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幻奏的歌姬 第三章 少年、少女以及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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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寞的風吹過被遺棄的土地。被月光照亮的村落染上了蒼白的色彩。

  「終於來了呢。羅伊,還有菖蒲。」

  在其中央,已經枯涸了的古井旁,她正站在那裡。

  溫和的面容,柔順的銀髮。沒有錯。就是薩拉。

  「第二戰竟然會對上你,真是不走運呢。」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卻絲毫沒這麼想過般地笑了出來。

  「雖然有很多事想問。不過,還是先問這個吧。」

  羅伊和菖蒲一起站到薩拉面前。

  「你為什麼要參加[Ars·Magna]?」

  「……我有回答你的必要嗎?」

  「就算沒有也要讓你回答。……如果要堅持到底的話,那就沒辦法。只好戰鬥了。」

  薩拉沉默了。……然後她嘆了口氣並聳了聳肩。

  「可以哦。我就告訴你吧。……這是為了琺姆。」

  「為了琺姆……?為什麼?她希望你這麼做麼?」

  菖蒲的提問讓薩拉搖了搖頭。

  「不,並非如此。不過,我會為琺姆而戰。」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琺姆之前發生過什麼。但你能不能重新考慮一下。就沒有別的方法麼?」

  「啊拉。你的意思是,為了她不至於賭上性命?」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覺得思考是很重要的。就算是值得賭上性命的事,也不至於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吧。」

  薩拉閉上了眼睛。

  「……說不定是這樣吧。去仔細思考的話的確可能出現別的手段。」

  「那麼!」

  「不過,有必要這麼珍惜自己的性命麼?」

  「……咦?」預料之外的回答讓菖蒲無話可說。

  「對你們來說,自己的生命可能非常寶貴。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都這麼認為。如果,自己的生命對我來說是無關輕重的東西呢?」

  「你是說……就算會死也無所謂麼?」

  羅伊一臉驚訝。

  「也不是無所謂。只不過對我來說,不至於這麼逃避死亡而已。就算是很隨便的選擇,只要能幫上琺姆的話……我隨時都有著為她犧牲的覺悟。」

  「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菖蒲發自內心地問到。薩拉則露出了一抹微笑。

  「因為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啊。」

  「那就是……琺姆嗎?對你來說,她是什麼?不光光是個朋友麼?竟然參加這種大會,你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羅伊逼問著,但她只回了句「任由你想像。」。

  「我不會多說什麼了。……不,是不能說了。」

  「但,但是,薩拉!」

  「如果還想問的話,無需多言立刻開始比賽吧。如果不想戰鬥那就請快放棄吧。」

  她那明確的拒絕,讓菖蒲咬著嘴唇沉默了下來。羅伊嘆了口氣。沒辦法了。只好走下一步了。

  「那麼……提問已經結束了嗎?」

  羅伊對歪著頭的薩拉說。

  「不,還有提問。昨天夜裡。襲擊我們的傢伙——是你派來的嗎?」

  菖蒲一臉驚訝地看向了這邊。羅伊繼續說著。

  「那個時候,在我醒來前感覺聽到了什麼。現在仔細一想,那其實是你的歌聲。薩拉,你的[顯世之理的力量]……是歌對吧。」

  「……正如你所說。」

  薩拉的嘴唇像弓一樣彎曲了。

  「我擅長的[幻夢術],是由歌聲引發出來的。由此在對手面前出現不存在的幻覺來玩弄對手。羅伊,正如你所想的那樣,在討伐盜賊團的路上襲擊你們的,就是我。」

  「為,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羅伊和菖蒲是[Ars·Magna]的參加者,而且是我下一戰的對手。就是這樣。這個大會裡沒有正正堂堂這一詞。在正式比賽前奪走對手的性命什麼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薩拉很不在乎地回答了吃驚的菖蒲。

  「但,但是,這也太奇怪了。因為我們剛才才知道對戰者是誰啊。竟然在這之前就暗算……!」

  「就像菖蒲所說的。我也有點難以置信。但剛才我和菖蒲出現的時候,你一點都不吃驚。這樣就能肯定了。——你昨天就已經知道了對吧?我和菖蒲是第二戰的對手這件事。」

  羅伊提出疑問後,薩拉小聲笑了出來。

  「……雖然不能全部回答,但還是給你們一點提示吧。在這次的[Ars·Magna]里,你們所處的位置比你們自己所想的遠遠重要的多。正因如此,我才能做出這樣的把戲。」

  「這是什麼意思。……看來不管說什麼,都得不到進一步的情報了啊。」

  「理解力不錯呢。很遺憾有種叫守密義務的東西。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沒用哦。——因為,你們即將死在這裡。」

  薩拉展開雙臂。

  「……不管怎麼樣,都要打一場麼。」

  羅伊深深嘆了口氣。雖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但還是有股想要避開這種情況的心情。

  「還是住手吧,薩拉。就算是為了琺姆,這樣做還是太奇怪了啊!」

  「你也真是纏人啊,菖蒲。我已經說過了。我可不像你們那樣這麼重視自己的性命。」

  薩拉非常直接地斬斷了菖蒲的呼籲。

  「這件事,琺姆知道嗎?」

  羅伊這麼問到,

  「……撒,到底怎麼樣呢。」

  薩拉只回了這麼一句。然後——她開口了。

  「——」

  歌聲傳遍了毫無人煙的村落。與此同時開始了地鳴。

  「菖蒲!要上了!」

  「嗚—……真是的!我知道了!真難辦啊!」

  菖蒲摩拳擦掌著。羅伊他們進入了戰鬥狀態。

  眼前的地面隆起。隨著揚起的塵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毫不掩飾的頭盔,及有著暗淡光澤的甲冑反射著月光。穿著手甲的那雙手分別握著大樹般的大劍,以及城門般的大盾。

