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話 一找就找到的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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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不到的東西就是你不找它的時候才找得到。」

  第一學期快結束的某天,在放學後的第二圖書館裡。

  一手拿著『題材紙』,一邊做出這番宣示的冥利,很罕見地顯得無精打彩的。

  我們這些在場的第二圖書委員───蓮見真實、鳥羽七月、艾妮雅霠柏格、雪水愛心,個個都撇著頭。

  「你怎麼了,冥利?『智慧箱』里難得出現一張睽違已久的『題材紙』?!」

  「我什麼事都沒有……還有你那句睽違已久是多餘的。」

  就連吐槽都吐得很沒勁。

  她那紅茶色的眼裡帶著一抹憂鬱。或許是我多心,但我覺得她的胸前看來也顯得唏噓───噢噢,這是平常就這麼唏噓的啊。

  「你剛才是不是在想什麼沒禮貌的事啊,真實?」

  「哎唷,猜得還真准。」

  「光看你那副猛盯著胸部的嘴臉,誰都猜想得到……不過你也否認一下嘛!」

  「扭曲事實的事情,我絕對辦不到!」

  「你為什麼還可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啊!?」

  「因為這是我祖父的遺訓。我曾經發過誓,唯獨這一點一定要堅守到底。」

  「還、還有這種事……」

  「不過我爺爺他還生龍活虎的就是了。」

  「你根本才剛說完就扭曲事實了嘛!!」

  就在冥利狠狠地吐槽的時候……

  「話題扯遠了喔……」

  七月「呼……」的一聲,像是很不耐煩似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她一邊晃動著雙馬尾,一邊問道:

  「然後咧?那張紙上寫了什麼?」

  「呃……這、這個嘛……」

  冥利的眼神左顧右盼,一邊不經意地把題材紙反蓋在桌上。

  「總、總之,就是不值得提出來討論的小事。」

  「冥利……你的舉止比平常還要可疑的喔。」

  艾妮雅冷不防的一句毒舌,讓冥利嚇得全身僵硬。

  「哪、那有啊?───艾兒!?」

  雪水同學悄然無聲地繞到了冥利身後,把那張被蓋在桌上的紙條俐落地抽走,交給她身邊的七月。

  「幹得好,愛心!」

  一場默契十足的搭檔合作。自從迎新演唱會之後,雪水同學三不五時就會跑去參加七月她們的樂團團練,這份默契或許就是團練的成果。

  「呃……,『白銀的吸血鬼,可不可以幫我找一隻不見的貓?』……?什麼嘛!原來不是來商量什么正經事的啊!」

  冥利聽完七月說的話,很誇張地搖了搖頭。

  「不、不是啦!這一定是有什麼搞錯了……」

  「沒有搞錯喔,冥冥!」

  猛力打開窗戶闖進來的,一如往例,正是擔任學生會長、同時也是冥利表姐的宗像菊理學姐。

  她已經自行重新調整過制服的穿搭。單憑夏季制服很輕薄的這個理由,還是很難說服我接受她的神速變裝。

  「所以……,為什麼你總是來得這麼巧啊?菊理學姐……!」

  菊理學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優雅地蹺起腳,邊撥弄她那充滿光澤的黑髮,一邊回答冥利提出來的問題。

  「『這當然是因為我對冥冥的事情無所不知啊』……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唯獨今天不是這樣。其實那張『題材紙』,是宗像代表學生會投進去的。」

  「什麼……?為什要做道麼拐彎抹角的事……」

  「理由是……因為我想看到大家驚訝的表情!」

  「……你還真是娛樂精神過人啊.菊理學姊!」

  「被實兒這麼一夸,還真是害羞呢!」

  「那個……我覺得小實應該沒有誇獎你的意思。」

  「被艾妮雅這麼一損,還真是亢奮呢!」

  「小菊學姊儼然是個絲毫不比小實遜色的變態了呢……」

  就在眾人扯完這些沒營養的話之後。

  「總之就是如此,學生會對各位有個非正式的請求。」

  「學生會的請求……聽起來來讓人充滿了不祥預感。」

  「因為上次女更衣室的事情。把我們搞得雞飛狗跳的呀!」

  尤其是七月被整得最慘。

  「被你說中了,實兒。」

  菊理學姊筆直地豎起食指說:

  「上次我不是請你們入侵國中部的女更衣室嗎?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

  「呃……空無一人的更衣室里,每晚都傅出聲響,大家還以為是鬧鬼,沒想到是貓…… 啊!那隻貓該不會……」

  「沒錯,我要請你們找的就是那隻貓。」

  「後來學生會收養了那隻貓啊?」

  「嗯……當初本來是要找校外的人領養它,結果它卻黏著負責照料它的同學……」

  「……菊理學姊,你在笑喔。」

  「唔……是、是嗎?我只要一想到小咪,就忍不住……」

  「小咪?」

  這是貓的名字?

