昨晚沒能睡。」

  「啊啊!是學姐沒讓你睡嗎!?原來如此,阿通學姐才是攻啊……任由『少爺請放心交給我吧』的阿通學姐隨意擺布……這簡直和女僕被主人凌辱的套路完美對應,真不愧是阿通學姐,對女僕的理解夠深刻。」

  「是沒能睡覺!別朝這方面想好不好!!」

  見亮士就要發火,林檎用純真的表情笑道。

  「我就是覺得這樣比較有趣嘛,不過,森野的話是根本不可能的……太無用了。」

  「嗚。」

  被人蓋上這樣一個印章,亮士身為男人的矜持遭受了嚴重創傷。不對事實上也沒什麼矜持不矜持的。

  「因為森野就算氣氛到了火候也會緊張到某些東西力不起來,想上都上不了呢。」

  林檎毒舌模式全開。她的表情開始變得恍惚,這個人太可怕了。

  「真是太沒用了,而且和字面意思一樣就是立不起來……啊,我剛才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林檎的話語打碎了男人們的夢想和希望。

  「嗚嗚。」

  亮士終於倒地。

  「呵——呵呵呵。」

  不知為何林檎發出了勝利的笑聲。

  就在這時,大神她……

  「喂,亮士,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我抬不起頭來。」

  大神似乎實在是對膽小無

  用的亮士看不下去了。

  「真是的,難得我甘心當一回反派想用激將法把他激起來呢。」

  這絕對是騙人的說法。

  「哎,算了,都是你,我連涼子的嫉妒都沒能激起來。」

  「喂,我為什麼要為這傢伙嫉妒啊!!」

  大神依舊無視亮士,用「這傢伙」來稱呼他。

  亮士面對大神對自己實在糟糕透頂的態度,流下了瀑布淚。

  「嗚嗚嗚。」

  打心底里享受著欺負亮士的快感的林檎這樣說道。

  「算啦,就到此為止吧。森野,快別哭了,給我們接著講。」

  也不想想是誰打斷了我們的談話……亮士一邊在肚子裡這棒抱怨一邊敘述起來。

  「我認床,換了床和枕頭就睡不著。」

  「無用度在這裡達到了頂點。」

  「是啊,真拿他沒辦法。」

  為了對話能順利進行,亮士只當自己聽不到大神不耐煩的諷刺和S氣場全開的林檎辛辣的吐槽。

  「有人在身邊我也睡不著。然後,昨天夜裡……」

  ——————亮士的回想苦悶篇————

  ……怎麼會變成這樣,神經都繃緊了。

  因為現在只有亮士一個人,所以他在以男人模式自言自語。

  可能大家都不記得了,不過在設定里,還是有「亮士在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可是很MAN的」這一條!

  ……亮士就是這樣一個和男主角有著極其格格不入的性格的角色。

  「現在只能求她回去了……怎麼會這樣呢。」

  出了浴室、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以莫名的有男子氣概的姿勢走在走廊里的亮士開始思考今後的對策。

  對了,乾脆態度強硬點……

  因為是一個人所以膽子也大了不少的亮士,在思考著這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的同時打開了臥室的門……

  「阿通愚笨,請多多關照。」

  看著坐墊上雙手各用三根手指點地行禮的女僕,亮士僵住了。

  「為為為為為為什麼你在這裡!!」

  亮士在瞬間又變回了無用模式。

  「守在主人身邊時女僕的本分。但由於只有一間房間,還請原諒阿通逾越,與您共寢一室。」

  「這、男女怎麼能睡一間!你開玩笑吧!?」

  沒錯,我們的亮士就算再廢柴也是年輕男孩。聽了亮士的發言,阿通帶著一臉釋然回答道。

  「不要緊……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什什什什麼準備!你準備什麼了!?」

  「……請別讓我都說出來,主人。」

  阿通臉頰飛紅。

  「話、話說,你幹嗎叫我主人!?」

  「女人的臉也就是女人的性命,您保護我的臉不受傷害就是救了我的命。是的,既然您救了我的命,奉獻出全身心來伺候您難道不是我應當做的事情嗎!?」

  女僕跨越「萌」上升至「燃」的境界。然而,亮士卻對她吼道。

  「你那到底是哪裡的常識啊~~~~!」

  在女僕的國度不都這樣嗎?

  「好了,夜色已深,您也該休息了吧?啊啊,不如我為您唱首搖籃曲……啊,不如說點悄悄話!?……嗯,請放心交給我吧,雖然沒有經驗但我會努力……」

  在遭遇了缺乏常識且無法交流的阿通之後,亮士的腦細胞開始罷工。

  ——————回想結束——————

  「……真H。」

  「別說這個啦!」

  「嗯,這吐槽不錯,炸蝦蓋飯完成得漂亮。這就是所謂逗艱一方的幸運啊。」(註:炸蝦蓋飯,指同一個包袱抖兩次的搞笑手法。)

  「請別再開玩笑了!!」

  被逗得沒了方向的亮士已經是哭喪著臉無用模式全開地求饒起來了,當然是跪著的。

  「……對不起,請原諒我吧,求你讓我先把話說完吧。」

  亮士已經廢柴到了無人能與其並肩的程度。這位舉世無雙的可悲大廢柴終於讓犬神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無奈地開口道。

  「……算了吧,接著說。」

  大神用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於是我就昏過去了,但因為睡得太難受半夜又醒了……然後發現阿通學姐居然就躺在我身邊。」

  「這還真……」

  林檎意猶未盡。

  「求你,別提這個了……而且阿通學姐居然還帶著非常誘人的表情摸我的頭。我沒法逃,或者說我想躲避但是身體像是被壓制住了一樣,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原來如此。對啊,森野一被別人碰到身體就會僵硬到動彈不得……可惜最重要的地方卻硬不起來……噗噗。」

  林檎似乎無藥可救了。另外,不知道什麼事最重要的地方的人,請保持你純淨的心。

  總之,大神聽完亮士的症狀後……

  「啊,對啊,之前兩個人一起騎自行車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想起了這個,但當大腦企圖搜索之後發生的事情時,思路卻忽然自動關閉了。

  順帶一提,所謂之後發生的事,是指她和亮士一起站在情人旅館前面幹勁十足地大喊「上吧」的時候被一個路人大叔看到後……

  「閉嘴!」

  「涼子?」

  大神又吐槽起了旁白。

  「啊,沒事。」

  算了,且不提大神和林檎,亮士頂著他那帶著睡眠不足的黑眼圈的可憐面孔繼續說道。

  「所以我昨晚根本沒能睡。」

  「只是默默地等候天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幕多麼夢幻啊,可一聽你說什麼都沒發生就覺得無趣透了。」