  那是只有彎腰後仰才能看到其全貌的騎士的身姿。

  同時,空中轟鳴著咆哮。向那邊投去視線後,羅伊膛目結舌了。

  那是有著灼熱色彩的皮膚,像是要遮天蔽日般伸展著翅膀的龍。

  薩拉被騎士舉起,站在它的肩上向下看著。

  「撒,開始吧。多說無益。互相理解是不可能的。現在重要的是,是獲勝向前進發還是敗北失去一切而已!」

  「這些是幻覺……!?真是笑不起來的玩笑啊!」

  不管是外觀還是質感,都跟真的一樣。但是,如果不這麼想就無法說明這突然出現的存在。

  「等會兒一定要你好好說明一下!如果你和琺姆有困難的話,我也想助你們一臂之力!所以我現在——要阻止你!」

  發出宣言後,菖蒲跑了起來。

  她削著地面,一邊滑行般的前進一邊橫掃了騎士的腳。

  搖晃著的身體慢慢倒向了這邊。但在倒下前,騎士就把腳給站穩並揮下了劍。

  菖蒲迅速地避開後,大地就發出了悲鳴。沙塵飛舞,劍在大地上深深地刻下了一道傷痕。

  跳躍的同時,菖蒲從側面踢了騎士的身體一腳。輕而易舉地將那巨體吹飛了。但也只是這樣。騎士在空中重整姿勢,輕鬆地著地了。好像完全沒受到傷害一樣。

  「果然不行麼……!」

  龍在正有些遺憾的菖蒲上方張開了嘴。

  喉嚨深處發出的光將周圍照亮得像是在白天一樣。

  「菖蒲,上面!」

  羅伊一邊揮下手一邊向她發出注意。與此同時,龍釋放了閃光。

  空氣被燒焦,火炎以菖蒲為目標傾瀉而下。但她在這之前就轉過身來猛吸口氣。

  「——!」

  再把氣吐了出來。她的吐息化作了暴風,壓倒了龍的火炎。就算是幻影,不溫不火的攻擊對菖蒲也是不管用的。

  「[水雷翔]!」

  羅伊一喊,纏繞著雷電的水柱就湧向了龍。雙重衝擊貫穿了它的翅膀,燃盡了它的身體。龍發著苦悶的聲音扭動著身體掙扎著。

  但是,果然沒有更進一步的效果。很快,龍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可惡……!真難搞!」

  菖蒲空手彈開騎士的劍,沿著它的身體爬上了頭盔,然後毆打了起來。反轉身體,再朝著腳趾連續踢了幾腳。

  著地後,她回到了這邊。

  「不行啊,羅伊!一般

  的攻擊完全不管用!」

  「的確啊。該怎麼辦……!」

  既然這樣的話,物質轉移大概也不會有效吧。應該想成所有物理攻擊都對其無效比較好吧。

  (可是,這樣一來該怎麼做才好……!?)

  連菖蒲的格鬥都被封住的話就毫無辦法了。這樣下去,無論發起多少次戰鬥都不會有什麼結果。

  「可沒工夫讓你們閒聊哦!」

  薩拉一指,騎士就揮出了劍,徑直地朝這邊扔了過來。

  「羅伊,危險!」

  菖蒲抱著羅伊離開了那裡。響起了什麼東西被打碎的巨響後,劍插進了大地。見此,羅伊打了個寒顫。要是菖蒲的判斷晚了一瞬,自己的身體就會變得粉碎了吧。

  一看騎士,已經架好了新的武器。那是一把巨大的槍。到底是藏在了哪裡,考慮這種事也是徒勞的。

  「是幻覺的話,武器也是永無止境的麼。真是麻煩……」

  「吶,那個騎士和龍,本來是不存在的對吧?那麼,能不能想辦法把它們消除掉呢?」

  聽了菖蒲的疑問,羅伊眨了眨眼睛。

  「……消除掉?」

  「嗯。你想,我們現在好像是在做夢一樣對吧?」

  龍飛了過來。菖蒲抱著羅伊跳了起來,然後從側面踢飛了它。

  「那麼,應該會有讓我們醒來的辦法吧。如果只是睡著了的話,像是拍一拍臉或者搖晃一下身體就能強行把人弄醒……」

  「……原來如此。不是把它們怎麼樣,而是對更根本的部分作出行動麼。」

  仔細想想的確很簡單。看來我被超出想像的對手弄得有點動搖了。

  「不愧是菖蒲。在戰鬥上的突發奇想真不是蓋的。」

  「謝,謝謝誇獎。不過你這說法,好像說得我在別的方面都不行一樣。」

  「你想太多了。我這是在誇你啊,你就好好接受吧。」

  不過,剛才那句話里也不是完全沒有那種意思。

  「去吧!」

  騎士用長槍突刺了過來。菖蒲上前的同時張開了雙手。

  「哈啊!」

  她在眼前空手接住了有著非比尋常的速度和威力的巨大利刃。沒有完全抵消的勢頭讓菖蒲的鞋後跟微微削去了些土壤。但騎士還是發著聲音停了下來。同時菖蒲一腳將長槍踢了開來。騎士失去了平衡向後倒去。

  「好!菖蒲,稍微過來一下。」

  趁這空隙,羅伊迅速地跟菖蒲悄悄說了幾句。

  「……這樣啊!這個方法大概行得通。」

  菖蒲點了點頭。羅伊也表示肯定。步驟已經定下來了。

  「但是羅伊,這樣做沒問題麼?物質轉移的確是……」

  「的確因為在對付盜賊團的時候用過了,Grimm Word少了很多。不過現在有這個在。」

  說著,羅伊亮了下胸前掛著的[魔女的緋眼]。

  「這樣一來就能做到超出至今為止限制的事情。不過,實際上能用的次數差不多只有兩次,如果不能在兩次以內決出勝負的話就真沒辦法了。稍微失敗一下應該也會有辦法解決吧。」

  「我明白了。那麼,我先上了哦!」

  剛說完,菖蒲就飛奔而去。「拜託了!」羅伊朝著她的背影喊到。

  龍正急速下降著,它的利爪對準了菖蒲。與此同時騎士氣勢十足地刺出了長槍。

  「雛菊流!」

  菖蒲用她那小小的雙手移開巨大的爪子,抓住利刃。

  「武受轉害!」

  揮舞了起來。騎士連著長槍一起被菖蒲的力量玩弄著。薩拉被甩到了空中,而騎士則與龍撞在了一起。

  悲鳴聲迸發了出來。兩隻巨物扭動著摔向了地面。但又立刻重整旗鼓,向著奔跑著的菖蒲追了過去。

  「你們給我老實呆著!」

  早已吟唱完Magia的羅伊投出了Grimm Word。他舉起鑰匙,其尖端已寄宿了魔力,那蒼白的光芒與卡片連接了起來。散成圓形的Grimm Word描繪出了魔法陣。

