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話 七草娜可帖球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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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

  七草娜可帖將話題這麼總結。

  「我想要在球季大會上大顯身手喔」

  在我所通學的私立朝霧橋學園的七大不可思議裡頭,有著這樣的一個傳聞。

  那就是在保健室里,有一位吸血鬼棲息在那。

  「然後,這位就是為您準備好的吸血鬼」

  「我被用三分鐘烹飪教室的風格給介紹出來了……」

  像這樣對三次元吐了點槽的吸血鬼本人——雖然被同班同學們與除此之外的人這麼謠傳,不過她姑且是普通人類的病夜宮美暗。

  「『姑且普通』這是什麼微妙的描述」

  「像你這樣輕易讀取別人心思的地方,就稍微離普通人遠了一點啊」

  「就說了,我想之前就說過,考慮對方的事情進行推測這件事,單純就是個很平常的溝通能力」

  「…………」

  很平常的溝通能力,呢……

  雖說我的記憶中,有見到過明顯超越溝通等級的讀心術在發揮的場面,但對本人來說不過就是個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

  「要說讀心術的話,那才是……」

  病夜宮有什麼話才講到一半就閉口。

  我雖然催促她繼續講下去……

  「……什麼都沒有喲」

  但她卻這麼對我搖了搖頭。

  她那長長的秀髮描繪著漂亮的弧線。

  「比起那件事啊……」

  這麼說著的病夜宮——於保健室的床鋪上,只有上半身起來的少女對我微笑了起來。

  「今天有什麼樣的煩惱諮詢呢,『病夜宮擔當』的甘口同學?」

  擔任『病夜宮擔當』這個職務叫做甘口同學的我…

  「那個啊」

  我這麼回應著,並打算朝書包里翻找煩惱諮詢的投書,卻在途中將手停了下來。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是為了煩惱的事情來的啊?」

  病夜宮發出「嘖嘖嘖」聲音,並以得意過頭的態度搖晃了手指。

  「很簡單的推理喔,明智小弟」

  「那誰啊」

  病夜宮說了「也就是呢」這麼一句話,並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

  「就是誘導詢問啊!」

  「這不是推理!」

  啊呀,甘口同學今天的吐槽也很犀利呢——將這句話誇獎話語鄭重收下的我,從諮詢信件投遞的信箱裡回收過來的信紙給重新取出來。

  「好啦,『飼料』來囉」

  雖然病夜宮伴隨「哇伊——」的一歡呼聲將信紙給收了下來,但她並不是山羊……是山羊嗎?

  那個吃紙的…是說這怎樣都好,她並不是紙張維生的動物。

  對於這種煩惱諮詢的投書,我跟病夜宮習慣將它稱之為『飼料』。

  在我接受關於『病夜宮擔當』說明的時候,「也就是說,是將飼料給帶過來,跟養育幹部差不多的東西嗎?」以這麼一個語感說了出來之後,病夜宮就非常喜歡這樣的詞來形容。

  不知道是為什麼就是了。

  「我看看,究竟會抽中什麼呢」

  病夜宮將摺疊起來的紙給攤開。

  就內容來說,文字寫得言簡意賅。

  也就是說上面寫著「言簡意賅」四個字。

  這當然是騙人的。

  內容是這樣的一個文章。

  『你好關於這次球技大會的事情,我有問題想要諮詢。 可不可以撥空跟我見面?』

  在文章的最後,是寫下學年以及姓名之後就結束了。

  文章簡略又很容易懂。

  可以知道要過來諮詢的對象頭腦很好。

  「唉,奇怪?」

  將文章重新過目一次的病夜宮,在看見文章尾端的文字之後驚訝出聲。

  「這不是七草同學嘛」

  一年一班的七草娜可帖。

  是我們的同班同學。

  「唉,奇怪?」

  對於病夜宮的驚訝出聲,我也感到訝異而出了聲。

  「你是用七草在稱呼她的?」

  「恩,那是當然……」

  「嘿唉~」

  「你那『嘿唉~』是什麼意思。 那我反過來問甘口同學好了,你又是怎麼稱呼的?」

  「唉? 就普通叫她娜可帖啊?」

  對於這麼回答的我……

  「唉?」

  不知道為什麼病夜宮一副感到驚訝的樣子。

  「甘…甘口同學跟七草同學,關係有那麼好?」

  「關係好……? 不,那個,我想就是普通同學的關係而已」

  「唉? 不過甘口同學除了白水同學她們以外,基本上都是用姓氏再稱呼別人的吧?」

  「用姓氏?」

  我終於注意到病夜宮誤會了什麼。

  不過在我打斷病夜宮的話之前,她就先開了口。

  「那、那個啊…要是這樣的話,呢」

  病夜宮她張開的兩手手指在自己的嘴唇面前相互觸碰,並像是感到猶豫似地仰望著我。

  「我要是也可被用….美暗這個名子稱呼,的話,就好了啊——什麼的……」

  「…………」

  「啊,那個,要是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那個——,不,不是……」

  在我想要怎麼回應的時候,被其他事情給打斷了。

  空嗯空嗯。

  敲門的聲音在保健室裡頭響起。

  「抱歉打擾了」

  這麼說著的一位女學生進來了。

  給人冷酷印象的銳利眼神。

  反射室內燈光而顯得色彩鮮艷的頭髮。

  表示是一年級生的領帶顏色。

  跟頭髮同樣色彩的眼瞳在環視保健室里的空間之後,視線轉移到我們的方向上。

  「甘口同學,跟病夜宮同學是吧?」

  「啊啊」

  我這麼肯定地回應她。

  並告訴她養護教諭現在正在外面開會不在。

  「是這樣啊,那這樣剛剛好」

  女學生笑著這麼說。

  那是只歪曲嘴唇的樣貌,捕食者般的笑容。

  「剛剛好?」

  我這麼問道。

  「沒錯,因為我很討厭久凪崎老師」

  「…那又是為什麼?」

  「性格讓人覺得很煩」

  ——這句話我非常想同意。

  但我沒有在身為妹妹的病夜宮面前這麼說的勇氣。

  實際上,因為自己的姐姐被人『討厭』這麼明講,而稍微受到了點衝擊的表情就在我的旁邊。

  ——啊啊,難道說。

  我心裡這麼想。

  病夜宮跟久凪崎老師是姊妹這件事,這傢伙說不定不知道。

  兩個人姓氏也不一樣,雖說沒有故意隱瞞,但也不是要特定去宣傳給別人知道的話題。

  我考慮到這樣辯解的理由。

  ——不。

  這時,我自己在心裡頭又這麼搖頭否定。

  ——這傢伙是即使知道這件事,也會將『討厭』說出口的性格。

  女學生踏著優雅的腳步準備要踏進室內,但又突然間止步。

  「……我姑且先做個自我介紹好了。 因為今天不是以同班同學的身分,而是做為一個諮詢者過來拜訪的」

  這麼說著的女學生以裝腔作勢的舉止行了一禮。

  「我是一年一班的七草娜可帖。 今天是有想要諮詢的事情而過來拜訪的」

  一年一班的七草娜可帖。

  她的父親好像是歐洲,還是中東、非洲、亞洲、奧洲、北美、南美其中一國的人的樣子,並跟身為日本人的母親之間所生下的混血兒。

  也就是說娜可帖這邊才是她的家族姓氏。

  雖然像這種情況,依照日本姓名順序自我介紹的例子也是有很多的,不過她硬是要拘泥在『名子姓氏』這樣的順序。

  這也是當然的。

  「如果不這樣自我介紹的話,就會被叫成『人無完人』小姐了呢」(97註:『無くて七癖』比喻人總有一兩個壞習慣,跟"娜可帖七草"順序發音一樣)

