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話 風險會使人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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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風險就不會成長!努力的人訴說夢想;怠惰的人發泄不滿!」

  在放學後的第二圖書館裡頭,冥利大聲誦讀寫在黑板上的文字。

  一如往常的畫面讓我反射性地指著冥利說:

  「怠惰的人就是你啊!」

  「什——才、才不是!」

  雖然第二圖書委員長嘴裡這麼爭辯,但接著她就別開目光,似乎本身也相當有自覺。

  她想到的事大概和我一樣。

  「冥利,你有在準備補考的範圍嗎?」

  「……」

  再也找不到這麼具有說服力的沉默了。

  自從雪水同學開始出入第二圖書委員會,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冥利無視我們的再三忠告,直到實力測驗補考的前夕,也就是今天,她看起來一直都沒有在念書。

  「冥利……你在某種層面上算是非常厲害啊。」

  艾妮雅不知為何相當欽佩地說道。

  「不行喔,艾妮雅。你說這種話會害冥利誤會,變得自鳴得意起來。」

  「唔、唔唔……小實的說話方式比平常還要刻薄好幾倍!」

  「因為我說的是實話啊。你才剛否定過自己是怠惰的人。」

  「哼!我才不會因為自己成績不及格而發泄不滿。因為——我的確沒有念書嘛!」

  「……這不是什麼值得大書不慚的事啊。」

  「相反地我會傾訴我的夢想。背負風險只關注未來……沒錯,像是要怎麼做才可以在不念書的情況下通過補考之類的。」

  冥利握緊拳頭如此宣稱。

  她的氣勢強悍到足以令老實的艾妮雅不自覺地拍起手來。

  「所以,冒著一個星期不念書的風險之後,你得到答案了嗎?」

  「…………」

  「那麼今天就來認真念書吧?」

  「等、請等一等,不要急躁,小實!」

  「冥利,這哪裡還稱得上急躁,根本該說是為時已晚了喔。」

  「你怎麼已經篤定了!」

  「為了別真的造成來不及挽救的結果,今天就好好用功吧——抱歉了,艾妮雅,這樣可以嗎?」

  今天還只有艾妮雅來到圖書館。到這時間都還沒看到其他人影的話,今天的社團活動感覺應該只會有三個人參加。

  「啊?好、好的……我也會念我自己的書,沒有關係。」

  「艾妮雅好了不起啊……奠希望事到如今居然還說得出『想不用功就通過補考』這種話的某人,能夠向你看齊呀!」

  「唔……哼!反正一出社會後,在學校學的東西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像三角函數是能用在什麼地方啊?」

  「嗯——比如想準確地把三角飯糰一分為二的時候?」

  「只要從中間切開來不就好了嗎?」

  「想得到職場三角關係的答案時?」

  「三角函數能回答這種問題?」

  「冥利……世上有些事是得不到答案的喔?」

  「為什麼這段對話會發展成好像是我很不懂事一樣啊!」

  就這樣,在短暫的裝傻搞笑之後——

  「啊嗚……感覺的確不太會用到呢。」

  艾妮雅看著桌上攤開的教科書,一臉苦惱地說。

  「小實,你聽!連艾妮雅也這麼說喔!」

  冥利轉頭面向我,露出滿臉得意的笑容。

  嗯——這個傻瓜大小姐,該拿她如何是好呢……

  就在我開始認真煩惱的時候——

  「——補考的結果,將左右你是否會背負極大的風險。」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冥利和艾妮雅嚇了一跳。

  我畢竟已經習慣了,就回頭看向聲音來源處——身後那扇窗戶。

  「雪……不對,艾絲黛兒。拜託你從大門走進來好嗎?」

  「我才不會上你的當。要是從正面玄關走進來,說不定會落入什麼陷阱。」

  ……這是什麼暗藏機關的圖書館嗎?

  雪水同學輕巧地翻過窗沿,直接在上頭坐了下來。

  背後有種被緊盯著的感覺,讓我非常不自在。

  不過,這件事就先不管。

  「極大的風險是指?」

  「補考如果不及格,就會被禁止參加所有課外活動。」

  「——咦?真、真的嗎?」

  冥利吃驚地站起身,雪水同學則從胸前拿出一本像是記事本的東西,遞過來給我。

  「『蓮見真實一口吞筆記』?」

  「——弄錯了。這本才對。」

  「咦……不是,剛剛那本非常令人在意啊!」

  「學生手冊上有寫到這部分。」

  無視我啊!

