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大叔碰上慣例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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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生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星期了。

  聰擺脫漫長的野外求生生活,終於成功抵達人類所開闢的道路。

  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是個嚴酷的戰場。

  以哥布林為首,獸人、飛龍、山怪、食人獸、奇美拉,以及其他諸多怪物接連向他挑起戰鬥,讓他根本沒辦法放鬆。想在洞窟睡覺卻找上殺人蟻的巢穴,在河邊稍作休息就被蜥蜴人襲擊,想在岩場上睡覺就被瘋狂人猿給盯上屁股。

  他的精神狀態在這一個星期里極為萎靡。

  「太好了……總算啊……總算可以到有人的城鎮了……好漫長啊……呵……呵呵呵……」

  看他的身影就知道他非常憔悴。然而,現在他的體力依然充沛,魔力也只用了一點點。

  他只是對可以脫離充滿殺氣的弱肉強食世界感到放心,回想起至今為止的生活有多麼嚴酷,就令他感到悶悶不樂。但那也因為來到道路上而畫下了句點。

  「那麼,該往哪邊走才會有城鎮呢……有兩個方向,哪邊離城鎮比較近呢……真猶豫。」

  聰撿起掉在眼前的樹枝,想以樹枝倒下的方向決定目的地。因為第二十三次是往左邊倒,所以他決定走右邊。

  嚴酷的野外求生似乎讓他的性格徹底扭曲了。

  那是條只把樹木砍倒、路面整平開拓出來的簡易道路。

  沒有以石塊鋪路,只是草率地裸露出地面。四處雜草叢生。

  儘管心想著要是下雨,這裡肯定會變得像條河,他的步伐依然相當輕快。

  畢竟接下來要去的方向或許會有人。那麼一來,至少能跟人有所交流,也許還可以交到朋友。

  他在長達一周的野生王國活了下來,現在很懷念人類。

  「就算是山賊也好,可以請你出來嗎~?」

  老實說,只要可以和人對話,不管對象是誰他都可以。

  然而要是遇見山賊,一定會演變成壯烈的廝殺,肯定會是他單方面在虐殺對手。

  畢竟他在這一周內過著賭上性命的野外求生生活。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會對殺生感到猶豫,他做好了如果自身有危險,就要毫不留情殺掉對方的覺悟。