  「去死」

  在解開病夜宮誤會的同時,對於以輕挑的態度這麼結尾的我,換回來的是娜可帖沉重的一句話。

  「去死」

  「……為什麼要說兩次啊」

  「如果我再說一次你就可以去死嗎? 去死」

  「那個,娜可帖同學? 請你正常跟

  我對話」

  「對話? 我不是正在做嗎? 啊啊,我知道了,你誤會了喔甘口同學。 『去死』這句話不是在對甘口同學說的。 那是我平常說話的語尾喔……去死」

  「騙人! 剛剛很明顯是為了硬凹才特地加上去的吧!」

  「沒有這種事喔。 啊啊,不過我想你去死死看說不定比較好喔。 死過一遍之後那奇怪的命名感性說不定就會改善了去死」

  「竟然是語尾!?」

  「那個……對不起我打岔一下」

  病夜宮在對娜可帖這麼說完之後 ,拉了拉我手上制服的袖子。

  那個呢——她用這么小聲的聲音這麼問。

  「甘口同學,記得剛剛說過跟七草同學是『普通的同班同學關係』不是?」

  「嗚恩? 這很普通吧?」

  「……這很普通?」

  「啊啊,是啊,你不知道啊。 娜可帖這個傢伙對男生大致上都是這樣子的態度喔。 所以說,這很普通喔」

  「哈啊……原來如此。 還有另一件事」

  「什麼?」

  「甘口同學,記得你是不是說過不認識七草同學?」

  「? 哪時候?」

  「你看那次啊,在『會跳舞的骨骼標本』事件的時候,我記得你是說『七草同學是隔壁班的傢伙』……」

  「啊啊。 沒錯沒錯,『七草』是娜可帖的底下的名子啊。在那之後注意到了喔」

  在那個時候見到的學生名簿裡頭,由於有記載著『七草娜可帖』這個名子,所以病夜宮才誤會『七草』那邊才是姓氏,就如剛才所說明的。

  對於"合乎情理嗎……"這麼喃喃自語的病夜宮——

  「打擾一下,病夜宮同學」

  娜可帖這麼說道。

  「我想別跟那傢伙講太多話比較好喔。"去死"會傳染」

  「才不會傳染啦」

  要是會傳染的話,也是從你那裡來的。

  「——所以說」

  病夜宮這麼說著並端正姿勢,之後重新將視線轉向娜可帖的方向。

  「七草同….娜可帖同學」

  「啊啦,七草就可以了喔」

  「那個,那麼七草同學。 今天來是有什麼煩惱要諮詢的嗎?」

  「啊啊,沒錯沒錯」

  娜可帖如此回應。

  「是關於球季大會的事情」

  所謂的『球季大會』,是私立朝霧橋學園所召開的例行活動。

  雖說是跟運動有關的活動,但卻跟將課業時間用於練習期間的體育季不同,並沒有正式的練習活動,而是在一天之內舉辦並結束,類是娛樂性項目的東西。

  「我呢,在這一次的球季大會上參加的是籃球」

  娜可帖如此敘述。

  「我不擅長籃球喔」

  「恩? 那為什麼要選籃球? 選其他項目不是很好嘛」

  就如同『球季大會』這個稱呼所示,並不是說只有籃球而已。

  也是有其他項目的。

  「其他球類也不擅長啊。 覺得籃球還算好的了」

  「原來如此」

  「不過呢」

  娜可帖接著如此說道。

  「我稍微有了想在籃球上大顯身手的理由」

  「那又是因為?」

  「……恩——」

  她手指抵著臉頰,作出在考慮什麼的樣子。

  「一定要說出來嗎?」

  「啊,沒有喔,不想說的話不說就可以了」

  「是嘛。 很抱歉」

  娜可帖這麼說著並面露微笑。

  是跟剛才比起來還要自然,還要有溫度的微笑。

  「雖說理由不想說出來,但我不得不在不擅長的籃球上大顯身手啊」

  ——娜可帖整理出重點並這麼說。

  「——也就是這麼回事,我因此而煩惱著,有沒有什麼辦法呢?」

  「…………」

  病夜宮一瞬間陷入沉默,並看向我在的方向。

  跟她視線對上了。

  也就是說我也朝病夜宮的方向看去的意思。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想必考慮著一樣的事情吧。

  「……說到籃球的話」

  病夜宮這麼說道。

  「……就是那傢伙了吧」

  而我接著這麼說。

  對於相互看著對方的我們,七草以一臉訝異的表情詢問道。

  「那傢伙? 跟籃球社裡的女孩子有認識的嗎?」

  「啊啊,有啊」

  「去死」

  「為什麼啊!?」

  「因為我又不是在問你」

  娜可帖這麼說著並看向病夜宮。

  被她這動作給吸引的我也看向那一邊。

  「…………」

  病夜宮將頭部傾向一側。

  「……怎麼了啊,病夜宮?」

  對於我這麼的一個提問…

  「七草同學剛剛……」

  在她要準備講什麼的時候閉起了嘴巴。

  取而代之的是回答娜可帖的問題。

  「嗚恩,有喔,籃球社有認識的人。 要是"為了變得擅長想要練習"的話,就會拜託那個人呢」

  「就請這麼做」

  娜可帖這麼說的同時身體往前傾倒。

  「實在是拜託了」

  我對於她如此積極的態度稍微感到驚嚇,然而病夜宮則是「我知道了」如此笑著回應。

  就像被跟著影響似地,娜可帖也笑了起來。

  那與對著像我這樣的男生的笑容不一樣,是很柔和的笑容。

  隔一天。

  中午午休。

  我跟病夜宮,還有七草娜可帖都在保健室里。

  這都是在等待某個人。

  我趁昨天的時候,將『明天午休時過來保健室一下』這樣的一個訊息給送了過去。

  很稀奇是沒有回應過來,但似乎已經讀過了的樣子,所以我就沒多注意。

  保健室的拉門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響打開。

  反射性看向那裡的我,見到我在等待的人的臉。

  「請問久凪崎老師在嗎——?」

  這麼說著得同時並進來保健室里的是——白水泉。

  她既是泊桑的親妹妹,也是我的青梅竹馬。

  班級跟她隔了一個班別。

  在女孩子之中也算比較高的那一邊。

  弄成馬尾辮的長長頭髮。

  纖細優美地伸出來的手腳。

  平常都很爽朗地笑著的臉龐,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整個愁眉苦臉。

  她按順序往我跟病夜宮身上看過去——嘛,因為平時都在所以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到娜可帖那裡停了下來。

  在泉感到驚訝的同時,表情也變得滿臉笑顏。

  「奇怪,這不是娜可帖同學嘛。 真稀奇」

  「中午好,白水同學」

  在這邊也笑著打起招呼的娜可帖…的身旁。

  我跟病夜宮的臉上浮現出感到愕然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

  病夜宮如此驚嘆道。

  「竟然……知道隔壁班學生的名子……」

  我則這麼感嘆。

  「……不,知道隔壁班的人的名子什麼的,我想也沒什麼稀奇的就是了」

  然後泉就這麼回應。

  「這怎麼可能…」

  病夜宮又這麼說道。

  「這種事情,是一般人類可以辦得到的事嗎……」

  像這樣跟人有關事情的記憶能力有點那個的我(還有病夜宮),泉對這樣的我們眼瞳稍微謎細了一點。

  那是似乎是感到無言的表情。

  是說一直在演這種小劇場,才讓話題沒辦法繼續下去。

  「——麻煩你啦」

  我這麼向泉搭話。

  「讓你特地過來這裡」

  「唉?」

  泉這麼驚訝出聲並傾斜著頭部。

  對著歪著頭的泉,我也對她將頭部歪向一邊。

  多虧如此,泉的臉才看起來像是在正常方向。

  「你那『唉?』是什麼意思啊」

  「『唉?』就是『唉?』的意思啊…啊啊!!」

  泉很突然地大叫出聲。

  「話說回來,昨天小廿好像有發來什麼訊息唉!」

  她這麼說著,並慌慌張張地從裙子口袋裡翻手機出來。

  「因為在打開手

  機的那瞬間就被小泊叫了過去,所以訊息就變得不是未讀狀態了…….」

  泉不知道是在辯解還是無意識這麼喃喃自語的,她一邊做著事情的狀況說明,並同時用手機操作著些什麼。

  隔了一小段時間之後,我的手機通知我收到了訊息。

  我打開來看看。

  是泉發過來的。

  『我知道了! 午休時我去保健室!』

  ……不,這回信沒意義啊。

  算了,要說像是我青梅竹馬的她的性格的話,也挺像的。

  對於老好人的這傢伙來說,不可能對別人訊息放置不管,不回信什麼的吧。

  「…是說,要是沒看到訊息,那你又為什麼來保健室啊」

  唉,啊——泉這麼低語幾句並怯生生地將手給抬起來。

  在哪裡有個擦傷。

  「……因為跌倒了」

  ……真是的,『笨拙女孩』這別稱還真不是隨便叫叫的。

  話說從頭,她在進來保健室的時候是叫著久凪崎老師的名子,是因為她想要包紮傷口吧。

  「白水同學」

  病夜宮這麼呼喚著泉。

  「過來這裡。 我來給你包紮」

  「謝謝你,病夜宮同學」

  對於泉在這麼道謝的同時靠近過來的手,病夜宮目不轉睛地看。

  雖說這是就只有親近的人才會知道的事情,不過病夜宮美暗有一個特技。

  『阿斯克勒庇俄斯』(97:古希臘神話中的醫神)