  「打開吧,異界的大門啊!」

  兩塊山一般大的巨岩朝著龍和騎士的頭上落了下來。

  無法支撐住,直接被壓扁了的龍和騎士,再怎麼說也應該無法動彈了吧。

  「咕……!」

  薩拉因菖蒲的招數顯得毫無防備。但她迅速創造出了新的幻影。那是一隻大鳥。有著華麗羽毛的怪鳥正載著她,在空中拍打著翅膀。

  「真是能幹呢。可是不管你們做什麼都是沒用的!我想創造多少新的存在就可以創造多少!」

  「是啊。沒用的呢!」

  菖蒲跳了起來。但就算是她那極強的跳躍力也無法觸及怪鳥的高度。

  「但是!」

  羅伊將鑰匙指了過去。Grimm Word對此做出了反應。菖蒲說著。

  「這種話——是我們不足以當你對手的時候才能說的!」

  羅伊大喊著。

  「打開吧,異界的……大門啊!」

  啟動了。大樹隨著巨響出現了。就在菖蒲的腳下。

  「什……!」

  薩拉吃了一驚。那是通過物質轉移發出的有著常人無法承受的衝擊的一擊。但對菖蒲來說那只是個腳踏板而已。菖蒲利用物質轉移的勢頭跳得更高了。

  「捉到你了!」

  菖蒲在薩拉眼前舞動著,向她伸出了手。

  「……原來如此。的確,如果能把我壓制住,就能消除掉幻覺。」

  那一瞬間,怪鳥大聲叫了起來。接著從它的嘴中吐出了紫色的霧。

  「……!?這是!」

  那些霧一眨眼的工夫就包住了菖蒲的身體。

  「可是,不過如此,你以為我沒有想到這點麼?——這可是毒霧。」

  羅伊倒吸一口氣。

  「放心吧。我不會奪去她的性命。不過這種毒,一旦透過皮膚進入身體就會立刻生效,足以讓人痛苦幾小時。」

  薩拉一臉確信了自己的勝利般說著。

  「還差一點點呢……真遺憾啊,菖蒲。」

  「可惡……!喂,菖蒲!」

  羅伊慌忙地打算放出驅散霧氣的衝擊波。但是。

  「遺憾的是你才對!」

  菖蒲完全不把毒霧當回事,相當自然地降落到怪鳥上,還一手抓住了薩拉的身體。

  「咦……!?」

  「我從剛懂事的時候起就接受了對抗各種各樣的毒的訓練!無論什麼樣的東西一進入我的身體就會變得無害的!」

  「這,這種事……騙人的吧!?你……你真的是人類嗎!?」

  薩拉一臉愕然。而菖蒲只是微微一笑。

  「嗯,我經常被人這麼說!」

  她朝著薩拉的後頸揮下了手刀。

  薩拉立馬垂下了頭。大概是失去意識了吧。

  騎士、龍以及怪鳥也停止了行動。慢慢的,它們的身體變得模糊了。

  過了一會兒,它們就完全消失了。

  「……嘿咻。」

  菖蒲抱著薩拉著陸了。

  「……真是的,還是不對你多做評價吧。真是讓我捏了一把冷汗。」

  羅伊說到。她一邊朝這邊走著一邊笑著。

  「抱歉,抱歉。嘛,我也沒被怎麼樣。先不管這些,這樣就算贏了麼?」

  「不清楚。不過,既然抓到了本人,那幻覺術應該就使不出來了吧。不管怎樣,薩拉都應該會認輸了吧。」

  總之,這樣一來就比賽結束了。羅伊安心地嘆了口氣。

  「……不過,竟然是為了琺姆參加[Ars·Magna]啊。」

  「嗯……。關於這事,等她醒來一定要好好問下。」

  「如果能告訴我們就好了……」

  但是,羅伊回想起了先前發生的事。薩拉不是不說出正確的答案,而是不能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是被誰命令的麼……?比如,那個領主之類的。)

  這也不是不可能。但還是有點讓人匪夷所思。感覺,有什麼遺漏了的事情。而且還是很重要的事情。——隨後,

  「……啊啦啊啦。有點大意了呢。」

  聽到了薩拉那不符場合的漫不經心的聲音。羅伊吃驚地看向了菖蒲那邊。

  但是那裡沒有任何人在。

  「羅,羅伊!在那裡!」

  將視線移向菖蒲指著的方向後,羅伊睜大了眼睛。

  「……喂,這是怎麼回事。」

  在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薩

  拉正微笑著站在那裡。

  羅伊無法理解地看向菖蒲,她卻搖了搖頭。

  「我,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剛覺得薩拉的身體突然開始消失了,結果一眨眼她就在那種地方了。羅伊,那個,是魔術麼!?」

  「魔術……?不,這種事。」

  能夠進行瞬間移動的魔術,除了應用了羅伊的物質轉移的術式之外不可能存在。可是,眼前薩拉就從菖蒲的手中逃脫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完成了我不知道的術式?)

  不,這不可能。即使是擁有稱號的魔術師,要創造出自己所擅長的領域外的新魔術也是不可能的。

  「……等一下。」

  這時,羅伊開始重新思考了。

  (如果剛才的現象也在薩拉的術式的範疇內的話……?)

  當然,這只是一種猜想。但是,這樣一來就有很多事情說得通了。雖然還有點懷疑這種事情做不做得到,但除此之外實在無法解釋。

  「怎麼了?羅伊。比賽還在進行哦。」

  說著,薩拉打算再次向這邊發起攻擊。羅伊稍微有點躊躇。但不管怎樣,如果不指出來就無法搞清。

  於是羅伊下定決心開口到。

  「……喂,薩拉。」

  「你……其實是魔術的產物,對吧?」

  此時。像是要證明羅伊的假說般,薩拉的笑容——消失了。

  「……羅伊?這是什麼意思?」

  聽菖蒲這麼問,羅伊回答到。

  「答案很簡單。琺姆的摯友。薩拉·弗雷斯這一人物……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咦……但,但是,那個薩拉是!?」

  「那是用魔術做出來的幻影。我們一直都被騙了。對,從相遇的時候起就被施加了[幻夢術],讓我們以為薩拉存在著。」

  菖蒲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看著薩拉。雖然自己嘴上這麼說,但羅伊也跟她是同樣的心情。可是,只能這樣解釋。

  「吶,沒錯吧?就算躲起來也沒用的。除了這個方法,是做不到剛才那種戲法的。回答我,薩拉。……不。」

  羅伊大聲喊著。

  「你聽得到對吧!琺姆·利拉克斯!」

  夜空中響徹著自己的聲音。對此薩拉什麼也沒說。但她現在的臉上像是戴著假面般毫無表情。就像是琺姆自身直接附到了上面一樣。

  「琺姆……?是琺姆操縱著薩拉麼?」

  菖蒲這樣問到。看來她還沒有完全接受。

  薩拉保持著沉默。她從剛才開始一直低著頭。然後,

  「……真不愧是羅伊啊。」

  終於說話了。但並不是薩拉。這聲音有點耳熟,對。

  是琺姆的聲音。

  「正如你所說的。薩拉是假的。是我為了方便而做出來的幻覺。是代替我完成使命的重要的摯友。」

  薩拉的身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琺姆的幻影。

  「而我,才是真正的薩拉。薩拉·弗雷斯。——[幻奏的歌姬]。」

  仔細回想一下的話,能發現有好幾個可以察覺到端倪的場面。

  比如最初和薩拉見面的時候。她唱著歌。如果那個就是[顯世之理的力量]的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唱呢。難道不是為了給羅伊他們施加魔術麼。

  前去討伐盜賊團的那晚。琺姆比有著遠超常人的感觀的菖蒲還要早一步察覺異變。而在她不見後,迷之襲擊者就出現了。

  開始表演的時候也是,薩拉是在聽到歌聲後才出現的。而那裡卻沒有琺姆的身影。

  這一切都暗示著薩拉就是琺姆。

  但這只不過是結果論。到底有誰能看出來呢。明明活著,動著,說著,笑著,可這個人卻根本不存在於那裡。

  「這才是我的[幻夢術]的真正本領。使人迷惑,時而做出現實本身,貶低混亂的對手的究極幻術。如果好好使用,就連巨大的組織也不需要我直接動手就能使其崩壞。」

  薩拉——不,琺姆說著笑了起來。羅伊覺得那是非常刻薄的笑容。

  「薩拉是我在工作上用的名字。向魔術師聯盟報上的也是這個名字,所以,誰都沒有發現我才是真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有稱號的魔術師,會有很多敵人。也有認為我很礙事的人。當然是為了逃開這些人的眼睛。」

