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在尋找七魔球之中,我們的學園祭一團混亂 第八章 我要成為孤獨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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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各位,在學園祭玩得還開心嗎?我這邊要通知大家走失兒童的消息!一位是身材嬌小、鴿胸症狀超嚴重的小孩,另一位是皮膚白皙、毛髮亂蓬蓬的小孩,他們兩個走失囉!大家要是看到了,請幫忙保護起來哦!』

  「有那種走失兒童我還真想看看咧。」

  時間已來到四點半,距離時限還有一個半小時。要找的封魔球只剩下最後一顆了。

  「好,我們出發吧!去尋找最後一顆封魔球!」

  雖然凜還有一點賭氣,但由於凱答應會為她做超甜的煎蛋卷,所以總算是讓她心情好轉起來了……之後再好好道歉吧……

  這時,凜拿出羊皮紙說道:

  「啊!提示好像已經出現了唷!」

  他們四人在氣氛彆扭的情況下,探頭看了看下一個提示——這一瞬間,連嫌隙都消失了。

  【第七顆封魔球,將會被假面魔術師埋葬於黑暗之中。】——

  「將會被埋葬於黑暗之中,所以是要消失了嗎!?怎麼辦,得趕快才行!」

  「可是,所謂的魔術師究竟是……!?」

  凜打開小冊子,叫道:「是這個!」

  「體育館四點有魔術秀唷!」

  「所以說封魔球會被魔術變不見嗎!糟糕了,表演開始都超過三十分鐘了……!」

  「快走吧!」

  他們四人奔到體育館之後,魔術秀已經慢慢進行到最高潮的部分。

  在充斥會場的拍手聲中,戴著白色面具的高個子魔術師舉起下一個小道具——一顆黑球。

  「啊!是那個!那是封魔球!」

  只見魔術師將封魔球放在桌上,正要披上一塊巨大的布。

  「不行,封魔球要消失了!」

  「凜,等等……!」

  「魔術師住手!那是很重要的球啊——!」

  凜不顧凱的制止,撥開觀眾跑上了舞台——於是,魔術師攤開的布就輕飄飄地罩住封魔球和凜。

  「凜!」

  魔術師低頭看著從觀眾席伸出手的凱,那張面具似乎冷笑了一下。

  「咦!?」

  接著,魔術師猛然掀開布塊,只見留在那裡的——是一隻鴿子。

  「咕咕。」

  「凜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凱盡全力地大叫著,但舞台上還是沒有凜和封魔球,只有一隻睜大眼睛的白鴿。

  「咕咕。」

  「咕屁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凜啊啊啊啊!騙人的,快告訴我這是騙人的啊啊啊啊!」

  「慢、慢著,尼娜!」

  凱的制止無用,尼娜縱身跳上了舞台。只見布塊罩住狂亂地沖向鴿子的尼娜——接著再掀開之後——

  「咩咩。」

  「是山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山羊看起來完全不懂凱的絕望,拚命地動著下顎。

  「這是怎樣……尼娜變成山羊了……!話說回來,為什麼是山羊啊!?應該有其他更適合變魔術的動物吧!」

  比凱更感震驚的是吉魯。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如此一來——如此一來,我不就再也不能被尼娜的高跟鞋踐踏了嗎!」

  「才不是那種問題啦!」

  「嗚噢噢噢噢噢,我饒不了你,魔術師!把尼娜的美腳還來啊啊啊啊啊!」

  「吉魯,站住!連你也會……!」

  面對挾帶風勢衝過去的吉魯,魔術師像是在用紅布招引鬥牛一般抖著布塊。

  只見吉魯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布的另一端——而鎮座於舞台上的則是花瓶。

  「吉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連生物都不是了!

  「噢噢!」「好厲害啊!三個人都消失了耶!」「那是什麼魔術啊!?」

  魔術師沐浴在觀眾們的拍手喝采聲之下,深深地行了一禮。

  「騙、騙人的吧……凜,尼娜,吉魯……!」

  凱愣愣地看著遺留在舞台上的鴿子、山羊和花瓶,而這時,一道熟悉的刺耳聲傳了過來。

  「魔術到這邊就結束了。」

  「咦!?」

  凱一抬起頭,視線便和漆黑的眼眸對上了。在挪開的面具下露出一抹竊笑的人是——

  「魔女!是你……」

  「咱報了選美比賽的仇囉。」

  「開什麼玩笑啊!把那些傢伙還來——嗚哇!?」

  他立刻就要伸手揪住魔女,卻被如雪片般狂亂飛舞的紙屑阻擋了。

  「喲呵呵呵,遊戲終於也來到尾聲了。這是感謝汝等之前陪咱玩的謝禮哦。好好匍匐於地上尋找吧,趁還沒被吃掉的時候。」

  接著,在如奔流般飛舞的紙屑停下來之後,無論是凜、尼娜還是吉魯……就連他們同心協力收集到的封魔球——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麼,獅子王祭終於來到最後階段了!從五點半開始,於後夜祭之前,我們將要進行最後的活動——獅子王祭獎的發表!司儀是大家熟悉的莫雷唷!全校學生請到鬥技場集合!入場者別忘了趕快去投票喔!』

  在觀眾如海浪般退去之中,凱獨自抱著鴿子,不知該何去何從。

  「……騙人的吧,凜……這種事情……這種事情……」

  一道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的尖細嗓音從鴿子上方傳出。

  「凜……變成這麼宏偉的鴿胸……你、你真的這樣就滿意了嗎?應該不是吧……!?唉,是我太蠢了……我應該要更加欣賞你那沒什麼起伏的胸部才對……!」

  就算他來回摸了摸高高隆起的鴿胸,也只得到空虛的羽毛觸感而已……唉,為什麼他當時只想得到那個方法呢……為什麼沒有對她更溫柔一點呢……!