  中途接過話柄的林檎一如既往地貶低亮士。

  「嗚嗚嗚嗚嗚嗚。」

  「不過,阿通學姐住在你家的事,你的家人都同意了嗎……啊,森野是一個人住的?」

  「對哦,這倒沒他聽說過。」

  在大神的詢問下亮士依舊情緒低落地回答。

  「我借住在阿姨家的宿舍。」

  「宿舍?」

  「是的,我應該提過我老家在鄉下吧。」

  「嗯。」

  「所以要上高中的話交通很不方便,沒巴士也沒電車,就算最近的高中要到達也需要很久,光花在路上就要好幾個小時。

  所以,原本我是決定在高中時期獨居的,但因為生長的世界太過狹窄,所以家裡不放心,就把我安排在了阿姨這裡。」

  「原來如此,森野的家人是擔心他的不諳世事啊。」

  「是啊。」

  「話說,森野有非常嚴重的對人恐懼症無法融人社會呢,也難怪父母無法放心了。」

  「估計日常生活也夠嗆。」

  「嗚嗚,沒話反駁。」

  只有這方面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森野只能認栽。

  「嗯,其實這只是原因之一。爸媽想藉由和家人以外的人生話的機會治好我的視線恐懼症。雖然我和阿姨並不陌生她又是親戚,但因為住的太遠偶爾才能見面,所以關係比較微妙,不算疏離但也不算太熟,比較適合用來治療。」

  「原來如此。所以你的阿姨就同意阿通學姐住進家裡了?」

  「是啊,她們還聊得挺投機。另外,她們覺得刺激療法也是個好辦法。」

  「原來如此。」

  「我說,你家裡居然沒一個人擔心男女過度親密的問題,這很了不起啊。」

  大神不知為何感嘆了起來。

  「嗚嗚嗚嗚。」

  面對這種破壞男人尊嚴的攻擊,為了不繼續被踐踏,亮士使出了起死回生的一招。

  「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且不說對我的生活有影響,我估計自己一定會死在睡眠不足的問題上。」

  亮士用悲壯的語氣呢喃道。居然引誘別人同情自己,這性子也軟得太不像話了。

  「真是的,這可是每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生活呢。」

  林檎顯得有些不耐煩……

  「但、但是,我喜歡的是涼子……」

  亮士不時偷瞄大神,同時說出了這話。於是大神她……

  「什……」

  立刻滿臉通紅。這下林檎興奮地喊了起來。

  「明白了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你想讓涼子成為你的女僕咯!?」

  在林檎頭頂上浮現出了身穿女僕裝的大神的形象。

  喂,林檎,你想什麼我可都看到了。

  「多麼……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

  帶著幻想,林檎高聲喊道。

  「但是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不是這樣!!」

  亮士不希望自己純潔的思念被林檎理解成某些污穢的東西。

  「那麼,你是說不想看涼子穿女僕裝?」

  「這個……」

  說實話,亮士很想看。

  不僅亮士,其實林檎自己也很想看。可是,大神是不可能同意的。

  於是,林檎便露出一臉渴望,滿臉遺憾地……

  「……我也想看。」

  ……這樣嘟囔起來。

  「女僕不女僕的就先放一邊吧。沒辦法,今天放學後我就去森野家裡叨擾一下,幫你解決阿通學姐的問題吧。」

  「真的嗎!?」

  「嗯,當然!有困難就要互相幫助,這才是同伴嘛!」

  林檎一邊釋放著詭異而閃亮的浮游生物一邊笑容燦爛地說道。但是,不管怎樣思考,覺得好玩這一點絕對占了理由的大半。

  「雖然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不過只要有人肯幫我就好。」

  亮士一心想抓住救命稻草所以輕易地上了鉤,但畢竟他抓的稻草是林檎,情況有些不妙呢。

  「那就決定啦。涼子也去嗎?」

  「啊,太麻煩了,你們去吧。」

  大神看上去沒什麼幹勁,不過只是表面上而已,她的臉還帶著紅暈,肯定是被亮士之前的發言擊中了內心。大神實在不擅長接受如此坦誠的愛意。

  在心中竊笑的林檎決定直擊大神的弱點,畢竟以現在的局面,再怎麼勸愛逞強的大神都不會答應一起去。

  林檎在大神耳邊悄悄說道。

  「……去了森野家,就能見到伊莉莎白和芙蘭索瓦哦。」

  啊。

  這兩個誇張的名字是大神的戰友也就是亮士家的狗的名字。據說亮士的姨夫因為愛趕時髦,所以給狗取了這種名字。

  無精打采的大神立刻對這兩個名詞產生了反應,如果她長了一對狗耳朵那現在肯定會嗖地抽動一下,如果再加上尾巴,應該就會唰唰地晃起來。

  「嘁,沒辦法。」

  雖說大神看似不情不願,但語氣卻顯得很愉快。不知道是為能為見到狗而開心,還是為能去亮士家而開心……話雖如此,但很明顯不是後者吧。

  於是,亮士輸給了狗。

  就這樣,林檎帶著「哇!好單純,不過可愛就可愛在這點」這種有些失禮的想法,擠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完全感覺不到真實意圖的可愛笑容說道:

  「那就這樣決定啦。」

  放學後,三人一起向亮士家走去。學生在御伽花市的交通方式有三種:步行、騎自行車或坐公車。有些地方雖然需要走不少路才能到,但學生們很享受,所以也就不是問題了。順道逛逛其他地方、隨意聊天,正是年輕人的樂趣。

  一邊演繹著這一出規規矩矩的放學場景一邊與大神她們共同向住所走去的亮士,開口問了一個他一直都很關心的問題。

  「涼子是住宿舍的吧?」

  「是啊。話說你跟蹤我那麼久居然連這都不知道嗎?」

  「跟蹤……嗯,可能確實算是跟蹤吧,那是男人的純情或者該怎麼說好呢……」

  跟蹤這個說法可不太好聽,男主角怎麼可以跟蹤女生呢。

  順帶一提,這裡所謂的跟蹤事件的真相,其實是亮士當時下定決心要向大神告白卻畏畏縮縮找不到時機,最終磨磨蹭蹭跟了大神一個禮拜。

  「那時候我是因為想告白才跟著涼子你的,可當時你剛進入了東區,我就不追了。追到人家家裡太不像話。」

  「我倒是覺得你跟蹤我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

  「因為那是我想向你告白啊,只是一直沒能踏出最關鍵的一步……」

  亮士無力地辯解道,還是老樣子,一點男人味都沒有。

  算了,不說膽小的人亮士了。這時候,林檎回答了亮士的提問。

  「對,我和涼子兩個人住一間寢室,而且從初一就開始一起住……已經住了三年了。」

  「啊,這樣啊。」

  「嗯,算是孽緣吧。」

  大神愉快又害羞地加了一句。

  「是啊,我們一直過著糜爛的夜生活。」

  「沒這回事!!」

  「你怎麼這樣說!難道那晚你只是玩玩而已嗎!?」

  「哪晚啊!!」

  大神滿臉通紅地吼道。林檎就是愛這樣捉弄大神。

  「算啦,無關緊要的事就先放一邊。總之,我們的寢室生活非常融洽哦。」

  「難怪那麼要好。」

  亮士一直覺得兩人之間有種牢不可破的東西,所以他點頭道。

  「是啊。我和涼子的相遇過程可精彩了,足夠寫成一篇短篇小說。這個等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

