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神與「傘」地藏之戀 小紅帽被大神吃掉
「……赤井同學。」
「是,怎麼了?」
某天放學後,在御伽銀行地上之店的亮士一臉嚴肅地向林檎搭話道。
亮士難得地和林檎獨處。順帶一提,大神表示「困了想睡覺」,去了地下的休息室。因為沒有客人上門,所以她很閒。
不,還是有事做的。林檎被愛麗絲小姐拜託,正將從各處收集來的情報輸入筆記本電腦。亮士也在整理積累下來的文件。
閒話不提,亮士停下手頭的工作,一臉認證地對林檎說。
「……我想談談涼子的事。」
在小桃的率領下攻入鬼之島已是上周的事。亮士趁著和林檎兩人獨處的機會,下定決心提起之前就一直想弄明白的事情。
因為出現了涼子的名字,林檎停下敲擊鍵盤的小手,朝亮士望去。
「……那就談談吧。」
話雖如此,可如果盯著他看害他錯亂就麻煩了。所以林檎從亮士身上稍微移開視線。
「之前,和小桃學姐一起殺入鬼之島時的事……」
亮士確認林檎已進入收聽模式,對她談起那時發生的事。
大神與某個男人一見面就變得奇怪,纏繞在她身上的謊言毛皮差點被瞬間剝掉。
因為自己的叫喊,總算是避免了此事的發生。
那個男人和大神認識的事。
那個男人名叫羊飼土狼的事。
亮士巨細靡遺地詳細說明了事態的推移。
林檎聽完事情的經過後,表情嚴肅地陷入沉思並嘀咕了一句。
「……原來如此。怪不得……」
林檎作為大神的親密好友,似乎已經察覺到大神的樣子有些奇怪。
這幾天,大神咋一看好像和平常一樣,用拿手的謊言隱藏起真心。但那一招對林檎課不管用。不愧是林檎,居然能看穿大話精大神的謊言。
「赤井同學,你有什麼頭緒嗎?」
林檎聞聲抬頭回望。亮士儘管身體一顫,卻沒有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在林檎看來,亮士心中有很多情感正渦卷在一起。
不安、恐懼、擔心、憤怒等各種情感相互交錯……
不過,正因為他發自內心地擔心大神,所以才會產生那些感情。
「……呼,真沒辦法呢。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林檎看出亮士是認真的,緩緩地開始講述。
過去的事,自己和大神相遇那天所發生的事。
很久很久以前,御伽花市有個名叫林檎、外表看起來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就是這樣,那是林檎還是光鮮照人的初中一年級發生的事。
「啊,赤井同學。」
班會之後,嬌小的初中生林檎在準備回家時被老師喊住。雖說嬌小,不過看起來和高中生林檎也沒什麼區別呢。
那個洗衣板蘿莉林檎……
「是,有什麼事嗎?老師。」
以讓人心動的超可愛表情歪了歪頭。
「大神同學今天不是休息嗎?因為赤井同學也住在同一間宿舍,所以想請你把講義帶給她……」
女教師被可愛的林檎迷得神魂顛倒,有些過意不去地說道。林檎對女教師露出天真的笑容點點頭。
「我明白了。」
那笑臉就好像不知世間險惡的小紅帽一樣。
……不過,正展開那天使般笑容的林檎心裡其實是這樣想的。
老實說,好麻煩。可是在這裡笑著點頭接受,也許能提升好感度有利於今後行事。一年級還剩下一半,況且升級後可能還會打交道,在這裡賣她一個人情不會吃虧的。
……非常精於計算的腹黑思考。林檎果然子啊初中一年級就很腹黑。
而年輕的女教師,卻徹底被那個儘管有些粗糙卻酷似如今林檎的好孩子畫皮所矇騙。
「真的?太感謝了。」
女教師因為林檎的可愛而舒緩表情,把手中的講義遞給她。
「舉手之勞而已。」
然後,林檎
目送女教師離開,等她走遠後嘀咕道。
「……那麼,大神是那個轉校生吧。……只記得她很可怕。因為她初來乍到,所以沒接觸過不知是個怎樣的人。」
明明不了解大神,林檎卻滿口答應了請求。
多麼精明的人啊。這丫頭將來實在不容小覷。
精明的林檎向最後一排靠窗的空位……大神座位旁就座的班上同學搭話道。
「那個,我想打聽些事情。」
「啊,林檎,什麼事?只要是我知道的就行。」
那位女同學被林檎的微笑感染,也回以笑容。
林檎在這個時代已經善於處世。……這丫頭將來果然非常危險。不,應該是將來非常安泰嗎?
「是,那個……你旁邊的大神是個怎樣的人?」
「大、大神?」
被林檎這麼一問,那位同班同學猛地一顫,露出既困惑又畏懼的表情答道。
「那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她總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即使別人鼓起勇氣找她說話,他也只是沒好氣地回上一兩句。她好像不打算和任何人搞好關係呢。」
「原來如此……謝謝。」
林檎回憶起轉校時的大神的身影。
的確,大神不像是能與人微笑相處的類型。自我介紹時也是板著一張臉——
「我叫大神涼子。沒什麼愛好。」
說出這種話。
由於她之後也一直散發出讓人難以接近的氣息,所以轉校兩周後的現在仍是孤身一人。
嘛正因為大神那樣,所以即使接近她也沒什麼好處。君子不近危牆,林檎也就隨大流,對大神視而不見。
「……嗯。」
林檎用手指戳著臉頰,開始思考起來。
林檎腦海中所浮現的,是大神低聲咆哮、隨時可能撲上來咬人的身影。被咬到的話,被犬牙刺中似乎會很痛。
當然,那想像經由林檎修正,做了相當誇張的處理。
「……嗯嗯。」
剛才請教的同班同學也是一副敬而遠之的樣子……林檎邊想邊嘀咕道。
「……難道是我太草率了?」
林檎感到有些後悔。
可既然已經答應下來就沒辦法了,船到橋頭直然直。林檎收拾好書包,踏上了歸途。
要是被吃掉了該怎麼辦啊?林檎內心忐忑不安地來到大神的房間。
「是這裡吧?」
根據林檎從宿舍長處打聽的情報,因為室友害怕大神而要求換房,所以她獨自住在雙人房間裡、因此,林檎似乎成了被選中的犧牲品。
這關於大神的新情報,離她搬來只過了兩周……林檎對大神的印象再次向負面修正。具體來說,她想像中的大神已經開始吮吸銳利尖爪上沾染的鮮血。
……我說,林檎。那個大神的姿態已經不屬於文明人了吧?
想像力異常豐富的林檎,在確認門牌後敲響了門。
咚咚。
「打擾了,請問有人在嗎?」
她在敲門後問道,不過卻沒有反應。
咚咚。
「有人在嗎~」
還是沒有反應。
……說起來,聽說她是不舒服才沒來上學的。
林檎想到這兒,咽了口唾沫。
……好像有種不祥的預感。
大神同學一個人住,就算生病了也無人照顧。然後大神同學就那樣……
還是說,不舒服不是因為生病,其實是在某處受了槍傷,雖然掙扎著回到家裡,卻也因此力竭身亡……
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呢~
林檎的想像力果然相當豐富。話說回來,那個大神是不是太暴力了點?從剛才起,林檎想像中的大神就相當脫離常軌呢。
「總、總之,還是進去看看比較好。」
「嗯,門~」林檎握住門把輕輕扭動。
「……門沒鎖。」
必須去找宿舍長借鑰匙嗎?林檎原本這樣想,不過門沒鎖的話就好辦了。
「很好!」她鼓足勇氣打開門。
「那麼、總之,打擾了~」
林檎慢慢地從門縫溜進屋裡。沒開燈的房間很昏暗,雖然看不清腳下,林檎的步伐卻很穩健。因為這裡和林檎的房間的布局相同,所以她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夠行動。
林檎和大神居住的這個宿舍時御伽學園初高中生居住的學生宿舍。
每個房間的布局幾乎都一樣。進門後有個小玄關,穿過短短几米的走廊後右側
是簡易廚房和配套的電冰箱。廚房是為了自炊者而準備的。左側是洗手間和浴室。再往前走又是一扇門,門後是十坪左右的房間。床鋪是雙層床,房間裡有兩扇窗戶和書桌,這就是雙人房間的基本內部裝飾。
林檎像非法入侵者一樣,躡手躡腳地在走廊上悄悄前進。
然後,她伸手握住大神應該在內的房間門把。
我想想,形容這種時候的詞彙……吉凶莫測……嗎?怎麼說呢,真希望能冒出可愛的東西啊~
林檎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鼓起勇氣打開房門。
「請問,大神同學在嗎?在就回答一聲好嗎。我不是可疑人物,請不要吃掉我~」
然後,悄悄溜進房間的林檎看到的是……在拉緊窗簾的昏暗房間中,獨自睡在床上的少女的身影。
「嗚嗚……」
也許是在發熱吧,少女大汗淋漓,在做夢夢囈著什麼。
不要緊嗎?林檎走上前去,聽清了她在說什麼。
「……為什麼……誰也不相信我?」
少女好像在夢中畏懼著什麼——
「我……沒有說謊。」
和林檎所致的態度凶暴冷酷的少女判若兩人。
「……相信我,……求求你。」
她仿佛一觸即碎般脆弱,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女。在她身上絲毫不見平時凶暴的影子。
「……誰來……相信我。」
從大神緊閉的雙眼裡流出淚水。
「……啊!?」
林奇因為出乎意料的光景一時啞然,但他很快回過神來,來到輾轉反側的大神身邊握住她的手。她覺得自己必須這樣做。如果自己不這樣做,眼前的少女似乎隨時都會壞掉。
林檎溫柔地握住大神的手,如同告訴她「不用再害怕了」一般。
也許是那份信念傳達給了她,大神的手也緊緊地回握住林檎的小手。
少女顫抖著握住自己的手。林檎發現少女……大神的這一面才是她的真面目。平時隨時會咬人一口的惡狼形象,其實只是這位少女所構築的虛像。獨自一人哭泣的女孩子才是她的真正姿態。
林檎這樣想著,產生了疑問。
為什麼要那麼做?
少女披上狼皮不讓任何人接近,總是孤身一人。明明如此脆弱卻不依靠任何人……
林檎王者情況稍稍穩定的大神的臉龐問道。
「你為什麼……要說謊呢?」
那問題自然無人回答,消散在昏暗的房間之中。
從那以後究竟過了多久?從窗簾縫隙中射入的光,可以知道太陽即將下山。
也許是被林檎握住手的緣故,大神從剛才起就發出平穩的呼吸聲睡得很熟。
林檎也盡情欣賞著大神可愛的表情。這孩子是個怎樣的人?這孩子在想些什麼呢?這孩子喜歡些什麼?在她思考這些問題時,時間飛速流逝。
然後,林檎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心潮澎湃,對「這孩子為何這樣吸引自己」一事開始自問自答。
外表?她的確很可愛,是塊未經雕琢的原石。不過,只是那樣嗎?