  一股難受的心情湧上來,凱開始顫聲懺悔。

  「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所以拜託了——恢復成原本的你吧,凜……!」

  「咕咕。(啪沙啪沙!)」

  「等等,凜,不要飛起來!回來啊!尼娜,紙不是可以吃的東西!不要亂沖啊,喂!」

  「咩咩咩、咩咩——!(鏘啷啷啷啷啷!)」

  「不要啊啊啊啊!吉魯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掉了啊啊啊啊啊啊!吉魯破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凱意志消沉地跪倒在地上。天啊……雖然凜、尼娜和吉魯都是奇怪的傢伙,但是……至少比鴿子、山羊和花瓶還好啊啊啊啊啊啊混帳!

  「嘖,我真是無藥可救的笨蛋……!夥伴的……你們的重要性,我竟然到現在才察覺到……」

  「咕咕!(啪沙啪沙!)」

  「咩——!(喀哩喀哩喀哩!)」

  「凜你等一下,就說不要飛起來了——尼娜,別踩啊!別踩吉魯的碎片!這樣碎片會變得更碎!」

  這種亂七八糟的情況是怎樣啊!

  凱抓住暴沖的鴿子,抱住一臉嫌惡的山羊的脖子,然後緊緊咬住了牙根。

  「饒不了……我絕對饒不了你,魔女……!竟敢將我無可替代的夥伴們……!」

  沒錯,這些傢伙是珍貴的夥伴……和外表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是鴿子或山羊,他也會用一輩子來珍惜……不過吉魯已經破掉了就是了!

  ……話說,這樣一來,吉魯要是恢復原狀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凱搖搖頭將不好的想像驅散之後,便皺著眉頭朝凜伸出手。

  「凜,別擔心……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我都不會捨棄你的。我們今後一起攜手創造吧,勇者凜的傳說(鴿子☆版本)……再次請你多多指教了。」

  「咕咕!」

  伸出的手被啄了一下,凱痛得四處亂滾。

  「好痛!被鴿子啄還挺痛的耶!我果然還是不要啊,我不要這種一有機會就啄人的青梅竹馬啊啊啊啊啊啊!」

  一邊大吵大鬧一邊滿地打滾之後,凱就這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線斷掉一樣突然動也不動了。他口中發出尖細的嗚咽聲。

  「………我……在和鴿子打鬧什麼啊……」

  凱燃燒殆盡化為一團死灰,而鴿子則輕輕啄起他的太陽穴。

  「……這種鴿子不可能是凜啊……完全就是別人……應該說是別鴿……尼娜也是,那只是只山羊而已啊……至于吉魯,那可是無機物啊……而且還破掉了……」

  凱在喃喃發出嘶啞的嗓音時,一股對於魔女的怒火自心底油然而生。

  該死的魔女,什麼魔術啊,竟敢耍人……!結果只是施展傳送魔法偷偷換掉而已啊……!他用盡全力捶了一下地板,

  然後抱住頭。

  「可惡,那些傢伙到底被帶到哪裡去了啊……!?」

  他的視線忽然停留在吃著紙屑的山羊身上。山羊正要吃下肚的那張紙上,似乎寫了什麼東西——與此同時,凱想起魔女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

  『好好匍匍於地上尋找吧,趁還沒被吃掉的時候。』

  「……!」

  他從山羊嘴中奪走紙片,便看到上面果然顯示出了線索。

  【最終決戰,位於決定祭典王者的舞台後方,最黑暗的森林之中。】

  「……最後的提示……!」

  凱握緊紙片,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騰騰升起。無論是收集封魔球也好,還是對方給出來的提示也好……這根本就像小孩子的尋寶遊戲一樣,竟敢這樣愚弄他們……!話說回來,為什麼那傢伙會選擇他們啊……!

  「咕咕。」

  喀哩喀哩的聲音傳來,他轉過頭去,便發現鴿子不斷地在啄某個東西。

  他捏起那東西,然後睜大了雙眼。

  「這是……!」

  殘留在舞台上的小小黑粒——

  「…………!」

  一看到那東西的瞬間,凱的腦中靈光一閃。難道說,魔女的真面目是——若是如此,那又是為什麼……!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

  凱將花瓶碎片撥起來收好,一把扛起滿臉不爽的山羊,再抱起暴沖的鴿子沖了出去。

  在前往提示的地點之前,他要先繞去其他地方。一跑進第二校舍,他就一路直衝三樓。

  確認好掛在上方的『毛茸茸咖啡廳』招牌後,他立刻闖進去。

  「抱歉,讓我寄放一下這些傢伙!」

  「啊!這些孩子逃走讓我們很傷腦筋呢喵!謝謝唷喵!」

  原來如此,它們應該是逃走之後被魔女抓住,被她拿來當作將傳送魔法假裝成魔術的素材。

  和鴿子與山羊告別後,凱順便將花瓶碎片塞給他們,然後獨自衝出了『毛茸茸咖啡廳』。

  他一邊擠過人潮,一邊咬牙承受自己的罪孽。

  「凜、尼娜!你們一定要沒事啊……我是一個爛男人,可是——不對,正因為如此……只要有我做得到的補償——!」

  他用力奔向夥伴的所在之處。

  「我一定要救回你們……!」

  至于吉魯,他比較無所謂啦!