  「怎麼被你說得這麼奇怪。還有,沒必要對亮士這種人說。」

  「好好。」

  二人越聊越起勁。放學也意味著當天學校生活的完結,輕鬆的心情讓聊天也有了精神。

  現在由我來為大家簡單講解一下大神和夥伴們居住的御伽花市。御伽花市被簡單分成了五個區域——與學習相關的設施都在北區;集中了各類商店的是御伽花市中心的中央區;東區分布著宿舍和學生公寓之類的學生住所;南區是建造了普通住宅的住宅街;西區則是工廠等建築物集中的工業地區。這只是大致分布,雖然細節上會有些出入,但基本就是這樣的概念。這個城市的歷史相當悠久但發展起來也不過是近幾年的事,劃分方式使用的是現代新城市的布局。

  「啊,這就是你家啊。」

  大神等人來到了南區與東區的交界處。

  這裡有座帶院子的房子,規模不算小,門牌上寫著村野二字。雖說這屋子看上去並不奢華搶眼,但它的大小還是能讓人感覺到主人的富裕,與其對應的院子也相當寬敞。

  「……真大。」

  大神情不自禁地讚嘆。

  「是啊,因為這裡是出租的宿舍,所以除我以外還住著別人。」

  「宿舍?不是公寓嗎?」

  大神伸手指向了與這棟雙層住宅相鄰的、約有八間屋子的小公寓風格的建築物問道。

  「就建築本身來說是公寓,但還是宿舍聽起來更有感覺。」

  順著亮士所指的方向,能看到公寓和小樓間相連的過道。

  「房間裡雖然有小浴缸,但因為還是家裡的浴缸大,所以住在這兒的人都喜歡用家裡的。對了,這裡還管飯,早飯晚飯大家都一起吃。如果需要便當還可以要求房東給自己做呢。」

  「啊,那的確更像是宿舍……名字叫……點心莊園??」

  大神眯起眼睛讀出了招牌上的字。

  「這地方很奇怪嗎?」

  「是用『點心』和『好像很有趣』兩個詞拼出來的,有這兩層意思。」

  「哦。」

  「不過,雖然房間有八間,但大部分都是空著,算上我一共才住了四戶。」

  聽了這話,林檎產生了疑問。

  「那這生意還做得下去嗎?」

  「說實話,辦這個宿舍也是只出於興趣。這裡管飯租金卻很便宜,阿姨對錢看得不重,作為租房人來說這倒是件好事吧。對了,阿姨對於看不順眼的人是不會把房子出租的,所以入住者很少。」

  「……這樣過日子沒問題嗎?還是說,她除此以外還有其他收入,讓她足以建起這座氣派的房子?」

  「她……雪女阿姨還算是個有點名氣的小說家。」

  「原來如此,難怪日子還能過得那麼好。但是為什麼要辦宿舍……」

  「她說吸收了年輕人的能量創作欲就能爆發什麼的,而且這樣還能給她提供素材,所以才叫點心莊園。雪女阿姨只是覺得挺有趣的就辦了這麼個宿舍。」

  「……真是位不同尋常的人物啊。你的阿姨……是叫雪女對吧?」

  「是的,雪女。」

  「能告訴我她的筆名嗎?」

  林檎充滿了興趣。

  「哦,我也想知道。」

  大神也參與了進來。

  「她給過我她的書,但因為是少女向小說所以沒讀過。」

  要說為什麼,是因為在屋裡的時候只有亮士一個人,那時的他是很有男子氣概的。亮士你個窩裡橫。

  「呃,好像是叫……雪。」

  「什麼!?」

  大神驚愕地喊了起來。

  「別這樣別這樣。」

  林檎雖然驚訝但也顯得很愉快。

  「你們知道她?」

  「什麼叫知道,涼子可是她的書迷啊。」

  「林檎!你怎麼會知道!!」

  可林檎沒有住嘴。

  「呵呵呵呵,被眾人所畏懼的涼子最愛看的其實是少女小說,這誰都想不到吧。對嗎,亮士?」

  「林~~檎~~」

  大神惡狠狠地撲向了林檎,卻被她輕巧地避開了。

  「不好嗎,這種事情有什麼可隱瞞的?要瞞就瞞到底,否則就乾脆放到檯面上,半吊子可不好哦。我說,我們都一起生活這麼久了,你還對我有所隱瞞,真不可思議。」

  「你連林檎都瞞?」

  發起了脾氣的林檎抓住了好機會,於是滔滔不絕起來。

  「對啊,涼子在少女小說外面套其他書的封皮,讓我看不出那裡面其實是少女小說。真是的,和偷藏色情小說的少年一樣!而且,涼子在看那些裹著封皮的書的時候,我從來不問『你在看什麼書呀』這種問題,我一直以為她總有一天會主動告訴我!!」

  「這、這個!!」

  大神的秘密被一個個揭露開來。

  「我可是連女性成人漫畫都能正大光明地看呢!」

  「這你怎麼能不遮掩一下!!」

  聽不下去的大神吐槽道。

  「因為明明很感興趣卻害羞著一直不敢說想看的涼子,實在太可愛了嘛。」

  林檎的臉上露出了紅暈。

  「林檎,你的興趣太惡劣了!」

  「這有什麼不好?就算涼子最愛的是少女小說。」

  林檎笑容滿面地說道,對此亮士深表同意。

  第一次觸碰到大神不為人知的一面的亮士此刻情緒激動!

  「啊,這一點都不奇怪啊!涼子也是女生嘛……」

  被紅著臉的亮士冠以久違了的評價後,大神她……

  「唔唔唔。」

  漲紅了臉,太可愛了。

  林檎見狀,露出了滿臉的沉醉表情。

  在二人的夾擊下大神終於放棄了抵抗。

  「啊,沒錯!我有!我看了!而且最喜歡!夠了吧!」

  她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情緒坦白了實情。

  「嗯,這就可以了。」

  林檎此刻的臉上滿是捉弄夠了大神後浮現出的無上幸福。

  「那我們進去吧。」

  繼續著相聲般的交談,大神等人走進了院門敞開的宅地內,緊接著兩隻狗就向大神沖了過來。

  「哦哦!伊莉莎白!芙蘭索瓦!」

  大神興奮地與它們擁抱在一起。

  「你們都好嗎?嗯?」

  大神身上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犀利的感覺,她愉快地撫摸起兩隻獵犬。

  兩隻狗也顯得非常開心。

  亮士羨慕地在一邊眼巴巴地旁觀。果然他完全敗給了狗。

  「是放養的啊?」

  「因為院子夠大。」

  「涼子,別光顧著感動,我們還是先解決阿通學姐的事情吧。」

  「嗯……真沒辦法,好吧……那等會兒見嘍。」

  大神很不情願地與兩隻狗道別,站到了玄關前。這時亮士顯得很緊張,他將手放在了門把上。扭頭問身後的兩個女孩。

  「那我們要上咯?準備好了嗎?」

  「沒問題。」

  「沒必要那麼大驚小怪……喂,這麼說來雪老師也在是嗎!等一等,我這身打扮不奇怪吧?」

  這才想起了最重要一點的大神慌亂了起來。

  大神的改造制服和普通的制服相比非常特立獨行,多虧林檎的洗腦她沒察覺到這一點。林檎給並不太關心穿著方面的大神灌輸了好多東西。事實上,因為洗腦的緣故大神從沒對現在的服裝產生過疑問,而這件制服目前仍在持續著進化,因為林檎會擅自對它進行修改。大神也真夠迷糊的,居然沒發現。