  琺姆回答了菖蒲的疑問。

  「你這是在說謊。」

  但被羅伊否定了。

  「的確如你所說的,像我們這樣的人有很多敵人。但與此同時也有著遠高於那些傢伙的實力。所以沒必要做這種事情。」

  「……我,沒有你那樣專門強化了攻擊的魔術。」

  「就算是這樣,特地用幻覺來隱藏身份還是太奇怪了。你,不是為了自己使用薩拉·弗雷斯這一假名和代理人。……而是為了保護孤兒院對吧?」

  大概是被說中了吧,琺姆沉默了起來。

  「就算自己不會有事也可能波及到他們。所以你特地用這麼複雜的方法工作。還把賺來的錢全部交給了梅女士。」

  「……這又怎麼了?」

  「有這根據後,就能推測到理由了。這次也是一樣。……你是為了孤兒院才參加這個大會的不是麼?」

  琺姆沉默地盯著這邊看了一會兒。然後,

  「……對。」

  她承認了。

  「為了孤兒院……?這是怎麼回事?就算贏了比賽,能得到的也只有魔力吧?」

  「的確如此。不過菖蒲,你有聽說過麼。這個[Ars·Magna]對貴族階級來說是最大的娛樂項目。每次舉辦大會他們都會投入大量資金下賭魔術師的勝敗,通過其戰果獲得龐大的財富。」

  菖蒲點了下頭。這件事羅伊以前曾跟她說過一次。

  「換句話說,這對貴族們來說這個大會是一次視察。是用來審查哪個魔術師擁有自己想要的力量的地方。在大會中獲勝的次數越多,在他們中的信賴度就會越高。更不用說奪冠了,要辭退的工作數量都會變多。」

  「……難道說,是為了這個?咦,那,巴特先生也是……!?」

  琺姆搖了搖頭。

  「這跟巴特沒關係。他根本不知道[Ars·Magna]的事,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感興趣。他就是這樣的人。我會跟他結下契約也只是因為像他這樣的貴族比較好相處而已。」

  「魔術師基本都是些自尊心很強的人。只要是有點實力的人,幾乎都像我這樣對貴族有反抗心理。」

  「沒錯。所以跟貴族結下契約的話,就會被當成比較順從的人,受到的需要也會增加。」

  就像是要證明羅伊的話是正確的一樣,琺姆接著說明到。

  「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是為了孤兒院,為了錢嗎?」

  「除此之外還會有什麼呢。」

  她面無表情地對菖蒲說。

  「不過,有了稱號後應該會得到相當多的錢。即使如此你還嫌不夠麼?」

  「失去父母的孩子只增不減。今後還會有許多孩子進入那個孤兒院。對我來說,需要比現在擁有的還要更多的東西。」

  「你為什麼需要做到這個地步……?這應該不是院長拜託你做的吧。」

  「是啊。這一切都是我的獨斷。梅老師連我是擁有稱號的魔術師這件事都不知道。」

  「怎麼這樣……琺姆,你聽我說。梅小姐她,對你——」

  菖蒲打算繼續說下去,卻被琺姆給打斷了。

  「話就說到這裡吧。我暴露自己的身份,是為了定下奪去你們性命的覺悟。所以,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琺姆慢慢地展開了雙臂。

  「來——開始吧。」

  說著,她唱起了歌。

  足以讓人陶醉的美妙旋律,仿佛要傳遍全世界般迴響著。

  房屋隨著地鳴聲倒下了,在捲起的大量沙塵中,出現了什麼東西。

  大量的觸手像是有著自己的意志般蠕動著。這是一株盛開著赤毒的花瓣,中央有一張滿是利齒的大嘴的巨大植物。

  「菖蒲……!」

  「我,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菖蒲雖然嘴上那麼說,臉上還是露出了難辦的表情。

  「我知道你的感受!但用說的已經沒辦法讓她停下來了。既然琺姆都做到了這一地步,一定是背負著無法收手的東西啊!」

  聽羅伊這麼說,她咬緊了牙關,緊握著的拳頭咯咯作響。

  「……的確啊。的確是這樣啊……!」

  菖蒲像是想通了一樣說著。

  然後她——用雙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過了一會兒,「好。」她說到。

  「抱歉!稍微迷茫了會兒!不過已經沒問題了。可以上!」

  「……不愧是菖蒲啊。」

  在這麼點時間裡就做好了覺悟。這就是她是她的原因。總是向著前方,邁出腳步來找出自己的答案。

  「要上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羅伊和菖蒲同時擺出了架勢。

  觸手像是要抓住他們的身體般做出了複雜的動作。菖蒲抱起羅伊的身子跳了起來。

  「燃燒吧,[焰散]!」

  著地的同時,離開了菖蒲的羅伊揮下了手。被釋放出的魔力與大氣結合,產生了極大的火球。植物的軀幹被火球砸中燃燒了起來。

  不過,沒過多久火炎就被一掃而光,果然還是沒有效果。植物的幾十根觸手以驚人的速度伸了過來。

  菖蒲將其一根接一根彈開,然後用手抓住了其中一根。想順勢將它甩飛。但是,

  「咕……!?」

  就算是菖蒲的力量也沒讓植物移動半寸。

  「沒用的。在剛才的戰鬥中我已經充分見識到你的力量了。同樣的錯誤不會再犯。它就是被這樣做出來的。」

  站在植物一旁的琺姆說到。

  「還有羅伊,只要你還在跟我的幻影戰鬥,物質轉移也是毫無意義的。」

  「……也是啊。」

  雖然很不甘心,但她說的都是事實。羅伊咬緊了牙關。

  「那麼……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琺姆揚起了嘴角。

  無數的觸手從前後左右四面八方發起了攻擊。菖蒲擋在羅伊前面時而躲開時而用拳打腳踢防禦著,但對方卻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

  「怎麼辦,羅伊!這樣下去完全沒完沒了啊!」

  羅伊朝地面跺了一腳。的確。這邊能用的手段全都被封鎖了。而且對方使用的是幻術。就算有了對策也會被針對完全沒有意義。這是種比之前戰鬥過的齊格蒙特還要麻煩的對手。首先必須要找到不知躲在哪裡的本體才行。

  (薩拉出現的時候,琺姆一定會在附近。可以假定這個術式不能遠距離操作吧。)

  一定就在這附近才對。不過,要用什麼辦法把她揪出來呢——

  「啊啊,真是,煩死人了!」

  沒完沒了地對付著觸手的菖蒲,十分不耐煩地捏緊了拳頭。

  「雛菊流!斬斷割!」

  然後狠狠地敲在了地上。

  噼哩……!