  「負貴照顧它的同學,該不會就是菊理學姊吧?」

  「呃……開、開什麼玩笑啊.實兒!我怎麼可能會因為它太可愛就不小心開始照顧它嘛!」

  「這樣說並不構成否認喔。」

  「話說回來』我妃得小菊學姊不只喜歡貓,而是迷戀所有的小動物……J

  「唔、唔……」

  表妹冥利的這句話。讓菊理學姊說不出話來。

  她雖然很怕爬蟲類,卻很喜愛可愛的小動物——

  「還真像個小女孩呢!」

  「唔……」

  冥利帶著笑臉說完,菊埋學姊一時語塞。

  「有、有什麼關係……」

  菊理學姊很害羞似地滿臉通紅。把頭別了過去。

  這個反應實在太罕見了。正因為她平時的言談舉止,更E讓我覺得反差很大。

  唔嗯,這下子又發現她新的一面了……當我正仔細地欣賞這一幕的時候,七月不知為何插了進來。

  「總、總之,宗像學姊就是想要請我們幫忙找貓對吧?」

  「啊……嗯嗯.就是這樣。我想它不太可能跑到校外去,所以應該還在學校里。宗像要忙學生會的事情,沒有空去找它.所以就請第二圖書委員會的各位——」

  「我拒絕。」

  不等等菊理學姊說完,冥利就斬釘截鐵地打斷她。

  一瞼嚴肅的冥利,讓大家看得猛眨眼。

  「為什麼?這次的委託看起來很普通,接受也沒關係吧?」

  「那個……反正我們也沒事做。」

  七月嘀咕完,艾妮雅又冷不防地補了一句狠話,氣得冥利用力地拍了長桌大喊:

  「不管是誰來請託,這個案子我們絕對不接!人家都說『找不到的東西,就是要在你不找它的時候才找得到』,只要丟著不管它.到時候它一定會自己跑出來!」

  冥利滔滔不絕地說,好像是急著要趕快下結論。

  我很淸楚箇中原因。

  「冥利,我看你還是直說比較好吧?因為你怕動物,所以不能接下幫忙找動物的委託案。」

  「餵——小、小實!」

  「冥冥你……怕動物?」

  這個事實就連菊理學姊都不知道。

  敏銳的雪水同學朝我看了過來,我只用眼神向她示意這是事實。

  冥利現在變得害怕所有動物是因為——她正在變成吸血鬼。

  吸血鬼都有讓人「神魂顛倒」的能力,它是一種依靠魅力來降服對方意志的力量。

  道股力量似乎會自然而然地在意志力薄弱的動物身上發揮作用,因此冥利即使是在平常的狀態下,動物們也都會不由分說地喜歡上她。

  或許有人會覺得被喜歡沒有什麼不好,但這種喜歡是一種異常的迷戀。

  過度的好感只會造成當事人的困擾。

  沒錯,這位學姊的好感正是如此.

  「喔冥冥害怕的東西,竟然還有宗像不知道的啊……呵呵呵!」 「那,那張笑臉是什麼意思?」

  「喔,沒什麼,我一想到到下子又可以開拓冥冥的新境界,就忍不住……」

  「……!不、不是啦,其實只是小實他誤會了!我又不怕貓!」

  「要是你不怕的話就接啊!」

  「唔、呃……」

  她的退路被七月斬斷,這下子或許真的束手無策了。

  「冥利,逃避也不是辦法。再說,菊理學姊好像真的很煩惱。」

  「嗯,冥冥,我很煩惱,非常煩惱啊!」

  「……這句話從小

  菊學姊嘴裡說出來,讓人覺得很假。」

  雖然冥利嘴巴上這麼說,但還是認真地陷入思考。

  冥利放不下有困難的人。只要自己幫得上忙,她一定會出手相救。

  這就是雨夜冥利——這個以知識為糧食,為人實現願望的『白銀吸血鬼』所抱持的絕對信條。

  我想給猶豫不決的冥利一點信心,於是開口說:

  「就算你找到貓,只要請別人來抓不就好了?冥利只需要扮演發號施令的角色。」

  「唔……這樣又好像我什麼都沒做,讓我覺得心境很複雜。」

  「發號施令也是很重要的任務啊!況且這樣v像個委員長!」

  「像個委員長……」

  我覺得冥利的眼睛似乎為之一亮.

  「或許真是這樣沒錯,更何況有句成語叫人盡其才。」

  冥利輕易地改變了想法,菊理學姊看了看時鐘,站了起來。

  「嗯,所以你們願意接受我的委託囉?雖然心裡依依不捨,但宗像差不多該回學生會。」

  「包在我身上!」

  冥利態度丕變,信心滿滿地回答。菊理學姊看到她這副模樣.溫柔地微微一笑說:

  「就拜託你們了。」

  之後便離開了第二圖書館。

  ☆

  「事情就是這樣,大家來找貓吧!」

  冥利意氣風發地說完之後,我跟著接話:

  「那我們就先來想想貓到底會跑到哪裡去。有誰要發表意見的……」

  話是這麼說了,但都沒有人舉手,於是我決定發問。

  「對了,冥利.你說『找不到的東西愈去找它愈不出現』,這是你的經驗之談嗎?」

  「要說是經驗之談的話.也可以算是啦!因為我昨天晚上也發生過這樣的狀況。」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不就是冥利在我床上半裸——

  「啊,不,不是啦!我、我說的不是那個……」

  「呃、嗯……我知道。」

  「……?小實和冥利昨天晚上做了什麼事嗎……?」

  冥利看見艾妮雅一臉疑惑的模樣,急忙開口解釋 :