  「沒問題,非常可愛。」

  「是、是嗎?」

  要放在平時她必定要吐槽「可愛」這個詞,但此刻處於慌亂狀態的大神根本沒工夫管這個。

  「還有,我們最先見到的是阿通學姐。」

  「我知道!!」

  大神用喊叫來掩飾羞澀。

  「那麼……我回來了——」

  咔嚓。

  「歡迎您回來主人。」

  啪嗒。

  亮士還是迅速關了門。

  「……原來如此,難怪啊,主人。」

  「是啊,主人。」

  「請別說『主人』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完美女僕嗎,主人?」

  「對。我怎麼覺得越說越沒真實感了呢。還有,別叫我主人了!」

  隨後他重整心情再次打開門。

  「歡迎您回來主人。」

  「我、我回來了。」

  「啊,這是林檎小姐和涼子小姐。」

  阿通驚愕地說道。

  「下午好。」

  「下午好。」

  「今天二位來是有什麼事嗎?」

  阿通完全處於標準的女僕模式。就在這時。

  「哦,亮士回來了……有客人?」

  阿通身後的一個高個子頭髮亂糟糟紮成一束素麵朝天帶著眼鏡的女性對亮士招呼道。

  「我回來了,雪女阿姨。」

  「雪、雪老師!?」

  亮士對她行了個禮,大神則愣在了當場。

  「嗯。對了,這二位是?你的這個?」

  雪女豎起小指。

  「不是,還有,你豎小指的動作看起來就像個糟糕大叔。」

  「囉嗦!啊,你們難得來一趟,快進來吧,茶和點心我會準備的。」

  雪女豪爽地笑了起來。

  總之,大神還是愣在那兒。

  幾人來到了客廳。

  「……形象和我想像中很不一樣。為了掌握涼子的趣味我曾偷偷地讀過那些小說,從內容上來看,感覺作者應該是位恬靜的女性才對。」

  「啊……沒錯。」

  興奮過頭以至於完全心不在焉的大神,對林檎袒露了她曾偷看自己的小說一事居然毫無反應。

  「她平時也那樣。」

  「可是,內容和文筆都非常纖細,怎麼說呢……」

  「嗯,是啊,常有人說文章和作者不是同一型的。」

  插話的正是那位傳聞中的雪女。

  「啊,對、對不起。」

  「沒事沒事,說的人太多我都習慣了。」

  雪女大大咧咧地面對大神等人坐了下來。

  「初次見面,我是森野的同班同學赤井林檎。」

  「……我是大神涼子。」

  林檎笑容燦爛,大神神情僵硬。

  「我是亮士的阿姨村野雪女,你們叫我雪女吧。話說回來……亮士還真行啊,一下子就有三個這麼可愛的女孩看上他。」

  「呵呵呵,您真愛看玩笑。」

  「是啊。」

  大神和林檎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真的?哈哈,我就知道這孩子太沒用了!」

  「您真了解他。」

  「哦,對了,這本是我新刊的簽名本,給你。」

  「給、給我嗎?」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寶貝,大神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表情。

  「啊,別拘束別拘束,不必介意。」

  「呃,不過您怎麼知道涼子是您的書迷?」

  「哈哈,你們在家門口聊天聊得那麼大聲我都聽見了。從我工作室的窗戶能看到玄關。」

  「所以您就下樓來了啊。」

  「還特意裝出不知道的樣子。」

  雪女笑道。

  「您真幽默。」

  林檎兩眼放光,為在這裡遇到同類感到興奮。

  「謝謝您!」

  於是,大神獨自沉浸在喜悅中。

  「那麼,你們今天是為阿通的事情來的吧?」

  「是的。亮士哭著說『這樣沒法睡覺請救救我』,所以我們來了。」

  「我無所謂,完全是為了見伊莉莎白和芙蘭索瓦才來的。」

  聽了這話雪女不禁大箋。

  「哈哈哈,這孩子真是沒用到極點了。」

  「但對我來說一點都不可笑!!」

  「對我來說,阿通願意在這裡住多久都不要緊。有女僕的生活可是平時體驗不到的哦?」

  女僕真不錯啊,雪女又加了一句。真有大叔風範。

  「不過,這樣下去亮士可就撐不住了,該怎麼辦呢?就我

  個人來說,還是得讓亮士做出點改變,也就是去習慣吧。在上流階級女僕可是像空氣一樣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不,辦不到!」

  亮士像是一條被扔到陸地上的魚,對著空氣嘴巴一張一合。

  與此同時,端著紅茶的阿通登場。

  「我把茶端來了。」

  「好、好!請別費心!」

  亮士渾身僵硬。

  看著他的表現,大神不禁煩躁了起來。

  「……居然害羞。」

  「我看是激動。」

  阿通把茶倒好,自覺地站在了亮士身後。感覺到背後視線的亮士動作極其不自然,他僵硬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想要喝茶……卻灑了。

  「燙!好燙!」

  亮士弄濕了褲子的某個尷尬部位。

  「啊,我太大意了。對不起,您請跟我來。」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充滿了歉意的阿通將亮士帶離了客廳。

  叮咚當咚,之後的內容就以聲音摘要形式為您呈現。

  「不必在意,那個,請別碰我……」

  「啊啊行了,我一個人能脫!我說你別脫我衣服啊!!」

  「喂,你怎麼進來了!!」

  「啊啊啊我自己能擦背!」

  「前、前面還是饒了我吧!真的!我說真的!!」

  「啊、啊、啊——」

  浴室里迴蕩著亮士的聲音。

  大神等人之間充斥著詭異的沉默。

  「……那是哪個H—Game的主人公?」

  「哇哈哈哈,有趣有趣。」

  林檎一臉無奈,雪女則大聲讚嘆。

  「嗯,這也是不錯的刺激療法。正好現在亮士也不在場,能把他在學校的表現講給我聽嗎?畢竟他被交到我的手上,這些動向我想掌握一下。對了,如果能從你們怎麼認識說起,我會很高興的。」

  「明白了。」

  林檎笑嘻嘻地開始了敘述,首先自然是亮士跟蹤大神的那一段。

  隨後理所當然地切人了大神的羞恥遊戲。

  基本上所有事都與大神有關,但在自己的偶像雪女面前,大神實在沒辦法阻止林擒。

  於是,敘述就在大神時而臉紅時而忿然時而慌亂的過程中展開,最終迎來了故事的高潮,白馬王子篇……

  「……然後,漂亮地擊敗了白馬王子的森野留下了一句『給涼子最後一擊的是我』。完美結局……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啦。」