性格?根本就沒說過話,怎麼可能知道。
林檎不斷這樣思考,得出了一個答案。
「……原來如此,她和我很像呢。」
撒謊、隱藏真正的自己、一個人哭泣……
林檎緊緊地用力握住她的手。那隻手也無意識地握緊住自己的手。
臉上自然地綻放出笑容。
對林檎來說,這也是時隔許久的與人接觸。
那是非常、非常幸福的時間。
但是,那無比幸福的時間卻唐突地迎來了結束。
「……誰?」
大神醒來。林檎露出燦爛的笑容,對睡眼朦朧的大神打招呼道。
「我是與你同班的赤井林檎。應該說是初次見面吧?」
「同……班……」
聽到這話,大神因為剛睡醒和發熱而昏昏沉沉的腦袋復活了。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她變回平時的大神,威嚇起林檎。
「被老師拜託來給你送講義。」
林檎一點也不害怕那樣的大神,伸手遞出講義。
大神雖然對不為所動的林檎感到不可思議,卻還是再次威嚇道。
「事情已經辦完了吧,快出去!!」
大神用銳利的眼神瞪著林檎。她露出犬牙,似乎隨時會撲上去咬人。
那姿勢正是平時被大家所畏懼的大神之姿。如果是剛才的話,這威嚇大概還能對林檎奏效吧。
但是,對現在的林檎——對目睹過大神流淚、感受到她手掌柔軟的林檎是沒用的。
林檎朝面目猙獰的大神露出微笑。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希望你能先放開我的手。」
「啊!?」
大神這才發現自己正握著林檎的手,滿臉通紅地趕緊鬆開。
「放、放開了!快出去!!」
「不要。」
面對林檎出乎意料的回答,大神一時無言反駁。那張可愛的小嘴根本不可能吃掉林檎。林檎一點也不害怕大神。不僅如此,她甚至還覺得因為突發事件而啞然的大神非常可愛。
就這樣,林檎已經進入乘勝追擊模式。
「那麼,我來隨便做點吃的吧。你想吃點什麼?因為我還在練習中,所以做不了太複雜的東西,不過粥之類的完全沒問題。」
「不,所以說……」
面對完全不怕自己的林檎,大神不知如何是好。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類型的人。
「好啦好啦,涼子你是病人,請好好躺下。」
「涼、涼子!?」
林檎把因為被叫做涼子而目瞪口呆的大神押回床上。虛弱的大神就那樣一頭栽倒在床上。雖然大神想要開口抱怨,不過林檎在那之前已經離開房間,然後又很快返回。
「給,濕毛巾。我先把能找到的弄濕拿來了,不要緊吧?」
「所以說……」
大神仍然想對林檎抱怨……
「總之,請先用那個擦汗然後換掉衣服。」
林檎果然完全做到充耳不聞。
「……聽人說話啦,餵。」
林檎把大神的話當成耳邊風,打開了冰箱。
「哎呀,冰箱裡怎麼什麼都沒有啊!我去自己房間拿些食材來,要乖乖地等著喲。」
她這樣說完就出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
幹勁十足的林檎像颱風一樣擅自出現,然後又像颱風一樣離開。大神只能眼睜睜地目送她走出房間。總而言之,大神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
「好吃嗎?」
林檎坐在床前的地板上雙手托腮,笑眯眯地問。在床上直起上半身的大神沒好氣地答道。
「……啊啊。」
放在大神膝蓋上的托盤裡裝著小鍋。裡面剛才還盛著冒著熱氣的熱粥。因為是料理修行中的初一生林檎的作品,所以完成度算是差強人意。不過由於大神從昨天起就粒米未進,所以這已經算是美味佳肴了。
可是,大神至今也未能理解現狀。
「那麼,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一點也不怕我。大神在心中抱怨道。
「嗤、嗤、嗤、嗤。」林檎對大神搖著食指說道。
「希望你能叫我林檎。」
「所以說,你……」
「林?檎。」
面對固執己見的林檎,大神讓步了。
「……為什麼林檎會在這裡?」
「都說了是來送講義的啊。」
「不,那件事已經辦完了吧?」
「……說起來也是呢。」
林檎這時才恍然大悟的樣子。
「到底是為什麼?」
林檎面對質問——
「那是……」
沉思片刻,張開可愛的小嘴反問道。
「……為什麼呢?」
大神的眉間出現皺紋。
「…………你是在耍我嗎?」
「不不,沒有這回事。我不過是握住涼子的手欣賞你的睡相,結果不知怎麼就到了這個時間。非要說的話,算是撿到流浪狗照顧的感覺嗎?嘛,就是勇氣了母性本能呢。」
「……你果然是來找茬的吧?」
大神眉間的皺紋越來越深。因為被人稱作流浪狗,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林檎並未在意。
「絕對沒這回事。」
「還有,為什麼要叫我涼子
啊?」
「涼子就是涼子呀。憑我和涼子的交情,用姓來相互稱呼也太見外了吧?」
「……到底是什麼交情啊?」
大神一副無話可說的表情。領取朝她微笑道。
「嗯,就我而言,是想和涼子成為朋友的關係。」
可是在朋友一詞出現的瞬間,大神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露出犬牙低吠般對林檎說道。
「我不打算和任何人親近。」
聽到這話,林檎心想。
果然有什麼讓涼子頑固地堅持獨自一人呢。
而且,在噩夢中夢到「什麼」的大神所夢囈的是……
「……誰來相信我。」
那是柔軟的大神吐露出的真心,是她在用謊言的皮毛將自己包裹嚴實時絕不會泄露的、大神的心。
「趕快給我出去!!」
大神狂吠道。在林檎看來,眼前兇猛的野狼只不過是害怕人類的受傷少女而已。
「……那是你認真的真心話嗎?」
林檎露出悲傷寂寞的表情問道。
「當然了!!」
林檎和大神相互對視了一會兒……林檎深深嘆了口氣。
看來繼續待在這兒也是無濟於事。
不想點對策可不行……
「……我知道了。今天我就此告辭。那麼,請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林檎說完便朝門口走去。漆黑混濁的陰濕空氣飄蕩在她的周圍,而且那可愛的面孔上出現好多豎線。……那當然只是大神眼睛的錯覺而已。
不過,大神在對自己眼中的林檎發出奇妙的呻吟聲後,通紅著臉含糊不清地低聲說。
「……謝謝你的粥。」
「!!不用客氣。」
耳尖的林檎臉上頓時浮現出笑容,高興地離開了房間。
那態度的轉變之快讓大神瞪目。
稍後,她咋了下舌。
「…………切。」
大神對自己最後情不自禁說出的話感到煩躁。
可惡,還有留戀嗎?我已經決定了吧?我不會和任何人親近。絕對要變強,要變得即使一個人也不要緊。獨自一人的話,就不會留下那種回憶。沒錯,我再也不想那樣了。那種事……
「……我是狼。」
我是兇狠可怕、讓所有人都懼怕的一匹狼。
大神「嘭」地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因為填飽了肚子,她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她的呼吸非常平穩,之後再沒有做惡夢。
「……那麼,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翌日早晨,身體機能恢復的大神來到教室,卻發現旁邊坐著林檎。
「我請人調換了座位。」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
雖然大神這樣說,不過林檎並不在意。
「好啦好啦,快坐下。老師就要來了。」
「……」
大神無言地坐到座位上。
「啊,我還沒打招呼呢。早上好,涼子。」
「啊、啊啊。」
林檎以完美的笑容對大神說道。面對那美麗的笑容,大神也情不自禁地作出回應。
大神很快注意到自己回了話,板起臉來。……素愛了,只要無視一段時間她就會自覺沒趣的。大神這樣想著冷靜下來。
不過,那就是一切的開端。林檎在學校里形影不離地緊跟大神。不管是教室還是特別教室,當然連去廁所也是一起。不過當林檎準備兩人共處一室時,大神還是把她趕了出去……應該說,這怎麼能共處一室啊。
就這樣,林檎原因不明的接近攻勢持續了一段時間。雖然大神也想設法反擊,不過顯然是林檎技高一籌。她輕易就被奪走主導權,讓人牽著鼻子走。比方說……
例一體育課時
「一起來做柔軟體操吧。」
「……我一個人做,不用了。」
「那麼,首先是我在下面。」
「喂,聽別人說話啦。」
班上的同學都躲在遠處旁觀那完全不搭調的兩人。是在是非常奇特的組合。而且無論怎麼看,都是嬌小可愛的林檎掌握著主動權。
林檎硬是踮起腳去挽大神的肩膀……順便性騷擾。她裝出活動身體的樣子,將小手緊貼在大神的身體上。
「……哇啊,涼子好纖細呢。身體明明很結實,可是有沒有喪失女孩子的柔軟……」(手打:但是胸都變成肌肉了……)
「不准評論!!還有也不准碰!!」
「好啦好啦,又不會少塊肉。」
林檎明明是初一生,卻像個大叔。
例二中午休息。
「啊,對了對了,我今天給涼子做了便當。你剛剛大病初癒,要攝取營養才行。」
隨著無休鈴聲的響起,林檎笑著說道。
「不需要。我會去買麵包吃的。」
「人家難得做的……」
林檎壽司拿著便當,臉上的笑容一轉,變得泫然欲泣。
「……」
「嗚嗚。」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
大神最終認輸。
「推薦是炒雞蛋,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
林檎若無其事地遞出便當。看來她已經掌握了「大神操縱法」。
林檎明明才初中一年級,確實個厲害的策士。
例三放學後
「那麼,一起回去吧。」
「……」
大神無視林檎。準備回去。
「啊,請等一下。」
林檎自顧自地站到大神身旁走了起來。
「……不要跟來。」
大神對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走在自己身邊的林檎說。
「只是偶然走在一起罷了。目的地都是一樣的吧。所以說,偶爾也會有這種事的。」
「……」
「啊,明天的便當想吃什麼?」
林檎明明才初中一年級,臉皮卻非常厚。
於是,大神一連幾天都如此這般被林檎纏著不放。
然後,林檎成為跟蹤狂的第三天放學後。
「……那麼,你打算跟著我到什麼時候?」
即使離開學校後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林檎也是緊追不放。大神一臉無奈地問她。
因為大神今天有事沒有直接回家,所以偶然方向一致的說法是講不通的。
「直到我厭倦為止。嘛,我只是擅自跟著涼子而已,請不要在意。」
「就算你不在意,可我在意啊。你給我馬上消失。」
大神冷冰冰地說道。
「怎、怎麼這樣,好過分。」
林檎再次淚眼婆娑。那模樣的確非常可愛,能夠激起人的保護欲。
與兩人擦肩而過的行人看到那情景,都對大神投以責備的目光。
「……」
「抽泣啜泣~」
「……」
「嗚嗚~」
周圍的視線好刺眼。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隨便你吧。」
大神最終放棄,嘆著氣這樣說。果然從那時開始,大神就對可愛之物沒轍呢。
「好,我會的。話說回來,涼子到底要到哪兒去啊?」
