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轉生公主與古老之力 五章 開始轉動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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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哈……!」

  揮下的木刀咻一聲划過空中。

  其他學生正在上第三堂課的這個時段,蕾緹榭兒正穿著方便活動的體育服裝,反覆不斷地進行空揮練習。

  這裡是劍術訓練場,蕾緹榭兒正在此努力練習前世父親所教導的武術。

  雖然她是個魔術天才,但如果無法應付肉搏戰的話,是無法贏得戰鬥的。所以她也會自主來到訓練場進行鍛鍊身體或是跑步的訓練。

  不愧是深閨大小姐的身體,起初光是練習幾次空揮就變得氣喘吁吁,但由於現在已逐漸練起了肌肉,變得能夠更長時間地進行訓練了。

  成為朵蘿賽露已經過了大約一個月,這段時間以來,蕾緹榭兒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在家時盡力避免和其他人扯上關係,能夠進入自己房間的只有身為專屬執事的路維克而已。同時自己除了自己的房間、廚房、書房還有庭院外,哪都不去。

  由於故意調整過外出時間,因此也不會和家人碰上,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事情,但大概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吧。

  在學園時,上午不是待在大圖書館埋首於書堆中,就是去劍術訓練場鍛鍊武術;下午則是躲在自己的研究室里專心進行研究。

  放學後則會和吉克和米蘭妲蕾特一起前往魔法訓練場教導魔術。

  在進行了一個月的魔術訓練後,就如同蕾緹榭兒預想的,吉克和米蘭妲蕾特的魔術師才能都開花結果了。

  米蘭妲蕾特雖然沒有特別出色的屬性,卻具備能夠使用所有屬性魔術的安定性。相反地,吉克能夠巧妙地同時運用魔法與魔術,尤其是在使用無屬性魔術上特別突出。

  術式研究也進行得很順利,現在較低等級的下級魔法(Low Spell)改寫也差不多快結束了。

  看來在魔法之中,下級魔法(Low Spell)與中級魔法(Middle Spell)的數量最多,這也是會花那麼長時間的其中一個原因。另外,與改寫術式同時開發的新魔術也有了進展。

  雖然已逐一將研究成果報告給身為學園長的魯卡斯,但至今依然被當成機密事項,只有魯卡斯與吉克、米蘭妲蕾特、雷溫以及偶爾會出沒的巴爾特萊納(亮晶晶老師)知曉而已。

  另外,這一個月內,蕾緹榭兒不曾出席過學校的課程。

  對於經常來回大圖書館,假日整天泡在家裡書房的蕾緹榭兒而言,學園的課程就像是騙小孩的玩意一樣過於簡單。

  沒錯,她得出了跟吉克同樣的結論。

  拜此所賜,從那時開始就幾乎沒見到班上同學,也不再像過去一樣突然受到他人的毀謗中傷,是件好事。

  雖然原本擔心會不會引起老師生氣,但完全沒有這麼一回事,現在反而有著眾多教師頻繁地造訪蕾緹榭兒的研究室,甚至還會帶著慰勞品前來。

  如果沒有搞錯的話,這應該能夠視為老師們喜歡自己吧?

  「……第三節課應該快結束了吧?」

  雙手握住木刀,用力地伸了個懶腰。雖然訓練場沒有時鐘,但由於牆壁的對面傳來的聲音停止了,所以她這麼斷定。

  相對於設立於戶外的魔法訓練場,劍術訓練場位於室內,兩者同樣分為好幾個區塊,而第三堂課剛好是在隔壁的區塊進行的。

  蕾緹榭兒將用完的木刀放回原本的地方,進入位於角落的更衣室換好衣服,急急忙忙地前往餐廳。

  雖然她不再參加學園的課程,但午餐必定會跟朋友一同共享。因為明明不是邊緣人,如果刻意獨自一人用餐豈不是很悲傷嗎?

  蕾緹榭兒在第三堂課結束之前來到了餐廳。由於還在上課,餐廳里沒有其他學生的身影。

  也不用四處張望,在日曬良好的窗邊六人座位上就坐著一名正沐浴著陽光,愣愣地眺望窗外的黑髮美少年。同為翹課同伴的吉克總會像這樣事先替眾人占好位置。

  「午安,吉克。」

  「……?朵蘿賽露小姐?你今天比平時早呢。」

  看到了蕾緹榭兒的吉克有些意外似地眨了眨眼。對於他為何會如此驚訝,蕾緹榭兒心裡也不是沒有底。

  畢竟這一個月以來,蕾緹榭兒幾乎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忘了時間,直到吉克前來呼喚才終於動身前去餐廳。