  林檎將第一卷內容進行了大概的敘述,然後滿意地欣賞起了一臉通紅哼哼唧唧的大神。

  「哈,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我還記得,有天他回來的時候臉是腫的。原來發生了這種事啊,沒想到那傢伙還挺能幹嘛。」

  大神漲紅了臉,不知是不是因為回憶起了這一幕。

  那時的亮士帥呆了。

  「啊啊啊你怎麼也脫起來了!因為女僕裝弄濕了?還有,為了更進一步的侍奉?我自己能行!!我說,千萬別再進一步了!呀~~~~~別碰我~~~~~~~~~~」

  ……就在這時。

  聽到這些丟臉的聲音,大神不知為什麼顯得很不高興。

  「涼子……你喜歡上亮士了吧……不對,你現在很在意他,是嗎?」

  「沒那回事!」

  大神聞言立刻紅著臉反駁道,不過……

  「您看得真准那!」

  林檎卻兩眼放光地表示了肯定。

  「我就說嘛,因為傻子都能看出來亮士喜歡涼子。」

  「林檎你在說什麼呢!!我喜歡的男人得更有男人味才行!」

  大神辯解道。

  「……嗯,是嗎?對啊,那種又帥又有力充滿了勇氣能夠保護自己全身心愛護自己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呢。」

  「能抽菸嗎?」雪女問完這話就點上了煙。

  「亮士不是那種男人,他膽小、怕陌生人,而且是個窩囊廢。雖然與家人在一起和獨自一人的時候還是很有男子氣的,但只能算是個窩裡橫,算不上優點也不能算缺點吧。」

  說到這兒,雪女看向大神。

  「但他在你面前還是展現了男子漢的一面吧?所以就算你喜歡上了他也很正常啊。遇到緊要關頭畏畏縮縮的男人是真廢物,可亮士屬於那種在緊要關頭能挺身而出的男人吧?」

  見大神仍滿臉通紅地不願承認,雪女嚴肅地注視著她又說道。

  「況且,如果你真的討厭廢物,那就把他培養成一個男子漢。」

  雪女用煙指著大神。

  「亮士絕對能變成一個好男人,他是那種會因為女人而改頭換面的男人中的典型……不過這也需要一個願意帶他成長的女人才行啊。」

  「啊啊,這您不必擔心。」

  林檎自信十足地回答。

  「涼子就是這樣的女人。」

  充滿信任的開朗語氣讓大神的臉更紅了。

  雪女看著她們大笑起來。她是在為自己疼愛的外甥看上的女孩是大神而感到欣慰吧。

  「嗯嗯,我很中意你們!今天吃了飯再走!!」

  「啊,可是……」

  大神顯得有些惶恐……

  「不要緊不要緊,你們就先休息一會兒吧,也可以去外面和狗玩哦。」

  「那我去了。」

  大神立刻被狗狗勾起了興趣。另外,這裡的所有人都忘了此行的目的是為了解決阿通的事情,怎麼就沒人吐槽呢。

  「啊啊~~快住手,那裡不行~~~~」

  於是浴室里迴響著被拋棄的亮士可悲的慘叫聲。

  太陽落山,夜幕低垂。現在是夜裡七點。

  大神和狗狗玩得太開心以至於忘了時間,忽然一個聲音鑽進耳朵。

  「都來吃飯——」

  看來整棟宅子都安上了廣播。

  「啊,來了。」

  「知道啦。」

  大神與狗狗依依惜別後進了屋子。

  大神和林檎走進大到離譜的餐廳,只見憔悴的亮士已經坐在那兒了。不用說,他身邊的仍是阿通。

  「哦,亮士!你的臉色還是那麼差啊。」

  大神心情非常好,因為和狗玩得很痛快。

  「是……」

  被拖進浴室以後,亮士先是被全身上下洗了個乾乾淨淨,然後阿通脫下了被不停掙扎的亮士弄濕的女僕裝和進入靈魂脫殼狀態的他泡了個澡。洗完後亮士更是被迫套上了乾淨衣服,接著躺在阿通腿上任她給自己扇風掏耳朵。

  這毫無疑問是其他男人夢寐以求的天堂,但對只要與人接觸就會緊張到渾身僵硬的亮士來說,這就是地獄般的生活。

  「……太浪費了!浪費!!」

  「哇哈哈哈,沒辦法,這傢伙是窩囊廢嘛!」

  眾人圍坐在一張足夠十人同時就餐的大餐桌邊,特等席也就是最上座的雪女哈哈大笑道。

  「行了,你們也找個位置坐下吧,等人到齊了就開飯。」

  與此同時,一對褐色頭髮的男女出現在了餐廳。

  「他們是漢澤爾和格蕾蒂爾。看起來是外國人不過因為一直住在日本。算是日本人啦。他們是德日混血的兄妹,住在一號房和二號房,應該和你們一個學校。」

  邊聽雪女介紹邊看向二人的林檎開口道。

  「啊,這不是學生會長嗎!?」

  「嗯?新來的啊。」

  漢澤爾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林檎,隨後貼在格蕾蒂爾耳邊小聲道。

  「哥哥,她是御伽學園學生相互扶助協會的……」

  「哦,桐木那邊的。因為不感興趣所以沒記住。」

  「哎,哥哥,你真沒禮貌!」

  「關於你的事我可是件件都記得很清楚哦,格蕾蒂爾。」

  「漢澤爾哥哥真討厭……」

  聽了漢澤爾的話,格蕾蒂爾雙頰緋紅。

  看來這二人的關係已經跨越了兄妹的界限。

  「哇哈哈哈,這倆人很有趣吧。」

  雪女依舊笑得很高興。

  我總覺得這似乎不是一句「很有趣」就能概括的,但既然雪女覺得有趣那就0K。

  接下來出現的是……

  「哦,真晝,你還是那麼陰暗!」

  「……對不起。」

  被稱作真晝的是一名戴著和魔女差不多的厚底黑框眼鏡梳著麻花辮的少女,但她的氣質和魔女完全不同。陰暗,超級陰暗,真晝這個名字放她身上怎麼看怎麼不合適。真晝一言不發地坐在了座位上,像貓似的弓起背把身子縮成了一團。雪女見狀,對廚房喊了起

  來。

  「喂,若人,都到齊了。」

  「那能讓幾個人來幫忙端菜嗎?」

  一個看上去極其和藹的大哥走出了廚房。他是雪女的丈夫村野若人,是個在煮飯洗衣等家務方面樣樣精通的超級主夫。

  「啊,知道啦。」

  「好。」

  大神和林檎當即就要站起身。

  「請讓我來吧。」

  阿通自告奮勇。

  接著她走進了廚房。

  「多謝了。」

  若人笑著說道,而阿通也以笑容作出了回應。

  「哪裡……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而就在阿通準備端菜的時候……只見她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阿、阿通學姐!」