  他接著抵達的,是位於鬥技場後面的陰寒森林。

  可以聽到鬥技場遠遠傳來學生們的喧鬧聲和莫雷的轉播聲。

  『好啦,集合在這裡的各位學生!終於要進行獅子王祭獎的發表了!規則很簡單,以獲得的珠子數量決定勝負!順帶一提,我們這邊已經計數到一百票了,所以未滿一百票的班級都遭到淘汰!獲得一百票以上而晉級的強者共有二十三組!各班級代表請配合觀眾的計數,將箱子裡的珠子拋向觀眾席或天空唷!留到最後的隊伍就獲得優勝!那麼,各位準備好了嗎!』

  『噢噢噢噢!』

  學生們像是在玩扔球遊戲的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地數著「一!二!三!」的聲音響徹了天際。(譯註:日本的一種趣味競賽,在一定時間內把最多球丟到籃子裡的隊伍就獲得勝利。)

  鬥技場的時鐘指向五點四十分。距離魔物從封魔球中被解放出來只剩二十分鐘了……!

  森林裡潮濕無比,空氣中充滿腐葉土散發出的濕氣,樹木枯老朽敗,圓木散落一地。凱氣喘吁吁地奔跑著,撥開草叢之後,他發現他們的身影,便叫道:

  「凜、尼娜、吉魯!」

  「凱!」

  在略為寬敞的空間中,那三人背靠背坐著,一條繩子將他們綁在一起,雙手被束縛在背後。凱毫不猶豫地跑過去抓起繩結。

  「凱,你來救我們了啊……!」

  「這還用說嗎!」

  「!謝謝……可是對不起唷,封魔球全都被搶走了……」

  「沒關係,我們還沒輸啊!而且,我已經知道魔女的真面目了!」

  「真的嗎!?」

  「是啊。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嘖,解不開啊……!」

  「凱,拔出傳說之劍!」

  「劍!?」

  說起來,吉魯一直背著傳說之劍。由於他完全變成虎男的模式,所以凱都忘了。

  凱從吉魯背上拔出劍,抵在繩子上,但好像怎麼樣也切不斷。

  「可惡,切不斷啊……!」

  「這是當然的囉。畢竟是經由咒術強化過的特殊繩子哪。」

  「!」

  他轉向那道刺耳的嗓音來源,便發現森林不知何時被白霧所籠罩,有一抹黑影佇立於其中——

  「魔女!你這傢伙……!」

  「啲呵呵呵,汝來了啊,真是一點也沒學乖。」

  「你竟敢耍我……現在立刻放了他們!」

  「哦哦,真是令人動容的友情哪!但遺憾的是,咱不能答應……那麼,這是最後了。」

  魔女發出嘲笑聲之後,用手遮著擺在腳邊的七顆封魔球。

  「你想幹嘛……!」

  「喲呵呵呵,還用得著說,當然是傳送封魔球呀。」

  魔女眯起眼睛,仰望著鬥技場。

  「幸虧那裡正好有散落於四處的珠子。也就是投票用的珠子呢。」

  「什麼……」

  他背後的鬥技場傳出開心的歡呼聲與拍手聲。

  『噢,〈歌劇·天上的新娘〉表現精采!以一百八十票獲得第六名!』

  距離六點只剩十五分鐘,要是現在封魔球被傳送到鬥技場內的話,幾乎不可能在時限內收回來……!

  「嘖……!」

  「這樣就是汝等輸了!」

  魔女艷紅的唇瓣中流瀉出咒文。

  凱孤注一擲地朝魔女吼道:

  「喂,魔女!你這傢伙就只會傳送而已嗎!」

  咒文的詠唱嘎然而止。

  「……汝說什麼?」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魔法還是什麼鬼的,但封魔球也好,魔術也好,你通通都只懂得利用傳送……簡直就像小鬼的遊戲一樣啊!」

  面對凱的挑釁,魔女的臉龐轉眼間染上憤怒之色。

  「汝要怎麼說都無所謂……!咱就隨汝所願,讓汝等見識傳送以外的魔法!」

  很好,她完全上鉤了!凱見到魔女的注意力從封魔球移開,便暗自竊笑起來。就這樣找機會拿回封魔球!

  凱舉起劍,伸直膝蓋就要往魔女衝過去,然而……

  「汝就好好後悔惹怒咱吧!」

  隨著魔女揮下手杖,腳邊的霧氣便冉冉升起,愈變愈濃——

  短短數秒間,霧裡出現一個白色大漢,堵在凱的面前。

  「呃!?」

  對方臉上平板一片,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子,輪廓模糊。那透明的白色身體比吉魯還大一圈。而且相同的異形怪物接二連三地從霧中誕生。

  「這些傢伙是什麼啊……!?」

  面對來路不明的敵人,凱往後一退——而他背後則傳來尖叫聲。

  「呀啊……!」

  「唔!尼娜!」

  凱像是要踩碎地板似地衝過去,滑進那個朝尼娜揮臂攻擊而下的大漢下方。

  他橫舉著劍,從正面接住那隻揮下來的手臂——

  「唔……!?」

  承受住撼動全身的壓倒性重量,劍差點從凱的手中掉落。這種怪力是怎樣啊……!