  突然地上出現了裂縫。堅固的地面開裂,產生了十分巨大的傷痕。這跟討伐盜賊時用過的是同一招,但規模完全不同。一口氣筆直地朝著琺姆那邊延伸過去,產生了深不見底的溝壑。

  「咦……?」

  她慌慌張張地用飛翔魔術躲開了。但植物卻沒來得急,跟幾個建築物一起落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一轉眼的工夫就不見了蹤影。

  「咦?打倒它了麼?」

  菖蒲愣住了。羅伊也吃驚地眨了眨眼。

  的確植物消失了。也沒有要爬上來的跡象。

  「竟然還藏著這樣的招數……」

  琺姆用警戒的目光看著這邊。此時,羅伊心中產生了一個疑問。

  (……為什麼?為什麼術式被解開了?那可是足以防住我的魔術的啊。再怎麼說也會更耐打點。怎麼會這麼簡單就……)

  最終,某個想法從羅伊腦中一閃而過。

  (……話說那個時候……對,那個時候也是這樣。薩拉,不,琺姆表演的餘興節目的途中,菖蒲大叫起來的時候。)

  妖精、花朵、蝴蝶、獨角獸等全部停止行動然後消失了。薩拉也是。說是說倒下了,實際上是術式被解開了吧。

  「等一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羅伊感到某個答案正在自己心中慢慢成形。

  「……這次絕對!」

  琺姆指向了這邊。隨後空中就出現了眾多小小的影子。

  那是妖精。數量多的足以遮天蔽日的帶翅生物蠢蠢欲動著。不過這些不是晚會時見到的可愛東西。個個凶神惡煞的,而且手上還拿著利劍、長槍、斧子等武器。

  「不,不要,那種妖精!夢想!夢想要被破壞了!」

  菖蒲發出了悲鳴般的聲音。

  「是說這種話的時候麼!要來了!」

  隨著琺姆揮下的手,妖精們朝這邊蜂擁而至。

  一轉眼就被它們包圍了起來,妖精們揮舞著各自的武器一擁而上。

  「呀啊!等,等一下!真是的!」

  菖蒲像是驅趕飛蟲般動了起來,但被妖精們以機敏的動作躲開了。朝一方擺好架勢另一方就做出行動,被那邊吸引了注意力後又從別的地方攻擊過來。頭髮被切斷,皮膚上也受了小傷。如果只是一隻的話算不上什麼,但要是那麼大一群的話實在應付不過來。這樣下去只會被數量上的暴力給打得一塌糊塗吧。

  「可惡……!既然如此!」

  雖然還沒有確實的證據,只好試試看了。羅伊發動了魔術。

  散發著光芒的球體浮游著飛到了琺姆面前。

  「[輝玉]……?用這種東西能幹什」

  在她說完之前,羅伊打了個響指。

  光球發出巨響爆炸了。

  「啊!」

  大概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吧。琺姆被嚇得摔倒在地。

  這一瞬間,所有妖精都一齊消失了。

  「啊,啊嘞……?」

  菖蒲一副不知發生了什麼的樣子愣住了。

  「……果然,是這麼回事麼。」

  雖然有點打賭的成分,但結果還是比較順利。羅伊吸了口氣,然後向前邁去。

  「羅伊,現在是什麼狀況?」

  羅伊對菖蒲的疑問做出回答。

  「很簡單。……我找到琺姆的弱點了。」

  然後站到了琺姆的面前。

  「琺姆,你的[幻夢術]的確是個強力的魔術。一般的傢伙完全不是這個的對手吧。不過不管什麼東西都不是無敵的。」

  她一邊警戒著一邊站了起來。

  「你的幻術只適用於你能想像的範圍內。所以能防住你能想到的攻擊,只要看過一次,之後也能應對了。但是,出現違背你想法的攻擊以及意料之外的事態時就會失去效力。」

  「……才沒這種事。」

  「那就要問一下了。為什麼術式因菖蒲的攻擊而解除了。是不是菖蒲做的比討伐盜賊時還要大手筆啊。而你卻沒預想到。不是嗎?」

  琺姆皺起了眉頭。這暗示著這一想法沒有錯誤。

  「餘興節目的時候也是。因為菖蒲突然大叫,對魔術的集中力中斷了吧?就像我剛才做的那樣,無法對付突然發生的事情。」

  羅伊向沉默地低著頭的琺姆繼續說著。

  「光是封住[物質轉移]就以為打贏我了麼?別太小看人啊。」

  「……就算你知道了那又怎麼樣呢?」

  最終她輕輕嘀咕了起來。

  「只不過是解開了其中的機關就那麼得意真是讓人困擾。我可是把這[幻夢術]研究透徹了。絕對不可能輸。所以……所以!」

  琺姆抬起頭說到。

  「還沒有結束……!」

  她將手高高舉起。在羅伊和菖蒲與她拉開距離的同時,隨著幾乎能撕裂天空的咆哮,再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軀體。