  就僅僅是用眼睛觀察而已,就可以知道她人受傷(之類的其他問題)的狀況怎麼樣。

  這並不是所謂的超能力,只不過是一種特技——人類能力延長線上的東西。

  似乎是藉由銳利的觀察眼,以及熟讀『家庭醫學百科』這兩點而獲得的能力的樣子。

  順帶一提,病夜宮的姐姐久凪崎老師,也有像是具有了解對方『特技』的『特技』這樣的一個能力。

  題外話就先到這裡為止。

  看了泉的手幾秒的病夜宮,看向泉的臉龐並露出高興的笑臉。

  「嗚恩,就只有擦傷而已呢。 只要漂亮地洗乾淨,做個清潔的話,就不會留下傷痕治好了喔」

  泉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也是,不管怎麼說都是女孩子。

  想必討厭傷痕留下來吧。

  「甘口同學,稍微幫一下忙」

  聽從我家『吸血鬼』大人的旨意,我準備著一些用具。

  嘛,這是為了我的青梅竹馬。

  「——好了,這下就結束了」

  病夜宮在這麼說完,並細心地給她貼上創可貼之後,治療就結束了。

  「謝謝你,病夜宮同學」

  泉又再次這麼道謝,並歡快地笑了出來。

  「那麼,打擾你們了」

  對這麼說完打算離開保健室的泉,我「不對不對」這麼制止她。

  「請別忘記我那封叫你出來的郵件啊」

  「……啊」

  止住腳步的泉感覺很尷尬地回過了頭。

  「不好意思,小廿。 ——所以有什麼事嗎?」

  「要說是我有事不如說……」

  我將視線轉向其他方向。

  七草娜可帖。

  在泉接受治療的期間內,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

  這對我來說有點意外。

  明明想說她是那種久等之後會生氣說要回去的類型。

  ——嘛,也是。

  藉由她視線一直盯著泉的表情我注意到了。

  她的立場是來拜託事情的人。

  等待對方治療完成什麼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娜可帖同學?」

  泉眨了眨她那溫和友善的眼睛。

  「是的」

  娜可帖點了點頭並這麼回應。

  「讓你特地過來這裡,不好意思」

  「啊,沒這回事,那倒是沒什麼關係」

  「那麼我就快點進入主題了,這一次,不是有球季大會嘛」

  「嗚恩,是有呢」

  「然後我要在籃球出場喔」

  「啊,是這樣啊。 好好喔——,我雖然也想出場比籃球…」

  籃球社的泉如此訴說。

  雖然說好聽是大會,不過有一大半是兼具娛樂性的活動。

  基本上隨意要出場哪種球賽都可以,但是每年都有一條私底下的規則是"加入運動社團的學生不要參加所屬的球賽"。

  雖說也不是明文規定下來的,所以要打破也不是不行,但會去乖乖遵守這項潛規則也是泉之所以是"老好人"的由來。

  不過。

  「唉?」

  娜可帖像是感到驚訝一般提高音量。

  「白水同學不參加籃球比賽嗎?」

  「唉? 不參加喔……」

  泉在感到困惑的同時,一邊解釋何謂『潛規則』。

  看來娜可帖並不知道上述提過的規則是什麼的樣子。

  竟然有這樣的潛規則……——她不知道為什麼低著頭這麼感嘆,不過在最後像是重新振作一般…。

  「啊啊,不好意思,話才講到一半對吧」

  在這麼說之後抬起了頭。

  「也就是說,我很不擅長運動」

  由於體育課是兩個班合在一起上,而泉的班級是跟我們一起的。

  不知道泉是不是想起合班上課時的光景,並「啊啊…好像是」這麼含糊其辭。

  「所以說,可以的話想請白水同學當我的教練」

  「可以喔」

  「……」

  「唉,小廿,你那沉默是什麼意思」

  「不是…我想說你還真是回答得毫不猶豫啊」

  對於這麼回答的我……

  「唉?」

  泉這麼出聲並一臉訝異的表情。

  「因為這可是幫上別人的事情吧? 不是沒有理由拒絕的嘛」

  嘛,也是。

  這也就是為什麼白水泉會被稱作『無底沼澤大好人』的緣由。

  沒有極限的大好人。

  不論身處哪裡都是大好人。

  即使穿越到地平線的盡頭也是個大好人。

  要說白水泉是個什麼樣的性格,用如此一句話就可以完全表現出來了。

  雖然用了三句話就是了。

  那麼就從今天午休或是放學後的之類的,若是是空出來的時間就來練習吧——由於泉這麼提案。

  所以很快就來到放學之後。

  我們四個人(我、病夜宮、泉、娜可帖)在中庭里集合。

  泉以及娜可帖穿著方便活動的衣服。

  不知道為什麼連我也要。

  「總之讓我提個問題」

  我這麼說著並在病夜宮身旁坐下。

  「泉,你不用出席社團也可以嗎?」

  「今天社團休息呢」

  泉一邊做著暖身運動一邊這麼回答。

  「自從門前老師開始休職,現在還沒決定好新的顧問老師是誰,所以不太能夠正常的練習喔」

  「那種的自己去練習不就好了? 之前也不是門前老師逐一下指示練習的吧?」

  「並不是指導層面的問題,而是責任層面的。 要是有誰受傷了的話,沒有責任者在似乎會很有問題的樣子」

  「呼哼~」

  「所以說希望趕快決定好下一任的顧問老師,但不論哪個老師好像都很忙的樣子」

  泉在扭轉著上半身的同時,「嘛,雖然話是這麼說」這麼接續著講。

  她的襯衫稍微翻了點起來,可以窺見一點緊實的腹部。

  「自主訓練這種程度的話就完全沒關係——」

  泉這麼說著並展示她從體育館裡帶出來的籃球。

  「像這樣把器具帶出來也沒問題呢」

  泉看向再一次「呼哼~」這麼低語著的我,然後停下正在暖身的手並露出一臉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話說回來小廿,不做暖身操的話會受傷喔」

  「唉,是要我加入練習為前提的嗎?」

  「唉? 因為小廿不是已經換好衣服了嘛」

  「雖然是….這樣沒錯……」

  不知不覺順應狀況也跟著換了衣服,不過在這件事被重新指出來後,連我都覺得自己就是一副想加入練習的樣子。

  「那我稍微參加一下好了」

  對於這麼說著並起身的我,病夜宮「加油喔——」揮手

  這麼說著。

  「哼、哼、哼」

  我這麼無所畏懼地笑著。

  「在籃球這個領域裡,我可是同伴與對手都感到恐懼的存在啊」

  「連我這個青梅竹馬的記憶裡頭,都沒有小廿對籃球拿手印象就是了……但讓同伴感到恐懼是不行的吧?」

  我無視泉那像是感到無言以對的視線,並朝她的方向踏出一步!