  「凱……!」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凱彈開怪物的手臂,往其身軀橫劈一劍——

  「咦!?」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手感。劍砍過去的部分只是驅散了白霧,並且怪物立刻就再生。

  「幻影……!?但剛才確實有重量……!」

  凱來不及收勢,出現在左後方的怪物就朝他揮出手臂。

  「——!」

  眼看和圓木差不多粗的手臂呼嘯而來,就要擊中他——一個巨大軀體突然擋在他面前,接住了這一擊。

  「看來我趕上了!」

  「吉、吉魯……!?你究竟是怎麼……!?」

  吉魯猛力將怪物的手臂彈開,然後像公牛般哼了一聲。

  「連掙脫繩子都不會的話,就不算是獨當一面的被虐狂!」

  「凱!太好了!」

  凱的肩膀隨著呼吸起伏著,而這時凜和尼娜奔向了他。吉魯脫出之後便有了空隙,因此所有人都順利脫逃出來了。

  「不過,這些怪物明明是霧,卻擁有質量,而且被斬斷還是會立

  刻再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這也是幻術的一種嗎!?」

  「你們都退下。」

  吉魯將他們三人護在背後,撿起掉在腳邊的圓木,就這樣高高舉起來——

  「欸……!」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用盡全力的圓木一擊,讓五隻霧之怪物同時煙消霧散。

  「什麼……!?」

  「霧人消失了……!?」

  但是——

  「……不行,果然還是再生了……!」

  如吉魯所說,只見霧氣再度聚集起來,正在形成人形。

  但是這時候,凱的眼睛已經看到突破口了。原來如此,只要全身散盡的話,至少距離再生完畢需要花上一點時間……!

  「吉魯,這裡可以交給你嗎?我要和凜一起去拿回封魔球!」

  凱重新舉起劍,而吉魯則瀟灑一笑點點頭。

  「好,交給我吧。」

  「封魔球就拜託你們了哦!」

  「好……!」

  吉魯再次舉起圓木,尼娜也攤開魔法陣勇敢應戰。

  『〈一年五班的龍也會飛走的煎蛋卷〉、〈鬼怪附體的鬼屋〉同樣獲得兩百五十三票,並居第四名!那麼,剩下的展出活動終於只剩三個了!』

  掛在鬥技場的時鐘顯示距離時限還有五分鐘。凱注視著魔女腳邊的封魔球。

  「已經沒時間了……!現在要逆轉形勢……!別離開我喔,凜!」

  「嗯!」

  看到凜堅定地點點頭後,凱就跑了起來。新出現的霧人們擋在他面前。

  「喲呵呵,雖然剛才咱有點緊張……但憑力量打散霧這種事情,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只要不揮圓木的話!」

  凱朝怪物的臉跳過去,同時揚起劍。

  「就說沒用了!」

  魔女洋洋得意地叫道。但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巨人的鐵臂捉住凱之前——劍的猛烈一擊,將其上半身打散了。

  「什麼……!」

  凱一降落在地,立刻就轉頭以劍尖描繪出半圓,對著巨人殘餘的下半身橫斬而過。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寬厚的劍身挾風劃破空氣。凱鑽過呼嘯而來的手臂,閃避揮過來的拳頭,接二連三地以劍壓將霧團驅散。

  「好厲害唷,凱……!」

  雖然散開的霧氣又蠢蠢欲動地試圖再生,但凱在這時候已經迫近了魔女。這樣一來就將軍了——!

  「讓你久等了啊,魔女!遊戲結束了!」

  「……!」

  但是,在凱的劍碰到魔女前一刻,她的身體就移動到了遠處。

  「傳送魔法嗎……!」

  「喲……喲呵呵,真沒想到是以劍壓擊散幻影,很了不起嘛……!」

  他沒能抓住魔女,然而——凱的視線落在凜的腳邊。封魔球已經落在他們手裡了!

  「是我們贏了啊,魔女!快把施加在封魔球的詛咒解除!」

  「雖然咱很想稱讚汝等——但已經慢一步了哪。」

  「你說什麼!?」

  「凱,封魔球……!」

  聽到凜的叫聲,凱轉過頭去,便發現封魔球開始冒出黑煙。

  「唔!沒趕上嗎……!」

  但是在這裡的話,就算出現了魔物,也不會牽連到其他人。只要順利說服對方的話——!

  「凜,你有帶著那個石頭吧!?快帶著封魔球離鬥技場愈遠愈好!在魔物失控前先攔住它!」

  「嗯,包在我身上!」

  凜抱起封魔球,頭也不回地跑進森林深處。

  「哼,說什麼蠢話。汝等是要如何阻止語言不通的魔物!這下正好,咱就連那個小丫頭一起傳送過去!」

  「慢著,魔女!」

  凱的怒吼聲撼動了空氣,魔女不禁僵住。

  「看來玩笑是開過頭了啊……我已經察覺到你的真面目了!」

  「!?」

  凱眯眼看著露出動搖之色的魔女,以劍尖指著她。

  「我們已經陪你鬧夠了,不會再讓你繼續對學園祭出手!我要揭發你的真面目——!」

  魔女的紅唇發出「唔、唔嗚……!」這樣咬牙切齒的聲音——

  「還沒完,遊戲還沒結束……!」

  魔女揮下手杖的下一個瞬間,周圍的霧蠢蠢欲動了起來。

  「又是霧人嗎……!?」

  凱擺出側身的架式。不管制造出多少只他都會將其一起擊散……!