「跟來就知道了。」
大神一副「不想和你廢話」的樣子,吧林檎晾在一邊。
「那就是抵達時的樂趣呢。」
可是,林檎果然臉皮很厚。
「……真是個不服輸的傢伙。」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大神就此結束交談,朝前走去。
被林檎尾隨的大神來到某棟建築前。
「……拳擊訓練館嗎?」
林檎仰望寫著「熊田訓練館」的招牌。
「沒錯。」
「涼子,你難道在減肥嗎?」
林檎問大神。
女孩子去拳擊訓練館。通常大概會這樣考慮吧。
但是,大神卻否定道。
「怎麼可能啊。」
非常遺憾,初中生的大神別說多餘的脂肪了,就連必要的脂肪都沒有。(手打:比如胸部,或者胸部,還有胸部)因為幾年後依舊如此,所以現在當然也是一樣。
大神一邊回答林檎,一邊走進訓練館中。
「早。」
林檎非常自然地跟著大神走了進去。
「打擾了~」
果然要跟來嗎?大神看著林檎心想。
老實說,希望她現在就回去。
「……總之,你先坐到那邊的參觀者椅子上。要是覺得無聊隨時可以回去,應該說,馬上給我回去。」
「知道了。但是我不會回去的!」
林檎果然……一下略。
「參觀嗎?小姐。」
也許是初次進入拳擊訓練館很稀奇的緣故,林檎坐在椅子上四處張望。眼前突然出現的牆壁嚇得她瞪大了眼睛。
牆壁的真身是這間訓練館的主人,熊田先生。他是個受到有名的漫畫影響戴著眼罩的麻煩大叔。(從這時起就已經戴上了毫無意義的眼罩呢。)
林檎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這個禿頭鬍子眼罩大叔,一邊回答。
「是的。我是跟著涼子來的。」
「涼子的朋友嗎?」
「我是這麼希望的……」
面對熊田的問題,林檎表情落寞地答道。
「……嘛,誰叫涼子總是那個樣子呢。」
熊田露出苦笑。
「就是啊。可是,總覺得像那樣大聲咆哮不讓任何人接近實在太可惜了。如果涼子能可愛地笑笑,一定會更可愛的說。」
「是啊。她總是一臉想不開的表情,從來都沒笑過。」
在他們這樣交談時,大神穿著T恤和短褲從更衣室里出來。
她稍稍瞥了一眼和熊田先生說話的林檎,開始準備運動。
「那麼,涼子是從什麼時候起來這裡的?」
「啊,她是八月里過來的……大概一個月之前吧。突然說什麼要變強找上門來。雖然一開始把她趕了回去,但因為她非常誠懇地拜託,最後還是拗不過她。其實她很努力的。那樣的小姑娘居然想要變強,究竟發生了什麼就不清楚了……」
熊田有些含糊其詞。
「她有那麼努力嗎?」
「啊啊,相當努力。幾乎每天都來。因為她的身體還沒打好基礎,所以我也有囑咐她不要太拼命啦。」
「可是,涼子三天前發熱病倒了。是不是疲勞積累太多了?」
熊田一聽,馬上生起氣來。
「……所以這三天才沒有來嗎?勞累過度病倒……那丫頭,除了這裡以外還有在另外訓練呢!!」
熊田滿臉怒氣地朝大神招招手。
「喂,涼子。」
「什麼事,熊田……」
「叫我老爹!!」
熊田先生是個不喊他老爹就會生氣的麻煩大人。
「……什麼事,老爹。」
「哦哦!……喂,聽說你發熱病倒了。」
「哎。」
是你告的密吧。大神朝林檎瞪去。林檎則扭過頭裝作不知。大神為了隱瞞自己生病的事,特地這幾天都沒來訓練館,可結果還是完全暴露了。
大神眼看瞞不下去,只得老實交代。
「……身體稍微受了點風寒。」
大神有點心虛地這樣解釋。熊田一臉認真地對她說。
「涼子……除了這裡,你還另外有在鍛鍊身體吧?」
「那是……」
大神想要辯解,不過熊田先生打斷了她的話。
「我說過的吧,在身體打好基礎前不要」太拼命。
「……是的。」
「我還專門為你做了訓練計劃吧?你沒有遵守那個嗎?」
聽到這話,大神直視熊田,握緊拳頭喊道。
「可是我想要變強啊!!」
那身影時追求強大、猶如兇猛野狼般的姿態。
不過……在林檎看來,大神的那副模樣,只不過想要從「什麼」那裡逃走罷了。她只是借超出極限的身體鍛鍊來沉迷於某件事中,想要藉此來忘記其他的某些事。
「那完全是本末倒置。過度鍛鍊的話,在變強之前你會先搞壞身體的,無論什麼事都要有限度。即使恰當的鍛鍊沒問題,做過頭了也只不過是毒藥而已。」
熊田耐心地教導大神。可她還是不死心地請求道。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
熊田先生終於忍不住對死纏爛打的大神吼起來。
……在數年後的阿通學姐報恩事件中,大神喊出了同樣時代錯誤的台詞。看來大叔就是原因呢。
這個暫且不提,熊田對嚇得愣住的大神說道。
「我說,涼子。就算焦慮也是於事無補的。如果這麼簡單就能變強的話,就沒有回辛苦了吧。力量是一點點踏實積累起來的。一朝一夕就能擁有的東西,是會簡單折斷的。難道說,你想要得到的就是那樣的強大嗎?」
大神聽了那話……
「……非常抱歉。」
咬緊牙關,一臉消沉地低下頭去。
「……涼子,即使不去在意你也的確在變強,我再怎麼說也是職業的訓練師。你就儘管放心好了,我會讓你變強的。」
大神使勁點點頭。
「你明白就好。」
熊田把他那粗糙的大手放在大神的頭上。
「……涼子,我現在不會問你為什麼這樣想變強……等你哪天在心裡整理好了,再來告訴我。我會等著你的。」
熊田那張可怕的臉上露出豪爽的笑容,這麼說道。
「……是,非常感謝。」
大神再一次深深地低下了頭。
傍晚,只有兩人的回家之路。
默默前進的林檎看著走在前面的大神,唐突地問。
「涼子,你一隻都在按照那計劃訓練嗎?」
林檎一直在觀察大神的訓練,運動量相當驚人。運動白痴的林檎絕對連一半都完不成。
「……啊啊。」
大神依舊冷冰冰地回答道。
但是林檎很清楚。儘管露出一張苦瓜臉,大神還是在配合自己的步調。她們兩人的身高相差甚遠,如果以普通步調前進,林檎應該只能在後面盡力追趕才對。
還有其他事也是。一旦林檎露出悲傷的表情,大神就算扭過偷取也會悄悄窺探她的反應。她雖然嘴上抱怨不停,卻既沒有趕走林檎,也沒有自己逃走。大神只要全力奔跑,馬上就能甩掉林檎的。
林檎是這樣看大神的——
真正的涼子是個溫柔的好女孩。
涼子居然會那樣努力想要變強……
林檎明知不會有回答,卻還是打算開口提問時……大神突然停了下來。
「咚。」林檎撞到大神背上。
「哇,怎麼突然……」
林檎從成為眼前牆壁的大神腋下探出頭一看,發現有個少年被三個小流氓給纏住。從他的制服來看,是自己學校的學生沒錯。
「哎呀……總之,先逃走去叫警察吧。」
林檎見此情景,打算採取安全穩妥的行動。……不過,大神卻說出奇怪的話。
「林檎,你先回去。」
「哎?」
林檎反問道。可是,大神沒理她突然大喊一聲。
「喂,你們在幹什麼!!」
「哎哎!!」
林檎嚇了一跳。初一的小姑娘,去挑釁貌似高中生的三個男人。這根本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林檎仰望大神的面孔,怎麼說呢……她是認真的。
「啊?」
小流氓們朝大神望去。
少年瞅准機會拔腿就跑。雖然他的行為有些卑鄙,不過我們先不談這事。流氓之一發現少年逃走。
「啊、餵……逃掉了。」
「要追嗎?」
「算了,好麻煩。那麼,小姐你有什麼事?」
流氓A問道。大神則用尖銳的目光瞪著流氓們。
林檎看著存心找茬的大神慌了手腳。
啊啊,這可該怎麼辦呀。
就算大神受過訓練,一個小女孩也根本不可能打贏的。
可是,大神把林檎的糾結拋在一邊,在做著惡意的大甩賣。
「不要年紀老大不小的,還做些丟人現眼的事。」
聽到大神的發言,流氓們的氣氛頓時變得險惡起來。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我們被小瞧了吧?」
「必須讓這樣的小鬼知道世間的嚴酷才行呢。」
火上澆油得太過分了!!林檎一下變得面無血色。
可是,大神並沒有停止。
「有本事就放馬過來啊!!」
大神取下制服的紅色領巾卷在手上,向流氓們發起進攻。
嗚哇,開玩笑!!麻煩了!該怎麼辦啊!!
大神的拳頭打在位於最前方的流氓A臉上……可是,
流氓A只是稍微搖晃了一下。
「這、這個臭女人!!」
流氓A惱羞成怒,使勁朝大神揮拳打去。
「涼……」
林檎差點喊出聲來……不過她總算忍住了。就算現在叫喊,也只會毫無意義地引起注意而已。現在……林檎趁著大神吸引住流氓跑到拐角處,就揮著手大喊道。
「警察先生,這邊!!快點快點!!」
當然並不是真的有警察在。這只是聊勝於無的必殺橋段攻擊。
用沒有揮動的另一隻手撥打110才是本命。一旦虛張聲勢無效,她就打算以「已經打電話報警了哦!」來嚇跑流氓們。
流氓們看到不知何時消失的林檎在遠邊邊喊邊揮手的身影……
「切,快撤吧。」
見勢不妙落荒而逃。
流氓們作鳥獸散去。林檎見狀說道。
「……哎呀,沒想到真的管用呢。」
林檎一邊在電話里向警察連連道歉,一邊朝大神跑去。
大神的樣子真是慘不忍睹。右眼紅腫,鼻子流血,膝蓋也被擦傷,在被制服遮住的地方應該還有大量的淤青。
「真是過分!!居然打女孩子的臉!!」
林檎非常氣憤。可是,大神卻毫不在意地問道。
「警察呢?」
大神的嘴裡似乎也破了,說起話來直皺眉。
「那當然是假的了。……沒想到居然真的管用。」
「……是嗎?」
大神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污跡。
「附近應該有個小公園,總之先去那裡吧。」
「不用了……」
大神抬起胳膊準備擦擦口鼻……
「這怎麼行啊!!」
「去公園了!!沒意見吧!?」
「啊、啊啊。」
大神被她氣勢洶洶的樣子嚇了一跳,老實被林檎拖走了。
兩人來到公園。林檎讓大神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去取水。
她先用打濕的手帕擦去大神臉上的血跡,然後把手帕洗乾淨,讓大神將其敷在右眼上。
大神雖然痛的直皺眉頭,不過還是默默地接受了。林檎問她。
「為什麼要那樣亂來?涼子你可是女孩子……」
「……那是我的自由吧。」
不但被救而且還接受了治療。這雖然讓大神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說起話來還是冷冰冰的。
「涼子!!」
「什麼啊。」
面對憤怒的林檎,大神閉上了嘴。
林檎豎起眉毛,滿臉怒氣地瞪了大神一會兒後……突然變得泫然欲泣。
「……人家心臟嚇得都快停止了。去挑釁三個高中生,亂來也得有個限度吧。」
「……」
「涼子明明是女孩子。」
「……」
「絕對很奇怪的。」
「……」
大神默默地聽著林檎的說教——
「……和你沒關係吧。」
突然站起身結束了交談。她把敷眼的手帕丟給林檎,就那樣轉身邁出腳步。
林檎對大神的背影低聲說道。
「……相信別人拉。」
「什麼。」
一聽到這話,大神馬上轉過身來。
「你……」
為什麼會知道那個……大神露出犬牙,上前逼問林檎。
「……給你送講義的那天,涼子哭著這樣說過。」
不過,林檎卻直視面目猙獰的大神毫不退縮。
「所以我是知道的。涼子其實是個害怕寂寞的女孩子……」
林檎把丟過來的手帕再次按到大神紅腫的右眼上。
「我通過這幾天知道了。涼子是個非常溫柔的女孩子。……可是涼子卻……」
林檎凝視大神的左眼問道。
「涼子,……你為什麼這麼想要變強呢?」
「……吵死了。」
大神雖然嘴上這麼說,卻後退了一步。可是林檎緊跟而上,向前邁出一步。
「涼子,……你為什麼這麼想要變強呢?」