  「真是稀奇,朵蘿賽露小姐竟然會在鐘響之前就獨自來到餐廳……」

  「只是今天集中力提前消失罷了,偶爾也會發生這種事。」

  蕾緹榭兒坐到吉克的對面,兩人在空無一人的餐廳閒聊了起來。

  今天吉克似乎整個上午都在研究室里鑽研數式。其實他原本是打算去機械室的,但由於今天突然追加了檢修工程,迫不得已放棄。

  正當蕾緹榭兒因為溫暖的陽光感到昏昏欲睡的時候,隨著鐘聲響起,愉快夥伴的最後一人也衝進了餐廳。

  「午安!朵蘿賽露小姐!」

  「午安,米蘭小姐,你今天依舊是活力十足呢。」

  「咦!?」

  面對驚訝地瞪大眼睛的米蘭妲蕾特,蕾緹榭兒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

  蕾緹榭兒今天也平安無事地度過,太陽逐漸西沉的此刻,她與朋友們正待在訓練場中。

  「看來這種程度的魔術已經不需要魔導術式也能發動了呢,那麼,接下來就來試試這邊的水之術式吧。」

  「好的!那麼……把這個像這樣──」

  「…………頭好痛……」

  「吉克!你是不是被米蘭小姐的魔術干擾到了!?快閉上眼睛,讓思緒冷靜下來,現在立刻把水的印象從腦中拋開!」

  蕾緹榭兒今天也在魔法訓練場裡幫助著兩位朋友。最主要是吉克。

  雖然蕾緹榭兒每天都會跟米蘭妲蕾特練習魔術,但吉克只有偶爾會前來參與練習。

  由於米蘭妲蕾特各屬性的魔力都很低,能夠自由自在地練習各式各樣的魔術;但吉克完全不同,由於他的五大元素魔力過於強大,反而有著各種限制。

  尤其是一起訓練的時候經常被米蘭妲蕾特的魔術干擾到自己的想像,偶爾也會發生像這次明明想使用無屬性魔術,腦中卻浮現了水屬性的印象,使得魔素反噬引起身體不適的情況。

  「我不是說過如果會難受的話,分別練習比較好嗎?」

  「不,在這個以魔法為主流的時代,沒辦法克服這點可不行。」

  雖然坐在長椅上痛苦地喘著氣,吉克依舊露出笑容,光是看就令人難過,真希望他不要勉強自己。

  蕾緹榭兒坐在吉克身邊,對他使用治癒魔術。雖然他的說法很正確,但如果因此搞壞自己的身體就得不償失了,他該不會沒注意到這點吧。

  順帶一提吉克魔力測定的結果是這樣。

  『火 550

  水 550

  風 550

  土 550

  雷 550

  光 0

  暗 0

  無 0』

  由於初次見到太過吃驚,蕾緹榭兒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一般而言,魔力的平均值是50到60,超過100就可以稱作高魔力了。

  像他這種魔力高達通常的十倍以上,屬性之間還有著極大落差的人,蕾緹榭兒從未見過。要是屬性魔力值之間相差如此龐大,難以在魔術與魔法間取得平衡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你說的沒錯,但這無法成為吉克你勉強自己的理由。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五大元素魔力多麼不適合魔術,都引起這麼多次不適了,你也應該很清楚吧?」

  「……」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吉克你的能力差距過於巨大,就算你沒有想要使用五大元素的魔術,但也必須小心地控制魔素。雖然我很清楚你想同時精通魔法與魔術的心情,但要是吉克因此出了什麼事,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

  「幸虧魔法與魔術的架構有稍許不同,只要確立了演算模式的話,就不用擔心會因為魔素反噬而導致身體不適了。也就是說你不需要這麼著急,明白了嗎?」

  「……對不起。」

  吉克與前世的蕾緹榭兒非常相似。完全不讓人見到軟弱的一面,所有事情都試圖自己解決而一肩扛下,不斷消耗著自己。

  在蕾緹榭兒那時,勸諫並幫助自己的是納歐。現在換自己照顧吉克,才覺得似乎稍微能體會納歐的心情了。

  面對蕾緹榭兒提出的反論,吉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尷尬地視線游移,一臉歉疚地垂頭喪氣。

  他的反應顯然不習慣受到斥責,看上去就像只失落的小狗一樣,總覺得有些可愛。

  「沒有人叫你趕緊鍛鍊自己

  的能力。時間還很多,你就照著自己的步調慢慢前進就好了。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謝謝你。」

  語畢,蕾緹榭兒露出了微笑,吉克也睜開原本緊閉的雙眼,投降似地露出笑容。

  蕾緹榭兒繼續在吉克的身旁不停施放著治癒魔術,再次閉上眼睛的吉克臉上的表情比先前變得更加平靜了。

  「朵蘿賽露小姐,吉克同學的狀況如何?」

  「好像不要緊了,現在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發燒。」

  「真的嗎?那麼我就放心了!」

  聽蕾緹榭兒這麼說,米蘭妲蕾特放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時,全身倚靠在長椅椅背上的吉克突然轉過頭來這麼說。

  「……我可以稍微去訓練場逛一圈嗎?我想讓頭腦冷靜一下。」

  「嗯,當然可以,那麼就順便散步休息一下吧。」

  蕾緹榭兒乾脆地點頭同意了吉克的提議,對清楚吉克體質的蕾緹榭兒來說,她也不打算立刻勉強吉克開始練習。

  於是她們一行人一同走出了訓練場,魔法訓練場位於本館左後方的深處,後頭是學園擁有的廣大森林。由於森林裡設有進行生物研究的老師或研究員的溫室與飼育空間,基本上是禁止學生進入的。