  「沒事吧?」

  「你你你你怎麼了!」

  三人急忙衝到了阿通身邊。他們扶阿通坐起身,發現她已經昏了過去,而且……

  「好高的體溫!!」

  林檎的話讓大神和亮士陷入了驚恐。

  「怎怎怎、怎麼辦?」

  「呃,這種時候、這種時候……該怎麼辦才好?」

  只聽見雪女大喝一聲。

  「冷靜點!!」

  隨後她回過頭,麻利地指揮起來。

  「嗯,若人把車開來,我們去醫院。」

  「好。」

  「你們吃飯。」

  就這樣,雪女帶著阿通向醫院趕去。

  「……醫生說是過度疲勞導致身體虛弱,又受了涼,所以感冒了。」

  在那之後雪女帶著阿通直奔醫院。由於雪女怕大神他們添亂所以要求他們在家等,於是三人一直等著,甚至沒敢打盹。

  直到剛才,雪女才帶著阿通回了家。在讓阿通睡下後,她把幾人召集在了客廳里。

  「阿通學姐那麼辛苦嗎?」

  「……對了,森野,昨晚阿通學姐一直沒睡吧?」

  「是的,不過我昏過去的那陣子就不知道了。」

  聽到這兒,林檎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取出了手機……

  「……我問問阿通學姐在學校的情況。」

  然後她不知給誰撥了個電話。

  「好……好……我明白了,謝謝你。」

  就這樣給幾個人打完電話後,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問了她班上的人,都說她認真上課了。」

  「這也就是說……」

  「……估計阿通學姐從昨天早晨開始就沒睡過。」

  「什!?」

  亮士驚呼。

  「為什麼上課的時候沒睡呢!?雖說我昨晚還是睡了一小會兒的,但上課的時候還是沒能撐住啊。」

  「阿通學姐不僅對報恩很執著,更是極端討厭給別人添麻煩。她認為自己如果在上課時睡著了,會給老師添麻煩。所以,阿通學姐不眠不休,加上還得伺候別人,最後又著了涼……」

  「……於是就發燒倒下了啊。」

  大神一臉苦澀。不管怎麼說,如果當時她制止了阿通對亮士的報恩,可能不必導致這樣的結果,所以大神對此很後悔。

  「怎、怎麼會這樣……為什麼阿通學姐不惜讓自己受苦受累也要堅持報恩呢?說實話,她這麼固執我覺得很不正常!」

  「沒錯,這的確很異常,為什麼阿通學姐會這麼拼命……」

  三人陷入沉默。而此時,雪女唐突地向三人提出了問題。

  「……嗯,想知道原因嗎?」

  「雪女老師,你知道?」

  聽了林檎的提問,雪女點點頭。

  「讓別人家的孩子,特別是一個女孩子住進男孩的房間我當然是反對的,就算亮士性格再軟弱再畏手畏腳也是一樣。但是,我怎麼反對她都堅持要這樣,於是我就問了她原因。在聽了原因之後,我就同意讓她和亮士住在一間屋子裡了。」

  「這麼想來……」

  「對哦。」

  「我說,被當成安全牌是會弄傷我身為男人的自尊心的。」

  「啊?你也有自尊?」

  亮士聽了大神這話哭了。

  雪女點了根煙。

  「……那麼,我再問一遍,真的想知道?我也知道幾次三番問這問題有些囉嗦,但如果你們硬要邁出這一步,就等於擅自窺視阿通的內心世界。我之所以不告訴你們,是因為不希望你們知道……不希望你們窺視……但即使這樣,你們還是想知道嗎?」

  雪女依次打量了三人。

  「……大家都受過阿通學姐的照顧!所以,如果阿通學姐覺得痛苦的話,我希望自己做些什麼來幫助她。」

  「沒錯,而且這不是很奇怪嗎!什麼報恩、什麼不給別人添麻煩,她根本沒考慮過她自己呀!!」

  「對。很奇怪。而且最令我生氣的,是她居然想對我們報恩。我們一直把阿通學姐當朋友,可她卻沒把我們當朋友。亮士當初救她,也根本沒想過讓她報恩吧。」

  「當然!朋友之間還介意什麼人情不人情的,這不正常吧。」

  雪女注視著三人……

  「明白了,既然這樣那我就告訴你們,不過之後該怎麼做,你們得自己負責。」

  雪女緩緩開了口。

  「……阿通無法打破誓言。涼子,你知道雪女的故事吧?或者鶴的報恩。」

  大神開始回憶那些傳說。

  「……是一個女子到了別人家裡,然後誓言被打破女子不得不離開的故事吧。」

  「沒錯,但那是站在男人的角度。如果站在女人的角度,該是怎樣的故事呢?」

  雪女頓了頓,接著說道。

  「……那講的是一個女人被自己信賴的男人所背叛的故事。如果男人沒有打破誓言,那麼鶴和雪女都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或許是想到了阿通,雪女嘆了口氣。

  「我和我丈夫之間也有誓言,就一條,那就是不能花心。順便說一下,我對花心的定義是心意的動搖,哪怕一點也算。如果只是去風俗店或是以出於玩玩的目的和別人上床這都不要緊,只要心在我身上就行。」