「……吵死了,給我閉嘴。」
面對文靜卻充滿魄力的林檎,大神再次向後退去。不過林檎再次上前一步,兩人間的距離絲毫沒變。
然後,林檎說出了剝開大神毛皮直指核心的一句話。
「涼子,你為什麼……要這樣說謊呢?」
「……我說了你很吵吧!!」
因為那決定性的一句話,大神抓住了林檎的胸襟。
「別開玩笑了!我才沒有說謊呢!!我是大神涼子呀!!強大、粗暴、被人懼怕……」
大神露出犬牙,狠狠瞪著林檎……
「……而且也是大騙子呢。」
大神一時語塞,但還是拼命擠出話來說。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不然……」
「你會吃掉我嗎?」
「……」
「呵呵,那一點也不可怕啦。因為……」
林檎溫柔地笑著。
「我早就被涼子給吃掉了。被可愛、堅強、帥氣、容易害羞又怕寂寞的大灰狼給簡單地一口吞掉了。」(主:典故取自《小紅帽》。)
林檎說完,好像想起什麼似的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去而隱藏真心涼子的房間時,我認識了真正的涼子。
啊啊,這孩子和我很像。
為了保護自己而撒謊,在無人知曉的地方獨自哭泣。
可是,她又不像我。
不像為了得到周圍人的庇護而八面玲瓏,為了討人喜歡假笑的我」
林檎伸直腰,再次縮短和大神間的距離。大神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對我而言,涼子想要獨自努力的身影太耀眼了。可涼子獨自努力的身影也顯得很悲哀。所以我才會被你吸引,才會想和你親近。沒錯……所以我才想成為涼子的朋友。」
林檎用自己清澄的眼眸窺視者大神的眼睛。
大神細長而清秀的眼中映出的是怯色。
是的,大神在害怕,害怕那仿佛能看穿自己內心的雙眼,害怕那會暴露自己怯弱的雙眼。
「……切,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
膽怯的大神一邊虛張聲勢,一邊從林檎身上移開視線。
「你在害怕呢。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涼子再次遭到背叛的話,是沒法獨自振作起來的。明明已經決定要獨自活下去,要是在這裡握住別人的手,就沒飯再忍受孤身一人。」
大神對林檎叫道。
「……不要說得好像你知道一樣!!」
「正因為知道,我才會誘惑你。因為知道,我才會說'讓我們成為朋友吧。'不管周圍有沒有人,我和涼子都不會改變。如果沒有人在身邊相互依靠,那份溫暖是無法傳遞的。即使像我一樣靠虛偽的笑容和大家友好相處,那也和孤身一人沒什麼區別。」
林檎用左手觸碰大神的臉頰。
「我和涼子一樣,卻又完全不同。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相互理解、成為朋友。」
就像握住因夢魘而流淚的大神的手,給她以溫暖時一樣。
「再說,我已經被牽過手了。已經在那天知道了涼子手掌的溫暖。所以說,我既不會離開涼子,也不打算離開。
沒錯,我被涼子奪走了心……無論發生什麼。被吃掉的我都會留在涼子身邊的。」
然後,林檎用她嬌小的身體抱住大神,溫柔地說。
「所以,涼子也對我……可以只對我一個人不用說謊哦。可以在我面前哭泣。可以在我面前變得柔弱。……沒錯,只有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再去努力。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背叛涼子……」
從任其擺布的大神眼中意外地低落淚水。
「……可惡。」
大神被林檎抱在懷中,低聲嘀咕道。
「……我已經決定要變強了。」
「是的。」
「……本打算變得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是的。」
「可是……可是……」
「是的。」
「……可惡」
林檎用她嬌小的身體,一隻擁抱著流淚的大神。兩人在夕陽照耀下伸長的影子沒有分開,以一個整體融入夜幕的黑暗中。
然後到了第二天,大神在自己房間被敲門聲吵醒。
「什麼啊……一大清早的。」
大神因為剛剛睡醒
,稍微有點不高興。今天周六學校休息,所以她打算一直睡到中午的。
「……來了。」
大神眼神兇惡地打開玄關的門,看到的是……
「你好,涼子。感覺怎麼樣!?我感覺超級棒喲。」
不知為何心情絕佳的林檎。大神一邊撓著腦袋,一邊打了個大哈欠。
「呼哇哇哇……是林檎啊。大清早的興致真高呢……話說回來,那些行李是怎麼回事?」
站在門前的林檎手上提著兩個大包。
「從今天起我就在這裡住下了。啊啊,已經得到了宿舍長的許可了。應該說,她非常高興呢。」
大神的房間明明是雙人房,卻只有她一個人住,而且至今沒有願意與她同住的人。宿舍長對此也傷透了腦筋。
這時林檎提出要和大神同住的申請,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呢。
「還有其他行李,希望你能幫幫忙。」
厚臉皮的林檎笑眯眯地這樣說。
「……哈,知道了。」
「那麼,今天要開我的歡迎會。」
「喂喂,自己開自己的歡迎會算什麼啊。」
面對和往常一樣的林檎,大神一臉無奈地長嘆一口氣,又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大神和林檎就那樣開始了共同生活。
一起歡笑一起生氣,兩個人上學兩個人遊玩,偶爾吵架又和好,熱熱鬧鬧非常快樂。不過也許是過往經歷的緣故吧,大神依舊最討厭視而不見,並在各處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因為林檎她的身邊,所以也必然地作為搭檔大顯身手。可是,林檎並不認為自己像大神那樣只要鍛鍊就能變強,而是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也就是入手電擊槍之類的武器;為了保存對手的弱點或是作為獲得情報的手段,裝備並熟悉操作攝像機、電腦之類的電子產品。此外,她也充分活用了自己好孩子畫皮下的毒性。
然後隨著不斷解決各種問題,大神和林檎不知不覺間,已經在御伽花市的某些地方成為小有名氣的存在。被行長看中的兩人遭到挖角,成為了御伽銀行的成員。
就是這樣,舞台再次回到御伽銀行地上支店。
「……嘛,就這樣我和涼子成為朋友,開始一起生活。」
林檎驕傲地挺起她那平坦的胸部。
亮士正對林檎,一臉認真地聽她講述。正好故事告一段落,他提出從剛才就很在意的問題。
「……那麼,這和我的話有什麼關係呢?」
無論怎麼想,那都和大神舉止異常的理由毫無關係,也沒出現似乎和大神淵源頗深的羊飼之名。
「呵呵呵。」林檎對提出疑問的亮士一臉得意地笑道。
「沒什麼關係。我剛才只是在炫耀自己和涼子有多麼親密罷了。」
現在判明,林檎花了整個短篇的篇幅來炫耀自己。吊足別人的胃口,結果就這樣啊。你的性格非常不錯呢。
亮士因為太過失望而渾身脫力。越是認真就摔得越慘。
「……這樣啊。」
盡情炫耀過的林檎把亮士拋在一邊,顯得非常愉悅。
「呵呵呵呵。不過呢,從現在起就要談正事了。」
「……實在是太長了……說真的。」
是啊,這個故事已經到尾聲了。
「那是我和涼子開始一起生活的第一個夜晚的事。」
林檎表情一下變得嚴肅。
「成為朋友的我和涼子在床上聊了很多事情。喜歡的東西、討厭的東西、從家人一直是狗派還是貓派之類無關緊要的事,真的談了很多。而最後談起的是……過去的事。」
林檎說完注視亮士道。
「所以,我也知道涼子和森野話中出現的男人之間發生的事。那才是涼子變成現在的涼子……成為說謊狼少女的」原因。
林檎表情變得更加嚴肅,慢慢開口說道。
「說道發生了什麼事……」
亮士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可是,林檎突然搖身一變,可愛地用食指按著嘴巴說。
「……那是秘密。」
被搪塞過去的亮士猛然摔倒在地。
「……赤、赤井同學?」
「應該說,我覺得那事不能由我說出來。必須由涼子來說才行。……不過,我覺得固執己見的涼子不會那麼輕易說出來就是了。」
「……說的也是呢。」
亮士沮喪地點頭同意。如果能簡單讓大神開口的話,他也不會來找林檎商量。
「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森野能讓涼子開口。如果能夠贏得涼子發自心底的信賴,她應該就會說出來了。」
「……信賴。」
「別看涼子那個樣子,她也是女孩子喲。比方說那頭長髮,雖然本人說是順其自然,剪掉很麻煩什麼的,但那其實是涼子無法徹底捨棄作為女孩子的部分。為了變強,那頭長髮其實只會礙事哦。
……沒錯,真正的涼子不是粗暴惹人討厭的野狼,只是單純的女孩子而已。正如森野你所看穿的那樣,是個非常溫柔、可愛。努力著的普通女孩子……」
林檎說完認真凝視起亮士。亮士雖然被那視線嚇得一顫,卻靠氣力抑制住了發作。
「所以森野,請你努力磨練自己的男子氣概。涼子遇見我後坦率了一些……但我所能做的只有這些。涼子依然是說謊的野狼。
那是因為……憑我是沒法保護涼子的。」
林檎看起來寂寞又有些不甘心地露出苦笑,看著自己嬌小的手掌。
林檎很嬌小,即使客氣地說發育也不怎麼樣。就算林檎能拯救大神的心,她也無法從所有降臨的惡意中徹底保護大神。
「我無法保護柔弱的涼子,所以她現在仍在繼續說謊……涼子是不被保護就無法生存下去的人。而那樣做的結果森野已經很清楚了。雖然謊言的毛皮已被多次打破千瘡百孔,可涼子仍然拼命地繼續與謊言為伴。」
林檎將大神從孤獨中拯救出來。如果沒有林檎,大神現在大概還是孤身一人。不過那對林檎來說也是一樣。
大神和林檎的關係,是彼此舔舐傷口的關係。因此大神才會無法脫下皮毛。彼此依靠中存在著力量。
所以林檎在等待。……等待自己以外看破大神謊言的人,以及應該能夠溫柔脫去大神皮毛的人。
「涼子所需要的,是能夠代替謊言徹底保護自己的強者,是能夠包容接受自己一切的強者。只要有那樣的人在,涼子就能脫下千瘡百孔的謊言皮毛。」
聽了林檎的話,亮士稍作思考後回答。
「……所以要磨練男子氣概嗎?」
「是的。請你變得強大,比任何人都要強大。」
林檎說道這兒,舒緩表情對亮士使了個眼色。
「不過……我覺得森野是沒問題的。我其實是很看好你的喲。」
「……是嗎?我知道了。不管涼子和那個男人之間發生過什麼,我都已經決定要保護涼子了。另外,雖然現在還不行,不過我保證一定會成為能夠接受涼子一切的男人。」
亮士一掃平日的廢柴樣,以男子漢的表情表明決意。
了不起。主人公就是要這樣才像話呢。
「就是那股幹勁。那麼……為了表揚森野的決心,我來告訴你一件非常好康的事。」
「是什麼?」
林檎不知為何臉上泛起紅暈。
「那是那之後的事。……兩人迎來的第一個夜晚,我們親密地在狹窄的床鋪上聊了很多話題。談話不知何時中斷,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我們知道了」彼此心中的寂寞。在昏暗的房間裡,我們為了撫平那寂寞而在床上彼此相擁。」
……氣氛好像變得詭異起來。該怎麼說呢,粉紅色的空氣?