  「真、真的耶!」

  如補考仍未能通過,一個月內禁止參加課釙活動。上頭清清楚楚地寫了這條規定。

  「喔,你知道得真詳細啊。」

  「把學生手冊看過一遍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是嗎?」

  「通常應該不會看吧。」

  「……是喔。」

  雪水同學有些落寞地回應。

  「學生手冊……明明就很有趣。」

  「……這點很難讓人贊同啊。」

  是從什麼角度去閱讀而令她感到有趣呢……最好別深究。

  不管怎樣,要是被禁止出入第二圖書館一個月的話,對冥利而言那將真的成為生死攸關的大問題。

  「啊嗚唔……我不想要在這裡見不到冥利。」

  艾妮雅充滿悲傷的話語讓冥利深深地點了點頭。

  「這下可就由不得我選擇手段了……!」

  看來總算啟動她的開關了。

  ☆

  因此,冥利的應付補考讀書會就此開始。

  經過再三討論之後,除了冥利之外,第二圖書委員們的成績都還不錯(我只是平平),於是就決定由大家各自提供拿手科目的讀書方法來讓冥利參考。

  「話說回來,我們這個年級成績最好的人是七月啊。」

  「呼……重要時刻偏偏派不上用場的痴月同學。」

  七月得準備兼具社團活動介紹目的的迎新演唱會,所以每年的這個時期都只專注在樂團上。

  「不過,冥利你不是有門路可以拜託到比七月還更會念書的人嗎?」

  「——唔。」

  冥利的身體一僵,看來她立刻聯想到是誰了。

  「……?……那是誰啊?」

  「這個學園的學生會長。」

  「…………」

  啊,連艾妮雅也沉默了。

  「學生會長……宗像菊理?」

  雪水同學開口確認,我以苦笑回應她,在場只有她一人不知道菊理學姊的另一面。

  「千萬別把在這裡見到的菊理學姊,跟那位學生會長想成同一個人唷。」

  菊理學姊從高中部一年級開始就連任兩屆學生會長,和冥利一樣都是學園理事長的親戚,表面上是個品行端正、成績優秀、運動全能的完美大小姐。

  所以,一旦見到學姊在第二圖書委員會時的樣子,任誰都會大受打擊。

  另外,冥利很不善於與同時也是她表姊的菊理學姊相處。

  「……你已經叫她過來了?」

  「嗯。我傳了訊息,說:『冥利遇到麻煩了,請救救她』。」

  「學、學生會的工作應該會忙得讓她沒辦法來啦……」

  「不過她馬上就回我說:『冥冥有危機?我一定馬上趕到,放心好好等我過去!』。」

  「唔……唔。」

  「另外,她還補了一句:『跟冥冥說要她把胸部洗好等我過去。』。」

  「不是洗脖子而是洗胸部?她是打算來做什麼啊?」

  冥利反射性地護住她的乾扁胸部,慌慌張張地從書包拿出手機。

  「還、還來得及……趁現在向她取消……!」

  「說這下由不得自己選擇手段的人不就是冥利你嗎?」

  正要操作手機的冥利頹然停下動作。

  「唔唔……這麼一來,只能在小菊學姊抵達這裡之前就先擬好考試對策!」

  「就是這股氣勢啊,冥利!」

  再次確認到冥利的幹勁之後,我轉頭朝向艾妮雅。

  「那麼就趕快來進行吧。艾妮雅,你擅長哪個科目?」

  「啊……那個那個……日本史和古文算是能稱為拿手吧……」

  冥利看著囁囁嚅嚅且顯得很難為情的艾妮雅,神色複雜地問:

  「

  艾妮雅,你一直都住在國外吧?」

  是、是的……啊,不過無論在哪個國家,我都是就讀日本人學校,所以外文的部分……抱歉了。」

  艾妮雅鄭重地低頭道歉。帽檐上的耳朵一同垂下,樣子很惹人憐愛。

  「長居海外卻不懂外文——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孩。」

  雪水同學說道,她明明才是那個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女孩。

  「那麼艾妮雅平常都怎麼念書呢?」

  「要說怎樣念……就是預習、然後複習……嗯,只是用很平常的方式念而已。」

  「沒有什麼建議是能給這位無法用很平常的方式念書的冥利嗎?」

  「嗯,沒有。」

  「…………」

  「…………」

  「…………」

  太過乾脆的答覆讓所有人陷入沉默。

  艾妮雅似乎立刻察覺到周遭的氛圍出現異樣,慌亂地加上一句話:

  「——那、那個那個……啊!儘早開始準備考試範圍的話呢!我想應該會有所幫助!」

  「…………這麼說,照目前來看是為時已晚了喔?」

  「啊、啊嗚嗚……這個、那個……」

  艾妮雅看著冥利神情黯淡下來,頓時變得倉皇失措。

  在我默不作聲地關注兩人的情況一陣子時,艾妮雅也跟著變得消沉。

  「……對不起……我……是個沒有用處的人。」

  艾妮雅消極的開關啟動。

  嗯——這個負面連鎖效應還真難斬斷啊。

  「既然這樣,日本史等科目就先留在後頭吧?雪……艾絲黛兒能夠教哪個科目呢?」

  當我一回頭,就看見她一如往常地舉起十字架朝向我,很爽快地回答:

  「數學和化學吧。」

  「喔,你擅長理科啊。總覺得你給人一種擅長世界史之類科目的印象……特別是與吸血鬼相關的。」

  「我對理科特別頭痛,真是太好了……有什麼秘訣之類的嗎?」

  雪水同學聽完冥利的問題之後,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

  「只要把數列和化學式想成咒語;圖形看成是魔法陣就行了。」

  「……嗄?」

  「就當成藉由因數分解可以發出淨化的火焰;寫出完整的化學反應式就能放…淨化的雷電……」

  「咦、唔……那個,有沒有像我這種沒經驗的人也能辦得到的……」

  「你只要想成每解決一個問題,*INT數值就會提升,或者會累積經驗值。」(編註:INT數值在電玩中表示智力高低。)

  「唉、唉嗯踢數值……?解、解決愈多問題,經驗值會累積愈多的說法,我是可以理解啦……」

  「累積一定的經驗值之後能提高等級。除此之外,就當作升級點數還可以分配到自己喜歡的項目。」

  「???」

  雪水同學看著臉上寫滿問號的冥利,不禁也疑惑地偏著頭。

  「那個——冥利她沒有玩過電玩,所以不清楚那方面的專門用語喔。」

  「……竟然有這種人?」

  「一般來說,很多人都是這樣吧……」

  「這樣活著,還有樂趣嗎?」

  「……有必要說成這樣嗎?」

  是在怎樣的環境下成長,才會讓人做出這麼極端的結論呢?

  活件事就先別管。

  「總之理科也先排到後頭吧。」

  「咦?」

  「嗯?」

  「……沒事。」

  雪水同學這麼回答後,就別過臉去。

  ……該不會她其實對自己的讀書方法很有自信吧?

  雖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但時間緊迫,還是先往前繼續。

  「那麼下一個是……啊,是我啊。」

  「小實,你有什麼辦法嗎……像我這種人也能辦得到的讀書訣竅。」

  「你完全氣餒了……嗯——我原本就沒有什麼非常突出、可以自稱『這我拿手!』的科目啊……」

  「不管哪一科都能兼顧得好好的呀——太狡猾了!」

  「哪裡狡猾啊?」

  「不只是念書,就連運動、體育等等,大部分的事情不是都立刻就能上手嗎?」

  「啊嗚……是這樣啊……?」

  「你說得太誇張了啦。還有運動和體育基本上指的是同一件事喔。那只是冥利的說法太誇張了,事實上我——」

  「還會輕音樂、管樂、手工藝和電腦。」

  雪水同學擺出若無其事的臉,俐落明快地繼續列舉出來。

  「另外還嫻熟算盤、書法、水彩畫……我說得沒錯吧?」

  「……沒錯,不過……咦?為什麼?」

  雪水同學拿出先前的『蓮見真實一口吞筆記』,臉上帶著不仔細注意就察覺不出的自豪神情說:

  「關於蓮見真實的事情,我什麼都知道。」

  「什麼都也太……」

  「唔……那你知道小實在國中時,首先加入的社團是什麼嗎?」

  「足球社。」

  「待了幾天呢?」

  「兩天。」

  「……那、那之後加入的社團又是什麼?」

  「棒球社。只待了一天。」

  「——唔,那、那、你知道小實的初戀對象是誰嗎?」

  「………………」

  「噗——時間到!正確解答是紫十字幼稚園的姬宮老師——因為這個關係,小實現在也很憧憬幼稚園老師這個職業喔。」

  冥利充滿自信地這麼宣布,我則歪著頭疑惑地問:

  「咦?是這樣嗎?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咦咦咦咦!」

  原本挺起乾扁胸脯的冥利態度一變,眉毛垂成八字型地湊近我問道:

  「小、小實你不是說過嗎?在幼稚園的畢業典禮上說你喜歡老師……」

  「啊!」

  啊——那時的確被冥利問到是否有喜歡的女孩子……

  「抱歉,冥利。那是謊話。」

  當時我想隨便找個人搪塞,猛然想到的人選剛好是老師。

  「那——在小學畢業紀念冊中,關於『初戀對象是誰?』的這個問題,你又為什麼寫『幼稚園老師』呢?」

  「嗯……隨手寫上的?」

  「隨手!」

  「話說回來,我根本就連幼稚園老師的名字都不記得。」

  嫌寫畢業紀念冊太麻煩而隨便填寫這一點,我倒是還有印象。

  「什、什麼嘛!那我至今為止到底是在…………我一直都在模仿老師耶……」

  「咦?」

  「唔,沒、沒事啦!」

  冥利抱頭苦惱著,相反地,雪水同學卻深深地點了頭,動筆在先前的記事本內不知寫了什麼。

  「反正這件事無關緊要。」

  「——嗚嗚,小實是以欺負我為樂嗎?」

  「欺負冥利當然是件快樂的事。」

  「這一點請加以否定好嗎!」

  「一旦正經地被問到讀書的訣竅,一時之間還真是讓人想不出來啊……」

  話說回來……

  「倒是冥利你為什麼會討厭用功讀書呢?你明明就能毫不在乎地探究真理。」

  「那是因為……探究真理是件開心的事。」

  「即使兩者都同樣是在獲取知識?」

  「獲得與喜歡的事物相關的知識,跟獲得興趣缺缺的知識,完全就是兩碼子事喔。」

  「……讓人聽得似懂非懂。」

  「而且,在學校學習的時候,大多數的課程都是一直坐在椅子上。讓人無法集中精神。」

  「一般來說應該是為了集中精神才坐在椅子上的啊……」

  「要有起伏變化啦。」

  「冥利的身材也應該要這樣喔。」

  「……」

  冥利無言地狠狠瞪著我。是、是,對不起。

  我一做出聳肩的動作,冥利就唔唔哼了幾聲,面有難色地說:

  「大概是因為我心裡已經認定學校的學習=討厭的事……所以,在家裡就算想要念書,也沒辦法老實地坐在椅子上。」

  「既然如此,就把你綁在椅子上,讓你動彈不得吧?」

  在我半開玩笑地如此建議時——

  「那真是很棒的提案喔,實兒——!」

  聽著耳熟的聲音從我的正後方傳了過來。

  回頭一看,撥弄著光澤耀眼的黑髮、英姿颯爽的宗像菊理學姊——不見人影。

  菊理學姊的

  確站在窗外。不過,不知為何,她從雪水同學的背後緊抱住她。

  學姊一臉幸福,彷佛在確認剛買到手的玩偶抱起來是什麼感覺似地。

  「啊啊……這恰到好處的彈性,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肉,還完全無損其女性魅力,這正是理想肉體的最佳實例!」

  「…………」

  雪水同學困惑地望向我們這邊,我小聲地嘆了一口氣。

  「菊理學姊,你在做什麼呢?」

  「抱緊她。」

  為什麼?