  「昨、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就是,我洗完澡發現發圈不見了,找了老半天都找不到,只好先回房間,結果一回房間就找到了。」

  「根本就是你一時迷糊吧?」

  「唔……j

  冥利可能是因為被七月的這句吐槽說中了要害,氣勢被壓了下來.但她還是接著說:

  「那,那七月同學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雖然找東西和找人不盡相同,不過如果是找人.只要站在那個人的立場去想一想,應該 就可以找到了吧。」

  「站在消失不見的人的立場……哦!這樣就可以推測出那個人會到什麼地方去了!」

  「唔,所以這次我們只要站在貓的立場去想就行了是吧?和貓心有靈犀的人——」

  冥利沒再繼續說下去,她的視線聚焦在一點。

  「…………啊?」

  順著冥利的視線望去,便看到正眨著無辜大眼的艾妮雅。

  「那,那個……?」

  「艾妮雅喜歡動物嗎?」

  「呃、啊……喜歡……」

  「決定了!」

  「啊?就、就這樣?」

  冥利堅定地指著驚訝的艾妮雅。

  「而且你還戴著那種帽子,一定可以和貓相處得很融洽。」

  「咦?欸?啊?」

  艾妮雅用雙手屋住帽子,神色慌張失措。這時七月伸出了授手。

  「姑且不論雨夜說得適不適當.我覺得在我們這群人當中,艾妮雅你最能夠理解貓的心情。」

  「嗯,這我認同。」

  「啊……連、連小實都這麼認為?」

  「艾妮雅你討厭貓嗎?」

  「是、是不肘厭……不過,要我自己一個人去抓也太……」

  「當然不會要你自己一個人去抓,我們只不過是想請你扮演貓的角色。」

  「……貓的角色?什麼意思?」

  聽我問完之後,冥利擺出一副「問得好!」的態度.挺起她那貧瘠的胸部說:

  「要你做些像是貓會做的事情,站在貓的立場,去猜猜貓會到什麼地方去!」

  「原來如此。」

  真是亂來。

  「什、什麼……這、這未免太亂來了……」

  艾妮雅竟然把我心裡想的說了出來,還盯著我看。

  她眼裡含淚.眉頭深鎖,一副很傷腦筋的樣子。

  簡直就像是小狗在向飼主求救——

  「艾妮雅。」

  「是、是……!」

  「你在語尾要加上『喵』才行。」

  「……欸?小、小實?」

  「喵。」

  「冂、喵……?」

  「要再有感情一點。」

  「咪、喵。」

  ……很好。

  非常好。

  艾妮雅輕歪著頭,探詢著我的意見。搭配頭上戴的那頂帽子,她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像垂著耳朵的貓。

  不對,這種時候,貓的品種是什麼都無所謂。

  ——可愛才是真理。

  「蓮、蓮見……你?」

  七月聲音顫抖著,向我走近。

  「幹得好啊!」

  她的眼裡閃閃發亮,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看來喜歡可愛東西的七月.也對我的作品頗為滿意。

  這麼一來,我的幹勁也跟著一口氣上升許多。

  「有沒有人有帶尾巴?如果有項圈就更好了。」

  「頸煉的話我有。」

  雪水同學把原本戴在自己身上的頸煉戴到艾妮雅身上,這樣就算是完成了。

  小貓艾妮雅。

  「你們狼狽為奸地在做什麼啊!?」

  唯一還沒有失去冷靜的人——冥利高聲大喊。

  「艾妮雅你也真是的,不喜歡的事情就要清楚地講出來才行啊!你要當個會說『不』的日本人!」

  「呃……」

  然而當事人艾妮雅卻像是想從猛烈炮轟的冥利身邊逃走般,揪住了我的制服衣袖。

  「……那、那個……我其實沒有不喜歡啦……喵。」

  她抬頭看著我說:

  「只要小實開心就好。」

  「——」

  這……太刺激了。

  「艾妮雅……這樣很可愛沒錯……但你太狡猾了。」

  七月小聲地嘀咕完後,從我的身邊走開,回到冥利那裡。

  雪水同學雖然面無表情,但眼神似乎略帶殺氣……

  氣氛好像變得很尷尬。

  「呃……呃,怎麼樣啊,艾妮雅?可以體會貓的心情了嗎?」

  「可以。」

  艾妮雅稍微點了一下頭.但還是沒有放開我的手。」

  「想一直……待在主人的身邊喵。」

  艾妮雅抬眼凝望著我。

  從她那雙閃爍的眼睛裡,看得出她是信任我的。

  面對她這樣的表情,我竟然還可以保持理智。真希望有誰來誇獎我一下。

  「唔……唔,小實,你可以離開艾妮雅了!我已經瞭解了!」

  「唉?啊、喔喔,嗯。」

  「啊……」

  只要我悄悄地甩開艾妮雅的手.她就會帶著寂寞的表情看著我。

  「……唔。」

  如果我因為罪惡感而停下腳步,艾妮雅就會再度靠近我,摟著我的手臂。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艾妮雅已經完全化身為一隻貓的關係.她變得很積極……