「然後我投身於涼子柔軟的身體中,緊貼她光滑柔順的肌膚,用手拂過涼子那猶如未開花蕾般未成熟的身體,輕柔緩慢地想要撥開花瓣……」
林檎突然開始講述起會讓男生寢食難安的女生間的秘事。亮士咽了口唾沫,伸長耳朵洗耳恭聽。在那青春期兇猛的身影上,完全看不到剛才的主人公面孔呢。
「然後,怎麼了!?」
亮士呼吸急促地問道。不是吧,真的一點影子都不剩了。
「呵呵呵呵,客官你也好這一口呢。然後,我和涼子……
『啊,林檎,住手!!』
『你的身體不是這麼說的喲。……你瞧,都這麼……』
『啊、啊……啊啊!』
『和好……涼子,你好可愛呢。』
然後,我終於到達了誰也沒有到達過的……」
砰
「好痛!!」
正當故事在某種意義上即將達到最高潮的時候,從林檎的後腦傳來強烈的衝擊。敲打林檎腦袋的當然是……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當然是大神。看樣子她不知何時從地下的休息室上來了。
「你們在搞什麼!!應該說,林檎你在說些什麼呀!!」
大神滿臉通紅地狂吠道。林檎則冷靜地回答。
「我和涼子的愛情故事。」
「幾乎都是捏造的吧!!」
「真沒禮貌!也有事實的。應該說,到中間為止都是事實。」
「什麼!就、就算如此,這也不是可以隨便宣揚的吧!再說了,為什麼我會被林檎『攻』啊!!」
「可是,讓我當『受』實在說不通吧。基本上我都是『攻啦』。再說的詳細一點,就是強攻!哎嘿!!」
「你得意個什麼勁啊!!」
面對「咯咯」笑得合不攏嘴的林檎,大神氣得直撓頭。
「哇——啊——真是的!!」
亮士看著大神那副模樣,向林檎問道。
「……那麼,到哪部分是真的呢?」
林檎面對那問題……
「呵呵……那要保密。」
發自內心地愉快微笑道。
那就是被大灰狼吃掉的小紅帽……
「呵呵呵呵~」
「什麼啊,林檎。感覺好噁心呢。」
「涼子,今天想吃什麼?」
「啊?今天輪到我做飯吧?」
「因為我心情非常好,所以今天我來做。」
……現在也在大灰狼的肚子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只從你對亮士開始講奇怪的故事那裡聽起,完全是一頭霧水。」
「呵呵呵呵,那要保密。不過一言蔽之的話……男生真的很善變呢。當然,還差得遠就是了。」
姍姍來遲的獵人是個廢柴,想要打敗大灰狼看樣子還遙遙無期。
「果然還是不明白。」
「呵呵呵呵,就是說我非常、非常喜歡涼子啦。」
「什麼啊。」
大神因為林檎的話變得面紅耳赤。
就這樣,小紅帽和大灰狼今天也親密地生活在一起。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是,怎麼了?」
某天放學後,在御伽銀行地上之店的亮士一臉嚴肅地向林檎搭話道。
亮士難得地和林檎獨處。順帶一提,大神表示「困了想睡覺」,去了地下的休息室。因為沒有客人上門,所以她很閒。
不,還是有事做的。林檎被愛麗絲小姐拜託,正將從各處收集來的情報輸入筆記本電腦。亮士也在整理積累下來的文件。
閒話不提,亮士停下手頭的工作,一臉認證地對林檎說。
「……我想談談涼子的事。」
在小桃的率領下攻入鬼之島已是上周的事。亮士趁著和林檎兩人獨處的機會,下定決心提起之前就一直想弄明白的事情。
因為出現了涼子的名字,林檎停下敲擊鍵盤的小手,朝亮士望去。
「……那就談談吧。」
話雖如此,可如果盯著他看害他錯亂就麻煩了。所以林檎從亮士身上稍微移開視線。
「之前,和小桃學姐一起殺入鬼之島時的事……」
亮士確認林檎已進入收聽模式,對她談起那時發生的事。
大神與某個男人一見面就變得奇怪,纏繞在她身上的謊言毛皮差點被瞬間剝掉。
因為自己的叫喊,總算是避免了此事的發生。
那個男人和大神認識的事。
那個男人名叫羊飼土狼的事。
亮士巨細靡遺地詳細說明了事態的推移。
林檎聽完事情的經過後,表情嚴肅地陷入沉思並嘀咕了一句。
「……原來如此。怪不得……」
林檎作為大神的親密好友,似乎已經察覺到大神的樣子有些奇怪。
這幾天,大神咋一看好像和平常一樣,用拿手的謊言隱藏起真心。但那一招對林檎課不管用。不愧是林檎,居然能看穿大話精大神的謊言。
「赤井同學,你有什麼頭緒嗎?」
林檎聞聲抬頭回望。亮士儘管身體一顫,卻沒有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在林檎看來,亮士心中有很多情感正渦卷在一起。
不安、恐懼、擔心、憤怒等各種情感相互交錯……
不過,正因為他發自內心地擔心大神,所以才會產生那些感情。
「……呼,真沒辦法呢。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林檎看出亮士是認真的,緩緩地開始講述。
過去的事,自己和大神相遇那天所發生的事。
很久很久以前,御伽花市有個名叫林檎、外表看起來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就是這樣,那是林檎還是光鮮照人的初中一年級發生的事。
「啊,赤井同學。」
班會之後,嬌小的初中生林檎在準備回家時被老師喊住。雖說嬌小,不過看起來和高中生林檎也沒什麼區別呢。
那個洗衣板蘿莉林檎……
「是,有什麼事嗎?老師。」
以讓人心動的超可愛表情歪了歪頭。
「大神同學今天不是休息嗎?因為赤井同學也住在同一間宿舍,所以想請你把講義帶給她……」
女教師被可愛的林檎迷得神魂顛倒,有些過意不去地說道。林檎對女教師露出天真的笑容點點頭。
「我明白了。」
那笑臉就好像不知世間險惡的小紅帽一樣。
……不過,正展開那天使般笑容的林檎心裡其實是這樣想的。
老實說,好麻煩。可是在這裡笑著點頭接受,也許能提升好感度有利於今後行事。一年級還剩下一半,況且升級後可能還會打交道,在這裡賣她一個人情不會吃虧的。
……非常精於計算的腹黑思考。林檎果然子啊初中一年級就很腹黑。
而年輕的女教師,卻徹底被那個儘管有些粗糙卻酷似如今林檎的好孩子畫皮所矇騙。
「真的?太感謝了。」
女教師因為林檎的可愛而舒緩表情,把手中的講義遞給她。
「舉手之勞而已。」
然後,林檎
目送女教師離開,等她走遠後嘀咕道。
「……那麼,大神是那個轉校生吧。……只記得她很可怕。因為她初來乍到,所以沒接觸過不知是個怎樣的人。」
明明不了解大神,林檎卻滿口答應了請求。
多麼精明的人啊。這丫頭將來實在不容小覷。
精明的林檎向最後一排靠窗的空位……大神座位旁就座的班上同學搭話道。
「那個,我想打聽些事情。」
「啊,林檎,什麼事?只要是我知道的就行。」
那位女同學被林檎的微笑感染,也回以笑容。
林檎在這個時代已經善於處世。……這丫頭將來果然非常危險。不,應該是將來非常安泰嗎?
「是,那個……你旁邊的大神是個怎樣的人?」
「大、大神?」
被林檎這麼一問,那位同班同學猛地一顫,露出既困惑又畏懼的表情答道。
「那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她總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即使別人鼓起勇氣找她說話,他也只是沒好氣地回上一兩句。她好像不打算和任何人搞好關係呢。」
「原來如此……謝謝。」
林檎回憶起轉校時的大神的身影。
的確,大神不像是能與人微笑相處的類型。自我介紹時也是板著一張臉——
「我叫大神涼子。沒什麼愛好。」
說出這種話。
由於她之後也一直散發出讓人難以接近的氣息,所以轉校兩周後的現在仍是孤身一人。
嘛正因為大神那樣,所以即使接近她也沒什麼好處。君子不近危牆,林檎也就隨大流,對大神視而不見。
「……嗯。」
林檎用手指戳著臉頰,開始思考起來。
林檎腦海中所浮現的,是大神低聲咆哮、隨時可能撲上來咬人的身影。被咬到的話,被犬牙刺中似乎會很痛。
當然,那想像經由林檎修正,做了相當誇張的處理。
「……嗯嗯。」
剛才請教的同班同學也是一副敬而遠之的樣子……林檎邊想邊嘀咕道。
「……難道是我太草率了?」
林檎感到有些後悔。
可既然已經答應下來就沒辦法了,船到橋頭直然直。林檎收拾好書包,踏上了歸途。
要是被吃掉了該怎麼辦啊?林檎內心忐忑不安地來到大神的房間。
「是這裡吧?」
根據林檎從宿舍長處打聽的情報,因為室友害怕大神而要求換房,所以她獨自住在雙人房間裡、因此,林檎似乎成了被選中的犧牲品。
這關於大神的新情報,離她搬來只過了兩周……林檎對大神的印象再次向負面修正。具體來說,她想像中的大神已經開始吮吸銳利尖爪上沾染的鮮血。
……我說,林檎。那個大神的姿態已經不屬於文明人了吧?
想像力異常豐富的林檎,在確認門牌後敲響了門。
咚咚。
「打擾了,請問有人在嗎?」
她在敲門後問道,不過卻沒有反應。
咚咚。
「有人在嗎~」
還是沒有反應。
……說起來,聽說她是不舒服才沒來上學的。
林檎想到這兒,咽了口唾沫。
……好像有種不祥的預感。
大神同學一個人住,就算生病了也無人照顧。然後大神同學就那樣……
還是說,不舒服不是因為生病,其實是在某處受了槍傷,雖然掙扎著回到家裡,卻也因此力竭身亡……
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呢~
林檎的想像力果然相當豐富。話說回來,那個大神是不是太暴力了點?從剛才起,林檎想像中的大神就相當脫離常軌呢。
「總、總之,還是進去看看比較好。」
「嗯,門~」林檎握住門把輕輕扭動。
「……門沒鎖。」
必須去找宿舍長借鑰匙嗎?林檎原本這樣想,不過門沒鎖的話就好辦了。
「很好!」她鼓足勇氣打開門。
「那麼、總之,打擾了~」
林檎慢慢地從門縫溜進屋裡。沒開燈的房間很昏暗,雖然看不清腳下,林檎的步伐卻很穩健。因為這裡和林檎的房間的布局相同,所以她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夠行動。
林檎和大神居住的這個宿舍時御伽學園初高中生居住的學生宿舍。
每個房間的布局幾乎都一樣。進門後有個小玄關,穿過短短几米的走廊後右側
是簡易廚房和配套的電冰箱。廚房是為了自炊者而準備的。左側是洗手間和浴室。再往前走又是一扇門,門後是十坪左右的房間。床鋪是雙層床,房間裡有兩扇窗戶和書桌,這就是雙人房間的基本內部裝飾。
林檎像非法入侵者一樣,躡手躡腳地在走廊上悄悄前進。
然後,她伸手握住大神應該在內的房間門把。
我想想,形容這種時候的詞彙……吉凶莫測……嗎?怎麼說呢,真希望能冒出可愛的東西啊~
林檎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鼓起勇氣打開房門。
「請問,大神同學在嗎?在就回答一聲好嗎。我不是可疑人物,請不要吃掉我~」
然後,悄悄溜進房間的林檎看到的是……在拉緊窗簾的昏暗房間中,獨自睡在床上的少女的身影。
「嗚嗚……」
也許是在發熱吧,少女大汗淋漓,在做夢夢囈著什麼。
不要緊嗎?林檎走上前去,聽清了她在說什麼。
「……為什麼……誰也不相信我?」
少女好像在夢中畏懼著什麼——
「我……沒有說謊。」
和林檎所致的態度凶暴冷酷的少女判若兩人。
「……相信我,……求求你。」
她仿佛一觸即碎般脆弱,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女。在她身上絲毫不見平時凶暴的影子。
「……誰來……相信我。」
從大神緊閉的雙眼裡流出淚水。
「……啊!?」
林奇因為出乎意料的光景一時啞然,但他很快回過神來,來到輾轉反側的大神身邊握住她的手。她覺得自己必須這樣做。如果自己不這樣做,眼前的少女似乎隨時都會壞掉。
林檎溫柔地握住大神的手,如同告訴她「不用再害怕了」一般。
也許是那份信念傳達給了她,大神的手也緊緊地回握住林檎的小手。
少女顫抖著握住自己的手。林檎發現少女……大神的這一面才是她的真面目。平時隨時會咬人一口的惡狼形象,其實只是這位少女所構築的虛像。獨自一人哭泣的女孩子才是她的真正姿態。
林檎這樣想著,產生了疑問。
為什麼要那麼做?
少女披上狼皮不讓任何人接近,總是孤身一人。明明如此脆弱卻不依靠任何人……
林檎王者情況稍稍穩定的大神的臉龐問道。
「你為什麼……要說謊呢?」
那問題自然無人回答,消散在昏暗的房間之中。
從那以後究竟過了多久?從窗簾縫隙中射入的光,可以知道太陽即將下山。
也許是被林檎握住手的緣故,大神從剛才起就發出平穩的呼吸聲睡得很熟。
林檎也盡情欣賞著大神可愛的表情。這孩子是個怎樣的人?這孩子在想些什麼呢?這孩子喜歡些什麼?在她思考這些問題時,時間飛速流逝。
然後,林檎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心潮澎湃,對「這孩子為何這樣吸引自己」一事開始自問自答。
外表?她的確很可愛,是塊未經雕琢的原石。不過,只是那樣嗎?