  「……您的心胸真寬。」

  「沒那回事。只要遵守這個約定,我就和他在一起。但是,一旦他打破誓言我就立刻離開,不承認任何辯解。兩人之間斷個乾淨,絕不再見面。」

  「如何,心胸很狹窄吧?」雪女笑道。

  「我現在很幸福,那是因為這個誓言還在。然而……阿通會變成這樣,正是因為誓言被打破的關係。」

  雪女開始講述從阿通口中獲知的過去。

  ——————阿通的回想過去篇——————

  那時,可愛的小阿通站在十字路口。

  站在人行橫道、焦急等待信號燈變綠的阿通,發現對面站的是她非常喜歡的一個住在附近的大哥哥。

  阿通和平時一樣,就像大人教導她的那樣等待信號燈變綠。但是,因為大哥哥就在眼前,她沒能顧得上像平時那樣看看左右再邁步。

  在燈變綠的瞬間,阿通向大哥哥跑了過去。

  放在平時這完全不要緊,因為這條路少有車輛經過。

  但那天卻不一樣,有輛車以飛快的速度沖向了人行道。

  阿通看到了那輛車,身體卻因為恐懼而動彈不得。

  就在小阿通將要被車撞到的時候,一個高大的人影將她緊緊抱在了懷中。

  一股力量重重地撞了過來,但阿通卻覺得自己落在了一個軟軟的地方。

  「沒事吧?」

  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阿通聽了這話,傻傻地回答道。

  「……恩,我沒事。」

  這時,她才發現把自己抱在懷裡的是自己最喜歡的大哥哥。

  「大哥哥你呢?出血了。」

  「嗯……這時擦傷。」

  「可是。」

  出了好多血,一定很疼吧。阿通覺得自己幹了壞事,於是一個勁地道歉。

  「對、對不起,都是阿通的錯。」

  聽了這話,少年虛弱地笑了。

  「……該說謝謝。」

  「啊?什麼?」

  「謝謝……比對不起……好。」

  「嗯……嗯,謝謝你,大哥哥。」

  「不用謝。要記住……過馬路前要先左右確認。」

  周圍開始變得嘈雜。人們見發生了交通事故紛紛聚攏了過來。

  小小的阿通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大哥哥頭上流出的血,不禁哭喪著臉回答。

  「嗯,嗯,以後我一定記得,阿通會乖乖

  聽話。」

  她心想,我不會再給別人添麻煩了,所以,所以……

  「那我們說定了哦?阿通會報答大哥哥的。媽媽告訴過我,被救的鶴為了報答青年,就當了他的新娘。阿通要當大哥哥的新娘來報答大哥哥,所以,所以……」

  「是……嗎?那我……等著你……」

  「我們說定了哦?」

  「嗯……說定了。」

  少年閉上了雙眼

  ——————回想結束——————

  在沉默中,只聽見大神開了口。

  「……但是,那個男孩沒能遵守約定?」

  「是啊,她最喜歡的大哥哥違背了誓言離開了她。」

  雪女回答道。

  「……失去了該感謝的人……無法歸還欠下的人情,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而且欠的情越大越痛苦。阿通覺得那個少年的死都是自己造成的,儘管事實上責任都在車子那一方,但阿通根本不理會這些。」

  「所以阿通學姐才……」

  「她害怕給別人添麻煩,哪怕只給別人添了一點小麻煩也會想著去回報他。同時由於她還害怕報不了恩,在報恩時會做出過剩的舉動。她是一隻沒能報恩的鶴,所以才會對報恩格外固執,才會尋找一切能讓她報恩的對象。」

  雪女用這樣一句話做了總結。

  聽完雪女的發言,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在了解了阿通的故事之後他們都想為她做點什麼,卻不知能做些什麼。

  三人在這個問題上思考了許久,接著

  「有了!!」

  林檎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看著大神和亮士開口道。

  「我想到了個好主意。這樣做的話,或許至少能讓阿通學姐不向我們報恩,明天正好是周日不用上學……」

  林檎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

  在強烈的光照下阿通睜開了雙眼。

  「…………」

  她左右環顧了一圈,緩緩做起了身子。當額頭上的濕毛巾因為她的動作滑落之後,她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

  ……對了,昨天暈倒了。

  這時,幾個聲音傳進了剛回過神來的阿通耳里。

  「早上好,阿通小姐。」

  「早……早上好。」

  「早上好。」

  出現在阿通眼前的是身穿女僕裝的大神和林檎,以及穿著執事服的亮士。

  「為、為什麼大家都穿成這樣?」

  這身打扮讓阿通吃驚不小,因為這可是大神第一次穿女僕裝亮相啊,不驚訝是不可能的。滿臉通紅的大神倒是顯得異常可愛。

  順帶一提,這些服裝都是御伽銀行地下本店倉庫里的現貨。

  「今天由我們來照顧阿通學姐,學姐只要躺著就行了。」

  「就是……這樣。」

  大神還是不習慣女僕所用的敬語……但這也很好!!

  「怎、怎麼可以,這樣會給大家添麻煩!!」

  「不不,完全不會。按照學姐的話來說,我們是在為之前收到的照顧報恩,難道學姐要阻止我們報恩嗎?」

  「這、這……」

  聽到報恩這個詞,阿通語塞。

  「所以,既然阿通學姐現在是病人,那就請好好躺著吧。」

  這就是由林檎發起的「賣給她無法還清的人情讓她破產大作戰」。

  這個策略還真有林檎的風格,兼顧趣味和實際效益。

  成功讓大神穿上了女僕裝的林檎,已是一副「此生無悔」的表情。

  「那麼請躺下吧……在這之前得先為您擦身更衣。涼子。」

  「好的,亮士,你去準備早餐。」

  「明白。」

  見亮士走出了屋子,大神開始動手剝阿通的衣服。

  「你、你做什麼?」

  「阿通學姐出了不少汗吧?所以得先擦擦,讓身體著涼了可不好。」

  大神邊解釋邊用毛巾擦拭起了阿通裸露出來的柔軟肌膚。看來她已經放棄了女僕的敬語,但這種用男性用語說話的女僕也很有特色啊!

  在毛巾涼涼的撫摸下。

  「啊……」

  阿通發出了性感的呻吟。

  或者說,阿通的反應其實源自於大神正在饒有興致地注視著她所暴露出的、大神自己所沒有的膨脹部位。

  「哦哦……這個。」

  「那、那裡不行……」

  這簡直是昨日的重現,但這些不能光用聲音來敘述吧,嗯。

  大神和林檎讓阿通那被女僕裝包裹的豐滿的肉體暴露在了空氣中,用雪白的手指將那兩顆成熟的果實……不對,再說下去就不是大神系列了,我反省。

  且不提這個。

  「我、我們可一點都不羨慕!是吧,林擒!」

  「就、就是!一點都設錯,總有一天我們也會變成這樣!」

  與未知的遭遇,令二人在興奮的同時體會到了挫敗感。

  ……女孩子還是無法只用「複雜」二字來總結啊。

  「我、我都說了,請不要碰我。」

  「不行!阿通學姐請不要動!這是報恩哦。」

  就這樣,阿通的內衣也被脫了下來。她的樣子越來越像那隻失去了羽毛的鶴。特別是可憐的一面。

  「請住手吧,就當是做好事……」

  因為身體不適而顯得很虛弱的阿通看上去非常可憐,也因此很是有人……就像古裝劇里家境貧寒的病弱一樣。眼下這一幕就好似債主衝到她家去要拿走她的家財物品抵債一樣。

  總之,這副場景令林檎和大神有種即將打開異世界大門的感覺。

  「林檎,這……」

  「……這感覺真奇妙,不過還是先忍著吧。」

  就這樣,阿通被全身擦了個遍,然後任由二人為她穿上了新睡衣。

  「啊……我嫁不出去了。」

  柔弱的阿通果然是古裝劇的……

  「早餐準備好了,小心燙。」

  自阿通嫁不出去的宣言之後過了沒多久,亮士端著粥走了進來。

  「那麼,我和森野去代替阿通學姐打掃房間和洗衣服,早餐就交給涼子好了。」

  「好。」

  於是大神便舀起一勺粥……

  「呼——呼——」

  看這陣勢,阿通明白了她想幹什麼。

  「這、這怎麼可以。」

  「呼——呼——」

  大神儘管紅著臉卻沒有理會阿通。

  「來張嘴。」

  「不、不必了……」

  「啊~~」

  見大神一臉認真,阿通終於屈服了。

  「……啊~」

  阿通將勺子和粥含進了嘴裡。

  在一旁欣賞著這一幕的……

  「有何感想?看著這美少女和美少女的禁斷畫面。」

  ……是林檎和亮士。

  「你們看什麼看!快去幹活。」

  大神見狀紅著臉吼道。

  「好——」

  「知道了。」

  就這樣,阿通度過了受難的一天。

  到了第二天早晨。

  阿通唰地睜開了眼。

  然後,她看向身穿女僕裝趴在床上熟睡的林檎以確認現狀。

  昨天,兩名女僕和一名執事將她好好地伺候了一天……不知為什麼,阿通開始渾身發抖,就好像遭遇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似的。