  要是這麼吐槽她就輸了。

  「眼前出現這麼完美的肉體,只要是正常人任誰都會把持不住,想要緊緊抱住吧?」

  「至少正常人才不會緊緊抱住初次見面的對象。」

  「實兒,你這就錯了——她……我和高中部一年A班的雪水愛心並非初次見面。」

  「咦?是這樣嗎?」

  我向雪水同學確認,得到的答案是搖頭。

  「是初次見面。」

  「她本人,是這麼表示的喔。」

  「基本上,所有的在校生照理說都見過宗像才對。在一瞬間的時候,特別是在走廊上等等地方。」

  「……一般而言,那叫做『擦身而過』吧。」

  「話說回來,宗像摸她的胸部沒關係吧?」

  「現在這句話就牛頭不對馬嘴了!」

  完了。很正常地對學姊吐槽了。

  看到菊理學姊的臉上帶著某種獲勝後沾沾自喜的表情,更是讓我感到懊悔。

  「這個人……是那個宗像菊理?」

  雪水同學微微皺眉地向我們問道。

  嗯……就是那個宗像菊理。

  「來吧!雖然我非常想捉弄這個酷酷的新面孔,但現在是冥冥遇到危機啊。」

  菊理學姊一邊扯松制服的領結還有襯衫,一邊輕巧地躍過窗戶。

  對了,是為了教冥利念書才請她過來的。

  我回頭看向冥利。

  「咦?人不見了?」

  「那個……冥利在桌子底——呀啊!」

  「——噓,艾妮雅!你不說的話就沒人知——」

  「不,還是看得到。」

  「……唔。」

  冥利在桌底下移動到艾妮雅附近,抱膝坐著的她露出做壞事被逮到的表情,抬頭往我們這邊看。

  「——嗯,原來如此。你看起來的確很不善於集中精神坐在椅子上啊,冥冥!」

  菊理學姊嘴上這麼說,溫柔地把冥利牽起來。

  「咦……等等,怎麼回事?為什麼學姊會露出這麼不自然的溫柔神情?」

  「唉呀,反正你就先坐回椅子上吧。」

  「喔……為什么小菊學姊也一起坐在我的位子上——呀啊!」

  冥利發出奇怪的叫聲,菊理學姊從她身後緊抱住她,不留一絲縫隙地緊貼在她身體上,一個椅子上坐了兩個人。

  嗯——菊理學姊緊挨在冥利背後的豐滿胸部很可觀,同時冥利那對隨著裙子被挪動而緩緩暴露出來的大腿也莫名地美艷……話說,菊理學姊的撫摸方式也太引人遐想了。

  「等等,小菊學姊……啊……那個、手的動作……啊……不要……」

  「呵呵呵……冥冥,我來教你一個道理吧。」

  菊理學姊在冥利的耳邊輕聲細語地喃喃道:

  「學習沒有絕對的方法。沒有風險就不會成長。想靠臨時抱佛腳通過眼前的考試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身體去記憶。」

  「身、身體……呀啊!」

  菊理學姊輕輕地咬了咬冥利的耳朵。

  「冥冥念學校的書時就會馬上想從書桌離開,對吧?既然如此就讓宗像以自己的身體把冥冥束縛在書桌前。然後一旦你出錯,就像這樣懲罰你。」

  「什……有、有必要做到這種程……」

  「難道說冥冥就算不能參加第二圖書委員會也無所謂嗎?在補考中不及格的話,即使是宗像也沒辦法包庇你喔。」

  「唔……」

  「而且冥冥的身體會因為害怕被懲罰而提高注意力,宗像的欲望又能藉由撫摸冥冥的身體獲得滿足。這不是個一石二鳥的好方法嗎?」

  「後面那一頊根本就不需要!」

  「唉呀,別這麼說嘛。冥冥那對令人遺憾的胸部,我會留著當作最後的樂趣喔。」

  「請不要用令人遺憾這種說法!」

  「來吧!快來進行填鴨式學習吧!」

  「嗚嗚……也稍微聽一下人家說的話嘛……」

  「只要一遇到菊理學姊,冥利真的就完全沒轍,只有被捉弄的份啊……」

  雖然我也想參上一腳,但現在是用功比較重要,得忍耐。

  我把事先準備好的實力測驗試題卷和答案從書包里拿出來,排放在桌面上。

  「喔,實兒——準備真周全!」

  「……我卻連教科書都沒有準備。」

  「我早就料到會這樣,所以就帶來了。冥利只有在學期末才會把教科書帶回家啊。」

  「唔……」

  千萬不要小看自己的青梅竹馬。

  冥利交互看著桌上的讀書工具和我,吞吞吐吐地開口說:

  「唔——謝……謝謝……你……」

  「嗯?」

  「——沒、沒事啦!事到如今,不管是什麼方法我都試啦!」

  「冥冥,就是這份幹勁啊。我咬。」

  「啊嗚——為什麼這時候要咬我?」

  「想說可以讓你振作起來!」

  「用懲罰的方式?」

  「如果這樣可以讓冥冥覺醒過來的話,宗像我就沒什麼可抱怨的了。」

  「我想抱怨的事可是多到不行啊……!」

  「對啊!菊理學姊。你這麼做要是讓冥利有了她是M的自覺,那就會變得無趣了。」

  「小實?」

  「喔,原來如此……那種嘴裡不斷說討厭,但實際上卻很高興的情境,會讓實兒感到很萌啊?」

  「覺得很萌啊。我就不客氣地直說了,我會覺得很萌啊。真的很萌啊!」

  「值得讓你重複三遍嗎!」

  「不管說幾次都不夠喔。」

  「拜託……誰來阻止這兩個人啊……」

  「啊嗚……小實……原來喜歡嘴裡不斷說討厭,但實際上卻很高興的女孩子啊。」

  「艾妮雅,你不可以聽!那是惡魔的喃喃自語啦!」

  「蓮見真實本來就是吸血鬼。」

  「才不——話說,怎麼光只有我在吐槽啊……!痴月同學趕快來啦!」

  冥利開始對吐槽的重要成員七月產生好感。

  雖然她本人並不在這裡。

  「那麼,我正式宣布——異冥的讀書會開始!」

  菊理學姊開心地說,冥利的神情卻是極為不樂意。

  ★

  菊理學姊的作戰策略十分妥善。

  補考已然迫近,明天就要上場,如今能做的就只有臨陣磨槍,把讀的內容全塞進腦袋裡。

  然而,一旦看到學校教的內容,冥利就沒有辦法長時間坐在椅子上。

  所以這種將身體束縛在椅子上要她解題,一答錯就給予懲罰及解說的方法非常適合冥利。

  ……非常適合才對。

  「很遺憾,冥冥。這題也答錯了。」

  「唔唔啊啊!」

  冥利發出呻吟,身體彈了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讀書帶來的痛苦,還是被菊理學姊懲罰的痛苦,冥利紅著臉拚命在隱忍。看著這樣的她,讓身旁的我們感覺非常興奮……啊,錯了,是坐立難安。

  而且,我也覺得這在教育上絕不是良好的示範。

  別是對艾妮雅的教育。

  「冥利……加油……!」

  這種激勵的話也只出現在一開始的時候。如今每當冥利被菊理學姊懲罰,艾妮雅的身體也會跟著一起顫抖。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還好——

  「啊嗚……冥利……好好……」

  艾妮雅神情恍惚地發出這類呢喃,看她抱著玩偶型的書包扭來扭去的樣子,讓人非常在意。

  原因只是她心中的S特質在折騰她,或者是……

  當這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困擾著我時,菊理學姊的個人指導仍在持續進行。

  「嗯——真可惜啊,冥冥。那個問題中藏著陷阱。再多花點時間想想看吧。」

  「呀啊!」

  她的臉頰被舔了一下。

  「還差一點點羅。只是單純的計算錯誤。」

  「呀啊啊啊!」

  裙子被卷到還差一點就可以看見內褲的高度。

  「不對。這裡得要以主角的角度來思考喔。」

  「呀啊啊啊嗚……嗯,呀……!」

  頸部被咬、再被咬、被淺淺地咬。

  「嗯、這次、太……太久、了……啊啊、啊呼……嗯嗯。」

  每當菊理學姊的嘴一動,冥利的身體就產生一陣又一陣的微微顫抖。

  「嗯哼,不可以喔。冥冥,你的手停住羅?」

  「那是……因……唉……」

  冥利吐出氣惱的嘆息聲,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問題。

  「……呼啊……唔……請、請告、告、告訴我……是、是哪……哪裡……錯、了……?」

  「——……」

  明明就被玩弄了好幾次,冥利卻還是低聲下氣請對方教她。

  她忍受著屈辱,不過也逐漸從忍耐中發現全新的快感,慢慢地就變成自己主動去追求——

  所謂的調教,想必就是這樣一回事吧……當我開始思考這些事時,突然察覺到一點:

  難不成學校的學習也和調教如出一轍?