  「哦……學園裡竟然有這種地方啊。」

  「嗯,尤其當傍晚天氣好的時候,能見到漂亮的夕陽喔。」

  「那真是棒極了!有機會真想我們三個人一起看呢!」

  一邊走在森林與魔法訓練場的交界處,蕾緹榭兒一行人進行著沒營養的閒聊。

  千年前的蕾緹榭兒身為守護國民的公主,幾乎沒機會跟年齡相若的人普通地對話,因此對她來說,像這樣與朋友一起度過的時間非常新奇。

  「喂,我說你!在那裡做什麼!」

  當蕾緹榭兒和米蘭妲蕾特與吉克三人正好繞了魔法訓練場一圈的時候,這陣突然傳來的聲音,讓蕾緹榭兒臉上的表情頓時消失。

  面無表情的她轉過頭去,只見帶著隨從的第一王子羅修弗德眼神兇惡地站在那裡。

  這一個月以來,朵蘿賽露與羅修弗德之間什麼都沒發生,在學園與家中都沒碰面,也沒有寫信交流。

  面對一個月不見的未婚夫,蕾緹榭兒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對現在的蕾緹榭兒而言,羅修弗德是個「麻煩且不重要的傢伙」。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殿下?」

  「哼!真虧你有臉問我『有什麼事』!明明已經有未婚夫了,竟然還去誘惑其他男人,不愧是公爵家的污點啊!」

  「……」

  看來羅修弗德似乎以為蕾緹榭兒與吉克正在幽會途中。

  對此蕾緹榭兒忍不住朝他投以憐憫的目光。像這種一點戀愛要素都沒有,況且米蘭妲蕾特也在的情況,究竟要怎麼看才會認為是在幽會啊?

  雖然有些太遲了,但這個王子難道是笨蛋嗎?或者說,她唯獨不想被這一個月以來都和未婚妻的妹妹不看場合地卿卿我我的孑孓男這麼說。

  「殿、殿下……這裡除了朵蘿賽露大人以外還有其他人──」

  「閉嘴!區區一介下人竟敢對我有意見!」

  雖然其中一位戴著眼鏡的隨從少年想要提醒還有米蘭妲蕾特的存在,但羅修弗德大概是自我意識過剩,全當作耳邊風。

  於是那位看似懦弱的隨從朝蕾緹榭兒看了一眼,接著以不被王子等人察覺的程度向蕾緹榭兒略為低下頭去。

  見到他的舉動,蕾緹榭兒雖然面不改色,卻略感佩服。看來笨蛋王子的隨從並非全部都是笨蛋呢。

  「哼!而且好死不死,竟然還跟出名的下流貴族劣等生混在一起!身為第一王子的未婚妻,知不知恥啊!」

  「……」

  或許是隱約察覺到羅修弗德在說誰,站在一旁的米蘭妲蕾特抓著自己制服的衣襬低下頭去。與蕾緹榭兒衣襬的金色條紋不同,顯示著自己身分的黑色條紋被手捏得扭曲變形。

  蕾緹榭兒見狀,心中有什麼東西「啪!」的一聲斷了開來。

  雖然羅修弗德對自己說了什麼都無所謂,但他侮辱了自己的朋友。

  (吶,我可以教訓這個男人一頓嗎?教訓他一頓沒關係吧?倒不如說教訓他一頓才是為這個世界和全人類著想吧?)

  絲毫沒察覺到蕾緹榭兒冰冷的怒氣,羅修弗德傲慢地笑著。他的眼中藏著與之前一模一樣的輕蔑。

  「恕我直言。」

  蕾緹榭兒感到無奈地直直盯著羅修弗德,簡潔地繼續說道。

  「請問您有什麼臉稱我為『第一王子的未婚妻』呢?可以請您捫心自問一下嗎?」

  「什……!」

  見蕾緹榭兒面無表情地反駁,羅修弗德明顯感到訝異,看來是很意外蕾緹榭兒會做出反擊。

  「你這傢伙!難不成忘了自己姑且也算是公爵家的一員嗎!即使是你這種廢物,也依舊是公爵家的一份子。跟那種低級貴族扯上關係,只會讓你本來就很差的評價變得更加差勁罷了!」

  「是這樣啊。可是殿下,所謂的國家,是由人民與數量眾多的低級貴族支撐的。明知如此卻光憑身分差距或對方是劣等生等理由擅自拒絕和其交流,作為統領國家的王族不覺得太過膚淺了嗎?」

  實際上這是蕾緹榭兒自己在前世也曾提倡過的其中一項理念。雖然國家的統治者是王族,但王族也是因為底下有許多民眾與貴族在才得以存續。

  這在這個世界一定也是相同的,那些少數的上流貴族能夠悠閒自在地過生活,也是託了其他人的福。

  「你、你這傢伙!少得意忘形了!」

  或許是不滿意蕾緹榭兒的回答,羅修弗德兇狠地揚起眼角,像是要抓住蕾緹榭兒般撲了過來。

  要避開這種單調的拳頭實在太過容易,蕾緹榭兒看也不看就閃過了羅修弗德的攻擊,擦身而過的同時使用魔術干涉大地,用草製作出藤蔓絆住了羅修弗德的腳。

  「嗚啊!」

  羅修弗德根本無法應付來自腳邊的偷襲,藤蔓纏住他的腳,使他的臉狠狠撞上地面。

  蕾緹榭兒冷淡地看著渾身沾滿泥土的羅修弗德,一步步緩慢地朝羅修弗德走了過去。

  「……干、乾乾幹什麼,竟然敢這麼對我!別以為你──」

  不知是事到如今還抱持著那「無能」的刻板印象嗎,羅修弗德在看到蕾緹榭兒的身影之後,態度再度變得強硬起來。

  但是他那微不足道的強硬態度,在見到蕾緹榭兒周圍創造出的五根冰槍之後,立刻就被粉碎得無影無蹤。

  「嗚哇喔喔喔喔!!?」

  他發出奇怪的慘叫聲,瘋狂地在地上爬行,打算逃走。

  不過蕾緹榭兒自然不會讓他如願,從手中放出的冰槍準確地捕捉到了羅修弗德,刺穿了衣袖,將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別亂動喔。難得我刻意想避開您的臉,說不定一個手滑就會傷到您寶貴的臉蛋喔?」