  阿通的細微動作驚醒了趴在床邊的林檎。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發現阿通已經醒了。

  「……嗯嗯,阿通學姐,早上好。」

  「早、早上好,林檎。」

  「啊,已經天亮了?請起來吧,已經是早晨了~」

  「再睡五分二十三秒。」

  說出這話的是打扮成女僕的大神。

  「這微妙的時間設定是怎麼回事……啊,森野……也還在。」

  林檎看向了似乎睡得並不舒服、正在說夢話的執事——亮士。

  「嗚嗚——別看我別看我。」

  說夢話的原因在於大神把腿擱在了他的肚子上,估計在夢中它化成了視線的力量折磨著亮士吧。

  「……這真有趣,就先不管他了。」

  林檎對噩夢中的亮士選擇了旁觀。

  五分鐘後,大神和亮士睡眼惺忪地起來了,不過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

  「……早」

  「早上好。」

  「好好,先去洗洗臉吧。」林檎將二人帶出了屋子,洗漱完畢後三人一同回到了屋內。

  這時,阿通對三人低下了頭。

  「昨天承蒙你們費心照顧,我的身體已經沒事了。這個恩情我一定會……」

  還沒等說完,大神就打斷了她。

  「阿通學姐,我能先說一句嗎?」

  「……請說。」

  「昨天我不顧害羞,穿著女僕裝替你吹涼了粥還餵你吃來著。」

  「我替阿通學姐做了好多本該是學姐的工作。」

  「粥好吃嗎?我不太會做飯,手還燙傷了呢——」

  「其他還有~」

  三人開始賣人情。

  「說實話,加上亮士救過你的恩情,學姐其實已經還不清了吧?」

  「這、這……」

  阿通陷入沉思……然後毅然決然地回答。

  「無論怎樣,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報恩,請允許我……」

  但是,林檎卻沒讓她說完。

  「而且,就算還清了,你還欠我們人情呢。」

  「這樣的話,學姐可就一輩子還不清了。」

  「是啊,著就叫舉債纍纍吧。」

  三人的話讓阿通為難不已。

  「那麼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聞言,大神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那就別管什麼人情不人情的,不就好了。」

  「我辦不到!!」

  阿通喊道。

  「因為、因為……如果不在能報恩的時候報恩,就有可能一輩子都報不了恩了!!」

  阿通在喊完之後終於鎮定了下來,這時大神開了口。

  「……阿通學姐,我得先向你道歉。我們讓雪女老師把你的事情告訴了我們,就是報恩的理由。」

  阿通聞言先是詫異,而後又流露出一臉悲傷。

  「……是嗎,已經知道了嗎?但如果是這樣,那你們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吧?那時我沒能報答他,所以現在只要欠了人情我就會立刻還啊。」

  「之所以會協助別人報恩,理由也是這個吧?」

  「是的。無法報恩,報答的對象不在了,這是件非常痛苦非常難過的事情。雖然我是因為自作自受,沒資格覺得痛苦。」

  阿通的臉上滿是陰霾,或許是回憶起了過去吧。

  「所以……所以我覺得該報恩的時候就得立刻去報……連同沒能報答大哥哥的那份一起……」

  既便如此,阿通還是一改悲痛的表情,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可是,聽了這話的大神煩躁地撓起了頭。

  「你這種想法就很奇怪!對於學姐和已經過世的大哥哥之間的事我沒資格評論,但有些事我也是懂的。」

  阿通抬起頭看向大神。

  「我們可是同伴啊!同伴間說什麼報恩不報恩的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可學姐還在說要報恩。恩人和報恩者的立場並不平等吧,恩人的位置要高許多。而且說到恩情,我承認裡面確實包含了感謝的成分,但換種說法就是債,債的含義里還包括了內疚啊弱點之類的消極因素吧!我們平時的工作確實是利用了這一點,但我不想將這些東西帶到同伴關係里來!至少我不願意!」

  「是啊,我們是平等的,沒必要報答什麼,只要在可能的範圍內自然流露出感謝的心情就可以了。就說這次,阿通學姐居然為了報恩而病倒,真是荒謬!!」

  「沒錯!這太見外了!我們是同伴,根本不需要報答,或者說,請不要向我們報恩!!」

  三人的話語充滿了真摯,但另一人卻還在因為某些利己的理由而試圖反擊。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哇!哇!涼子你是認真的嗎?是認真的嗎?著語氣真像大叔~~~~~~~~~~~~~~~」

  「閉嘴!總之,我們幫了學姐不過學姐不需要因此感恩戴德,也沒有報恩的必要!因為我們是同伴!知道了嗎!!」

  大神扭開臉害羞地說道。

  「哇——這台詞真感性,涼子臉都紅了。」

  「是啊。」

  「說了給我閉嘴!」

  「痛!」

  亮士挨了大神的揍。

  「那麼,阿通學姐怎麼說?我們可是把學姐當同伴的。」

  聽了大神的話,林檎和亮士都點了點頭。

  「阿通學姐不這樣想嗎?對你而言,我們只是外人、你的恩人嗎?」

  注視著大神通紅而嚴肅的臉,阿通恍然大悟。

  ……對啊,當說出要報答他們的時候,或許就等於將他們排除在了同伴的範圍之外吧,他們把我當做同伴,可只有我,將大家都排擠出去。他們從來沒想過要賣我人情,是我自說自話以為被施恩並將他們當成了恩人,而沒有將他們看做同伴。

  我是多麼……多麼的愚蠢。

  即便是這樣,他們還是為我著想、勸解我。

  阿通為自己的愚蠢和眾人的善意濕了雙眼。看著她,林檎笑道。

  「嗯,大家都沒有考慮過什麼恩情,僅僅因為彼此是同伴,大家中意彼此、喜歡彼此,才會互幫互助。看,大家都很幸福哦。」

  阿通凝視著眼前這幾個和平時一樣吵吵鬧鬧的同伴,露出了微笑。

  「……嗯。」

  就這樣,阿通的倒貼女僕事件到此為止。

  內心世界被大神等人強行闖人的阿通,終於逃脫了報恩的束縛,過上了普通的……

  「啊,累壞了。」

  「是啊。」

  過上了普通的生活……

  「歡迎回來,涼子、林檎。」

  那是不可能的,阿通還是阿通。

  回到宿舍的大神打開房門,裡面站著的是穿著女僕裝的阿通。

  「為、為什麼?」

  「你會在這兒?」

  二人的銜接天衣無縫。阿通聞言。帶著滿臉的笑容回答道。

  「我這不是報恩,只是想坦誠地表達自己感謝的心情。因為……我們是同伴嘛。」

  ……不過,她和以前相比還是有些變化的。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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