  一個有著漆黑身體的男人,全身纏繞著仿佛會燃盡夜空的火炎。在熊熊燃燒著的火炎之中,只有他的眼睛發著怪異的光芒。是人卻非人。被稱為魔人的存在。

  「——去吧。」

  魔人遵從琺姆的命令揮動起了拳頭。草木和房屋被捲入火炎之中,吱吱作響著。灼熱的波浪向這邊翻湧而來。

  「菖蒲!」

  羅伊話音剛落,站到前面的菖蒲就踢起一腳。吹起的疾風將火炎暫時性地熄滅了。隨後她立馬衝上前,把魔人的拳頭用力地朝上打了回去。魔人差點倒向後方,稍微露出了點空隙。

  「吃下這招吧![雹弓牙]!」

  羅伊吟唱後,無數的冰矢浮現在了虛空中。羅伊又將其與別的魔術混合。眨眼之間,冰矢就到了魔人跟前。

  「這種東西……!」

  琺姆一說完,魔人就打算用他那巨大的手臂將冰矢全部擊落。

  可是——那些冰矢在被擊落前就全部消失了。

  「……咦?」

  「很遺憾。這裡面只有一支是真的。」

  羅伊指向了天空。飛越了魔人,

  留到最後的冰矢正朝著琺姆飛去。

  她不由自主地用手來擋住自己的身體,可冰矢毫不留情地貫穿了她那由幻影構成的身體。

  大概是精神產生了紊亂吧,魔術受到影響,魔人痛苦地消失了。

  「好好看清楚啊。這不是你擅長的魔術麼?[虛視]。」

  羅伊挖苦到。復活了的琺姆稍稍有些不甘地咬著嘴唇。

  在釋放[雹牙弓]的同時通過[虛視]製作出冰矢的幻影。雖然不能像琺姆那樣讓幻影擁有實體,但還是能當個障眼法。

  「還沒完……!」

  像是自己的領域被人侵犯了一樣,琺姆有點生氣地說到。

  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瞬間,又有新的存在降生在了這個世界中。

  野獸踐踏著沒有障礙,已經化為荒野的大地,發出陣陣咆哮。

  光滑的白色皮膚上長著密密麻麻的鱗片。立於大地上的四隻腳,每隻都又大又粗,看上去能輕易壓碎小點的城堡。

  在那大到快能觸及夜空中的繁星的巨大軀體上,有著八個像蛇一樣長的頭。每一個都露出牙齒流著一道道口水。

  「八頭蛇麼……!」

  那是在吟遊詩人歌頌的英雄傳中出現的,傳說中的龍。其再生力在種族之中也是出類拔萃的,據說如果不能同時割下所有的頭,無論打倒它多少次都會活過來。

  八頭蛇咆哮著,它的頭隨著地鳴一個個抬了起來。口腔張開後,射出了各種屬性的龍之吐息。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菖蒲慌忙地躲閃著。羅伊也通過飛翔魔術的加速勉強應付著。

  「啊~~,這簡直就是怪獸大決戰啊!太讓人激動了。」

  「激動什麼啊!會死人的啊!」

  羅伊吐槽菖蒲的同時,八頭蛇朝這邊沖了過來。

  火和雷,風和冰毫不間斷地襲來。羅伊和菖蒲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東奔西跑不停地被玩弄著。

  「老把後背朝著敵人可不合我的性格啊……!」

  菖蒲停下腳步狠狠盯向了前方。隨後她跑了起來,閃過想要咬住她的頭,跳了起來。在八頭蛇的身體上著地後,以常人無法看清的動作躲過打算吃掉她的那些頭的猛攻。然後扭轉身體,

  「雛菊流……大旋空!」

  像龍捲風一般迴轉了起來。衝擊波將八頭蛇的腦袋一個個吹飛了。血沫漫天飛舞著,大地被染得一片血紅。

  「這又怎麼樣!」

  但八頭蛇斷首的切面上卻開始起泡,不一會兒頭就再生了。「」菖蒲後退一步,跑回了羅伊那邊。

  「那樣也不行麼!我覺得應該能成功的啊。」

  「不,方法是對的。只是琺姆也知道而已。」

  用魔術飛到了八頭蛇正上方的琺姆露出了微笑。

  「那麼該怎麼做呢?像剛才那樣去直接抓住琺姆麼?」

  「大概那也行不通了吧。那傢伙肯定已經有所警戒了。……放心吧,還有方法。總之先後退吧。」

  羅伊拍了拍菖蒲的肩膀。她點了點頭,立刻與八頭蛇拉開了很大的距離。羅伊也用飛翔魔術跟菖蒲站到了同一位置。

  「你們打算做什麼……?如果想要逃跑的話,可是沒用的。」

  「放心吧。那種事我才不做呢。」

  羅伊朝著一臉詫異的琺姆笑了笑,然後舉起了手。

  「那麼。——好好見識一下,[扉之魔術師]的實力吧。」

  羅伊在過去絕對不會說出來的話現在脫口而出。能像這樣堂堂地對自己的才能感到自豪,也都是託了站在一旁的菖蒲的福。

  通過一生一世的豪賭而得到的無可替代的羈絆。給自己帶來了巨大的力量。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會有不管是什麼樣的困難都能解決的自信。

  「吹吧,[霧森]!」

  羅伊喊到。雪白的雲以八頭蛇上方為中心開始擴散。隨後下起了磅礴大雨。這個魔術原本是為解決農作物收成問題而開發的。

  「……你覺得,用這種東西就能打倒八頭蛇麼?」

  琺姆仰望著雨雲說到。羅伊不屑地哼了一聲。

  「八頭蛇除了頭被打飛外還有一個弱點,你知不知道呢。那就是——經不住強酸。」

  「……咦?但是,這又怎麼……難道!」

  大概是話說到一半就察覺到了吧,琺姆的臉色發生了改變。羅伊笑到。

  「沒錯。你最好也小心點。——這個雨裡面,可是混入了十足的暗殺魔術[溶牙]啊。」

  那是製造出強酸的魔術。一旦被接觸到,就會腐蝕血肉,在痛苦中化作白骨。

  「……啊……啊……啊啊!」

  第一次出現動搖了的琺姆搖搖晃晃地著陸後,魔術解開了。

  她當場坐倒在地。

  八頭蛇顫抖著發出悲鳴,隨後它的皮膚像泥水一樣融化了。最終化作白骨的八頭蛇就這樣崩潰消散了。

  琺姆用幻影做出的身體也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成功了!成功了啊,羅伊!」

  菖蒲高興地喊著,羅伊卻搖了搖頭。

  「不……還沒有結束。我們真正的目標還在這之後。」

  菖蒲眨了眨眼睛。沒多久後。

  「……咕!」

  那位少女從離八頭蛇原本所在的地方不遠的一間廢屋的陰影中出現了。

  見此,羅伊笑了。

  「你看,出來了吧。等了你好久啊——琺姆!」

  那是真正的琺姆。不可能搞錯了。她正拼命地打算逃出雨的範圍。

  剛剛放出的魔術並不只是為了打倒八頭蛇和薩拉。真正目的是為了把隱藏在這一帶的琺姆給引出來。

  「餵……等等,羅伊!太過分了!這樣下去琺姆就要……!」

  菖蒲抓著羅伊的手批難到。但羅伊卻無動於衷。因為真實並非如此。

  「冷靜點,菖蒲。」

  對。

  「——我剛說的那些全是假話。」

  「……咦?」

  正拼命擦去身體上的液體的琺姆看向了這邊。

  「酸不是八頭蛇的弱點,我混進去的魔術也只有[睡蓮花]而已。」

  「……這怎麼可能……」

  說著,她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但剛才那個蛇一樣的龍可是融化掉了啊!」

  「幻夢術的另一個弱點。就是一切都是由琺姆的想像而構建出來的。也就是說……琺姆的想法將決定所有現象。」

  羅伊向菖蒲解說著。將八頭蛇怕酸這點信以為真的琺姆,想像了它的身體被融化的情形。然後這個想像影響了魔術,化作了現實。並非違反琺姆的預測,而是反過來利用它,由這邊操縱幻影產生的事象。

  「——那麼,勝負已分了。」

  說著,羅伊微笑了。

  「好……好厲害啊!羅伊!換我可做不到這樣的戰鬥方法!」

  菖蒲十分開心地拉著羅伊的手說著。

  「怎麼……會這樣……」

  意識的大半大概已經被魔術帶走了吧。琺姆因無法支撐住自己的身體而用手撐著地面,但還皺著臉想要忍耐下去。

  「既然本人都出來了,還是乖乖認輸吧。我們可沒打算要你的命啊。」

  她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為了趕走睡意而不停搖頭。看來還打算繼續打下去。見此,羅伊說到。