性格?根本就沒說過話,怎麼可能知道。
林檎不斷這樣思考,得出了一個答案。
「……原來如此,她和我很像呢。」
撒謊、隱藏真正的自己、一個人哭泣……
林檎緊緊地用力握住她的手。那隻手也無意識地握緊住自己的手。
臉上自然地綻放出笑容。
對林檎來說,這也是時隔許久的與人接觸。
那是非常、非常幸福的時間。
但是,那無比幸福的時間卻唐突地迎來了結束。
「……誰?」
大神醒來。林檎露出燦爛的笑容,對睡眼朦朧的大神打招呼道。
「我是與你同班的赤井林檎。應該說是初次見面吧?」
「同……班……」
聽到這話,大神因為剛睡醒和發熱而昏昏沉沉的腦袋復活了。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她變回平時的大神,威嚇起林檎。
「被老師拜託來給你送講義。」
林檎一點也不害怕那樣的大神,伸手遞出講義。
大神雖然對不為所動的林檎感到不可思議,卻還是再次威嚇道。
「事情已經辦完了吧,快出去!!」
大神用銳利的眼神瞪著林檎。她露出犬牙,似乎隨時會撲上去咬人。
那姿勢正是平時被大家所畏懼的大神之姿。如果是剛才的話,這威嚇大概還能對林檎奏效吧。
但是,對現在的林檎——對目睹過大神流淚、感受到她手掌柔軟的林檎是沒用的。
林檎朝面目猙獰的大神露出微笑。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希望你能先放開我的手。」
「啊!?」
大神這才發現自己正握著林檎的手,滿臉通紅地趕緊鬆開。
「放、放開了!快出去!!」
「不要。」
面對林檎出乎意料的回答,大神一時無言反駁。那張可愛的小嘴根本不可能吃掉林檎。林檎一點也不害怕大神。不僅如此,她甚至還覺得因為突發事件而啞然的大神非常可愛。
就這樣,林檎已經進入乘勝追擊模式。
「那麼,我來隨便做點吃的吧。你想吃點什麼?因為我還在練習中,所以做不了太複雜的東西,不過粥之類的完全沒問題。」
「不,所以說……」
面對完全不怕自己的林檎,大神不知如何是好。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類型的人。
「好啦好啦,涼子你是病人,請好好躺下。」
「涼、涼子!?」
林檎把因為被叫做涼子而目瞪口呆的大神押回床上。虛弱的大神就那樣一頭栽倒在床上。雖然大神想要開口抱怨,不過林檎在那之前已經離開房間,然後又很快返回。
「給,濕毛巾。我先把能找到的弄濕拿來了,不要緊吧?」
「所以說……」
大神仍然想對林檎抱怨……
「總之,請先用那個擦汗然後換掉衣服。」
林檎果然完全做到充耳不聞。
「……聽人說話啦,餵。」
林檎把大神的話當成耳邊風,打開了冰箱。
「哎呀,冰箱裡怎麼什麼都沒有啊!我去自己房間拿些食材來,要乖乖地等著喲。」
她這樣說完就出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
幹勁十足的林檎像颱風一樣擅自出現,然後又像颱風一樣離開。大神只能眼睜睜地目送她走出房間。總而言之,大神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
「好吃嗎?」
林檎坐在床前的地板上雙手托腮,笑眯眯地問。在床上直起上半身的大神沒好氣地答道。
「……啊啊。」
放在大神膝蓋上的托盤裡裝著小鍋。裡面剛才還盛著冒著熱氣的熱粥。因為是料理修行中的初一生林檎的作品,所以完成度算是差強人意。不過由於大神從昨天起就粒米未進,所以這已經算是美味佳肴了。
可是,大神至今也未能理解現狀。
「那麼,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一點也不怕我。大神在心中抱怨道。
「嗤、嗤、嗤、嗤。」林檎對大神搖著食指說道。
「希望你能叫我林檎。」
「所以說,你……」
「林?檎。」
面對固執己見的林檎,大神讓步了。
「……為什麼林檎會在這裡?」
「都說了是來送講義的啊。」
「不,那件事已經辦完了吧?」
「……說起來也是呢。」
林檎這時才恍然大悟的樣子。
「到底是為什麼?」
林檎面對質問——
「那是……」
沉思片刻,張開可愛的小嘴反問道。
「……為什麼呢?」
大神的眉間出現皺紋。
「…………你是在耍我嗎?」
「不不,沒有這回事。我不過是握住涼子的手欣賞你的睡相,結果不知怎麼就到了這個時間。非要說的話,算是撿到流浪狗照顧的感覺嗎?嘛,就是勇氣了母性本能呢。」
「……你果然是來找茬的吧?」
大神眉間的皺紋越來越深。因為被人稱作流浪狗,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林檎並未在意。
「絕對沒這回事。」
「還有,為什麼要叫我涼子
啊?」
「涼子就是涼子呀。憑我和涼子的交情,用姓來相互稱呼也太見外了吧?」
「……到底是什麼交情啊?」
大神一副無話可說的表情。領取朝她微笑道。
「嗯,就我而言,是想和涼子成為朋友的關係。」
可是在朋友一詞出現的瞬間,大神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露出犬牙低吠般對林檎說道。
「我不打算和任何人親近。」
聽到這話,林檎心想。
果然有什麼讓涼子頑固地堅持獨自一人呢。
而且,在噩夢中夢到「什麼」的大神所夢囈的是……
「……誰來相信我。」
那是柔軟的大神吐露出的真心,是她在用謊言的皮毛將自己包裹嚴實時絕不會泄露的、大神的心。
「趕快給我出去!!」
大神狂吠道。在林檎看來,眼前兇猛的野狼只不過是害怕人類的受傷少女而已。
「……那是你認真的真心話嗎?」
林檎露出悲傷寂寞的表情問道。
「當然了!!」
林檎和大神相互對視了一會兒……林檎深深嘆了口氣。
看來繼續待在這兒也是無濟於事。
不想點對策可不行……
「……我知道了。今天我就此告辭。那麼,請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林檎說完便朝門口走去。漆黑混濁的陰濕空氣飄蕩在她的周圍,而且那可愛的面孔上出現好多豎線。……那當然只是大神眼睛的錯覺而已。
不過,大神在對自己眼中的林檎發出奇妙的呻吟聲後,通紅著臉含糊不清地低聲說。
「……謝謝你的粥。」
「!!不用客氣。」
耳尖的林檎臉上頓時浮現出笑容,高興地離開了房間。
那態度的轉變之快讓大神瞪目。
稍後,她咋了下舌。
「…………切。」
大神對自己最後情不自禁說出的話感到煩躁。
可惡,還有留戀嗎?我已經決定了吧?我不會和任何人親近。絕對要變強,要變得即使一個人也不要緊。獨自一人的話,就不會留下那種回憶。沒錯,我再也不想那樣了。那種事……
「……我是狼。」
我是兇狠可怕、讓所有人都懼怕的一匹狼。
大神「嘭」地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因為填飽了肚子,她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她的呼吸非常平穩,之後再沒有做惡夢。
「……那麼,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翌日早晨,身體機能恢復的大神來到教室,卻發現旁邊坐著林檎。
「我請人調換了座位。」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
雖然大神這樣說,不過林檎並不在意。
「好啦好啦,快坐下。老師就要來了。」
「……」
大神無言地坐到座位上。
「啊,我還沒打招呼呢。早上好,涼子。」
「啊、啊啊。」
林檎以完美的笑容對大神說道。面對那美麗的笑容,大神也情不自禁地作出回應。
大神很快注意到自己回了話,板起臉來。……素愛了,只要無視一段時間她就會自覺沒趣的。大神這樣想著冷靜下來。
不過,那就是一切的開端。林檎在學校里形影不離地緊跟大神。不管是教室還是特別教室,當然連去廁所也是一起。不過當林檎準備兩人共處一室時,大神還是把她趕了出去……應該說,這怎麼能共處一室啊。
就這樣,林檎原因不明的接近攻勢持續了一段時間。雖然大神也想設法反擊,不過顯然是林檎技高一籌。她輕易就被奪走主導權,讓人牽著鼻子走。比方說……
例一體育課時
「一起來做柔軟體操吧。」
「……我一個人做,不用了。」
「那麼,首先是我在下面。」
「喂,聽別人說話啦。」
班上的同學都躲在遠處旁觀那完全不搭調的兩人。是在是非常奇特的組合。而且無論怎麼看,都是嬌小可愛的林檎掌握著主動權。
林檎硬是踮起腳去挽大神的肩膀……順便性騷擾。她裝出活動身體的樣子,將小手緊貼在大神的身體上。
「……哇啊,涼子好纖細呢。身體明明很結實,可是有沒有喪失女孩子的柔軟……」(手打:但是胸都變成肌肉了……)
「不准評論!!還有也不准碰!!」
「好啦好啦,又不會少塊肉。」
林檎明明是初一生,卻像個大叔。
例二中午休息。
「啊,對了對了,我今天給涼子做了便當。你剛剛大病初癒,要攝取營養才行。」
隨著無休鈴聲的響起,林檎笑著說道。
「不需要。我會去買麵包吃的。」
「人家難得做的……」
林檎壽司拿著便當,臉上的笑容一轉,變得泫然欲泣。
「……」
「嗚嗚。」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
大神最終認輸。
「推薦是炒雞蛋,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
林檎若無其事地遞出便當。看來她已經掌握了「大神操縱法」。
林檎明明才初中一年級,確實個厲害的策士。
例三放學後
「那麼,一起回去吧。」
「……」
大神無視林檎。準備回去。
「啊,請等一下。」
林檎自顧自地站到大神身旁走了起來。
「……不要跟來。」
大神對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走在自己身邊的林檎說。
「只是偶然走在一起罷了。目的地都是一樣的吧。所以說,偶爾也會有這種事的。」
「……」
「啊,明天的便當想吃什麼?」
林檎明明才初中一年級,臉皮卻非常厚。
於是,大神一連幾天都如此這般被林檎纏著不放。
然後,林檎成為跟蹤狂的第三天放學後。
「……那麼,你打算跟著我到什麼時候?」
即使離開學校後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林檎也是緊追不放。大神一臉無奈地問她。
因為大神今天有事沒有直接回家,所以偶然方向一致的說法是講不通的。
「直到我厭倦為止。嘛,我只是擅自跟著涼子而已,請不要在意。」
「就算你不在意,可我在意啊。你給我馬上消失。」
大神冷冰冰地說道。
「怎、怎麼這樣,好過分。」
林檎再次淚眼婆娑。那模樣的確非常可愛,能夠激起人的保護欲。
與兩人擦肩而過的行人看到那情景,都對大神投以責備的目光。
「……」
「抽泣啜泣~」
「……」
「嗚嗚~」
周圍的視線好刺眼。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隨便你吧。」
大神最終放棄,嘆著氣這樣說。果然從那時開始,大神就對可愛之物沒轍呢。
「好,我會的。話說回來,涼子到底要到哪兒去啊?」
「跟來就知道了。」
大神一副「不想和你廢話」的樣子,吧林檎晾在一邊。
「那就是抵達時的樂趣呢。」
可是,林檎果然臉皮很厚。
「……真是個不服輸的傢伙。」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大神就此結束交談,朝前走去。
被林檎尾隨的大神來到某棟建築前。
「……拳擊訓練館嗎?」
林檎仰望寫著「熊田訓練館」的招牌。
「沒錯。」
「涼子,你難道在減肥嗎?」
林檎問大神。
女孩子去拳擊訓練館。通常大概會這樣考慮吧。
但是,大神卻否定道。
「怎麼可能啊。」
非常遺憾,初中生的大神別說多餘的脂肪了,就連必要的脂肪都沒有。(手打:比如胸部,或者胸部,還有胸部)因為幾年後依舊如此,所以現在當然也是一樣。
大神一邊回答林檎,一邊走進訓練館中。
「早。」
林檎非常自然地跟著大神走了進去。