  「艾、艾妮雅!請你離我遠一點——」

  「我不要。」

  艾妮雅氣呼呼地別過頭去,斷然拒絕我。

  「有人養的貓是不會離開飼主身邊的。」

  「唔……可是學生會養的貓確實不見了……!」

  艾妮雅和冥利所說的話,讓我突然靈光乍現。

  「……就是這個!」

  黏人的貓會想儘量和飼主待在一起,不會想要離開飼主。

  由此看來……

  「它該不會待在平常菊理學姊會去巡視的地方吧?」

  宗像菊理這個無可挑剔的學生會長,有空檔就會到各社團去巡視。

  如果它的記得這種事……

  「也就是說貓沒有不見,而是在等小菊學姊喔?」

  「哇

  ……小實你好厲害。」

  「沒有沒有,都是因為艾妮雅你點醒了我!」

  「沒有,我什麼都沒做——,是都沒做喵。」

  沒關係,你做得已經夠多了。

  你已經幫我做所有事情了!

  七月端詳著持績模仿貓咪的艾妮雅,雙手抱胸說:

  「可是,宗像學姊巡視的地方……簡而言之,不就是國中部和高中部所有的社團嗎?」

  聽了七月這番精闢的見解,我搔了搔頭。

  「就只能一個一個去看了吧……」

  「……乍聽之下好像縮小了尋找範圍,但事實上根本沒用嘛!」

  七月很傷腦筋似地說完之後,冥利急忙接著說:

  「總、總之,我們就分成兩組去找吧!」

  ★

  就這樣,我們將搜索隊大致分為戶外組和室內組,開始分頭找貓。 我被分到了戶外組,現在正在前往高中部操場的路上.然而……

  「就我跟冥利兩個人一組啊?」

  「唔……怎、怎樣?你討厭跟我單獨行動嗎?」

  冥利雙手叉腰,氣呼呼地噘起了嘴巴。

  她那張不悅的臉看起來略顯僵硬,毫無氣勢。

  「沒有啊……只不過……」

  「只、只不過……?」

  「我在想這種分法到底好不好。」

  我和冥利負責巡戶外,剩下的三個人負責看室內。這是在公正的委員長獨斷之下所做的絕決定。

  「我、我是認真思考後才決定的!要抓貓的話,我沒有辦法直接碰它,所以要請委員會裡唯一的男生——也就是小實你來負責抓……」

  我不發一語地聽著。冥利看起來很沒自信,結結巴巴地嘀咕說:

  「那個……我這樣……還是太強硬了嗎?」

  冥利像是刻意要把視線別開似地面朝前方,膽怯地問我。看著她這副模樣,我苦笑了一下。

  原來她也很清楚自己這樣很亂來啊……

  「反正……沒人抱怨應該就沒問題吧?」

  正確來說,是因為我們根本沒有空聽大家抱怨,就跑了出來。

  「況且——這樣正好,因為我想跟冥利獨處。」

  「……欸?」

  冥利回過頭來。

  夕陽照在她隨風飛揚的長髮上,反射出閃爍的光芒。

  我看著她那一頭染上暮色的頭髮……聯想到一雙被血染紅的眼睛。

  找東西這種事,要是沒有意願去找的話,是不會找到的。

  「冥利對昨天的事情有什麼看法?」

  「昨天……昨天的事情!?」

  冥利誇張地嚇了一大跳,讓我也跟著嚇了一跳。

  「怎、怎麼……過、過了那麼久還問這件事做什麼?」

  「哪有過很久,不就是昨天的事嗎……」

  「話是沒錯,但為、為什麼還要問這種——我已經想儘量丟到我記憶彼端事!」

  冥利很激動,看來她很希望別人千萬不要提到昨天的事。

  這也難怪。深夜裡只穿著一件襯衫就跑進男生的房間,還把人撲倒,脫了對方的衣服、舔他的耳朵……只要一一回想起這些細節,就連我都覺得害臊。

  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在我面前的冥利雙頰緋紅,略低著頭,抬起眼望著我。

  ……不不不,不對不對。

  我說想要兩個人獨處,可不是在說那種事。

  「昨天冥利是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來到我房間的吧?呃……我說的是闖進我房間之前和闖進來之後……還有跨坐到我身上時的記憶。」

  「——」

  看著瞬間滿臉通紅的冥利,連我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希望你可以說說那時候的事……儘量就可以了。」

  「……呃、呃……即使說出來之後的結果會讓我很糗……?」

  「我倒是常常都在想要看你出糗。」

  「你真差勁!」

  「先別開玩笑了——為了要阻止你變成吸血鬼,我有必要瞭解一下。」

  「…………」

  阻止她變成吸血鬼的關鍵。

  這正是我們在找尋的答案。

  「你、你怎麼突然說這些……?先前完全沒提過這種事啊。」

  「那是因為……」

  昨天出現的『她』。

  到底該不該說出『她』的事情,讓我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沒說。 「你看,現在既然有了雪水同學幫忙,我想要有更積極一點的作為。冥利應該也想要早日恢復原本的身體吧?」

  我隨便敷衍她之後,冥利低下了頭,好像稍微考慮了一下,才開口說:

  「我不記得自己究竟是怎麼闖進你房間的。」

  「一點都不記得了?」

  「嗯……我在睡前……胡思亂想了一下,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在、在你、身上……J

  冥利的句尾說得很小聲,整個人瑟縮成一團。

  「果然,你當時是無意識的囉?」

  就在冥利失去意識的時候,『她』跑出來了。

  「順便問一下,你說你睡前胡思亂想,是在想什麼?」

  「啊……這、這不能不說嗎?」

  「嗯,最好能告訴我。」

  「就、就是、那個……………………實的事……」

  「啊?什麼?」

  「————我還是說不出口!」

  她把頭別了過去,明明話都已經說到一半了,到底答案是什麼?