  「……吶,琺姆。平下心來仔細想想。孤兒院的大家,真的希望你這樣做麼?應該不會吧。梅女士應該也希望你能隨心所欲的活著不是嗎?」

  「…………」

  這時,響起了「咔」的一聲。那是琺姆咬緊了牙齒的聲音。

  她用顫抖的手伸向腰間,然後拔出了一把匕首。

  「琺姆!你想幹什麼……!」

  還來不及菖蒲阻止,她就揮下了刀刃。然後,

  「……嗚!」

  就這樣刺入了自己的大腿。鮮血噴涌而出。

  「喂!?」

  這意想不到的行動讓羅伊大吃一驚。

  大概是疼痛讓意識清醒了吧,琺姆雖然一臉痛苦的樣子,但還是把搖擺不定的身體給穩定了下來。流出的鮮血將她的腳染紅了。

  「……知道些什麼。」

  但她卻不把這當回事,垂著頭說到。

  「你們——」

  而下一瞬間。琺姆大聲喊到。

  「你們,知道我些什麼啊!」

  她抬起頭,用銳利的眼光看向這邊。

  「別自以為是的說教……!明明一點都不清楚我的情況。明明一點都沒

  理解清楚!你知道我是懷著多麼懊悔的心情睡覺的麼?自己是多麼無能,多麼沒有,簡直是垃圾般的存在!明明最重要的人們在眼前受苦,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我的心情你能理解麼!?」

  這是琺姆第一次清楚的對羅伊他們表現出感情。

  「我最喜歡爸爸媽媽了!我愛著他們!但他們卻死了!因為我的錯!因為我太弱了!因為我無力得無可救藥!我已經受夠了……!那種事已經受夠了!」

  琺姆不顧一切地將隱藏在自己心中的情感爆發了出來。

  「進了孤兒院後也是這樣!梅老師為什麼都沒做的我去買高價的藥。說要讓我好好補充營養買了一大堆食材。你覺得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怎麼可能有人會借錢給孤兒院這種地方,所以,梅老師只好拼命地向一些不正經的地方借錢!欠款越來越多,孤兒院的大家都很痛苦啊!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這種人的錯啊!」

  琺姆揮著拳頭說到。

  「所以當我能用魔法的時候我就決定了。絕不能讓梅老師變得跟爸爸媽媽那樣。絕對要幫上她。我的命根本不重要。就算死了也無所謂。因為如果不做到這種地步……!沒做到這種程度的話!」

  一滴眼淚落到了地上。以這為開端,眼淚一滴滴地落了下來。

  「如果不這樣做,不就沒有一直以來讓我活下來的意義嗎!」

  琺姆哭著向這邊訴說到。

  「……琺姆。」

  菖蒲露出了悲傷的表情。此時,羅伊理解了。

  (……是麼,薩拉之所以像梅女士……)