  反過來說,那就是會將人的精神逼到如此地步的嚴酷環境。

  現在他發現了一件事……

  「說起來,我好久沒洗澡了耶……會不會臭啊?」

  一直維持在連洗澡都沒辦法的狀況下,他開始在意自己的體味。

  平時就沒認真整理儀表的他這麼說實在沒什麼說服力,但光是會注意到這點,就是很大的進步。

  「先把身體弄乾淨吧。要是有河就好了。現階段還是不要見人比較好~無論怎麼想,現在的我看起來都跟山賊沒兩樣。」

  他邊這麼說,邊沿著道路往前走。

  不知是運氣不錯還是神的指示,確實有條河。而且,他還注意到有人工築成的橋。雖然是寬度頂多只有七公尺左右的小河,但有水就很令人感激了。

  聰為了找個不顯眼的地方,前往從橋上看不見的下游地帶。他脫掉裝備,一溜煙地跳入河裡。久違的洗澡──應該說是沖涼。意外地很舒服。

  下面就先不說,他細心地清洗身體、弄掉髒污。他甚至洗了衣服,在衣服鋪在岩場上晾乾的期間也做了用餐的準備。如果要提出什麼不滿之處,就是食物還是老樣子,只有肉……

  在衣服晾乾之前,他眺望著河邊的景色。樣貌奇怪的魚從他眼前遊了過去。

  因為很久沒有度過這麼平穩的日子,他便耗費時間,悠閒地轉換心情。

  雖然他的臉上不時出現笑意這點有些噁心。

  「差不多乾了吧?濕濕的很不舒服呢……」

  在日正當中之際,他迅速地穿上脫下的衣服,並習以為常地套上裝備。他在這一周內就像是早已習慣穿戴裝備似地,自然而然地就學會如何穿脫裝備。

  那對現代人來說,是不可能會有的裝備,但這就是人只要迫於需求便無所不能的好例子吧。

  他偶爾會看見像是商人的馬車過橋。光是因為這件事而得知附近有人類居住的聚落,他的心情就變得很輕鬆。他為了渡橋溯溪而上。爬上堤防,往馬車前進的方向走去。

  一輛感覺相當奢華的純白馬車從他身旁駛過,但他對當權者沒興趣,所以並沒有特別留意。他踩著輕快的腳步,直直沿路前進。

  他在途中使用強化魔法,藉由提升身體能力加快移動速度,持續跑了三十分鐘。此時大叔感受到前方有集團群聚的跡象,而稍微加強了警戒。

  能夠感應到敵人都是受惠於搜敵技能。該技能無關自己的意識,會自動發動,感應敵對生物。這在廣大的森林中,是很寶貴的能力。

  「照慣例來說,應該是碰上盜賊了吧?唉,突然出手攻擊也不太對,先隱蔽氣息觀察情況吧。如果是盜賊的話……到時候再來處理吧。」

  就算是性命不值錢的世界,忽然揮劍或是二話不說就以魔法攻擊,依然很野蠻,不是文明人該做的事。雖然要視情況而定,但大叔還是先隱蔽了氣息,藏身在森林之中,窺伺狀況。

  就結果來說,前方是一群打扮有點骯髒的男人。他們全都帶著武器,團團圍住了商人們。不好的預感總是會應驗。

  「嗯~這無疑是犯罪現場耶……不過現在只是狀況看來如此而已,等他們真要動手,再決定是否介入吧……」

  他們目前只有包圍住商人。說不定他們是被貪婪的商人給欺騙了才打算報復。他認為等到了解現況後再介入也無妨。

  「到底是吉是凶呢……」

  總之他打算暫時觀望。

  ◇ ◇ ◇ ◇ ◇ ◇ ◇

  一輛馬車奔馳在法芙蘭的道路上。

  那是由純白的沉穩配色,加上些許金飾的奢華馬車。

  兩名騎士在馬車的駕駛座上待命,馬車裡則坐了兩名儀表堂堂的人物。

  一位是年事已高,沉穩地靜靜坐在座位上,宛若魔導士的老人。他身穿純白法袍,是統治這一帶領地的大公爵,和「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的王族有血緣關係。不過他現在已經退休,只是個疼愛孫女的爺爺。

  他是「克雷斯頓.泛.索利斯提亞前公爵」。

  因為讓位給長子,兩位孫子的對立漸漸加劇,最近只有孫女「瑟雷絲緹娜」可以療愈他的心靈。

  而他的孫女瑟雷絲緹娜,正掛著一張苦思不解的表情坐在座位上,看著翻開的書本。

  她在公爵家中遭受冷漠對待,在這個魔法師握有權勢的國家裡也被眾人所輕視。這是因為她沒有什麼行使魔法的才能。

  既然活在這個世界,所有生物都具有能夠行使魔法的魔力,但她顯然缺乏那項能力。即使不提這些,由於她不是公爵夫人們正式的孩子,出於嫉妒的迫害情形十分嚴重。

  說穿了,她就是現任公爵對宅邸傭人出手所生下的側室之女。再加上無法行使魔法這一點,現在仍遭受苛刻的虐待。主要來自公爵夫人們。

  克雷斯頓很疼愛這唯一的孫女,在自己隱居的宅邸和孫女一起生活。儘管他儘可能地試圖增長她的魔法才能,但至今都未能有所進展。

  他拜託過國內知名的魔導士當家教,但不論是誰,全都失敗了,她因此被烙上沒才能的烙印。他其實只是想看見孫女喜悅的表情,結果卻成了把她逼入絕境的推手。

  克雷斯頓看著她的表情很溫柔,其中暗藏著憐憫之情。

  相照之下,瑟雷絲緹娜也是知道祖父的溫柔,才會不斷努力。

  面對就算是側室之女也一視同仁傾注關愛的祖父,她心中懷抱著感謝與尊敬。可是不管她再怎麼想回應那份愛,只要努力沒有成果,就沒有意義了。結果她變得經常會露出極為悲傷的笑容。