  「……咿咿咿!!?」

  來到想逃也逃不了的羅修弗德面前之後,蕾緹榭兒刻意為了對上視線而蹲了下來。

  面對用冷淡表情眯起異色雙眼的蕾緹榭兒,羅修弗德的緊張達到了極點,王族的驕傲什麼的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那麼,殿下,雖然以我個人而言,一點都不想做出和您交談這種毫無建設性的行為,但還是要告訴您一件事。」

  「…………竟、竟然說毫無建設性……!!」

  「請您別像只野狗般見人就吠,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更何況殿下,雖然您說我明明已有未婚夫卻還去誘惑男人,那麼陪在身為未婚夫的您身邊的女人又是什麼呢?」

  蕾緹榭兒毫無感情起伏的質問,讓羅修弗德縮起肩膀。

  也就是說在指責朵蘿賽露跟吉克的事情之前,先想想自己和誰正打得火熱。

  蕾緹榭兒這番過於正確的話語令羅修弗德啞口無言,只能用像是死魚般的眼神盯著她看。雖然知道他無法反駁,但他似乎連思考這個的空閒都沒有。

  「……她、她是……」

  「啊,您不必解釋也沒關係,她是您『親密的朋友』對吧?」

  「……」

  「明明殿下有『親密的異性朋友』,為什麼我不行呢?難道殿下打算插手我的交友關係?」

  「……怎、這……」

  「您的隨從也向您提出諫言了吧?在場有除了我與他之外的人,為何您不能好好觀察四周呢?明明只要仔細看馬上就會發現吧?難道您的眼睛是有什麼毛病嗎?」

  「……這、這是……」

  「更何況,殿下跟您未婚妻的妹妹……親密到不像是朋友呢?把自

  己的事擱在一旁,還真虧您有臉對我這麼說呢。」

  「…………咿!」

  他初次看見的未婚妻的笑容就像冰雪一樣寒冷,四周的溫度急遽下降,彷佛能聽到他牙齒打顫的喀噠聲。

  啊,這次並非是魔素失控,而是刻意引起暴風雪的。過了兩個月的時間,自然能夠隨心所欲地控制事象干涉力了。

  「……給給、給、給我記記住!」

  雖然舌頭根本就轉不過來,但他似乎至少還留有足以逞強的自尊心,蕾緹榭兒才一解除魔術,恢復自由的羅修弗德立即像是屁股著火般逃之夭夭。

  「你們兩位沒事吧?」

  「沒、沒事……那、那個……朵蘿賽露小姐……」

  接著蕾緹榭兒朝看起來感到很尷尬的米蘭妲蕾特與吉克開口。

  「難不成,你很在意剛剛殿下所說的話嗎?」

  「……是的。」

  在這所學園裡,公爵與侯爵,以及部份伯爵……換句話說就是上流貴族的制服,與其他學生的制服設計有些許差異。襯衫的衣襬與袖口、裙襬,縫在褲子側邊的顏色會顯示學生的身分,上流貴族是金色,除此之外一律都是黑色。

  「別在意殿下說的話也不要緊,是我自己想要和你們成為朋友的,無關身分是高是低。」

  聽到蕾緹榭兒宛如訴說著常識一般如此斷言,無論吉克還是米蘭妲蕾特都吃驚地瞪大了眼。

  「今天的活動就到此告一段落吧,你們兩位大概也沒心情繼續練習了吧?」

  「好的……」

  考慮到吉克與米蘭妲蕾特的心情,蕾緹榭兒一行人就地解散。

  用轉移回到家之後,蕾緹榭兒為了清潔身體而前往房間內設置的浴室。但就在蕾緹榭兒洗好澡回到房間時,她聽見了房間外頭傳來聲音。

  「……?」

  咚、砰!