  然後在十多分鐘就回來了。

  「……歡迎回來~」

  雖然病夜宮這麼說著迎接我,但這次卻沒有給我揮手歡迎。

  取而代之的是感覺些微冰冷的視線朝向這裡。

  「……為什麼說是讓同伴與對手感到恐懼呢?」

  「之前我可是暱稱『走步魔術師』而聞名的籃球好手啊」

  病夜宮「……啊啊,嗚恩」這麼回應。

  「就剛剛比賽的情況跟那暱稱,我大概知道了。 不過這樣的話,對手就不會感受到恐懼了不是嗎?」

  「不,說是會讓比賽時不時就停滯,導致節奏亂掉」

  「啊啊……原來如此」

  「說到底籃球比賽的規則真得很不講理喔。 什麼啊,為什麼移動的時候非得運著球移動不可啊」

  「要是這樣說的話,大部分的運動比賽規則都變得很不講理了……。 只能用腳觸碰什麼的,只能往前丟什麼的,還有隻能在斷崖殘壁上燙衣服什麼的」

  「唉,最後那個是什麼」

  雖然我實在很在意最後那個,但是病夜宮卻一副感覺在說"比起這件事"的樣子,將視線回歸到前方。

  我實在是很在意那個啊

  「像這樣看著她的樣子——」

  「我實在是很在意那個啊」

  「別一直在意那件事」

  被直截了當地這麼說之後,我下意識地就「好的」這麼回應。

  「白水同學呢」

  病夜宮這麼說道。

  「真的是籃球社部員呢」

  「什麼『真的是籃球社部員呢』啊,這不是當然的嘛。 之前你不就知道了? 泉是籃球社的這件事」

  「不,我是知道沒錯,不過你想想,平常那個要說是傻…….不如說是脫線…還是說常常跌跤這點……」

  還想說她是不是在落井下石地這麼說,但這似乎是在檢索要怎麼說才比較好聽的樣子。

  但結果好像是網頁404錯誤的樣子,病夜宮「算了,也就是說」這麼放棄了。

  「就因為都只看到白水同學的這種地方,所以她擅長運動這件事總覺得很意外。 不過我體育課時就在旁邊見習,所以原本就清楚就是了。」

  「啊啊恩,我知道你想講的是什麼。 只知道泉『傻女孩』一面的傢伙特別會講這種話,不過她意外地是個運動神經很好的傻女孩啊」

  「……那什麼像是在說"藍色中的紅色"這種充滿矛盾的形容。 ……不過那還真是說得挺妙的。 感覺很容易懂。」

  在聊著這種事的我們視線前方,是泉正施展著將腳朝前後跨開,並將球往胯下通過的同時邊進行運球的這種技巧。

  不知道這種技巧是不是叫作"胯下運球"。

  雖然男生中有很多人可以辦得到,不過在身高比例上,對於下半身較矮小的女生來說,應該是相當有難度的技巧。

  然而泉在跟娜可帖說明著些什麼的同時,有刃有餘地做著這個技巧性運球。

  雖說跟泉運動神經好有相當大的關係,不過她的身高在女生之中也是算高的那一邊。

  想必是也有受到這點所帶來的恩惠。

  「——就像這個樣子,也是有這種技巧的」

  泉在將彈跳起來的球用雙手接住的同時,邊「不過呢」這麼接著說明。

  「不論是什麼樣的技術還是球技,就結果來說並不是單一種能力很強,而是組合起來運用才會有效果的呢。 若是要在球季大會之前這麼內短時間內練習的話,我想不是將特定的動作做強化,而是最好反覆做基礎練習。」

  「…………」

  「娜可帖同學?」

  對於安靜地聽著的娜可帖,泉感到擔心地窺探她的臉。

  對於泉突然間靠近的臉龐,娜可帖不知道為什麼「哇!」的一聲,像是受到驚嚇一般身體往後仰。

  「什、什麼事?」

  「唉,啊,不好意思,你覺得我的說明,很難理解嗎?」

  「唉? 啊,嗚嗚嗯……沒這回事。 沒問題。 是在說要做反覆的基礎練習,對吧」

  感覺她態度很明顯不自然,不過對人很好的泉不會在意這種事,而是「沒錯沒錯」地點頭——才沒這回事。

  就只有當青梅竹馬的我才能夠知道,泉她那整齊的眉毛僅僅皺起來了一點。

  雖然她是很會照顧人的老好人,但並不是個遲鈍的人。

  不過到最後似乎決定不深入追究的樣子。

  雖說並不是個遲鈍的人,但是還是位很會照顧人的老好人。

  泉「沒錯沒錯」像是這麼說似地點了點頭。

  「總之已經先告訴你可以做什樣的練習比較好,有時間的話先試著做做看。 如果哪天沒有社團練習,時間上又可以配合的話,我就可以直接過來教你…有需要嗎?」

  對於感到些許不安——應該是覺得自己會不會多管閒事了——這麼詢問的泉……。

  「這一點務必要拜託你」

  娜可帖這麼回答的同時,並往垂直的方向點了點頭。

  我對於那意外強而有力的動作,心裡「嗯?」這麼感到些許違和。

  泉「我知道了」對她這麼回應,並返還她一個感到放心的笑容——

  「那麼,我們交換電話號碼——」

  在這麼說的同時,泉的手往裙子的口袋摸去,並發現自己沒有穿著裙子。

  「發現自己沒有穿著裙子。」

  「不,小廿啊,不要把人家說成就連裙子都會忘了穿的傻女孩好嘛。 我有好好穿著運動短褲啊」

  不過看到我手往下放的動作,就察覺我是想找裙子口袋這點很厲害就是了——泉這麼讚嘆道。

  「我稍微去更衣室拿一下喔」

  「啊,那麼我也去」

  對於這麼說著的娜可帖,泉「為什麼?」這麼詢問。

  「那個……」

  娜可帖一瞬間語塞,之後像是突然間想到什麼似的語調接著講下去。

  「我也是把手機放在更衣室那裡」

  「啊,是嗎」

  那麼我們一起去吧——泉這麼說著然後兩人就走掉了。

  看著邊聊著天邊從這裡遠去的兩位的背影——

  「……呼嗯」

  這麼喃喃低語的,是坐在旁邊的病夜宮。

  「怎麼了嗎?」

  「恩。 嗚~嗚恩,什麼事都沒有」

  她這麼說完並搖了搖頭之後,那劃著名弧線的黑髮觸碰到我脖子附近,感覺痒痒的。

  自從那天開始,娜可帖那地獄般的特訓開始了!

  ——當然沒有這種事情。

  就是在午休之類有空的時間裡,很普通地練習而已。

  我跟病夜宮也順勢——是覺得沒有必要啦——被找來守望她練習的狀況,而跟我有關係的部分,也就偶爾當她的練習對象(雖然不會運球,但還是可以充當防守的角色)。

  在某一天的中午午休時間。

  七草娜可帖在校舍內側沒有人的場所占了一個地方,正拿著籃球練習著運球。

  而在稍微遠離一點的階梯上坐著的病夜宮,以及在她身旁的我。

  「話說回來,病夜宮你可以嗎?」

  病夜宮看向這麼說的我,並感到不可思議地讓她漂亮的眼瞳一度閉起,又再次張開。

  「是指什麼事?」

  「那個啊,到現在我才想起來就是了,記得之前你不是會在午休時候午睡的嗎?」

  「啊啊……」

  病夜宮這麼表示同意之後,輕輕地笑了起來。

  「也不是說我一直都在睡喔。 有事情的時候會好好地醒著的」

  「啊啊,是這樣的啊」

  仰望著如此回應的我,病夜宮的眼神像是喜歡惡作劇的貓似地閃閃發亮。

  「不過,說不定之後會變得想睡呢。 到那時候,肩膀借一下喔?」

  「肩膀…我說你啊」

  「啊,不行嗎?」

  「不,我是想說別小看我啊。別看我這個樣子可是相當有力氣的喔? 像你這樣纖細的女孩子的話,別說借個肩膀了,我都可以用公主抱把你抱過去啊」

  我原本是打算像開玩笑一般,裝酷這麼說的。

  「用公主抱……」

  不知道為什麼,病夜宮這麼低語著並臉紅了起來。

  「……什麼啊,你那反應」

  「啊、就是、那個、我……」

  她儘可能收緊那小巧的下顎,變成以仰望的姿勢看著我。

  「我呢,那個……是想說要是變得想睡的話,肩膀借我靠著的意思」

  「唉? 啊,是那個意思……?」

  病夜宮「嗚恩」這麼回應並微微點頭。

  「不過,是嗎,呼~嗯~……甘口同學會用公主抱抱我過去啊,呼~嗯~」

  「別這樣,別擺出那種一副想說什麼的樣子」

  「呼~恩~……」

  在我「別這樣別這樣」這麼反覆阻止之後。

  「……你們為什麼在打情罵俏啊」

  朝向我們搭話的聲音仰望過去之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停止練習的七草娜可帖,將籃球抱在身體旁邊並俯視著我們。