「打擾了~」
果然要跟來嗎?大神看著林檎心想。
老實說,希望她現在就回去。
「……總之,你先坐到那邊的參觀者椅子上。要是覺得無聊隨時可以回去,應該說,馬上給我回去。」
「知道了。但是我不會回去的!」
林檎果然……一下略。
「參觀嗎?小姐。」
也許是初次進入拳擊訓練館很稀奇的緣故,林檎坐在椅子上四處張望。眼前突然出現的牆壁嚇得她瞪大了眼睛。
牆壁的真身是這間訓練館的主人,熊田先生。他是個受到有名的漫畫影響戴著眼罩的麻煩大叔。(從這時起就已經戴上了毫無意義的眼罩呢。)
林檎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這個禿頭鬍子眼罩大叔,一邊回答。
「是的。我是跟著涼子來的。」
「涼子的朋友嗎?」
「我是這麼希望的……」
面對熊田的問題,林檎表情落寞地答道。
「……嘛,誰叫涼子總是那個樣子呢。」
熊田露出苦笑。
「就是啊。可是,總覺得像那樣大聲咆哮不讓任何人接近實在太可惜了。如果涼子能可愛地笑笑,一定會更可愛的說。」
「是啊。她總是一臉想不開的表情,從來都沒笑過。」
在他們這樣交談時,大神穿著T恤和短褲從更衣室里出來。
她稍稍瞥了一眼和熊田先生說話的林檎,開始準備運動。
「那麼,涼子是從什麼時候起來這裡的?」
「啊,她是八月里過來的……大概一個月之前吧。突然說什麼要變強找上門來。雖然一開始把她趕了回去,但因為她非常誠懇地拜託,最後還是拗不過她。其實她很努力的。那樣的小姑娘居然想要變強,究竟發生了什麼就不清楚了……」
熊田有些含糊其詞。
「她有那麼努力嗎?」
「啊啊,相當努力。幾乎每天都來。因為她的身體還沒打好基礎,所以我也有囑咐她不要太拼命啦。」
「可是,涼子三天前發熱病倒了。是不是疲勞積累太多了?」
熊田一聽,馬上生起氣來。
「……所以這三天才沒有來嗎?勞累過度病倒……那丫頭,除了這裡以外還有在另外訓練呢!!」
熊田滿臉怒氣地朝大神招招手。
「喂,涼子。」
「什麼事,熊田……」
「叫我老爹!!」
熊田先生是個不喊他老爹就會生氣的麻煩大人。
「……什麼事,老爹。」
「哦哦!……喂,聽說你發熱病倒了。」
「哎。」
是你告的密吧。大神朝林檎瞪去。林檎則扭過頭裝作不知。大神為了隱瞞自己生病的事,特地這幾天都沒來訓練館,可結果還是完全暴露了。
大神眼看瞞不下去,只得老實交代。
「……身體稍微受了點風寒。」
大神有點心虛地這樣解釋。熊田一臉認真地對她說。
「涼子……除了這裡,你還另外有在鍛鍊身體吧?」
「那是……」
大神想要辯解,不過熊田先生打斷了她的話。
「我說過的吧,在身體打好基礎前不要」太拼命。
「……是的。」
「我還專門為你做了訓練計劃吧?你沒有遵守那個嗎?」
聽到這話,大神直視熊田,握緊拳頭喊道。
「可是我想要變強啊!!」
那身影時追求強大、猶如兇猛野狼般的姿態。
不過……在林檎看來,大神的那副模樣,只不過想要從「什麼」那裡逃走罷了。她只是借超出極限的身體鍛鍊來沉迷於某件事中,想要藉此來忘記其他的某些事。
「那完全是本末倒置。過度鍛鍊的話,在變強之前你會先搞壞身體的,無論什麼事都要有限度。即使恰當的鍛鍊沒問題,做過頭了也只不過是毒藥而已。」
熊田耐心地教導大神。可她還是不死心地請求道。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
熊田先生終於忍不住對死纏爛打的大神吼起來。
……在數年後的阿通學姐報恩事件中,大神喊出了同樣時代錯誤的台詞。看來大叔就是原因呢。
這個暫且不提,熊田對嚇得愣住的大神說道。
「我說,涼子。就算焦慮也是於事無補的。如果這麼簡單就能變強的話,就沒有回辛苦了吧。力量是一點點踏實積累起來的。一朝一夕就能擁有的東西,是會簡單折斷的。難道說,你想要得到的就是那樣的強大嗎?」
大神聽了那話……
「……非常抱歉。」
咬緊牙關,一臉消沉地低下頭去。
「……涼子,即使不去在意你也的確在變強,我再怎麼說也是職業的訓練師。你就儘管放心好了,我會讓你變強的。」
大神使勁點點頭。
「你明白就好。」
熊田把他那粗糙的大手放在大神的頭上。
「……涼子,我現在不會問你為什麼這樣想變強……等你哪天在心裡整理好了,再來告訴我。我會等著你的。」
熊田那張可怕的臉上露出豪爽的笑容,這麼說道。
「……是,非常感謝。」
大神再一次深深地低下了頭。
傍晚,只有兩人的回家之路。
默默前進的林檎看著走在前面的大神,唐突地問。
「涼子,你一隻都在按照那計劃訓練嗎?」
林檎一直在觀察大神的訓練,運動量相當驚人。運動白痴的林檎絕對連一半都完不成。
「……啊啊。」
大神依舊冷冰冰地回答道。
但是林檎很清楚。儘管露出一張苦瓜臉,大神還是在配合自己的步調。她們兩人的身高相差甚遠,如果以普通步調前進,林檎應該只能在後面盡力追趕才對。
還有其他事也是。一旦林檎露出悲傷的表情,大神就算扭過偷取也會悄悄窺探她的反應。她雖然嘴上抱怨不停,卻既沒有趕走林檎,也沒有自己逃走。大神只要全力奔跑,馬上就能甩掉林檎的。
林檎是這樣看大神的——
真正的涼子是個溫柔的好女孩。
涼子居然會那樣努力想要變強……
林檎明知不會有回答,卻還是打算開口提問時……大神突然停了下來。
「咚。」林檎撞到大神背上。
「哇,怎麼突然……」
林檎從成為眼前牆壁的大神腋下探出頭一看,發現有個少年被三個小流氓給纏住。從他的制服來看,是自己學校的學生沒錯。
「哎呀……總之,先逃走去叫警察吧。」
林檎見此情景,打算採取安全穩妥的行動。……不過,大神卻說出奇怪的話。
「林檎,你先回去。」
「哎?」
林檎反問道。可是,大神沒理她突然大喊一聲。
「喂,你們在幹什麼!!」
「哎哎!!」
林檎嚇了一跳。初一的小姑娘,去挑釁貌似高中生的三個男人。這根本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林檎仰望大神的面孔,怎麼說呢……她是認真的。
「啊?」
小流氓們朝大神望去。
少年瞅准機會拔腿就跑。雖然他的行為有些卑鄙,不過我們先不談這事。流氓之一發現少年逃走。
「啊、餵……逃掉了。」
「要追嗎?」
「算了,好麻煩。那麼,小姐你有什麼事?」
流氓A問道。大神則用尖銳的目光瞪著流氓們。
林檎看著存心找茬的大神慌了手腳。
啊啊,這可該怎麼辦呀。
就算大神受過訓練,一個小女孩也根本不可能打贏的。
可是,大神把林檎的糾結拋在一邊,在做著惡意的大甩賣。
「不要年紀老大不小的,還做些丟人現眼的事。」
聽到大神的發言,流氓們的氣氛頓時變得險惡起來。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我們被小瞧了吧?」
「必須讓這樣的小鬼知道世間的嚴酷才行呢。」
火上澆油得太過分了!!林檎一下變得面無血色。
可是,大神並沒有停止。
「有本事就放馬過來啊!!」
大神取下制服的紅色領巾卷在手上,向流氓們發起進攻。
嗚哇,開玩笑!!麻煩了!該怎麼辦啊!!
大神的拳頭打在位於最前方的流氓A臉上……可是,
流氓A只是稍微搖晃了一下。
「這、這個臭女人!!」
流氓A惱羞成怒,使勁朝大神揮拳打去。
「涼……」
林檎差點喊出聲來……不過她總算忍住了。就算現在叫喊,也只會毫無意義地引起注意而已。現在……林檎趁著大神吸引住流氓跑到拐角處,就揮著手大喊道。
「警察先生,這邊!!快點快點!!」
當然並不是真的有警察在。這只是聊勝於無的必殺橋段攻擊。
用沒有揮動的另一隻手撥打110才是本命。一旦虛張聲勢無效,她就打算以「已經打電話報警了哦!」來嚇跑流氓們。
流氓們看到不知何時消失的林檎在遠邊邊喊邊揮手的身影……
「切,快撤吧。」
見勢不妙落荒而逃。
流氓們作鳥獸散去。林檎見狀說道。
「……哎呀,沒想到真的管用呢。」
林檎一邊在電話里向警察連連道歉,一邊朝大神跑去。
大神的樣子真是慘不忍睹。右眼紅腫,鼻子流血,膝蓋也被擦傷,在被制服遮住的地方應該還有大量的淤青。
「真是過分!!居然打女孩子的臉!!」
林檎非常氣憤。可是,大神卻毫不在意地問道。
「警察呢?」
大神的嘴裡似乎也破了,說起話來直皺眉。
「那當然是假的了。……沒想到居然真的管用。」
「……是嗎?」
大神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污跡。
「附近應該有個小公園,總之先去那裡吧。」
「不用了……」
大神抬起胳膊準備擦擦口鼻……
「這怎麼行啊!!」
「去公園了!!沒意見吧!?」
「啊、啊啊。」
大神被她氣勢洶洶的樣子嚇了一跳,老實被林檎拖走了。
兩人來到公園。林檎讓大神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去取水。
她先用打濕的手帕擦去大神臉上的血跡,然後把手帕洗乾淨,讓大神將其敷在右眼上。
大神雖然痛的直皺眉頭,不過還是默默地接受了。林檎問她。
「為什麼要那樣亂來?涼子你可是女孩子……」
「……那是我的自由吧。」
不但被救而且還接受了治療。這雖然讓大神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說起話來還是冷冰冰的。
「涼子!!」
「什麼啊。」
面對憤怒的林檎,大神閉上了嘴。
林檎豎起眉毛,滿臉怒氣地瞪了大神一會兒後……突然變得泫然欲泣。
「……人家心臟嚇得都快停止了。去挑釁三個高中生,亂來也得有個限度吧。」
「……」
「涼子明明是女孩子。」
「……」
「絕對很奇怪的。」
「……」
大神默默地聽著林檎的說教——
「……和你沒關係吧。」
突然站起身結束了交談。她把敷眼的手帕丟給林檎,就那樣轉身邁出腳步。
林檎對大神的背影低聲說道。
「……相信別人拉。」
「什麼。」
一聽到這話,大神馬上轉過身來。
「你……」
為什麼會知道那個……大神露出犬牙,上前逼問林檎。
「……給你送講義的那天,涼子哭著這樣說過。」
不過,林檎卻直視面目猙獰的大神毫不退縮。
「所以我是知道的。涼子其實是個害怕寂寞的女孩子……」
林檎把丟過來的手帕再次按到大神紅腫的右眼上。
「我通過這幾天知道了。涼子是個非常溫柔的女孩子。……可是涼子卻……」
林檎凝視大神的左眼問道。
「涼子,……你為什麼這麼想要變強呢?」
「……吵死了。」
大神雖然嘴上這麼說,卻後退了一步。可是林檎緊跟而上,向前邁出一步。
「涼子,……你為什麼這麼想要變強呢?」
「……吵死了,給我閉嘴。」
面對文靜卻充滿魄力的林檎,大神再次向後退去。不過林檎再次上前一步,兩人間的距離絲毫沒變。
然後,林檎說出了剝開大神毛皮直指核心的一句話。
「涼子,你為什麼……要這樣說謊呢?」
「……我說了你很吵吧!!」
因為那決定性的一句話,大神抓住了林檎的胸襟。
「別開玩笑了!我才沒有說謊呢!!我是大神涼子呀!!強大、粗暴、被人懼怕……」
大神露出犬牙,狠狠瞪著林檎……
「……而且也是大騙子呢。」
大神一時語塞,但還是拼命擠出話來說。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不然……」
「你會吃掉我嗎?」
「……」
「呵呵,那一點也不可怕啦。因為……」
林檎溫柔地笑著。
「我早就被涼子給吃掉了。被可愛、堅強、帥氣、容易害羞又怕寂寞的大灰狼給簡單地一口吞掉了。」(主:典故取自《小紅帽》。)
林檎說完,好像想起什麼似的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去而隱藏真心涼子的房間時,我認識了真正的涼子。
啊啊,這孩子和我很像。
為了保護自己而撒謊,在無人知曉的地方獨自哭泣。
可是,她又不像我。
不像為了得到周圍人的庇護而八面玲瓏,為了討人喜歡假笑的我」
林檎伸直腰,再次縮短和大神間的距離。大神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對我而言,涼子想要獨自努力的身影太耀眼了。可涼子獨自努力的身影也顯得很悲哀。所以我才會被你吸引,才會想和你親近。沒錯……所以我才想成為涼子的朋友。」
林檎用自己清澄的眼眸窺視者大神的眼睛。
大神細長而清秀的眼中映出的是怯色。