  幾乎沒有打從一開始就喜歡學習的人,絕大部分的人往往都是一直持續厭惡下去。我也是如此。

  但是,依然有極為少數的人變得喜歡學習。

  這種類型的人都是在持續忍耐之下發現學習的樂趣。

  若是如此……

  「冥利,再撐一下就行了!」

  「什、麼……呀啊!」

  「冥冥,集中精神!你的注意力再轉移到實兒身上的話,我就會毫不客氣地……揉羅!」

  「為、為什麼……?」

  「來吧來吧,沒有時間了,繼續進行下去喔。」

  「嗚、嗚嗚……小、小實……請救救我……!」

  冥利露出求救的眼神看著我。

  她的臉因為菊理學姊三番兩次的玩弄(性方面的)而漲紅。

  冥利身為吸血鬼的本能,主要都是透過感受到性方面的興奮而覺醒。

  因此從吸血鬼這角度來看,眼前的狀況可說充滿危機。

  「冥利。」

  「是、是……!」

  「沒有風險就不會成長喔。」

  「——那、那是……」

  今天的題目。

  當然,我並非不擔心她的吸血衝動。

  然而,要是她無法出入第二圖書館的話,會讓我更憂慮。

  每月一次的絕對吸血衝動最近才剛發生過,所以暫時應該不要緊。

  因此……

  「加油,冥利!」

  「怎、怎麼這樣……哇啊啊!」

  菊理學姊的手無聲無息地伸過來,準確地按住冥利的胸口。

  「你的注意力再轉移到實兒身上的話,我就不客氣了……我確實這麼說過吧?」

  「唔……嗯——唔唔唔,我會念書……!」

  近乎自暴自棄的冥利大聲叫出來。

  「——原來如此。」

  冷不防地,後方傳來某人附和的聲音,一回頭,就見到至今為止僅僅是在旁觀看的雪水同舉莫名地點起頭來,似乎深感贊同。

  「沒有風險就不會成長。的確,不承擔風險就想得到成果,根本就只是在打如意算盤。」

  她一說完就迅速地從窗口跳下來,正眼面對回頭的我。

  「蓮見真實。」

  「嗯?」

  「吸我的血。」

  「——嗄?」

  「至今為止,我幾乎都沒有冒什麼風險……得不到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不是,你先等一等。」

  你要的那個成果是絕不可能得到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縱使我這麼說她也聽不進去。

  「蓮見真實的性癖好……『大小適中的胸部』、『獻身忘我的侍奉』、『欺負人和被欺負兩種都很喜歡』。」

  雪水同學一手拿著剛才的記事本——『蓮見真實一口吞筆記』——低頭端詳自己的身體,接著臉頰微微染上紅暈並開口說:

  「我也……能符合這些條件。」

  「……嗯,在談論你是否符合條件之前,先說明為何會提到性癖好。」

  「提升性慾會促進吸血衝動……藉著讓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危險之中,這次——我絕對要得到你是吸血鬼的證據。」

  雪水同學,亦即『白色獵人』艾絲黛兒·布琉提耶熱切地凝視著我,眼裡秋波蕩漾。

  「就算被你馴化成『奴隸』……女奴,被任意擺弄——我也絕不會輸。」

  不知不覺間,雪水同學已經逼近我眼前。

  潔白勝雪的肌膚、不同於日本人的美麗臉龐。她閉起眼神飄忽不定的瞳孔——不知為何就在這樣的狀態下開始脫起夾克外套和襯衫。

  在我阻止之前,她已經解開所有的鈕扣。

  沒過多久,水藍色的內衣就映入眼帘。

  「——吸啊!」

  她壓低聲音說。

  她苦澀地低垂著視線,極力忍受恥辱感的煎熬。

  接著我的視野就被某樣東西完全占據——胸部。

  透過內衣也能看得出來那對美乳有多麼迷人。白皙肌膚、腰身的曲線。

  我們兩人的姿勢可說是緊密貼合,透過制服感覺到的溫度和柔軟令我頭暈目眩。

  她揚起視線往上瞧,我則——

  「不、不可以!」

  突然艾妮雅從背後抱住我,用力跺腳。

  正確來說,是我的臉被用力抱住,一時無法動彈。

  淡淡的沐浴皂香氣飄來。

  雖然只是很微弱的感覺,但我後腦勺碰觸到的這份柔軟……是艾妮雅極小的胸部?