  她將球放置在地面上,並將病夜宮旁邊有的毛巾跟寶特瓶代替球拿在手上,在一邊擦拭汗水的同時一邊這麼說。

  「所以才說你們這些男生…」

  「不,別講得像是只有我有錯好嗎」

  「沒有心情聽你辯解」

  我從來就不公平——娜可帖在講完這句不知有沒有講得很好的話之後,就將寶特瓶的蓋子打開,嘴唇觸碰瓶口的部分。(日文中的"言い分"跟英文的公平"even"同音)

  「照你這種語氣來講的話,娜可帖沒有男朋友什麼的嗎?」

  「嗚恩? 你問有沒有戀人? 那是什麼鬼質問? 是想跟我吵架嗎?」

  與優雅地傾斜寶特瓶的動作一同,她睥睨著我。

  這看來是沒有的樣子。

  「會想交個男朋友什麼的嗎?」

  還想說在我講話這句話的當下,就會被"不需要"這麼否定。

  「一兩位戀人什麼的,那當然是想要就是了」

  但她給我的回應出乎我的意料。

  「嘿唉~」

  交兩個男朋友那會很不妙的吧。

  「你那『嘿唉~』是什麼意思」

  「不,想說你是那種"不需要什麼男朋友"的類型」

  「……是不知道甘口同學怎麼看我的,但戀人我還是會想交的喔。 我也是可是位戀愛少女啊」

  「呼~恩~」

  我這麼低語回應。

  關於好好應答他人話語這點,有著不輸給泉旺盛的服務精神——如此自負——的我,對著再次喝著保特瓶里飲料的娜可帖,發揮了我的場面話服務精神。

  「也是,你人外貌是很漂亮的,想要交的話馬上就會有對象的吧」

  剛好就在這時候。

  噗嗚嗚嗚嗚嗚嗚。

  伴隨著這像是漫畫一般的效果音,娜可帖嘴裡含著的液體從嘴裡噴了出來。

  喔喔,漂亮的彩虹啊……。

  這種話當然是玩笑話就是了,不過對於「咳咳咳咳咳….」這麼噎到的人來講的話,好像沒辦法當玩笑話就這麼混過去。

  「你…你跟我講什麼鬼話啊……」

  「不,那個……」

  對於這麼含糊其辭的我。

  「……….去死」

  她在這麼躊躇一段時間之後,以一直以來的口頭禪這麼回我。

  喔喔,嬌羞起來了嗎——原本是這麼想的,但只是因為飲料很普通地噎到喉嚨,所以沒辦法馬上開口說話而已。

  咳嗽完好幾次終於沉著下來的娜可帖。

  「啊——沾到衣服了,沒興致練下去了,而且衣服跟甘口同學感覺都很噁心,就這樣結束練習吧」

  她這麼說完之後向更衣室的方向邁步。

  我一點都不噁心喔?

  在校舍的里側留下的,就只剩我跟病夜宮兩人。

  不知怎麼感覺得到視線,往旁邊一看過去之後,病夜宮一直盯著我這邊看。

  「……什麼啊?」

  我試著催促她講話,但她就只是一直看著這裡而已。

  在互相對視一段時間之後,像是發出「噗咿」這樣的效果音,視線先轉向其他方向的人是病夜宮。

  「哼,才~不管你了呢」

  「……」

  她鼓起來的臉頰像是傳達了一些心情過來,但究竟為什麼生氣我還是搞不清楚。

  「……不過話又說回來呀」

  病夜宮這麼開啟了話題。

  現在是放學後。

  地點是保健室。

  在室內裡頭的有我跟病夜宮,還有久凪崎老師而已。

  「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甘口同學」

  「是指久凪崎老師很稀奇地在認真工作這件事的理由嗎?」

  對於我的問題用問題回應的,是正面對桌子的方向整理文件的久凪崎老師。

  「喔咿,甘口,你究竟認為我是什麼樣子的偷懶狂魔啊? 我可算是職務評定中相當好的那一邊啊」

  老師邊這麼說的同時,把手中的筆丟了出去。

  「啊——,不行了。 都是甘口的錯,已經沒興致幹了」

  「請不要把錯推給你的學生啊」

  「啊——,不行了。 都是甘口的錯,今天已經是黃昏了。」

  「別把人講成好像是時間系操作能力者好嗎!」

  「耶~~,今天也吐槽得很銳利呢——」

  「耶~~」

  ——在我們這麼炒熱氣氛之後。

  「咳咳」

  聽見這麼一個咳嗽聲音。

  往聲音的方向看去之後,病夜宮以拳頭抵在嘴邊咳著嗽。

  「恩? 怎麼了啦,病夜宮? 今天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嗎?」

  「這是彰顯存在感」

  「什麼東西的?」

  「是我暗中想講的東西被無視的存在感」

  「不,我不是好好回應了嘛。 我不是"久凪崎老師很稀奇地在認真工作(過去式)"這麼說嘛」

  「喔咿喔~咿,別在對話的中間穿插(過去式)啊」

  「你怎麼知道的——」

  「耶~~」

  「耶~~」

  「……」

  有於氣氛實在是太嗨了,我不自覺就舉起雙手要跟久凪崎老師來個雙手擊掌,不過由於見到病夜宮那實在過於冷淡的視線,心想"啊,這不認真聽就慘了"的我,就保持原來的樣子坐回原位。

  我那想雙手擊掌而舉起來的雙手,將像宣告投降的姿勢一般。

  「所以說,你那"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是指什麼?」

  「就算擺出一副凜然的表情這麼問,我被無視掉的事情還是混不過去的就是了……」

  意外地會記恨的傢伙啊。

  病夜宮「是七草同學的事情」這麼繼續說下去。

  「她是為什麼,想要在這次的球季大會上大顯身手呢?」

  「恩? 這是會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想要在活動上表現是誰都想過的事情吧?」

  「甘口同學也是?」

  「不,我倒是沒那麼」

  「就把自己的事情排除在外……」

  「不過嘛,娜可帖好像不是很喜歡這種事的類型吧」

  對於把自己講過的話給自己否定的我……

  「而且啊」

  病夜宮這麼說道。

  「我在體育課上見學所以知道就是了,我想七草同學比起籃球,更適合個人競賽類型的比賽。 網球之類的」

  「為什麼?」

  「不,那個……因為協調性上…有若干問題?」

  對於使用像是很難敘述的曖昧表現的病夜宮,我心裡"的確"這麼想的同時,試著講講看。

  「想要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上表現的這種向上心,我覺得是非常棒的一件事喔」

  「那這麼說的甘口同學有做什麼嗎?」

  「什麼都沒做喔」

  「就自己不站上舞台表現…」

  由於從病夜宮那裡傳來責難的視線,所以我就從保健室里出來避難了。

  在那之後,娜可帖加油練習、泉幫忙練習、我們守望她練習、泉又幫忙練習、久凪崎老師偷懶不工作,泉又幫忙練習之類的,就這樣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