是的,大神在害怕,害怕那仿佛能看穿自己內心的雙眼,害怕那會暴露自己怯弱的雙眼。
「……切,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
膽怯的大神一邊虛張聲勢,一邊從林檎身上移開視線。
「你在害怕呢。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涼子再次遭到背叛的話,是沒法獨自振作起來的。明明已經決定要獨自活下去,要是在這裡握住別人的手,就沒飯再忍受孤身一人。」
大神對林檎叫道。
「……不要說得好像你知道一樣!!」
「正因為知道,我才會誘惑你。因為知道,我才會說'讓我們成為朋友吧。'不管周圍有沒有人,我和涼子都不會改變。如果沒有人在身邊相互依靠,那份溫暖是無法傳遞的。即使像我一樣靠虛偽的笑容和大家友好相處,那也和孤身一人沒什麼區別。」
林檎用左手觸碰大神的臉頰。
「我和涼子一樣,卻又完全不同。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相互理解、成為朋友。」
就像握住因夢魘而流淚的大神的手,給她以溫暖時一樣。
「再說,我已經被牽過手了。已經在那天知道了涼子手掌的溫暖。所以說,我既不會離開涼子,也不打算離開。
沒錯,我被涼子奪走了心……無論發生什麼。被吃掉的我都會留在涼子身邊的。」
然後,林檎用她嬌小的身體抱住大神,溫柔地說。
「所以,涼子也對我……可以只對我一個人不用說謊哦。可以在我面前哭泣。可以在我面前變得柔弱。……沒錯,只有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再去努力。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背叛涼子……」
從任其擺布的大神眼中意外地低落淚水。
「……可惡。」
大神被林檎抱在懷中,低聲嘀咕道。
「……我已經決定要變強了。」
「是的。」
「……本打算變得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是的。」
「可是……可是……」
「是的。」
「……可惡」
林檎用她嬌小的身體,一隻擁抱著流淚的大神。兩人在夕陽照耀下伸長的影子沒有分開,以一個整體融入夜幕的黑暗中。
然後到了第二天,大神在自己房間被敲門聲吵醒。
「什麼啊……一大清早的。」
大神因為剛剛睡醒
,稍微有點不高興。今天周六學校休息,所以她打算一直睡到中午的。
「……來了。」
大神眼神兇惡地打開玄關的門,看到的是……
「你好,涼子。感覺怎麼樣!?我感覺超級棒喲。」
不知為何心情絕佳的林檎。大神一邊撓著腦袋,一邊打了個大哈欠。
「呼哇哇哇……是林檎啊。大清早的興致真高呢……話說回來,那些行李是怎麼回事?」
站在門前的林檎手上提著兩個大包。
「從今天起我就在這裡住下了。啊啊,已經得到了宿舍長的許可了。應該說,她非常高興呢。」
大神的房間明明是雙人房,卻只有她一個人住,而且至今沒有願意與她同住的人。宿舍長對此也傷透了腦筋。
這時林檎提出要和大神同住的申請,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呢。
「還有其他行李,希望你能幫幫忙。」
厚臉皮的林檎笑眯眯地這樣說。
「……哈,知道了。」
「那麼,今天要開我的歡迎會。」
「喂喂,自己開自己的歡迎會算什麼啊。」
面對和往常一樣的林檎,大神一臉無奈地長嘆一口氣,又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大神和林檎就那樣開始了共同生活。
一起歡笑一起生氣,兩個人上學兩個人遊玩,偶爾吵架又和好,熱熱鬧鬧非常快樂。不過也許是過往經歷的緣故吧,大神依舊最討厭視而不見,並在各處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因為林檎她的身邊,所以也必然地作為搭檔大顯身手。可是,林檎並不認為自己像大神那樣只要鍛鍊就能變強,而是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也就是入手電擊槍之類的武器;為了保存對手的弱點或是作為獲得情報的手段,裝備並熟悉操作攝像機、電腦之類的電子產品。此外,她也充分活用了自己好孩子畫皮下的毒性。
然後隨著不斷解決各種問題,大神和林檎不知不覺間,已經在御伽花市的某些地方成為小有名氣的存在。被行長看中的兩人遭到挖角,成為了御伽銀行的成員。
就是這樣,舞台再次回到御伽銀行地上支店。
「……嘛,就這樣我和涼子成為朋友,開始一起生活。」
林檎驕傲地挺起她那平坦的胸部。
亮士正對林檎,一臉認真地聽她講述。正好故事告一段落,他提出從剛才就很在意的問題。
「……那麼,這和我的話有什麼關係呢?」
無論怎麼想,那都和大神舉止異常的理由毫無關係,也沒出現似乎和大神淵源頗深的羊飼之名。
「呵呵呵。」林檎對提出疑問的亮士一臉得意地笑道。
「沒什麼關係。我剛才只是在炫耀自己和涼子有多麼親密罷了。」
現在判明,林檎花了整個短篇的篇幅來炫耀自己。吊足別人的胃口,結果就這樣啊。你的性格非常不錯呢。
亮士因為太過失望而渾身脫力。越是認真就摔得越慘。
「……這樣啊。」
盡情炫耀過的林檎把亮士拋在一邊,顯得非常愉悅。
「呵呵呵呵。不過呢,從現在起就要談正事了。」
「……實在是太長了……說真的。」
是啊,這個故事已經到尾聲了。
「那是我和涼子開始一起生活的第一個夜晚的事。」
林檎表情一下變得嚴肅。
「成為朋友的我和涼子在床上聊了很多事情。喜歡的東西、討厭的東西、從家人一直是狗派還是貓派之類無關緊要的事,真的談了很多。而最後談起的是……過去的事。」
林檎說完注視亮士道。
「所以,我也知道涼子和森野話中出現的男人之間發生的事。那才是涼子變成現在的涼子……成為說謊狼少女的」原因。
林檎表情變得更加嚴肅,慢慢開口說道。
「說道發生了什麼事……」
亮士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可是,林檎突然搖身一變,可愛地用食指按著嘴巴說。
「……那是秘密。」
被搪塞過去的亮士猛然摔倒在地。
「……赤、赤井同學?」
「應該說,我覺得那事不能由我說出來。必須由涼子來說才行。……不過,我覺得固執己見的涼子不會那麼輕易說出來就是了。」
「……說的也是呢。」
亮士沮喪地點頭同意。如果能簡單讓大神開口的話,他也不會來找林檎商量。
「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森野能讓涼子開口。如果能夠贏得涼子發自心底的信賴,她應該就會說出來了。」
「……信賴。」
「別看涼子那個樣子,她也是女孩子喲。比方說那頭長髮,雖然本人說是順其自然,剪掉很麻煩什麼的,但那其實是涼子無法徹底捨棄作為女孩子的部分。為了變強,那頭長髮其實只會礙事哦。
……沒錯,真正的涼子不是粗暴惹人討厭的野狼,只是單純的女孩子而已。正如森野你所看穿的那樣,是個非常溫柔、可愛。努力著的普通女孩子……」
林檎說完認真凝視起亮士。亮士雖然被那視線嚇得一顫,卻靠氣力抑制住了發作。
「所以森野,請你努力磨練自己的男子氣概。涼子遇見我後坦率了一些……但我所能做的只有這些。涼子依然是說謊的野狼。
那是因為……憑我是沒法保護涼子的。」
林檎看起來寂寞又有些不甘心地露出苦笑,看著自己嬌小的手掌。
林檎很嬌小,即使客氣地說發育也不怎麼樣。就算林檎能拯救大神的心,她也無法從所有降臨的惡意中徹底保護大神。
「我無法保護柔弱的涼子,所以她現在仍在繼續說謊……涼子是不被保護就無法生存下去的人。而那樣做的結果森野已經很清楚了。雖然謊言的毛皮已被多次打破千瘡百孔,可涼子仍然拼命地繼續與謊言為伴。」
林檎將大神從孤獨中拯救出來。如果沒有林檎,大神現在大概還是孤身一人。不過那對林檎來說也是一樣。
大神和林檎的關係,是彼此舔舐傷口的關係。因此大神才會無法脫下皮毛。彼此依靠中存在著力量。
所以林檎在等待。……等待自己以外看破大神謊言的人,以及應該能夠溫柔脫去大神皮毛的人。
「涼子所需要的,是能夠代替謊言徹底保護自己的強者,是能夠包容接受自己一切的強者。只要有那樣的人在,涼子就能脫下千瘡百孔的謊言皮毛。」
聽了林檎的話,亮士稍作思考後回答。
「……所以要磨練男子氣概嗎?」
「是的。請你變得強大,比任何人都要強大。」
林檎說道這兒,舒緩表情對亮士使了個眼色。
「不過……我覺得森野是沒問題的。我其實是很看好你的喲。」
「……是嗎?我知道了。不管涼子和那個男人之間發生過什麼,我都已經決定要保護涼子了。另外,雖然現在還不行,不過我保證一定會成為能夠接受涼子一切的男人。」
亮士一掃平日的廢柴樣,以男子漢的表情表明決意。
了不起。主人公就是要這樣才像話呢。
「就是那股幹勁。那麼……為了表揚森野的決心,我來告訴你一件非常好康的事。」
「是什麼?」
林檎不知為何臉上泛起紅暈。
「那是那之後的事。……兩人迎來的第一個夜晚,我們親密地在狹窄的床鋪上聊了很多話題。談話不知何時中斷,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我們知道了」彼此心中的寂寞。在昏暗的房間裡,我們為了撫平那寂寞而在床上彼此相擁。」
……氣氛好像變得詭異起來。該怎麼說呢,粉紅色的空氣?
「然後我投身於涼子柔軟的身體中,緊貼她光滑柔順的肌膚,用手拂過涼子那猶如未開花蕾般未成熟的身體,輕柔緩慢地想要撥開花瓣……」
林檎突然開始講述起會讓男生寢食難安的女生間的秘事。亮士咽了口唾沫,伸長耳朵洗耳恭聽。在那青春期兇猛的身影上,完全看不到剛才的主人公面孔呢。
「然後,怎麼了!?」
亮士呼吸急促地問道。不是吧,真的一點影子都不剩了。
「呵呵呵呵,客官你也好這一口呢。然後,我和涼子……
『啊,林檎,住手!!』
『你的身體不是這麼說的喲。……你瞧,都這麼……』
『啊、啊……啊啊!』
『和好……涼子,你好可愛呢。』
然後,我終於到達了誰也沒有到達過的……」
砰
「好痛!!」
正當故事在某種意義上即將達到最高潮的時候,從林檎的後腦傳來強烈的衝擊。敲打林檎腦袋的當然是……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當然是大神。看樣子她不知何時從地下的休息室上來了。
「你們在搞什麼!!應該說,林檎你在說些什麼呀!!」
大神滿臉通紅地狂吠道。林檎則冷靜地回答。
「我和涼子的愛情故事。」
「幾乎都是捏造的吧!!」
「真沒禮貌!也有事實的。應該說,到中間為止都是事實。」
「什麼!就、就算如此,這也不是可以隨便宣揚的吧!再說了,為什麼我會被林檎『攻』啊!!」
「可是,讓我當『受』實在說不通吧。基本上我都是『攻啦』。再說的詳細一點,就是強攻!哎嘿!!」
「你得意個什麼勁啊!!」
面對「咯咯」笑得合不攏嘴的林檎,大神氣得直撓頭。
「哇——啊——真是的!!」
亮士看著大神那副模樣,向林檎問道。
「……那麼,到哪部分是真的呢?」
林檎面對那問題……
「呵呵……那要保密。」
發自內心地愉快微笑道。
那就是被大灰狼吃掉的小紅帽……
「呵呵呵呵~」
「什麼啊,林檎。感覺好噁心呢。」
「涼子,今天想吃什麼?」
「啊?今天輪到我做飯吧?」
「因為我心情非常好,所以今天我來做。」
……現在也在大灰狼的肚子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只從你對亮士開始講奇怪的故事那裡聽起,完全是一頭霧水。」
「呵呵呵呵,那要保密。不過一言蔽之的話……男生真的很善變呢。當然,還差得遠就是了。」
姍姍來遲的獵人是個廢柴,想要打敗大灰狼看樣子還遙遙無期。
「果然還是不明白。」
「呵呵呵呵,就是說我非常、非常喜歡涼子啦。」
「什麼啊。」
大神因為林檎的話變得面紅耳赤。
就這樣,小紅帽和大灰狼今天也親密地生活在一起。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