  豎起耳朵傾聽,好像是什麼東西撞到牆壁倒下的聲音。

  從聽見的聲音來推斷,這大概是某人撞上了蕾緹榭兒的房間附近的牆壁倒下的聲音。

  究竟是誰呢?蕾緹榭兒一邊這麼想,一邊悄悄地走進門邊,接著為了確認外頭的情況將耳朵貼在門板上。

  「我說你,知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實、實在非常抱歉,夫人!請您原諒!」

  兩位女性的交談聲從門外傳來,於是蕾緹榭兒不發出聲音地悄悄打開門,從門縫偷偷地窺探起房間外的情況。

  在不遠處的走廊上,能見到一名侍女朝公爵夫人低頭的光景。夫人一如往常濃妝艷抹,身穿豪華禮服,以扇子遮掩嘴角。

  相對地,侍女則令人感到可憐地瑟瑟發抖,看來恐怕是犯了什麼大錯吧,她害怕的模樣很不尋常。

  「看來你是很想被解僱呢?是啊,比起雇用你這種無能之輩,去找更有能力的人比較好呢。」

  「別、別這麼說啊!求求您了,夫人!請您千萬別這麼做!」

  聽見夫人冷哼了一聲如此宣言,從一旁也看得出來侍女臉色頓時發青,或許是有非常不想被解僱的理由吧。

  雖然因為對此沒有興趣,所以原本想置之不理,不過一直在房間附近吵鬧也沒辦法休息,於是蕾緹榭兒改變想法,乾脆地決定介入其中。

  「晚兒,黛安娜大人,實在沒想到身為公爵夫人的您,竟然有空來到此處摸魚呢。」

  蕾緹榭兒靜靜地打開門,用往常般面無表情,冷冰冰的態度向身為自己母親的女性這麼說。

  黛安娜似乎是對蕾緹榭兒的出現感到很吃驚,瞪大的雙眼上彷佛寫著「你怎麼會在這裡」。

  看她的樣子……難不成她忘了這裡就在朵蘿賽露房間附近嗎?嗯,以那群家人而言很有可能呢。

  「……我說你,剛剛叫我什麼……」

  「侍女小姐,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蕾緹榭兒無視打算說什麼的黛安娜,轉身看向侍女。

  或許是因為公爵的女兒突然搭話而感到吃驚,侍女雖然驚訝,但還是老實地回答了問題。

  「我、我叫做妮可……」

  「是嗎,你叫妮可,那麼你為什麼會遭到黛安娜大人責罵呢?」

  「咦……」

  「啊,別在意黛安娜大人也不要緊,因為現在是我在跟你說話。」

  看著眼前蠻不在乎地說出「無視女主人也不要緊」的朵蘿賽露,妮可的表情由於驚訝變得僵硬。

  這也使得黛安娜瞪著她──正確地說是瞪著朵蘿賽露──的視線變得愈發尖銳,但不知道是遲鈍還是什麼原因,朵蘿賽露對此渾然不覺。

  (不,雖然很在意……)

  雖然內心說著實話,但妮可非常聰明地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口。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是嗎。我想……你大概是被說了『沒辦法把屋子打掃乾淨真是沒用』之類的話吧?」

  「……!?」

  妮可好不容易才將「您怎麼知道」這句話吞回肚子裡。

  其實蕾緹榭兒只是從放在妮可身邊的打掃用具來推測情況,不過看來是猜中了。

  「畢竟是這間屋子的女主人動怒了,原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故……不過看來真是個無聊的理由呢。」

  「……!」

  「況且,我並不覺得這附近有什麼髒污留下。黛安娜大人,雖然有些失禮,可以請您具體說明,究竟是哪裡還留著怎麼樣的污垢呢?」

  「……」

  「難不成……只是在找傭人的碴嗎?被人譽為『社交界之花』的黛安娜大人,應該不會做出這種讓人懷疑品格的事情才對吧?」

  由於蕾緹榭兒面無表情地陳述事實,無法反駁的黛安娜用扇子隱藏自己的表情,一邊惡狠狠地瞪著蕾緹榭兒。

  即使被公爵夫人怒目而視,蕾緹榭兒依舊悠然自得。看見絲毫不在意迎面而來的惡意,表情蠻不在乎的朵蘿賽露,反而是旁觀的妮可嚇得寒毛倒豎。

  「……我說你……」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說你……剛才是怎麼稱呼我的?」

  原先還以為有什麼事,這轉移話題也太過強硬了吧。

  黛安娜似乎是對朵蘿賽露會用名字稱呼自己感到難以置信。

  (嗯……這種時候還需要在意這種事嗎?)

  但蕾緹榭兒無法理解她的驚訝,僅僅是歪著頭而已。畢竟,被自己疏遠、討厭得要死的女兒稱作「母親大人」才更可笑吧?

  更別說蕾緹榭兒並沒有黛安娜是自己母親的實感,因此這樣才是理所當然的。

  「是的?是稱您為『黛安娜大人』,怎麼了嗎?」

  「…………」

  聽見朵蘿賽露彷佛這是常識般清楚地斷言,黛安娜握著扇子的手一顫一顫地發著抖,惡狠狠瞪了朵蘿賽露一眼之後便快步離去。

  (怎麼回事……?)