  好想知道。

  「告訴我嘛!要是你肯告訴找,我會努力不再說冥利的糗事。」

  「你這是不著痕跡地在威脅我是吧?況且你還只是會努力而已!」 「噢冥利這回還真機靈,厲害厲害。」

  「這麼無心的稱讚,我一點也不開心!!」

  盛氣凌人地吐槽我之後,冥利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小實……你為什麼幫我這麼多?」

  「啊?」

  「因為青梅竹馬的我有麻煩?光是這個理由,就能讓你這麼幫我嗎?」

  她的口氣很詭異。

  冥利突然這麼一本正經地問我,讓我不知所措。

  「就那個……反正都事到如今了嘛!」

  「我一直都想不透,小實為什麼願意幫我。」

  這點小事。

  很簡單啊。

  「因為我也曾經受過你的幫助呀!這個我說過很多次了吧?」

  貓要待在主人身邊,就是因為想要回報主人的恩情。

  知恩圖報。這個道理連貓都懂。

  「小實是發自內心地這麼想嗎?不是因為我是吸血鬼嗎?」

  「……你道句話是什麼意思?」

  「吸血鬼具有讓人神魂顛倒的能力——艾兒是這麼說的,我會變得這麼討厭動物,也是因為這股力量會在我無意識的情況下發動的緣故。所以,小實才會……」

  她無法把話說完,便低下了頭。

  她那雙緊握的手,似乎在發抖。

  「你在擔心這種事啊?」

  「你怎麼可以說是這種事——」

  「這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因為……

  「因為我本來就已經對你神魂顛倒了。」

  「咦——」

  「要是我這樣說的話,你會怎麼辦?」

  「…………哦。你、你是開玩笑的嗎?」

  「哇哈哈哈!剛才你的臉變得好紅喔!」

  「呃……唔唔……討厭、討厭!」

  冥利一臉心有不甘,啪噠啪噠地打我。她讓我開始思考一件事。

  雪水同學把被吸血鬼迷得神魂顛倒、願意為主人效力的人,稱為『奴隸』。

  這麼說來,現在為了冥利而四處奔走的我,單就表面上來看,或許是個標準的『奴隸』吧?

  儘管我為了冥利做了這麼多事,其實都是為了自己。

  「啊,這樣一來,菊理學姊不也成了貓的『奴隸』嗎?」

  「……你在講什麼啊?」

  冥利錯愕似地說。

  「還有啊,請你儘量不要提起貓的事,有句成語叫,『說曹操曹操到』,如果哪天一不小心被貓來個突擊的話,我敢保證我一定會暈過去。」

  冥利全身一陣顫抖,環抱著自己的肩膀。

  「我可不想再碰上那種事……」

  「這也難怪.要是我曾經被搞得那麼慘的話,我也會這麼說。」

  只要看過那次的

  事情,就能夠切身體會到,單方面的愛是不會被接受的。

  雖然貓本身並沒有錯。

  「……啊,冥利你看。才剛說完貓就出現在那裡。」

  「小實……我不會上當的!再說這種爛招,你以前也用過——」

  「喵」

  「——呀!?」

  我開玩笑地學貓叫了一聲,冥利就像是餓虎撲羊似地衝過來抱住了我。

  她帶著淡淡的發香,我隱約感受到胸部的柔軟觸感。

  「哇!」

  她就這樣直接把全身的體重都壓到我身上。我一時承受不了這股力道,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冥利跨坐在仰臥的我身上。這個姿勢好和昨天晚上一樣。

  「驅、驅、驅邪除魔……驅邪除魔……!」

  冥利似乎還沒察覺到這一點,只是全身不停顫抖,專注地詠唱著咒語(?) 。

  她的裙擺不經意地撩到了危險邊緣,裙下風光若隱若現。嚇得魂飛魄散的冥利確實很可愛,但我還是覺得對她很過意不去。

  「抱歉、抱歉,冥利才是我——」

  開玩笑的。

  我本來想接下去告訴她實情……

  卻看到了一個由不得我亂開玩笑的狀況。

  紅色的眼睛,尖銳的虎牙,褪去顏色的銀髮。

  這是她化身為吸血鬼的鐵證,原本應是每個月一次,且只有夜晚才會發生才對。

  但現在竟然表露無遺。

  「呃……怎麼了,小實?怎麼突然不說話……」

  「……咦?」

  「貓已經走掉了嗎?我可不想聽到你說它還沒走,麻煩請你告訴我貓已經走掉了」

  「……那你問我幹嘛?」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她沒發現自己正在變成吸血鬼嗎?