  但是,情況和凱所想的不同,只見霧氣捲成漩渦,其勢洶湧,一邊翻騰一邊無止境地膨脹——

  「……唔!」

  「這是什麼……!?」

  凱遠遠聽到背後傳來尼娜的叫聲。

  昏暗的森林中,迴響著魔女的大笑聲。

  「喲呵呵呵,如何啊,即使是汝,也不可能擊散這傢伙的!」

  「這種……」

  凱眼前聳立著一個白色巨人。他的頭穿過樹木,比鬥技場的牆壁還要高。

  巨人轉著那張平板的白色臉孔,不久便緩緩踏出步伐。白色朦朧的巨大軀體穿越樹林而行的模樣,簡直像是一場惡夢。

  凱看到巨人前進的方向,渾身起了一陣戰慄。

  「鬥技場……!」

  那個巨人打算襲擊鬥技場嗎……!?

  「不會讓你得逞的!」

  凱甩開恐懼的念頭,一屈身就沖了出去。當他追上巨人,便往巨人的右腳跟橫砍過去。

  只見那隻和馬車差不多大的腳在劍的攻擊之下,立刻消失——但隨即又再生了。巨人只停了一下子,接著又若無其事地前進。

  「……唔!這種怪物,到底該怎麼打才好啊……!」

  吉魯和尼娜還在幾隻怪物的包圍之下陷入苦戰當中,不能指望他們幫忙。

  『噢,〈毛茸茸咖啡廳〉是第三名!就算從中途發表時的第一名掉落下來,還是漂亮地得到了三百六十七票!剩下的展出活動終於只剩兩項了!』

  日暮遲遲的天空中,迴響著毫不知情的學生們的歡呼聲。

  「嘖,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凱發出咆哮聲,不顧一切地砍了起來,在打旋的霧團再生之後馬上將其擊散。

  當凱的魯莽猛攻進行到第七輪的時候——巨人才有了反應。只見他毫無起伏的臉孔看著凱,狀似厭煩地伸出右手並屈身向下——

  「嗚哇!」

  凱勉強閃過快速揮來的右手之後,背後則有左手襲來。

  「唔!」

  他的腳被落葉絆住,來不及反應過來。那隻手掌像在趕蒼蠅一樣一揮,將凱的身體輕輕拍到空中飛舞。

  「咿……!?」

  凱的背撞在突出的樹根上,一瞬間停止了呼吸。

  他模糊的視野映照出巨人的身影。那幾乎能遮蔽天空的大腳正緩緩舉到凱上方——

  吉魯的咆哮聲撼動他的耳膜。

  「凱,快逃!不然你會被踩碎!」

  「……!」

  然而,凱粗魯地扔掉劍,瞪視著巨人。既然打不倒他,至少要儘可能拖住他的腳步……!有個重量落在凱交叉於頭上的雙臂——

  「……!」

  那不像是幻影的驚人質量一口氣壓了上來。

  耳邊傳來尼娜的尖叫聲。

  「凱……!」

  「……唔……!」

  凱像是被巨大生物的下顎叼住一樣。他連呼吸都忘記了,緊緊咬著牙,都快咬碎了。雖然全身骨頭都在抗議,但凱還是不吭一聲。

  『噢,風波四起的〈選美大賽〉以四百四十二票躍居第二名哦哦哦哦!因此,剩下的活動只有一個了——!』

  在滿懷狂熱和興奮的歡呼聲之中,應該也有一年二班的成員吧。然後還有柯洛特、伊蕾斯、菲菲和托爾蒂……

  之前走訪過的學園祭情景在凱腦中一閃而過。毛茸茸咖啡廳、歌劇、模擬店和鬼屋——他和凜、尼娜還有吉魯之所以到處奔波……全都是為了讓這個祭典能以笑容收場……!

  「……怎麼能在這種時候結束呢……!學園祭——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要守護它到底……!」

  不知道凜怎麼了?沒事吧……!?應該不會已經被魔物幹掉了吧……!

  逐漸增加的重量甚至不容許他思考這種事情。壓在樹根上的脊梁骨嘎吱作響。手臂和肩膀都麻得要命,早就沒知覺了。

  壓上來的幻影還在增加質量,當凱的意識在無處可逃的折磨中漸漸

  遠離時——

  「凱——!」

  才剛發現頭上有影子掠過,巨人的頭就飛出去消失了。

  「!?」

  巨人的身體搖搖欲墜,壓在凱身上的重壓瞬間消失無蹤。

  凱從痛苦的咒縛中解放出來,當場癱倒在地。

  「豈——豈有此理……!?」

  「那是……!」

  一條長長的尾巴從樹梢露出來,反映著夕陽餘暉的鱗片、伸長的美麗脖子,以及光滑的翅膀……有一隻小龍在澄淨的秋空飛舞——

  「飛龍……!」

  飛龍停在森林上方,從其背上傳出凱熟悉的嗓音。

  「凱!」

  「凜……!?」

  凜那張興奮得雙眸閃閃發亮的臉龐從飛龍的背上露了出來。

  「我和魔物們達成協議囉!它們說願意幫助我們呢!」

  「我們在封魔球里都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

  他一回頭,便發現石像鬼、奇美拉和鳥人——共有六隻魔物站在那裡。

  「我們也得知凜小姐對於我等魔物的心意了。真沒想到會有人類願意對魔物示好……謝謝你們從魔女手下保護了我們。」

  巨人的頭部已經在慢慢恢復了。連飛龍似乎都能輕易擰住的大手慢慢朝空中的凜伸了過去。

  「飛龍,拜託了!」

  飛龍回應凜的請求,在空中盤旋了起來——龍翼縱情將霧之巨人渾身上下撕裂開來。

  魔女發出了呻吟。

  「那種……魔物……竟讓人類乘坐在它身上……!?」

  ……那傢伙果然很厲害啊……只見凜乘坐在飛龍上面,髮絲隨風飄動,而凱則莫名陶醉地凝視著她的模樣。就算找遍整個世界,也找不到駕馭魔物的勇者。

  飛龍化為一道疾風滑行在樹林之間,捲起片片落葉,霧之怪物們也被吹散。

  「凱……!」

  尼娜奔了過來,凱在她的攙扶下,踩好不穩的腳步站起身來。

  吉魯抬頭看著逐漸失去身形的巨人,喃喃說道:

  「那樣的話,或許能將霧氣全部吹散……」

  然而——一度散開的霧氣飄搖晃蕩,再次開始攏聚成巨人的形狀。

  「可惡,沒有止境啊……!正因為是霧!」(譯註:霧的日文發音與止境相同。)

  「你剛才那句話我就當作沒聽到,快想點解決辦法啊!」

  讓這些霧完全散去的方法……!凱環顧四周尋找解決辦法,於是視線停留在尼娜背著的魔法陣上面。

  對了……!如果是那傢伙的話,不就能將霧氣驅散了嗎……!?

  「尼娜,快召喚!」

  「咦!?要召喚什麼……?」

  看到尼娜面露困惑的神色,凱便激動地說道:

  「之前不是召喚過了嗎!那個最適合用來驅散霧氣的召喚獸!」

  尼娜像在說「我知道了!」似地點點頭。

  「是園田先生吧!?」

  「才不是咧!那個悲哀的大叔能在這種局面幫上什麼忙啊!」

  「可是我覺得差不多該給讀者一些福利了……!」

  「誰會期待那種精疲力盡的大叔出現啦!?我說的不是他,而是那個啦,那個!在我們一開始的冒險——暑假時在巴基爾的洞穴召喚過的傢伙!」

  尼娜似乎立刻就聽懂他的真正意思了。

  她攤開魔法陣之後,閉上雙眼,詠唱出流利的咒語,接著——

  「現身吧,異界的居民!」

  一道光柱突破天際,魔法陣浮現出四角形的影像。

  光芒消失之後,留在原地的是有一條蛇紋軟管的奇妙箱子——此為操控強風的神器,名為「吸塵器!」

  「我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上!」

  凱朝拿著吸塵器的尼娜點點頭,然後對上空喊道:

  「凜,下來!」

  載著凜的飛龍回應他的呼喊,從空中降落下來。

  「做得很好喔,凜!」

  「嗯!」

  「大家趴下!」

  尼娜一喝,然後將軟管前端朝向蠢蠢欲動的霧團。

  「好,嘗嘗我的厲害吧!吞噬殆盡吧,驚異的吸引力!」

  吸塵器才剛發出噏嗡低鳴,便開始不斷將試圖形成巨人的霧氣吸收進去。

  「豈、豈有此理……!?」

  就連覆蓋住地面的霧氣都立刻被吸進軟管中。

  「唔……!」

  魔女後退幾步。凱清楚看到她的輪廓正在晃動。

  「很好,尼娜!下一個對準魔女!」

  「欸!?」

  尼娜大吃一驚,而凱則回以自信滿滿的眼神。

  「我有我的考量!這樣一來,應該就能揭發出魔女的真面目!」

  「我知道了!」

  尼娜點了點頭,將軟管口朝向魔女。

  「唔、唔嗚嗚……!?」

  在狂亂的風勢中,魔女拚命站穩雙腳,但不久後,她的身影逐漸模糊起來——

  「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臨死前的慘叫聲響起,霧氣散去——在這之後,只剩下一個小小的人影。

  「…………!」

  那是一個將冬色金髮綁成兩支馬尾、下垂眉看起於很懦弱、抱著印有向日葵標誌的紙袋蹲著的嬌小女孩子——

  「咦!?這孩子是……!」

  凜睜大雙眼。那是他們在『詛咒道具展』遇到的少女。

  「果然是你啊!」

  「!——!——!?」

  少女察覺到幻術解除而跳了起來,揮動小小的手杖。

  「傳、傳送魔法!」

  但是,在魔女逃跑之前,凱已經先一步拎住了她的後頸。

  「……!……!」

  少女將手伸進袋子中,接著立刻「啪哩啪哩啪哩!」地撒出向日葵種子,但凱完全不管,直接吼道:

  「這就是魔女的真面目!」

  「是這么小的女孩子!?」

  「沒錯。」凱點點頭,環顧四下。周遭都是散亂一地的樹木和圓木。恐怕這些東西就是幻影擁有質量的原因吧——在攻擊的瞬間將圓木傳送到霧中,假裝成有實體的模樣。

  「我就一直覺得很奇怪。如果是真正擁有力量的魔女,一開始就將整間學園牽扯進來就好了。而且使用的魔法只有傳送和幻術而已……再加上選花瓶來當作魔術的素材,看得出思慮不夠謹慎。不僅格局有夠小,手法也很幼稚,和小孩子的惡作劇沒什麼兩樣——以真正的魔女來說,一切都太半吊子了。」

  「……!」

  少女狠狠地瞪著凱,而他則繼續說:「最重要的是——」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黑色顆粒。

  「你掉了這個喔。」

  「!」

  那是遺留在魔術舞台上的黑色顆粒——向日葵種子。

  「這場遊戲是我們贏了。」

  魔女露出明顯的敵意,手忙腳亂地扔出向日葵種子。

  尼娜一臉疼惜地看著那仿佛小動物在拚命抵抗的模樣。

  「魔女的真面目竟然是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可是,她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呢?」