  她離去的步伐並非如同貴婦般安靜,而是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看來是相當不快呢。

  奇怪……?雖然她看起來不高興,但究竟是對什麼東西感到不滿呢?不過平時畢竟見不上幾次面,這對蕾緹榭兒而言也無所謂。

  「那、那個……非常感謝您。」

  等到看不見黛安娜的身影之後,妮可如此表示並低頭鞠躬。蕾緹榭兒卻制止了她,同時靜靜地搖了搖頭。

  因為自己並非為了幫助她才出面,只是以結果來看幫了她一把而已,不值得感謝。

  「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罷了,不值得你低頭道謝。」

  「不……即使如此我還是受到了朵蘿賽露小姐的幫助,實在非常感謝您。」

  但妮可卻用力地搖了搖頭。

  照她的說法,一直以來經常三不五時受到黛安娜責罵,但無論是公爵家的其他成員還是傭人,都只會當笑話看,或是遠遠地旁觀。願意像這樣伸出援手的人,蕾緹榭兒是第一個。

  「我沒有做什麼大不了的事啊……算了,不客氣,工作要加油喔。」

  「好的……!」

  聽朵蘿賽露這麼說,妮可很開心似地露出笑容。

  妮可開始在公爵家工作的時日尚淺,所以還不習慣工作內容,人際關係也不好,不僅被僱主用「派不上用場」來責罵,還被前輩傭人取笑為無能。

  因此朵蘿賽露的行動跟話語對妮可而言究竟有多麼令人感激,她一定永遠都不會知道吧。

  「……話說回來,朵蘿賽露大小姐,您剛剛好像稱呼夫人為『黛安娜大人』……」

  「嗯,我是這麼叫的,應該沒有搞錯名字吧?」

  「那是當然的……不過,她是您的母親吧

  ?」

  「哎呀,沒問題的,在有其他人在的時候,我會好好地稱呼『母親大人』的。」

  「不……我想問題應該不在那裡就是了……」

  忍不住吐槽的妮可有非常正經的思維模式。

  ***

  在淺淺日光照射的房間床上,蕾緹榭兒醒了過來。

  (……哎呀呀……沒換衣服就睡著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穿的是居家便服。

  昨晚蕾緹榭兒洗過澡後,一如既往地進入了讀書時間,但途中突然就沒有了記憶,看來是不知不覺睡著了吧。

  她爬起身,身上的衣服果不其然地滿是皺摺,於是蕾緹榭兒一邊嘆了口氣,一邊施展魔術撫平衣服上的皺摺。

  這麼說來,與魔術不同,魔法並沒有在日常生活中受到運用呢。她想。

  (難道全都是交由人力進行的嗎……?)

  等到衣服上大半皺摺消失之際,從蕾緹榭兒的房門傳來「叩叩」的敲門聲。

  依照時間來看,大概是路維克來了吧。想到這裡,蕾緹榭兒不假思索地回了句「請進」。

  「失、失禮了。」

  但進門的人卻不是路維克。面對這位預料之外的訪客,蕾緹榭兒維持著準備從床上起身的姿勢,當場僵住。

  「……妮可?」

  走進房間的人是昨晚從黛安娜那兒救下的侍女妮可。

  妮可與朵蘿賽露並非主從關係,蕾緹榭兒也是昨天才認識妮可,因此她無法理解為什麼她會來到這裡。

  看蕾緹榭兒似乎不了解狀況,妮可開口解釋了她來到這裡的理由。

  黛安娜似乎跟公爵報告了昨天的事,結果就像是垃圾分類般,沒用的侍女被分配到了無能的公爵千金身邊。

  或許同時也包含了「既然你什麼都做不好,那乾脆就去照顧無能千金算了」這份不懷好意的想法也說不定。

  「因為這樣,我從今天開始就是朵蘿賽露大小姐您的專屬侍女了。」

  「原來如此……」

  蕾緹榭兒隨便應付著妮可的話語。

  說老實話,雖然蕾緹榭兒覺得自己不需要侍女,但也沒有絕對不準許擁有侍女的理念,既然有人要給予,那也不用拒絕。

  況且妮可與其他侍女不同,並不會刻意疏遠朵蘿賽露,因此蕾緹榭兒認為受她照顧或許也不錯。

  「是這樣啊,那麼從今天開始請多指教囉,妮可。」

  「好的!」

  簡單地應答了幾句後,兩人便開始了早晨的整理工作。

  即使有了專屬侍女,蕾緹榭兒做的事情依舊沒有變化,一如往常地前往更衣室穿好衣服,跟著打理儀容而已。

  要說有哪裡不同,大概也就只有妮可會為她挑選衣物、梳理頭髮罷了。

  「大小姐,您不穿制服的絲襪嗎?」

  妮可拿著那類似黑色褲子的衣服。那是自己轉生第一天見過的,造型奇特的輕薄褲子。

  「……?」

  「就是這個。畢竟是學園指定的服裝。」

  說起來,米蘭妲蕾特的腳上總是穿著有如黑色褲子般的東西呢,原來那叫做絲襪啊。

  「……我才不穿,因為很麻煩。」

  蕾緹榭兒摸了摸叫做絲襪的東西後,搖了搖頭。從外觀來看,那東西明顯比蕾緹榭兒的腳要來得纖細,雖然具備伸展性,但總覺得穿起來肯定很麻煩。現在回想起來,學園中也分為有穿和沒穿的人。那麼應該沒有必須穿著絲襪的規定才對。

  「我明白了!」

  妮可並未對蕾緹榭兒的回答有異議,那果然不是必要的衣物。

  「話說回來妮可,你有絕對不能被解僱的理由嗎?」

  蕾緹榭兒坐在更衣室的梳妝檯前,對拿著梳子梳起自己銀白色頭髮的妮可這麼問。

  「嗯,您是說昨天的事嗎?」

  妮可將梳子放回梳妝檯前,映照在鏡子裡的臉龐染上了有些悲傷的微笑。

  「其實我的母親生病了。因為父親過世得早,所以我打從二十歲起就在王都工作,輾轉經過了各種行業後,最後來到了這間宅邸當傭人。如今就只有我的收入支撐生活,要是我被解僱的話,無論是母親的生活費,還是醫藥費都會沒有著落……」