  在這種狀態下,她應該很難壓抑自己的吸血衝動才對。

  「冥利……你都沒發現嗎?」

  「……發現?該不會——又是騙我的吧!?」

  「不是那件事啦……貓的事情我是騙你的。」

  「我又被騙了……為了不要再上當,我已經好好準備了說——啊!」

  冥利說完,瞬間滿臉通紅,有如跳開似地遠離我之後,伸出了手指著我說:

  「剛、剛、才不是我的錯喔!都是小實你騙我說有貓出現.我才……我才會抱著你的,絕對沒有什麼別的企圖。」

  「……咦?貓?」

  我的回答和冥利說的話無關,不過真的有隻特徵吻合菊理學姊描述的貓,出現在冥利身後。

  「呵呵,小實,你說溜嘴了啦!你這樣就叫做炒冷飯喔!」

  「不,稍微有點不一樣……不是啦,後面,後面丨」

  「我是絕對不會回頭的……我才不回頭呢!」

  冥利雙手抱在前面,挺起了貧瘠的胸膛。就在她的身後,一隻貓壓低了身子……一鼓作氣跳到了冥利的背上。

  「!?啊?啊?啊?我、我背上這個熱熱的是什麼、什麼東西?……呀!?」

  緊貼在她背後的那隻貓,像在發情似地放肆耍賴。

  「呀……我、我的脖子……嗚嗚嗚、好刺……好癀……前、前面不行……咿!」

  冥利受不了一心只想往她的衣服里鑽的那隻貓,當場一屁股坐了下來。

  「為、為什麼要把頭伸到那種地方去?等、等一下、那、那邊、就只有那邊——啊!」

  冥利拚了命想把鑽進她裙底的貓給趕出來。

  「小、小實!別、別顧著看,快幫幫我!」

  「我是很想幫你啦……」

  ……難道要我把手伸到你裙子裡去嗎?

  這副模樣要是被別人看見就糟——我這麼想了一下之後,隨即又改變了想法。

  要是她變成吸血鬼的樣貌被看見的話,那更糟糕。

  我遲疑了一下。

  「別動喔!」

  「咦……小、小實?呃……你、你的手放到哪裡——咿!」

  我一邊把臉別開,一邊伸長了手,一鼓作氣地把貓給抓了起來。

  ……隱約覺得我還碰到了貓以外的東西,但我刻意不去多想。

  「嗚嗚……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某樣重要的東西……不過這下子總算把事情給解決了。」

  冥利嘆了一口氣之後站起身,像什麼都沒發生似地撫摸著她那銀色的頭髮。

  「——冥利,你真的還沒有發現嗎?」

  「發現什麼?」

  都已經異常到這個地步了。

  都已經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冥利彷佛就像一切都很正常似地做著動作。

  「你看這個!」

  我打開手機里的自拍功能,把螢幕對著冥利。

  「你正在變成吸血鬼吧?從剛才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了喔!冥利,你的吸血衝動——」

  「是誰?」

  「啊?」

  「那是誰?」

  清脆透亮的聲音。

  面無表情,不帶感情。

  她用玻璃彈珠般的眼眸看著我,伸出手筆直地——指著自己的臉。

  「……啊?是誰?不就是——」

  冥利嗎?

  我應該要這樣回答才對。

  她的手指指著紅色的眼眸。

  那像是要把人給吸進去似的紅色,看得我意識朦朧。

  在我一片空白的腦海當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一個我沒看過也沒聽過的名字。

  「英格麗·蓋珍德·艾比希凱特。」

  就在我喃喃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

  「——感謝!」

  『她』靜靜地出聲了。

  很和藹。

  很開朗。

  一派輕鬆地——笑了。

  「剛剛,我在這裡成功復活了!」

  ++

  「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是吸血鬼的靈魂英格麗·蓋珍德·艾比希凱特,放聲發出了連現在演壞蛋的人都已經不用的笑聲,接著說:

  「真舒服,真舒服啊……在我身上感受到這些貨真價實的肉。不管我活幾千年,還是這個當下最快樂啦!」

  聲音是冥利的,長相也是冥利的,只有胸部和冥利不一樣的她,撩撥起那頭美麗的銀髮。用冷酷的眼神看著我。

  「你那副充滿絕望的眼神是怎樣?是你讓我復活的呀!給我更高興點!」

  「……是、我啊?」

  是我觸發的?

  「是啊!因為你叫了我的名字——英格麗·蓋珍德·艾比希凱特——所以我才能夠復活的。就算知識可以靠吸血來積累,但自我可是不會覺醒的,要得到親近的人認同,自我的存在才得確立。」

  「是因為我……叫了你名字。」

  「要說得更精確一點的話,應該算是我讓你叫出口的吧。要有人召喚,吸血鬼才能夠到被召喚的那個地方去。」

  吸血鬼第一次要到某個地方去的時候……需要有那個地方的人召喚,這一點我有聽說過。

  可是……

  「靠吸血來積累知識……?親近的人認同……?」

  「子女從父母身上學習,然後自己再為人父母教養子女,這兩者都是透過『被教導、學習』這種形式,才能夠得到的東西——就是你賦予我的東西啊!」

  伸得筆直的手指。

  我有種被她那隻食指射穿胸口的錯覺。

  「我應該有說過吧?『有所隱藏才珍貴。因為隱藏——靈魂才會毀滅』。你本來應該要做,是繼續保持沉默。就算心裡再怎麼覺得事有蹊蹺,也不要說出口,就藏在心裡。這樣一我就不會復活了。」