  對克雷斯頓而言,這也是件讓他很難受的事。

  「啊……」馬車從道路開到橋上時,瑟雷絲緹娜叫道。

  「怎麼啦,緹娜?看見了什麼嗎?」

  「是的,爺爺。那裡有位魔導士……而且還是個帶著雙劍的魔導士。」

  「雙劍?對方是魔導士吧?有那種人啊?」

  「嗯,他穿著灰色法袍,非常地……那個……」

  「打扮得很寒酸嗎?嗯……灰色法袍是下級魔導士。或是從其他國家來的旅行者吧。」

  以法袍的顏色來表示魔導士的階級,是這個國家的習俗。灰色代表低階,黑色是中階,深紅是高階,直屬國家的精銳魔導士則是白色。穿著灰色法袍走在路上的話,就只有可能是低階魔導士,或是從其他國家旅行至此的魔導士。正因為是魔法王國,他們的魔法研究最為先進,不過內部卻是彼此分成數個派系並且互扯後腿的情況。

  不論是在哪個世界,權力鬥爭都不會停止。

  「不過帶著劍啊……那應該是為了彌補身為魔導士的不足,但可說是相當艱辛的選擇呢。」

  「這樣呀?」

  「嗯……就和魔導士專精魔術一樣,劍士也只會專精劍術。兩者兼具的話,通常會變成半吊子的魔法劍士。」

  魔法與劍,兩者都各有其優缺點。魔法在遠距離戰鬥及輔助上很優異,近距離戰鬥時卻非常弱。反之,劍士的近戰能力強,對遠程攻擊的防禦卻很弱,根據魔法威力不同,受到遠程攻擊可能會直接被打倒。

  如何運用便是戰略,絕對不是哪一方就肯定比較優秀。

  如果要專精兩者,就必須在一生當中完成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嚴苛訓練。剩下的,就是可以持續熬過嚴苛修練的精力與才能的問題。

  「不過,他也許只是為了防身才帶著劍。因為魔導士要是被人逼近,就會變得很弱呢。」

  「他真是做了種種努力呢。我何止是差得遠,根本毫無進展……」

  儘管很沮喪,瑟雷絲緹娜還是把視線移到魔法學院的課本上。

  她雖然學會了魔法術式,但要發動還是很困難。她在想理由會不會在於術式本身,所以調查了好幾次。遺憾的是她仍舊沒有找到答案。

  馬車不顧兩人的心境,奔馳在道路上,接著冷不防地降低了速度。克雷斯頓察覺此事,出聲詢問在馬車駕駛座上握著韁繩的騎士。

  「怎麼了?」

  「閣下,商人們好像動彈不得,我們無法前進了。」

  「動彈不得?發生了什麼意外嗎?」

  「似乎是倒下的樹木堵住了道路。商人和護衛傭兵們好像正在試圖搬開障礙物。」

  「嗯……倒下的樹木嗎……你們警戒一下四周吧,老夫有種不好的預感。」

  「知道了……唔喔!」

  在馬車駕駛座上的騎士突然出聲,克雷斯頓知道自己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潛藏在周圍森林裡的盜賊們把箭搭上弦,同時攻擊了過來。