  在來到球季大會的這一天。

  換成體育服的我。

  在結束班會之後,距離球季大會開始的休息時間裡,一如往常地保

  健室裡頭走進去——

  ……正好是病夜宮在保健室里要換穿體育服的時候。

  她在保健室的床鋪上坐下,在腹部前面雙手交叉抓住制服的下緣,正好要將制服往上方脫掉的那瞬間。

  那完全沒有受到日曬,白皙又光滑的小腹。

  於緩緩坡度起伏的中央,形狀良好肚臍小小地坐落在那。

  在腰部的附近,那是只要是女生會覺得羨慕的纖細柳腰,不過感覺只要被風什麼的吹過就會應聲折斷,所以看著看著就會變得不安起來。

  從裙子裡頭隱約可窺見的可愛內衣,以及讓拉到胸部上頭的制服增添風趣,意外地豐滿的隆起。

  並且在更之上的。

  是那還沒有搞清楚狀況而眨呀眨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我。

  像這樣注視著她的期間,她那瞳孔在黑與白中躍動,臉頰一口氣染成緋紅色。

  在觀察病夜宮反應的同時——我這麼說道。

  「…你啊,就只有白色的內衣而已嗎」

  「呀啊啊啊……本來想像這樣悲鳴出來的,但你那是什麼感覺對我的內衣瞭若指掌的反應!?」

  「因為啊,不管哪時候看都是穿著白色的內衣……」

  「不管哪時候看!? 別講的一副好像看習慣我只穿內衣的樣子好嘛!」

  「不,說實話看到挺多次的喔?」

  「挺多次! 才沒有這種事情吧! 那時候有一次,那時候又一次,之後那次跟那次跟那次…次數剛好跟一對情侶差不多的次數!」

  你這人的空隙實在太多了喔——像這種話我吞下去不講。

  「所以呢,怎麼樣? 就只有白色的嗎?」

  「繼續深究下去!? 不可能是這樣的吧! 有很多像清爽的藍色、橘色格子圖案什麼的、粉紅色摺邊的,還有成熟大人的黑色之類的喔!」

  太過於緊張而把自己內衣的事情都讓人知道的少女就在我眼前。

  「嘿——,無法置信呢」

  「真是失敬!」

  「那麼,作為證據下次就秀給我看喔」

  「好——為什麼啊!」

  對不加掩飾地吐槽回來的病夜宮意外地感到有趣,但我馬上慌張地從保健室里退散。

  因為真的生氣起氣來病夜宮,將放置一旁的『家庭醫學百科』朝我這裡扔過來的關係。

  是說啊,你之前不是位要抬起這本書會有障礙的傢伙嗎?

  是因為憤怒導致力量升級了嗎,還是說……。

  「是身體康復的伏線也說不定呢……」

  「不,不會被你騙的。 即使你視線放遠,樣子像是在說著氣氛相當良好的事情,我也不會被你騙的喔」

  對睜著半隻眼,感覺像更加瞪視著這邊的病夜宮,我「抱歉抱歉」這麼道歉,而道歉的次數差不多到兩位數的時候,病夜宮「……算了,甘口同學的話是沒關係….」卻這麼說,以對於另一個當事人的自己來說,不清不楚的理由原諒了我。

  與平常一樣坐在床鋪上的病夜宮,很稀奇地也一身體育服裝扮。

  要說是很稀奇……不如說在體育課見習也穿著制服的病夜宮,換上體育服的樣子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也說不定。

  「你有體育服的啊」

  「恩,姑且是有的。 也有用過喔」

  「哪時候?」

  「代替睡衣的之類的」

  「住手,別破壞男生的美夢。 女孩子一直都是穿著可愛睡衣就寢的啊」

  嘛,因為從泉之類地方知道女生的實態,所以也不是那麼驚訝就是了。

  在我想著這種事情的時候,泉進來了保健室。

  她一身體育服樣貌,充分地展現那健康伸出來的四肢。

  在相互道早安之後,泉瀏覽了一圈室內並往一邊傾斜頭部。

  她的馬尾辮柔順地搖晃著。

  「奇怪,娜可帖同學呢?」

  「不在呢」

  「唉,這樣很奇怪吧?  剛聽一班的女生講,說她過來保健室這裡了」

  「因為這裡是病夜宮的房間,而不是保健室啊」

  「小廿的玩笑話先放在一邊」

  要怎麼辦呢?——泉這麼問著並歪著頭。

  「這也不是說需要特地用電話聯絡的事情…」

  「怎麼了嗎?」

  「啊,不是,想說在最後給她一個建議就是了」

  「那要我先幫你聽聽看嗎?」

  「小廿的玩笑話先放在一邊放在一邊」

  「不,這不是玩笑話,是說若是找到她的話就幫你傳達給她的意思」

  「唉,啊,啊,抱歉,真的很抱歉,沒有注意到,小廿,真的很對不起」

  滔滔不絕地向我道歉的泉,卻似乎沒辦法把自己的過錯很流暢地帶過的樣子。

  不愧是『無底沼澤大好人』。

  她甚至連對青梅竹馬的我,感覺都要土下座的氣勢。

  不過可以不用見識到青梅竹馬的土下座場景了。

  那是因為從打開就這麼放置的保健室拉門那裡,有學生進來的關係。

  是七草娜可帖。

  她穿著體育服,並跟泉一樣將鮮艷的發色在後頭綁成馬尾。

  然後手在肚臍那不知道在磨蹭些什麼,一點也不像她。

  娜可帖看向我們的方向,不如說,就只看向泉的方向,並浮現出感覺難堪的表情。

  「怎麼了?」

  對於這麼詢問的泉,娜可帖稍稍向後方瞥了一眼。

  難道說她打算逃跑嗎。

  真不像她。

  然而到最後並沒有離開這裡,而是吐了口像是放棄些什麼的嘆息。

  之後便以毅然決然的表情抬起頭,朝我們的方向將一邊的手給伸了出來。

  然後她——

  「……跌倒了」

  說著這樣的話。

  病夜宮以被命名為醫神的特技(我命名),有一段時間注視著娜可帖靠近過來的手。

  然後她突然間將那隻手給拿起,輕微地以指尖按壓。

  「這邊痛嗎?」

  娜可帖露出不快神情的同時,邊「唉唉」這麼回應。

  「那麼,這邊呢?」

  對於按壓別處的病夜宮,娜可帖「那邊也痛」這麼回應。

  「這裡也痛?」

  「唉唉,那邊也是」

  還是一樣一張苦臉的娜可帖。

  ——我心想"這事還真是稀奇啊"。

  雖然有見過幾次病夜宮使用『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時候,但基本上都是在僅僅數秒之間就發掘出 症狀,從沒有遇上同時使用觸診和問診的場面。

  病夜宮有一段時間一直抬頭看著娜可帖的表情,到最後——

  「……這不行呢」

  她搖了搖頭這麼說。

  「絕對靜養。 要出席球季大會什麼的更是不行」

  「是,嗎……」

  娜可帖保持繃緊的表情,對泉低下了頭。

  「非常對不起,白水同學明明你那麼拼命教我了」

  「啊啊,沒事沒事,別在意。 娜可帖同學才是,很可惜呢。 沒辦法出席球季大會了」

  「嗚嗚恩,那沒關係。 倒是對白水同學來說……」

  由於大好人,跟只對女孩子笑口常開少女的這種讓來讓去對話,感覺不出盡頭的關係——

  「是說啊」

  所以我就這麼插話進去。

  「差不多是大會典禮的時間了喔。 不趕快去操場的話…」

  「啊啊,真的呢——是說我想起來了! 我要幫忙準備典禮,所以不趕快去可不行啊!」

  「奇怪,你是大會委員嗎?」

  「我不是委員就是了!」

  ……看來又熱心地聽取別人的請託了。

  真是的,她人實在是太好了。

  那再見! 對於在跑著出去之後,還回頭對我們大力揮手的泉,我在小小的揮手後看向娜可帖她們的方向。

  正好是娜可帖將揮手的手給放下來的時候。

  似乎不自覺地將受傷那邊的手給舉起來的樣子,她感覺痛苦地繃緊表情。

  「那麼」

  病夜宮這麼說道。

  「這不包紮可不行呢。 七草同學,手請再伸出來一次」

  好的——娜可帖這麼乖乖回應。

  病夜宮熟練地將那隻手做好包紮。

  「——好了,結束」

  比起泉之前做的處置還要嚴重得多了。

  「七草同學由於受傷不

  參加這件事,就由我來向久凪崎老師傳達好了。 ——再強調一次就是了,是絕對靜養喔。 可不能動那隻手喔」

  娜可帖對如同像是威脅一般這麼重複的病夜宮,「我知道了」這麼點頭回應。

  病夜宮在看見她那個樣子之後,「那麼就…」在這麼說的同時也將視線轉向我的方向。

  「我們也趕快到操場吧」

  「——呼~,我輸了我輸了」

  這麼自言自語的我,到操場一邊所設置的休息區域坐了下來。

  雖然是活動期間所使用的簡易帳篷,但也有著頂棚可以遮陽,所以相當地舒適。

  舒服的風將我熱起來的身體做某種程度上的降溫。

  由於是相當涼爽的地方,所以也有其他學生在這;不過就只有我坐的位子附近,空了一大塊空間出來。

  「那也是理所當然,因為旁邊就有一隻吸血鬼的關係」

  「看我手刀」

  「好痛。 …為何?」

  「因為突然就把別人叫成吸血鬼的關係」

  我對擺著手刀的姿勢,視線一直盯著這裡的病夜宮,抱歉抱歉——這麼道歉。

  「本來人家還想『比賽很努力了呢』這麼慰勞你的說」

  「啊,剛才有在看?」

  「嗚恩……樣子…相當…帥氣」

  「那個……謝謝」

  像是感到害羞一般,生硬地被這麼說之後,我這邊也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像是要改變這個話題——不如說是這個氣氛——似地…