  「————」

  用來殺吸血鬼的銀色子彈。

  這一切諷刺得簡直就像是那顆子彈對著我一樣。

  一心想把冥利從吸血鬼手中拯救出來的我,竟然把眼前的她召喚出來了。

  這個事實讓我感到一陣暈眩。

  「……把冥利還給我!」

  「喔怰在跟我發牢騷啊?」

  「現在馬上——還給我!」

  「辦不到、沒得商量。」

  理所當然。

  雖然知道是理所當然……

  「我拜託你……!」

  「沒用的、沒用的啦。說再多次都一樣——」

  口氣很冷漠的她,突然閉上了嘴,快步地朝著我走了過來。

  她就這樣走到了我的身

  後,迅速地蹲了下來。

  「……怎麼回事?」

  「不……這句話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吧?」

  「真是個傻瓜!你要探問我所有舉動的意義嗎?既然是個被我吸過血的奴隸,這點小事你應該要懂嘛——咿!」

  「……咿?」

  我剛剛才聽過這個聲音。

  「咿、咿……陽光早就已經不是我的弱點了,我現在完全不怕!」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笨蛋!這就像你一直想要知道——咿!過來了!」

  話才講到一半,她就把頭藏了起來。

  我不經意地看了一下前方。

  「一貓?」

  話說回來,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我懷裡消失了。

  端坐著的貓咪,直直地盯著我——後面的女孩看。

  「莫非……你怕貓?」

  「什——你、你是白痴啊!笨蛋、呆瓜、 *棒槌!」(編註:意即愚笨。)

  我被非常幼稚的字眼痛罵了一頓。

  或許是我多心,但她的臉似乎泛著潮紅……

  「我、我活了上千年,光靠靈魂轉世就能克服流水、陽光、十字架,是吸血鬼中的吸血鬼,英格麗·蓋珍德·艾比希凱特!怎麼可能會有害怕的東西?」

  「——你看,是貓。」

  「咿咿!對不起對不起我騙你的我有害怕的東西!」

  「……」

  「……啊!」

  吸血鬼露出一副不妙的表情。

  四周瀰漫著和這個當下很不協調的尷尬氣氛。

  「剛、剛才的……不是真的喔!我只是想稍微表現一下親切,所以才故意強調我柔弱的一面——」

  「貓咪,很可愛吧?」

  「哪裡可愛!!這種生物——啊、啊,別、別向著我……咿!你這個笨蛋!小心我跟你媽媽告狀喔!?」

  「…………」

  「…………」

  「你有沒有怕的東西?」

  「………………有。對不起。」

  垂頭喪氣、氣勢全無的銀髮紅眼吸血鬼。

  威嚴蕩然無存。

  比冥利還膽小的膽小鬼,就在這裡。

  「嗚……只要做我不熟悉的事情,馬上就會變成這樣……我果然因該更謹慎……」

  看著這個嘀嘀咕咕自言自語的吸血鬼,我想到一件事。

  這搞不好——

  有辦法可以解決。

  要找回這件新的遺失物……找回冥利的關鍵,現在就在我手裡。

  「可不可以問你幾個問題?」

  我把那隻被我抓起來的貓抱在懷裡,刻意湊到她眼前問。

  「嗚……卑,卑鄙小人……!」

  「你單方面強占冥利的身體就不卑鄙嗎?」

  「我、我應該有提示過你復活的條件啊!雖然嚴格來講,當時的我和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同——」

  「我不想聽這些。」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之類的事,跟我都沒關係。

  「我想問的只有一點——就是冥利到底能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

  「我斬釘截鐵地說完之後,英格麗突然擺出一副落寞的表情——接著露出了狂妄的笑容。

  「哼,你誤會大了、我什麼時候說過雨夜冥利的自我會消失?」

  「……咦?」

  「我只有說,我復活——也就是我的自我覺醒了。這句話為什麼會變成雨夜冥利要魂飛魄散?更何況我才剛復活,怎麼可能長時間維持自我?這簡直就像是叫剛出生的小嬰兒一直站這嘛!」

  「那麼,冥利她……」

  還可以找得回來?

  正當我想要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被一個意外殺出來的程咬金給打斷了。

  「蓮見真實!」

  迥異於平常的慌張叫聲傳來,是個我曾經聽過的聲音。

  下一秒鐘,英格麗從我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插在地面上的棒狀兇器。

  「哼.這是打招呼啊!」

  英格麗的長銀髮隨風搖曳。她站在離我稍遠的地方.若無其事地雙手抱胸,盯著插在地面上的那根兇器。

  「那個刻印……原來是繼承了『冰凝的艾絲黛兒』這個名號的現世吸血鬼獵人啊?原來如,和前前任確實有幾分神似。」

  「我跟吸血鬼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她撂下這句話,冷漠的口吻一如她的別名.雪水同學——吸血鬼獵人艾絲黛兒·布琉提耶雙手拿著對付吸血鬼的武器『聖椿』,像是要掩護我似地站在我前面。

  「退下,蓮見真實。」

  「艾絲黛兒……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從半途就不再找貓,改成捜索蓮見真實這組人馬的去向,因為你們的行跡很可疑……不過,現在這些都無所謂了!」

  她拋下這句話,惡狠拫地瞪著英格麗。

  「英格麗·蓋珍德·艾比希凱特……『紅夜之王』……!」

  「哦.竟然有人知道這個禁忌的名號啊?看樣子這一代還算是個頗為優秀的『獵人』嘛!」

  「蓮見真實……變成那個樣子,就表示為時已晚了,你就放棄……雨夜冥利吧。」

  她咬緊牙根臉上露出肅穆神情讓我頭昏眼花。

  為時已晚?放棄?