  「小魔女,你叫作什麼名字呀?」

  「……」

  魔女噘著嘴,不回答凜的問題。

  「喂!」

  凱捏住她小巧的鼻子,魔女就「姆呀!」地發出抗議聲,然後像是放棄掙扎似地擠出一絲嗓音說:「……依歐……」

  「回答我們,為什麼你要做這種事情啊?」

  「…………」

  依歐頑強地三緘其口。凱發現她眼眶中有淚水打轉,便嘆了一口氣。

  他搔了搔臉頰,說:「……抱歉。」

  「!?」

  「從遇到你開始,我就一直耿耿於懷,為什麼你會那麼抗拒初次見面的我……那是因為在『詛咒道具展』上,我在不知道你真面目的情況下,說了很過分的話吧?」

  『魔女通常都很陰險,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她們會咒殺人類、把人變成青蛙、每天晚上都在研究毒藥——』

  不只有凱。魔女既可怕又噁心、魔法是來路不明的詭異東西——那個房間充滿了這般對於魔女和魔法的偏見。就算他沒有惡意,那番無心之論不知道對這個小女孩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我無心的一句話傷到你了吧……真的很抱歉。」

  「…………」

  「那個……其實我也因為外表的關係,大家都對我敬而遠之……應該

  說很害怕我。所以,只因為是魔女就遭人躲避的心情,我多少能夠理解……真的,很抱歉。」

  依歐的眼眸睜得斗大,凱看著她眼中所映出的自己,那模樣比想像中還蠢,於是就一邊游移著眼神,一邊指著凜、尼娜和吉魯。

  「啊,那個……就和你看到的一樣,雖然這些傢伙很奇怪,但他們並不會在意魔女這種稱呼,願意和你當朋友……你可以相信他們喔。所以,有什麼煩惱的話,儘管說看看吧?」

  「凱……」

  依歐始終垂著頭。但是,她的表情已經沒了像是受驚小動物般的敵意。

  「……魔、魔女要惡作劇之後,才能獨當一面……」

  不久,那張小小的唇瓣溢出了低啞的嗓音。

  「潛入學園祭也是成為魔女的修行之一……惡、惡作劇沒成功的話,就不能回村里……」

  「是哦,所以你才會做這種事情啊……可是,為什麼選了我們呢?」

  「……詛、詛咒的……」

  面對親切發問的凜,依歐一邊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一邊開口了。

  「詛咒道具……看你們玩得很開心……所以就想說……如果是這些人的話,就算被依歐惡作劇,應該也能笑著面對……」

  他們四人面面相覷。在他們面前的,是藏在魔女面具之下的膽怯少女。

  凜對滿臉通紅的依歐露出溫柔的笑容。

  「小依歐,其實你不是想惡作劇,而是想和我們一起玩吧?」

  「…………」

  依歐面紅耳赤地輕輕點頭。

  看到依歐像挨罵的小狗般垂著頭,凜便露齒一笑。

  「沒關係,我們沒在生氣唷。因為我們也玩得很開心呀!」

  「……!」

  依歐突然抬起頭。但是,凜的語氣卻帶了一絲正經的神色。

  「不過,我有一件事不能原諒你喔。」

  「!」

  「那就是你把魔物關起來的事情。唯有這一點,我希望你能發誓不再重犯。」

  「可、可是……魔物都是壞蛋,理所當然要封印起來!」

  面對大吃一驚的依歐,凜堅定地搖搖頭。

  「並不是這樣唷。就像小依歐想要在學園祭玩樂一樣,魔物們也想自由自在地生活。誰都沒有資格將他們抓起來奪走自由唷……更何況是拿來當作惡作劇的道具,這種事絕對不能做喔。」

  「但是……!」

  情緒如波濤洶湧起伏,依歐的眼神動搖了。這時——

  「將那個魔女交給我們吧。」

  「咦!」

  並排站在他們五人面前的,是殺氣騰騰的魔物們。

  「魔、魔物……!」

  「依歐!」

  依歐往後退去,而凱則抓住她的手。

  「!」

  「抓著我吧,這樣你也能聽到魔物的心聲!」

  「魔物的心聲……!?」

  「對。我們有能夠和魔物溝通的石頭——不對,現在比起那個……!」

  飛龍的黃眸靜靜地注視著凱。

  「請讓開。我們絕對不能放過那個魔女。」

  依歐抓著凱的胳臂,他可以感覺到她身體僵硬了起來。

  「捕捉魔物違反這個世界的天理。人類狩獵魔物這樣的情形,本來就是人類與魔物之間的應有狀態。但是,這幾年來,愈來愈多人製造出封魔球這種邪門的道具,試圖破壞這樣的平衡。沒錯……就是像你這種該死的魔女……丨」

  「等等!」

  揚起嗓音的是凜。

  「拜託你們原諒小依歐吧……!」

  「你想包庇那個魔女嗎?她可是狠狠折騰了你們一回。」

  凱遮蔽飛龍那帶刺的視線,然後搖搖頭。

  「這傢伙可不是魔女。畢竟她輸給了我們,只是個無法獨當一面的傢伙。」

  「……!」

  雖然向日葵種子啪哩啪哩地擊中他的背,但他無暇理會。

  「而且,做出封魔球的大概是其他魔女,因為這傢伙只會傳送和幻術而已啊。」

  「就算如此,這小丫頭利用封魔球捕捉我族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凜揚聲說道:

  「或許小依歐這次的確做錯了,但是……我們會負起責任,教導她如何正確使用力量唷!所以這次請你們就放過她吧!」

  凜在依歐面前蹲下來。

  「拜託了,小依歐。答應我們以後不再使用封魔球……!」

  「可是魔物……魔物都是壞蛋啊……!」

  依歐那張蒼白的臉都僵住了,而凜喚了她的名字之後,就像在勸說孩子般緩緩說道:

  「不是所有魔物都是壞蛋。或許其中確實有不好的魔物……但你這種想法就等同於一開始就認定魔女是壞蛋一樣呀。」

  「……!」

  依歐呆立在原地。她看到氣得發抖的魔物們,或許是聯想到一直受到人們嫌惡的自己,只見她眼眸盈滿淚水,然後緊緊抿著嘴唇垂下頭,像是在忍住不讓淚水奪眶而出一樣。

  雖然飛龍一直用謹慎的眼神看著她,但不久後,它忽然解除了殺氣。

  「……這次就看在你們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了。」

  「!飛龍……!」

  「幸好我們被封印起來的時日不長……並未積累太多對於人類的怨恨。但是——只要這種事態一再發生,人類和魔物之間的平衡一定會崩毀。你們要記住這一點。」

  凜繃著臉點了點頭。

  飛龍看似依依不捨地笑了。

  「人類和魔物本就水火不容。但是……在封魔球里跟著你們走訪了學園祭,其實有點開心……」

  「飛龍……」

  「好了,我們必須離開城市才行。再一次將我們關進封魔球——」

  飛龍才說到一半,便被一道尖銳的嗓音打斷了。

  「等一下!」

  飛龍不明所以地抬起頭,便發現凜用亮晶晶的眼眸看著自己。

  「你們也一起來學園祭玩吧!」

  「咦……?」

  「這種事要怎麼做到啊!?」

  這傢伙突然說些什麼啊!?

  但是,青梅竹馬朝驚訝的他露出一貫的無畏笑容。

  「我有一個好方法唷!……只是,我不確定能不能順利讓大家接受……聽我說……」

  聽到凜的計劃之後,凱沉吟道:

  「這樣的話,拜託莫雷應該是最好的方式……別看莫雷那樣,他似乎對燭光晚會有一套堅持呢……」

  這時,鬥技場掀起震耳欲聾的拍手聲和歡呼聲。

  『從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榮獲獅子王祭獎第一名的,總共獲得了四百九十三票,那就是一年二班的女僕咖啡廳噢噢噢噢噢!』

  在歡喜的尖叫浪潮中,插進了愛莉絲更加大聲的嗓音。

  『凱同學,你在哪裡!?有什麼願望老師都會答應你哦!凱同學!?』

  到了這一步,凱才終於想起和愛莉絲交換的約定,於是他小小地「啊……」了一聲。

  在興奮躁動的鬥技場中央的,是集合起來的一年二班成員。

  「凱同學!」

  一發現晚進場的凱,同學們便紛紛湧向他。

  「真是的,你去哪裡了啊!我們班拿到第一名了耶!」

  愛莉絲興奮不已,而她旁邊的尤莉亞則哽咽著嗓子說道:

  「太好了呢,安泊同學!努力沒有白費呢!」

  「不是,我幾乎什麼都沒做啊……」

  「沒有那種事情哦!是安泊同學的用心得到回報了!」

  尤莉亞甚至濕了眼眶。啊啊,這是多麼善良的女孩子啊,班長……!

  「話說回來,凱同學,你果然很厲害!把經理的職責交給凱同學,老師真的覺得太好了!」

  看著一臉開心的班導,凱想起她格外希望他來當經理的事情。她甚至答應會實現他的要求,這究竟是為什麼……?

  愛莉絲像是要回答凱的疑問一般,對他眨了眨眼。

  「因為帶領並督促團隊走向成功的力量,不管對勇者還是傳記士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素養呀!而且你終於和班上的大家打成一片,真的是太好了呢!」

  「…………」

  凱深受感動。雖然這個教師乍看之下是個活在興趣之中的廢柴……但還是有在為學生著想啊……

  愛莉絲看似不知道凱的內心想法,笑嘻嘻地舉起了手中的信封。

  「獅子王祭獎的獎品是這個!這個是——即將於我國王宮舉行的社交宴會的招待券!」

  「王

  宮的社交宴會!?」

  說起王宮,那應該不是能夠輕易進去的地方吧——!?

  「這樣也可以順便學習一下社會經驗,所以說,我們下個月要去王宮囉!」

  同學們掀起一片歡呼聲。

  「那麼,凱同學,老師答應過會實現你任何一個願望吧!你果然是要變更課程嗎!?」

  「啊、啊啊,關於這件事……我有些話想對老師說,還有……」

  凱頓了頓,然後轉向莫雷。

  「莫雷,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哦?我嗎?什麼呀?我可不會把女孩子讓給你喔。」

  凱說出要求後,莫雷就明顯地皺起眉來。

  「欸?為什麼啊!?總覺得這樣很不浪漫耶!?」

  「凱同學,好不容易有一個願望,用在這種事情上真的好嗎?」

  愛莉絲露出困惑的神色,而凱則點點頭。

  「是的,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接著,他再次向莫雷彎下腰。

  「拜託你了,莫雷!」

  「你覺得如何?莫雷同學?」

  莫雷一臉為難地抱著胸,但不久之後,他便露出白牙一笑。

  「嗯,畢竟這是經理大人的請求啊?真沒辦法哪,包在我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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