  「還有,那個位置」

  病夜宮在我坐著的空間用手指著。

  「直到剛才為止還是有人在的喔?」

  「是這樣嗎? 是誰?」

  「丹波同學」

  「啊啊,是那傢伙」

  「剛剛還在跟她聊天,不過她在見到甘口同學的樣子之後,就走到對面去了」

  「唉,什麼,我有做過讓那傢伙討厭的事情嗎,難道說因為阪神前輩那件事生氣了?」

  「丹波同學她『甘口同學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也就是說差不多要輪到丹波我的說!』——這麼跟我講」

  「啊——嚇死我了……連理由也跟我講一下嘛」

  「還有後頭她接著『要是甘口同學來的話,丹波在這裡會打擾的說』這麼講」

  「? 什麼意思啊? 我可不是會打擾女孩子談話的那種,不懂風趣的男人喔」

  「……甘口同學,有時候會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變得遲鈍呢」

  「?」

  是指什麼?

  對於這麼重複提問的我,病夜宮不知為何用捧讀的語氣「是什麼呢——,究竟會是什麼意思呢——」這麼回應。

  嘛,那就算了——我這麼說道。

  「話說回來,我記得丹波跟娜可帖關係很好吧?」

  「好像是這樣呢」

  「是為什麼呢? 明明兩位個性完全相反的說。 感覺她們的話題完全對不起來的樣子」

  「感謝你寶貴的意見,不過不就是因為個性完全相反的關係嗎?」

  「啊——,是那個嗎,諺語說:破鍋底總有相合的鍋蓋」(97注:『割れ鍋に綴じ蓋』意指不論什麼樣的人,都有其適合的伴侶,形容夫婦相性良好,帶自嘲之意)

  「那句話意思是不是稍微對不上? 而且對人使用的話很沒禮貌的」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沒錯。

  「——那事情就是這樣,換個話題吧。 你跟丹波在聊什麼啊?」

  「那沒有改變話題喔」

  「也就是說?」

  「因為剛才我跟丹波同學談的,就是七草同學的事情」

  雖然是回答我了,但搞不清楚意思。

  我以眼神表示詢問之後,病夜宮也沉默地將視線朝向一個方位。

  我朝那視線的前端追去。

  是女子壘球比賽。

  由於地方稍微遠了點而有些不清楚,不過那位個子高的馬尾辨是…

  「是泉嗎」

  病夜宮「嗚恩」這麼回應。

  站立在擊球區域的,似乎是我的青梅竹馬。

  泉兩次目送了投手以漂亮的風車式投球所投出的球。

  無倫哪一個都是好球的樣子。

  由於潛規則的關係,應該是沒有壘球部的女孩子才是,但搞不好無視這條規矩出場了也說不定。

  然後是被逼迫到絕境的第三球。

  對於投出不輸給先前兩球的投手——

  泉這邊也以不會讓人覺得是籃球社社員,登堂入室的熟練姿勢揮動球棒。

  像是要貫穿藍天一般,清脆的聲響環繞於周圍。

  白色的球與白色的雲同化。

  是個全壘打。

  真的是,明明是個傻女孩,就運動神經好到沒話說啊這傢伙。

  而且那個似乎是逆轉全壘打的樣子。

  對於隊友的活耀場面,歡呼聲起來了。

  對於也有隻想要隨意地比一下趕快結束的眾多學生之中(我也沒辦法講別人就是了),泉的隊伍似乎相當認真對待這個大會。

  那熱情不知道是不是也傳達給了正在觀戰的學生,尖叫聲四起。

  裡頭也有女孩子——。

  「——恩!?」

  我這麼驚訝出聲並睜大眼睛注視。

  那頭由陽光亮晶晶地反射,而顯得色彩鮮艷的頭髮——

  「奇怪,是娜可帖嗎?」

  「嗚恩」

  「…真讓我意外。 沒想到她是會那麼歡鬧起來的人」

  然而對於我的這個感想,病夜宮卻沒有贊同。

  是嗎? 她這麼說著,並搖晃她那頭黑色秀髮,然後將頭部傾斜至一側。

  「我不這麼想就是了」

  對於意味深遠地這麼訴說的病夜宮,我將視線轉向她的方向。

  病夜宮就眼睛往我這裡一暼之後,便將視線轉回到比賽那裡。

  我一瞬間對那有著長長眼睫毛的側臉看入迷,之後視線也跟著回到比賽那邊。

  剛好是繞了一周跑回本壘的泉,注意到正在觀戰的娜可帖並跟她擊掌的時候。

  娜可帖是以護著受傷那隻手的另一隻手擊掌的。

  泉回到比賽裡頭。

  而目光追著那背影的娜可帖側臉,就如同戀愛中的少女一般——。

  「……唉?」

  病夜宮對這麼驚訝出聲的我,注意到了嗎?——這麼說著並輕輕地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

  我這麼向病夜宮搭起話來。

  場所是保健室。

  由於話題是怕被同班同學聽到的內容。

  幸好久凪崎老師也不在(記得對於受傷的學生,有設立一個類似簡易救護點東西,我想人在哪裡吧)。

  「娜可帖她…」

  接在不知不覺就講不出口的我之後,病夜宮承接著講下去。

  「我想應該是喜歡泉的吧」

  「……真得假的」

  「大概是真的」

  「不是由於非日常的活動,而不自覺歡鬧起來而已?」

  「並不是」

  病夜宮這麼回答著並搖了搖頭。

  「話說從頭,這次的煩惱諮詢也是裝作想在籃球比賽中活耀,然後透過甘口同學跟白水同學關係變好才是心底話吧,我想」

  病夜宮此時立起三隻手指。

  「——這次這件事,我會『恩?』這麼感到奇怪的事情有三件」

  她先把所有手指彎曲一次,然後立起食指。

  「先是第一件。 在七草同學剛過來諮詢的時候,有記得她這麼講過嗎? 『跟籃球社的女孩子,有認識的嗎?』這麼說」

  「? 這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為什麼,七草同學只限定『女孩子』呢?」

  「……這不奇怪吧。 要教的人是女孩子。 而教導的人也希望是女孩子吧」

  「我也是這麼希望的。 不過即使是這樣,我還是對那詢問感到有點奇怪。 ——我想大概是為了讓話題誘導至白水同學來教這個方向,故意這麼講的」

  然後是第二件——病夜宮立起中指。

  「不知何時的午休,對於『想交男朋友嗎』這麼詢問的甘口同學,七草同學至始至終都用『戀人』這個詞來表現。 到稍微有點不自然的程度。 我想那應該是不交『男生戀人』的這種心情表現吧。」

  「……原來如此」

  「之後第三件」

  病夜宮立起她那纖細的無名指。

  「——七草同學的手從來就沒有受傷過」

  「……唉?」

  心裡這麼想的我,不知不覺從嘴裡露出同樣的聲音。

  「不,可是你不是說要她『絕對靜養』嗎。 連像是觸診的動作都做過」

  「一開始在診斷的時候就知道沒受傷了,所以就想『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嗎?』,然後做了確認。 然而明明就沒用什麼力氣去壓卻『好痛』這麼跟我說,所以我就心裡『啊啊,有想要當作自己受傷的理由呢』這麼想。 我也不是老師,沒有理由要特別去注意不參加球季大會的學生,所以就這樣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那你『絕對安靜』這麼跟她強調又是?」