  眼前是美乳,腦後是貧乳。

  太完美的幸福空間。

  「小、小實……小實……才、才不是什麼吸血鬼!」

  「那是因為你已經成為蓮見真實的奴隸才會這麼認為。」

  「……是、是這樣嗎?」

  就算你從後頭注視我,我也看不見啊。我只好把頭左右晃了晃。

  「就、就算是這樣!我也絕不會把小實交給你!」

  「是嗎……艾妮雅·林柏格,你也打算承擔風險來得到成果吧。既然如此——就只有用武力來奪取了。」

  雪水同學敏銳地斷言,並神速地穿好衣服,然後就把手伸進裙子中,取出配置在大腿附近的某樣東西。

  那東西在她手上迴旋著,隨著她最後擺出的架式,我定睛一看——是根棒子?

  材質看起來似乎是不鏽鋼製的棒子,以最接近的東西來形容的話,大概是鼓棒吧。

  「那是什麼?」

  「安妮·武官——『聖樁』。」

  ……

  「那個……你一直都把它帶在身上嗎?」

  雪水同學一副理所當然地點頭。擺出來的使棒招式也很有那麼一回事,該怎麼說呢,只能用好厲害來形容吧。

  即使對方拿出看似武器的東西,艾妮雅也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

  她緊緊抱住我的臉,斬釘截鐵地宣稱:

  「我、我不會屈服於你的威脅……!」

  話說回來,從這姿勢看來,變得我好像她的人質一樣,動也動不了。

  「嗯——實兒身邊似乎正在發生很有趣的事啊!」

  「——嘖,小實?」

  「不行不行,冥冥得集中精神!」

  「……啊,嗯……」

  冥利完全成了菊理學姊的俘虜,看起來確實有在用功。

  事情原本應該就這樣告一段落才對啊……

  「艾妮雅·林柏格……不失為一個好對手。」

  「……我不會輸的!」

  激鬥的火花在兩人之間迸現。

  ……這是什麼情況?

  太過混亂了。

  第二圖書館的這場混亂狀態——在意想不到的情形下被瓦解。

  「抱歉,我來晚了。」

  門砰地被推開。

  接著登場的第三人,同時也是第一個從門口進來的人是七月,她這個人的註冊標誌是雙馬尾,配上左右兩腳穿著高度不同的襪子。

  我不禁脫口大喊:

  「七月,就各種方面來說,快來救我!」

  「——啊?」

  「喔喔小月,好久不見啊!」

  「宗像學姊……?」

  為什麼會在這裡?七月的眼神這麼訴說著,然後往我們這個方向望過來。

  「……你們在幹什麼?」

  七月提出最有道理的問題,

  因為沒有人回答,在沒有選擇餘地之下我只好開口:

  「那個——這整件事一言難盡。」

  「——有空隙!」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雪水同學和艾妮雅之間的攻防依舊。

  一看到雪水同學試圖將自己的身體緊貼到我的身上,艾妮雅就出手包覆住我整顆頭和臉。

  「為什麼艾妮雅和雪水在……而且雨夜竟然在念書?」

  「小月,看那邊。」

  菊理學姊指向黑板。

  「冥冥現在正在承擔風險,試著得到成果中。我咬!」

  「嗚嗯嗯嗯!」

  七月看著發出悲鳴的冥利。

  「真讓人搞不懂……」

  她偏著頭說:

  「如果有不用承擔風險就能解決的方法,不是會更好嗎?」

  「……嗯,說是這麼說沒錯啦。」

  話是這麼說沒錯……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啊。

  七月的話太有道理了,不過並沒有傳達到專心念書的冥利耳中。

  ——幾天後。

  多虧有菊理學姊的熱心指導,冥利順利通過所有的補考。

  而且還是以近乎滿分的分數。

  只不過,在那之後有一段期間,她承擔了一種風險:像在說夢話似地不斷喃喃念著公式、英文以及年號等等內容。

  沒有風險就不會成長。

  但是……

  「嗚嗚……早知道會這麼痛苦的話,不做這種硬要成長的事,我也無所謂……!」

  這次(冥利得到)的教訓。

  不用承擔風險就能解決的話,沒有什麼方法比這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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