  「……真對不起,問了個不該問的問題。」

  「不不!這不是大小姐您的錯!因為至今從來沒有人關心過我,所以被您這麼一問,我反而很開心。」

  「是……這樣嗎?」

  「是的,而且我成為了大小姐的專屬侍女,這跟今後不會被解僱沒什麼兩樣,所以對您的感謝之意可是無窮盡的……好!完成了!」

  在兩人談天的時候,頭髮的整理似乎告了一個段落,還真是迅速……不對。

  蕾緹榭兒仔細端詳起自己映照在鏡子裡的模樣。

  裡面出現的是有些成熟,但又有著和年齡相符的稚氣的絕世美少女的身影。

  在蕾緹榭兒轉生之前,原本朵蘿賽露光論美貌在公爵家就是一等一的。現在她臉上的淡妝,更凸顯出她原本就是個好素材。

  柔順絲滑的銀髮被綁成了公主辮,上頭配著素色的絲帶。

  「因為大小姐本來就漂亮,我不禁卯足了全力呢。」

  「是、是嗎……謝謝你……」

  無意識間講話變得支支吾吾的蕾緹榭兒也覺得不錯。

  生於戰亂之世的蕾緹榭兒對打扮可說毫無興趣。不僅沒有時間去做這件事,也沒有那種餘裕去做。

  即使成了朵蘿賽露之後,蕾緹榭兒也因為嫌麻煩而隨興穿著,從未化過妝,頭髮也沒有綁,讓它隨意飄揚。

  「髮型跟化妝……女孩子還真深奧呢……」

  「呃,朵蘿賽露大人也是女孩子吧……」

  聽見蕾緹榭兒佩服似地喃喃自語,妮可露出了苦笑。

  「妮可……你的時尚品味似乎挺好的?」

  「不,沒這回事……只是以前曾經在理髮廳打過工而已。」

  「光那樣就有這等技術……你果然很有才能呢。」

  「謝、謝謝您的稱讚……」

  面對來到公爵家以來第一次受到的稱讚,妮可害羞地笑了起來。

  之後,在和妮可閒聊的時候,伴隨著敲門聲,路維克推著載著早餐的餐車進來。

  「很適合你喔,大小姐。」

  路維克見到氣質與平常不同的蕾緹榭兒,先是驚訝地瞪大眼,隨即便微笑著這麼說。

  與平時一樣,蕾緹榭兒一邊享用著早餐一邊讀書,等時間差不多就拿起書包前往學校。告知路維克回家時間之後,便發動了轉移魔術。

  今天的路克雷茲亞學園從一大清早就議論紛紛。

  被前來上學的學生塞得水泄不通的大廳里充斥著感嘆與驚訝的聲音。

  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名女學生身上。「冰之惡魔」與昨天截然不同,在及腰的銀色長髮上綁了個可愛的髮辮。那過於美麗的模樣,令待在大廳的學生不分男女都看得目不轉睛。

  不管是臉上的淡妝,還是平民般的樸素衣裝及髮型,都絲毫無損她的氣質與美貌。或者該說連這些都變得更加美麗了。

  「那麼……今天去哪裡好呢?」

  其中只有一個人……唯獨那個受到眾人矚目的她毫不在意周圍視線,一個人自言自語著。

  雖然好像感覺到了視線,但由於沒有危害,也不會少一塊肉,所以決定不理。這就是蕾緹榭兒現在的想法。

  「嗯……昨天上午都泡在劍術訓練場,今天就去大圖書館吧……」

  修長的睫毛垂下,眯著眼睛思考的模樣也美得讓人讚嘆。在場的學生無論男女都看呆了眼。

  雖然蕾緹榭兒也側眼看著其他學生的樣子,但因為不想扯上關係也沒興趣的緣故,決定視而不見。

  讓無視技能火力全開的蕾緹榭兒,穿過了像是凍在原地的人群,開始移動。

  ***

  「可惡!那傢伙竟敢害我丟臉……!」

  忿忿不平地吐著苦水,羅修弗德踏出大大的腳步聲,在本館內側的湖畔徘徊。

  原先這時應該要前去上課的,但由於前陣子在學園受到的恥辱,羅修弗德並沒有冷靜到能乖乖上課。

  「只要沒有朵蘿賽露,我就能跟克莉絲妲結婚了啊……為什麼那種傢伙會是我的未婚妻啊……!」

  羅修弗德踢飛腳邊的小石頭這麼說。小石頭飛了出去,掉進湖裡,激起陣陣漣漪。

  羅修弗德跟朵蘿賽露的婚約是國王親自下令的。是三年前的某一天,國王毫無預警地召見他,宣言了這件事。

  關於朵蘿賽露的

  風評自那時就不太好,被家人冷落的事情眾所皆知,雖然有些貴族對她出色的教養給出高評價,相對地嘲笑她沒有魔力的貴族也很多。

  『我命令你,跟菲利亞雷奇斯家的公爵千金結婚。』

  的確,朵蘿賽露的其他能力可說是無懈可擊,但是光是她沒有魔力這點,她就不是個適合加入王家的人,羅修弗德經常這麼想。

  不僅如此,過去在公爵家跟朵蘿賽露相親的時候,羅修弗德對她的印象就糟到極點。即使在相親也幾乎不講話,表情總是一成不變,太過美麗,讓人覺得就像是被雕刻出來的人偶般詭異。