  「因為其實沒有受傷,所以有可能在哪個時間點就跟平常一樣動了起來,所以就暗地裡「不要動那隻手喔」這麼傳達給她。 實際上,在白水同學出去的時候就不自覺地揮了手的樣子。 七草同學注意到甘口同學在看之後,就急忙地裝作很痛地在揮手的樣子就是了」

  「…不,這很奇怪。 要是來到保健室的話,因為你『阿斯克勒庇俄斯』就——」

  會穿幫——雖然我打算這麼說,但中途注意到了。

  這傢伙的特技除了親近的人以外誰都不知道。

  娜可帖當然沒有理由知道這件事。

  「……為什麼不想參加球季大會到那種程度啊?」

  「要是為了去比籃球而到體育館的話,不就不能看壘球的比賽了嗎」

  「? 什麼意思?」

  「不,就說了,不就沒辦法見到白水同學大顯身手的場面了不是嗎——的這件事」

  「…那是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想看的東西嗎?」

  「喜歡的人努力的地方,女孩子的話絕對想看的」

  「是這樣子嗎?」

  「是這樣喔。 實際上我剛剛在操場上……」

  病夜宮中途想說些什麼,臉卻紅了起來。

  你怎麼了? 雖然我這麼問,……什麼都沒有!——卻得到這樣的回答。

  要是這麼想看的話,當初就跟泉一樣選壘球不就好了——雖然是這樣想,但娜可帖原本以為泉會在籃球的比賽中出場的吧。

  「……原來如此啊——」

  想通這一點的我,不禁這麼低語。

  「…會對男生這麼嚴厲,也是因為那個的影響嗎?」

  「這又怎麼樣呢……是說有那麼嚴厲嗎? 我就只有看過她跟甘口同學講話的樣子,所以不知……不,嘛,那也是相當厲害就是了」

  「之前的時候,我打算發現泊桑新的一面而躲在一邊觀察,明明只是這樣而已,就被娜可帖一臉嫌惡地『噁心』這麼講」

  「…那個我也是相當受不了喔?」

  病夜宮的嘴型像是要形成一個三聲,跟一個一聲的字(噁心)的樣子,我想是錯覺吧。

  「嘛,不過啊」

  病夜宮這麼接續說道。

  「感覺像是柏拉圖式的愛戀,而且這種事本來就不是外野可以說三道四的事情吧」

  「柏拉圖式愛戀這個詞,好像是取自柏拉圖這位哲學家的樣子」

  「好像是這樣呢」

  「摔角的合體技似乎也是源自於柏拉圖的樣子呢」

  「柏拉圖的時代沒有職業摔角的不是嗎」

  「翼手龍也是源自於柏拉圖的樣子呢」

  「柏拉圖對於詞語來源的貢獻,實在是讓我驚嘆不已呢」

  病夜宮「是說啊」這麼打斷話題。

  「甘口同學,突然怎麼了,感覺你是不是意圖性地打算轉移話題?」

  「被發現了嗎。 ……那個呀,感覺這話題很難去觸碰的啊」

  是這樣嗎?——病夜宮這樣說著並將頭部傾向於一側。

  「同性的戀愛什麼的,不是常聽到的話題嗎」

  「在故事情節裡頭常有的就是了……」

  「我也常常跟白水前輩熱烈談論這話題喔」

  「真假!? 泊桑會說那種話題!?」

  「不存在會討厭BL的女生的」

  嘛,感覺只有我一個人單方面在聊就是了~——病夜宮這麼補充說明。

  「喔,不行不行,連自己也偏離話題了」

  「很好啊,就這樣把話題偏離掉吧,我們來熱烈歡談泊桑的事情吧」

  本來想這提議會把上被否定掉,不過病夜宮意外地表現出煩惱的樣子。

  「……也是呢——,雖說知道七草同學喜歡的人是誰,但就這麼得意地拿來當話題什麼的,很差勁的興趣呢」

  「喔喔,不像是偵探會有的意見啊」

  「我並不是偵探,而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 是說剛才『不像偵探』這麼形容,甘口同學心裡頭的偵探形象,是不是有點扭曲啊?」

  「有扭曲嗎? 偵探不就是這樣的嗎? 像是讀取人心似地將人的黑暗面暴露出來,然後得意自滿的人種」

  「…果然是扭曲的」

  是這樣嗎? 我歪著頭這麼回應。

  「不過」

  病夜宮這麼接續說道。

  「說到讀取人心——」

  她像這樣想要講些什麼,不過中途突然地閉上嘴巴。

  「怎麼了?」

  即使我這麼詢問,病夜宮「……嗚嗚恩,什麼都沒有」這麼回答,並仍舊沉默什麼都不講。

  球季大會也平安地結束。

  從那以後。

  不知道關係是完全好起來了嗎,在學校裡面,可以常看見泉跟娜可帖談天的樣子。

  娜可帖內藏的心意,究竟是否如同病夜宮所想的呢。

  還是說就僅僅是遇上一位合得來的朋友呢。

  那是沒辦法讀取人心的我們所無法想像的事情——。

  ——嘛,不過。

  關係好這件事本身並不是壞事情。

  就只有這件事是確定的。

  然後,關於這件事情的後續。

  「關於同性戀愛這件事怎麼看,甘口同學?」

  「我啊,覺得不行」

  「啊。 甘口同學是那邊的啊」

  「這也就是說,病夜宮是覺得可以有的啊?」

  「恩,在愛情的面前,性別差異什麼的只不過是枝微末節的事情」

  「那個呀,很抱歉在你裝模作樣地訴說的時候打斷,不過『性別差異什麼的別在意』這個論點的話,你那是對男生這邊的意見吧?」

  「……啊。 嘛嘛,這就先別提」

  「竟然混過去了……」

  「這·就·先·別·提!」

  「好好好……。 也就是說,舉例,要是你向我告白的話」

  「什麼啊那例子」

  「哎呀嘛,所以說就是舉例的話題了,在這樣的一個場面,即使我『那個,因為我喜歡阪神前輩』這麼講並拒絕話,你能夠諒解嗎?」

  「不,很普通地會恨你就是了」

  「為什麼啊……」

  「想要殺掉你程度的怨恨就是了」

  「這麼嚴重!?」

  「因為啊,若是告白被拒絕的話,一般來說都會怨恨對方的吧。 跟對方是不是喜歡同性這件事沒關係」

  「是這樣子的嗎?」

  「就是這樣喔。 而且就算這樣」

  「就算這樣?」

  「要告白的話,果然不是從我這裡,而是希望從甘口同學那裡開始的啊」

  「……嘿?」

  「…………」

  「…………」

  「…舉、舉例的話題不是嗎!? 我們現在正談論舉例的話題對吧!?」

  「喔,喔喔喔……對對,在舉例! 超級在舉例的!」

  「也是呢! 就是這樣呢!」

  「就是這樣沒錯! 所以說,要是從我這邊告白的話,你要怎麼回答!?」

  「啊,這話題繼續講!? 要繼續往下講!?」

  「就是這樣沒錯!」

  「我呢……甩掉!」

  「甩掉嗎!?」

  「盡全力甩掉!」

  「盡全力!?」

  「我要徹底地,體無完膚地,到沒辦法再度站起來的程度,只要見到女性就會自動悲鳴起來,用盡全力地甩掉!」

  「過分! 奇怪,我有這麼被你討厭嗎!?」

  「嘖嘖嘖,女孩子呢,是種會夢想即使被這麼損也不會挫敗,仍舊會對自己說『喜歡』的王子殿下的生物喔」

  「真得

  假的……。 那若是講真的話,跟女孩子告白什麼的對我來說是無理難題啊……」

  「唉……」

  「……」

  「……」

  「……」

  「……我說呢,甘口同學」

  「那個,恩,怎麼?」

  「剛剛…是那個」

  「嗚恩……?」

  「剛剛那,是講假的喔?」

  「你說假的…哪個部分?」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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