  意思是說冥利……已經回不來了嗎?

  這種、這種事——

  我怎麼可能接受。

  「對不起,艾絲黛兒。」

  我說完這句話後,站到艾絲黛兒的前面。

  「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甩掉她那雙想阻止我的手,往冥利……英格麗那裡走去。

  「哦,你要跟著我嗎?」

  「是啊!」

  「哈,我……這個軀殼有道麼重要啊?」

  「那當然。」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完,英格麗困窘似地眨了眨眼,又很尷尬似地清了清喉嚨,接著就把頭別了過去。

  「……哼、哼。以主僕而言,你有這份心的確是很值得稱讚啦。」

  隨你怎麼說。

  我轉過身,張開雙手。顯然就是在保護這個銀髮紅眼的吸血鬼,免於遭受到艾絲黛兒的攻擊。

  「蓮見真實……那已經不是冥利了。」

  「她是冥利啊!」

  「……不對。」

  「沒有不對,即使現在骨子裡不是她,但是冥利就是冥利。」

  「……讓開!」

  「我不讓。」

  「如果你不讓開……我就連你一起攻擊。」

  「請便,要是你做得到的話。」

  「……」

  艾絲黛兒手裡的『聖椿』對著我,全身動彈不得。我看著她,內心隱隱作痛。

  雪水愛心是吸血鬼獵人,不是劊子手。

  所以只要我擋在這裡,就算她再怎麼看重自己的使命,也無從動手。

  「蓮見真實……你真卑鄙!」

  「……我也這麼覺得。」

  「我老是在當壞人,但只要蓮見真實……繼續愛著雨夜冥利,那我也就只能當壞人了。」

  「……」

  剛才這是——在示弱嗎?

  我從雪水同學的表情當中,看到了些許不同於以往的軟弱——

  「蓮見……?」

  在最不恰當的時候,我聽見了第三者突如其來的聲音。

  一個綁著雙馬尾,另一個頭戴垂耳動物帽。

  我回頭一看,發現七月和艾妮雅瞪大了眼站在那裡。

  「你,你們在做什麼啊……」

  「啊……在、在吵架嗎……?」

  訝異地朝這裡看過來的女孩們,察覺到了那個事實。

  「話說回來.在蓮見後面的是——冥夜?」

  「冥利……但頭髮的顏色……」

  「不只頭髮,連眼睛也……咦?等、等一下,那個胸部大小是怎麼回事!」

  聽完她們說出這些無從狡辯的疑點——

  「這些傢伙還真是吵啊!」

  英格麗回了一聲嘆息。

  「我的事情倒是無所謂,但問題是我和那個『獵人』為什麼會對峙啊?」

  英格麗暫且先把話就此打住,突然緊樓著我的手臂。

  「正如你們所看到的,我們為了要搞清楚蓮見真實到底是屬於誰的。」

  她說了一件離譜至極的事。

  「啊!?為、為什麼那兩個人會……不不不,呃,愛心!這是真

  的嗎?」

  聽完七月這個問題,雪水同學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說得沒錯。」

  「咦?等等、雪水同學……?」

  「我們賭上了蓮見真實,正在一決勝負。」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蓮、蓮見!你在做什麼呀!?」

  「那小實已經……決定要屬于于誰了嗎……?」

  在盛怒的七月和看似極度悲傷的艾妮雅追問之下,我向那個到現在還緊樓著我手臂的英格麗求救。

  和我四目相望的英格麗,瞬間露出了一個壞心眼的笑容,但隨即又很無趣似地冷笑了一聲說:

  「哼,真掃興啊……剛好可以現身的時間也結束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她自顧自地說完,閉上了眼睛。

  轉眼間——

  她的發色變回原狀,胸部縮小,放大的瞳孔呈現紅茶色。

  「……咦?」

  她看著我,一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冥……利?」

  「……呃,小實你為什麼會離我這麼近啊?」

  她回了我這個少根筋的答案,讓我全身竄起了一股想抱緊她的衝動。

  ……冥利回來了。

  她回來了……!

  「太好了——」

  「才不好呢!」「才不好!」

  七月和艾妮雅這兩個罕見的搭檔組合開口反駁我,讓感傷的氛圍瞬間煙消雲散。

  七月認真的表情,讓我說不出話來,我轉移視線,看著冥利和腳邊的那隻貓。

  找不到的東西……還真的找到了。

  不過.它卻成了引爆新一波騷動的引信,射出了一發名叫現實的子彈。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自己造的孽,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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