  普拉提那王國有著被稱為五大公的五個公爵家,如果想要找尋王子未婚妻的話,在其他公爵家也能夠隨意挑選。即使如此,國王依舊毫不猶豫地選上了沒有魔力的朵蘿賽露。

  所以當聽見了國王的那句話時,羅修弗德頓時明白了一切。也就是父親對自己毫無期待這件事。

  「無論哪個傢伙都把我當笨蛋……!」

  聽說選上朵蘿賽露的其中一個理由,是因為她是個擁有紅眼睛的人。

  擁有紅眼的人在這個國家十分稀有。聽說擁有紅眼的人,在成長到十三歲以前就會讓自己的人生面臨巨大的改變。而這大致上分為兩種,一是將給世界帶來不幸,另一種則是能夠拯救世界。

  比起普通的千金小姐,國王是賭上能夠改變自己兒子的可能性,才選上了朵蘿賽露。但羅修弗德並不相信這種沒有根據的傳聞,那種理由對羅修弗德而言只是單純的藉口而已。

  既然父親不期待自己,那麼自己也不需要去回應父親的期待。於是在那之後,羅修弗德變得比以往更加我行我素。

  與朵蘿賽露的義務性交往依舊持續著。即使成了未婚夫妻,朵蘿賽露的態度依然沒有任何改變,兩人的關係變得更加冷淡。

  所以羅修弗德輕易地便傾向了克莉絲妲,每當他義務性地造訪公爵宅邸時,羅修弗德必定會去見克莉絲妲。自相親那時起,羅修弗德就對克莉絲妲抱有好感,因此兩人關係會變親密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正好是這個時候,朵蘿賽露的性格有了劇烈改變。她變得會因為一點小事怒罵大鬧;但心情平復之後,又會用令人不舒服的撒嬌語氣說話。

  以這件事情為契機,原本就很討厭朵蘿賽露的羅修弗德更進一步地疏遠了朵蘿賽露,越來越陷入和克莉絲妲之間的不倫之戀。

  「我可是第一王子耶?」

  無論是在性格大變前後,朵蘿賽露一次都沒有反抗過羅修弗德。明明如此,朵蘿賽露卻使用魔法反抗羅修弗德,不僅如此──

  「……等一下?那傢伙應該沒有魔力才對……」

  但是想到這裡,羅修弗德內心忽然湧起一股不協調感。

  那時朵蘿賽露確實使用了魔法。但冷靜思考後,沒有魔力的她應該辦不到這種事情才對。

  「而且……這一個月以來,那傢伙簡直像換了個人似地變得很奇怪……」

  注意到這點之後,他的心裡緊接著浮現了許多疑問。

  近來朵蘿賽露變得不隨意生氣,於此同時,甚至就連原本姑且會出席的課程也不見人影。明明過去常常纏著自己,但現在卻連看都不看羅修弗德跟克莉絲妲一眼。

  原以為她是恢復了原本的性格,但並非如此。以前的她會經常注意周遭的舉止,但是現在的她絲毫不在意,甚至讓人覺得她沒有身為公爵千金的自覺。

  「……是嗎,那傢伙是個魔女啊……!」

  想了許多可能性後,最終羅修弗德得出了這個結論。

  性格突然大變,缺乏身為貴族千金的自覺,能夠使用本應無法使用的魔法。羅修弗德腦中的常識完全無法解釋這到底代表著什麼。

  更別說身為國家第一王子的自己會有這麼悲慘的遭遇,正是朵蘿賽露害的。她是會對所有關係者帶來不幸的災厄,羅修弗德對此深信不疑。

  「我記得……博物館裡好像收藏著用來殺魔女的劍……」

  熱愛武器的羅修弗德非常了解放在博物館裡的武器防具。

  正因為羅修弗德透過前陣子的事了解了朵蘿賽露的強大,才想使用據說有聖人加護的魔女殺手之劍的力量來加以對抗。

  下定決心之後,羅修弗德便快步前往博物館。必須儘早擊敗那個魔女才行。

  「喂,那邊的傢伙,給我把收藏在這間博物館的殺死魔女的聖劍交出來!」

  「咦?咦咦!?首、首先要先跟館長報告……」

  「沒有那種必要!我要你現在就交出來!」

  羅修弗德逮住了位在大廳的導覽員,朝對方如此怒吼。由於導覽員無法違抗第一王子的命令,只能按照羅修弗德的命令將他帶往保管庫。

  「這就是殺死魔女的聖劍嗎……」

  導覽員戰戰兢兢地遞出一把狀似西洋劍的長劍,羅修弗德從他手上奪了過來。

  「喂,拿著這把劍的人就會得到聖人的加護對吧!」

  「呃、呃……如果想得到加護,就必須詠唱這上面的咒文……」

  「這種事就該早說!」

  從研究員手上拿過一份小型的捲軸,羅修弗德很快地閱讀起內容,接著無畏地揚起嘴角。

  「哼!只要有這把劍跟咒文的話……!」

  就能向侮辱自己的朵蘿賽露報一箭之仇了。羅修弗德對此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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