  是為了,要告誡自己。

  梅女士和她關心的孤兒院的大家對琺姆來說,就是她的生存意義本身。

  所以她把相似的存在放在自己身邊,為了不讓自己淡忘這點。

  自己的生命,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存在。

  「羅伊……還有菖蒲。勝負還沒有決定。」

  琺姆指向菖蒲,然後取下了自己的眼罩。

  眼罩下露出的眼睛有著夕陽般的顏色。

  「……琺姆,難道你,是用那個?」

  羅伊心中的最後一個疑問解開了。

  解除Grimm Word的封印時,魔術師在使用[顯世之理的力量(Magia)]的同時還要使用另一個道具。羅伊用的是鑰匙,卡農則是打火機。

  但薩拉發動魔術時卻什麼都沒用。但現在琺姆卻讓這邊看到了自己隱藏著的地方。恐怕,那就是使用魔術時要用到的道具吧。

  「沒錯。這樣一來誰都不會察覺到是我代替薩拉使用魔術。雖然眼睛為了放出魔力而改變了顏色這點有點出乎意料。」

  理解了羅伊想說的事後,琺姆回答到。

  「——!」

  歌聲再次響起,好幾枚Grimm Word在她周圍展開,一個接一個飛散開。

  「菖蒲。我要以你的心為食糧……創造出怪物……!」

  剎那間,大地震動了起來。地面發出響聲開裂著,一隻漆黑的巨大手臂鑽出了堅硬的地面出現了。

  那隻手臂一邊抓著地面一邊讓琺姆乘上肩膀,徐徐撐起身體。

  最終露出了全貌。樣子有點像人但又無法確定。在那像黑影般模糊的形狀中,只有紫色的眼睛發著異樣的光彩。

  半月般的大嘴扭曲著露出了鮮紅的內部,黑影正笑著。

  「這,這是什麼啊……!」

  菖蒲後退了半步。

  「這是表現了菖蒲,沉睡在你心中的恐怖的幻影。將你最懼怕的東西在我們面前具現化後的存在。」

  聽琺姆這樣說,菖蒲愁眉苦臉了起來。

  「……切。這樣一來,是老爸麼。」

  「菖蒲的父親!?那個玩意!?」

  羅伊抬頭看向眼前的巨人。

  「……原來如此。」

  「你在妥協什麼啊!真人可不是那個樣子的!但既然說是我害怕的東西那只能想到這個了!」

  「是,是麼。不,但是,那種東西要怎麼打啊!?」

  菖蒲的父親好像說是被稱為[噬鬼]的怪物。

  「……。冷靜想想的話,應該沒辦法吧。」

  菖蒲嘆著氣說到。

  「這個世上不管我怎麼努力都贏不了的唯一人物。就是我老爸啊。」

  無論何時都不知放棄為何物的她,竟然這麼簡單就承認敗北了,羅伊十分驚訝。

  「不,這樣的話……要怎麼辦啊!?對上不明真相的東西我也沒法準備作戰計劃啊!」

  黑影咆哮了。空氣震動著,世界搖晃著。羅伊感到毛骨悚然。

  「……是呢,有點危險呢。」

  在仰天長嘯的黑影前,菖蒲嘀咕著。

  「如果,那個是真正的老爸的話。」

  「……什麼意思?」

  她回以羅伊一個微笑。

  「那個,是我的想像力的結晶對吧?那就沒問題。」

  菖蒲摩拳擦掌地擺好了架勢,看上去還有點高興。

  「因為。——那個人總是比我的想像,還要厲害的多!」

  她這樣說著。

  「放心吧,會贏的!所以……羅伊,幫我一把吧。我想幫助琺姆。」

  「……幫助她?」

  「我不覺得能拯救她。但是,沒法這樣放著她不管啊。所以至少……想讓為她著想的人的感情傳遞給她。」

  菖蒲看向這邊的目光非常認真。

  「……菖蒲。」

  羅伊嘆了口氣。

  ——因為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啊。

  想起了薩拉說的話。不……那是琺姆的內心獨白。她是真心認為自己的生命根本無關緊要。沒有任何價值。不被任何人需要,這樣深信不疑。

  正因如此,羅伊想要傳達給她。對……就算只有話語。

  「……我們真合得來啊。」

  羅伊看向巨大的黑影。不,是站在黑影肩上的琺姆。菖蒲也同樣用堅定不移的目光看著。

  「我也——打算這麼做啊。」

  菖蒲笑了。然後朝這邊伸出了手。

  「要上了哦,羅伊!」

  羅伊用力拍了下去。

  「啊啊,一鼓作氣上吧!讓她見識一下你的力量!」

  「嗯!就讓你們看看……我珍藏的那招!」

  黑影發出了非常可怕的聲音。只是踏出一步地面就沉陷了下去。它收起拳頭,朝這邊狠狠地打了過來。

  「展開!」

  蒼白的光芒彈跳著,寄宿到了菖蒲的手甲上。她又說出了下一句。

  「——天火!」

  鑲在手甲上的寶玉發出了光芒。手甲後部的筒響起了吸進空氣的聲音。

  「羅伊,你退遠一點!」

  聽她這麼一說,羅伊立刻退避到了後方。

  黑影的拳頭直奔菖蒲那嬌小的身體。她用手臂向前方組成十字。

  轟!

  「……!」

  正面接下衝擊的菖蒲削著泥土揚起粉塵大幅向後退去。

  「喂,菖蒲!?」

  超出想像的威力讓羅伊感到不安,但沙塵散開的時候。

  「……果然。」

  出現了臉上帶有一絲笑容的菖蒲的身影。

  「的確很強。但只有我體驗過的程度而已!」

  黑影再次揮起了手臂。但菖蒲還不猶豫地向其沖了過去。

  「哈!」

  跳躍。菖蒲落在黑影那巨大手腕上的同時,飛快地奔馳而去。

  然後在接近到黑影的臉旁時,她揮出了手臂。

  「雛菊流……!」

  面對自己的恐怖,非常冷靜地,毫不畏懼,毫不退縮。

  菖蒲——大聲地喊著。

  「彈·丸·拳·擊(Jet·Punch)!」

  同時,從筒中噴射出了蒼白的火炎。火炎將她的機動力增幅了好幾倍。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將大氣,常識,一切都擊碎,菖蒲的身體以非比尋常的加速沖了出去。

  黑影的臉與菖蒲正面衝突了。巨大的衝擊產生餘波,掘起周圍的大地,吹飛了所有東西。

  黑影發出了無聲的悲鳴,而菖蒲則繼續前進著。

  「這個力量是……!嗚!」

  琺姆舉起了手。她身後的空中出現了數個長著翅膀的人類。他們用手中的弓箭瞄準了菖蒲。

  「嘿——別妨礙我的搭檔啊!」

  但在那之前,羅伊就朝他們刺出了

  鑰匙。

  「打開吧,異界的大門啊!」

  魔法陣展開了。從中出現的大量槍劍像雨點般落了下來。長有翅膀的人們被貫穿身體向著地面落去。

  「這樣……就結束了!」

  剎那間,菖蒲吼叫到。力量的天平,終於傾斜了。

  由琺姆的[幻夢術]製作出的菖蒲心中的恐怖。

  那個巨人開始傾斜,發出了臨死前的叫聲。

  緊接著——猛的朝後方飛了出去。

  一邊破壞著荒野上星星點點的岩石和廢屋,一邊消失在了遙遠的彼方。

  「啊……!」

  琺姆從巨人的肩膀上落了下來。菖蒲迅速的跳過去接住了她的身體。

  然後就這樣著地了。

  琺姆被放下後直接跪倒在地。

  「…………」

  她呆呆地跪了一會兒。但是,

  「……為什麼。」

  琺姆用手敲著地面,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喊著。

  「為什麼贏不了……!我……!我!」

  「收手吧,琺姆。」

  羅伊打算制止還想發起行動的琺姆。但她根本聽不進去。被咬破的嘴唇上滲出了一道血跡,她再次抓起了Grimm Word。

  「我必須要贏下去!贏下去為大家派上用場……!」

  琺姆拼命得有點讓人看不下去了。簡直像被什麼給附身了一樣。

  「我,必須做到……!」

  看著那幾乎能被稱為悲痛的樣子,羅伊握緊了拳頭,感覺身體立一股熱血正在涌動。

  魔術的機關被識破,已經陷入了無防備的狀態卻還打算繼續戰鬥下去。

  「羅伊,菖蒲。我,還沒有……!」

  聽到琺姆那無可救藥的反抗聲的瞬間。

  羅伊感覺自己腦中的什麼東西——斷掉了。

  「……你給我!」

  羅伊向前踏出一步,抓住了琺姆拿著Grimm Word的手。

  「適可而止啊……你這個大笨蛋!」

  狠狠地怒喊著。她一臉呆滯地看了過來。

  「誰叫你做到這個地步了!?誰叫你拼上信命去幫助她了?誰叫你就算變得破破爛爛也要繼續戰鬥下去了啊!」

  「但,但是,我……」

  「好好看清楚周圍吧!就想你珍重孤兒院一樣,孤兒院也非常珍重你啊!」

  羅伊用力地握著琺姆的手腕繼續說著。

  「擅自一廂情願地深信著,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就會像我一樣失去寶貴的東西啊!」

  「……羅伊。」

  琺姆小聲地嘀咕到。

  羅伊發自心底地生氣了。她擁有的。是自己沒有的,不管怎麼尋求都無法得到的東西。

  可她自己卻沒有發覺。豈止如此,還一廂情願地暴走著。最後還打算捨棄掉那些東西。

  所以……羅伊對琺姆產生了怒意。

  「你……不是還在麼……!」

  羅伊擠出聲音說著。

  「就算你排不上用場,就算你用不了魔術!卻還是會珍重你自身的人——不是還存在著麼!」

  琺姆聽了睜大了眼睛。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但,但是。」

  最終——從她的眼中流下了淚水。

  「因為我的錯。因為我的錯……梅老師她……!」

  「……吶,琺姆。」

  菖蒲在琺姆身旁蹲了下來。

  「梅小姐現在會感到傷心,我覺得應該不是因為沒有錢的緣故。」

  她摸著琺姆的頭說到。

  「梅小姐之所以感到傷心,一定是因為……你不能露出笑容吧。」

  琺姆盯著菖蒲的臉,而菖蒲則微微一笑。

  「所以,別老繃著一副愁眉苦臉,笑一笑試試吧?那一定——最能讓梅小姐高興吧。」

  聽到這話,琺姆的表情一點點變了。

  就像小孩子一樣,露出了一副哭臉。

  「………我………我……」

  羅伊放手後,琺姆直接倒進了他的懷中。她緊緊抓著羅伊的長袍。抱住了羅伊。

  「我……無法原諒自己……!所以……!所以!」

  「……不光你一個人這麼想啊。並非每個人,都能這麼堅強。」

  羅伊靜靜地說到。

  這寂寞的世界中。在月光之下。

  只有琺姆的哭聲——不斷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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