  「是、是盜賊!」

  「護衛快來保護我們!唔啊!」

  「可惡,是埋伏嗎!」

  「把載貨馬車當掩護!拿弓的去迎擊!」

  在商人們慌亂之時,傭兵與盜賊之間的戰鬥開始了。被射到一箭的商人慘叫,難看地倒了下去。所幸沒有性命危險,但傭兵還是放聲大叫。

  「爺、爺爺!」

  「乖乖待在這裡,老夫也要出去了!」

  克雷斯頓拿著短劍下了馬車,從劍鞘拔出白銀色的刀刃。

  那把短劍注入了魔法,是會在持有者周圍展開障壁的防禦魔劍。騎士們也架起了盾,設法熬過飛來的箭矢。

  「嗯……這可不成。盜賊數量太多。而且四周還早已被團團包圍了。」

  雖說是魔劍,但它注入的魔力有限,如果魔力耗盡,防禦就會變得薄弱。

  如果成了混戰,戰場上的人數便會左右勝負。就算弱小,數量較多的那方還是會獲勝。

  盜賊們封鎖了道路,應該打算把商人或傭兵全殺光後,再搶走所有貨物或錢財吧。

  不過,既然攸關孫女的性命,克雷斯頓也別無選擇。

  雖然他想用魔法攻擊,但在被包圍的情況下,費時詠唱會讓他成為極佳的標靶。更何況要轉為攻擊就必須解除防禦障壁,那麼一來就很有可能會陷入被一網打盡的危機之中。畢竟比對方晚出手,可以對應的手段就很有限。

  同樣地,也可以看出傭兵們面露焦急。

  「馬車周圍的解決了,但四周正被包圍!爺爺,那把魔劍可以撐多久?」

  「嗯,畢竟只是充入劍里的魔力,效果幾時消失都不奇怪。」

  「他們應該沒打算讓我們逃走吧。」

  「應該吧……既然敢露臉,他們肯定打算殺了所有人。」

  「現在無計可施嗎……」

  既然魔劍的魔力有限,長期戰就會很不利。不過解除障壁就會被周圍的箭矢攻擊,沒有空檔反擊。盜賊們似乎準備了相當縝密的作戰計畫。

  「嘻哈哈哈哈!你們都得命喪於此了。我會收下值錢的東西以及女人和小孩。小鬼們賣去當奴隸可是很值錢的呢。女人們我會好好享用過再拿去賣的啦。」

  「這些傢伙……居然敢得意忘形。」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被你們殺掉!」

  「氣勢真不錯~不過啊~這種狀態下你們能做什麼?反正都是一死,你們就別費事地乖乖去死嘛。」

  像是盜賊首領的男人得意忘形了起來。

  魔劍的力量有時限是眾所周知的事,只要知道對應方法,就可以將受害抑制到最小限度。既然他們犯行的手法如此熟練,過去可能也曾遭遇過同樣的狀況。

  「不妙……魔力快沒了。」

  「要博命賭一把嗎?」

  「或許只能這麼做了。要是可以使用魔法就好了,但如果詠唱中被瞄準……」

  「喂,你們仰賴的魔劍力量變弱嘍?放心地下地獄去啦~之後就交給我們吧!嘻哈哈哈哈!」

  首領與盜賊們心情極佳。他們絲毫沒懷疑過這個作戰會失敗。不過,凡事都會有可能會出現始料未及的外力干涉。

  那是突如其來、毫無前兆的攻擊。

  「這樣會阻礙通行,請你們消失吧。『冰凍花』。」

  忽然間,環繞住商人們的森林染上一片雪白,連盜賊一併結凍碎散。

  弓箭手因為剛才的攻擊而完全被擊倒,剩下的就只有堵在前後兩方的盜賊們。

  「雖然說是『見義勇為』,但平穩度日可是我的座右銘呢……」

  「是誰!給我滾出來!」

  首領喊道,接著就有人像是被叫出來似的,輕快地降到白色馬車上。

  簡直就像是等待出場時機的慣例發展。

  那人穿著灰色法袍,有著一頭長到遮住眼睛的邋遢頭髮。

  是個身材適中,蓄著未經修整的鬍子的魔導士。

  ◇ ◇ ◇ ◇

  聰沿路前進,卻有群顯然形跡可疑的人堵住去路。為了觀察情況,他隱藏身影,從樹林間隙偷窺並搜集情報。

  從對話內容及現狀得知對方是盜賊而無法見死不救的他,以拯救性命為優先,無可奈何地決定介入戰鬥中。畢竟被包圍住,商人們便無處可逃。

  「你這傢伙……竟敢殺害我的夥伴。」

  「夥伴啊,你是不是把他們和用完就丟的工具搞混啦?你只把他們當作是那種程度的東西吧……」

  「囉嗦,就算用完就丟,也不准你擅自殺掉他們!這些傢伙是我的工具。」

  「這說法還真過分。算了,對我來說是無所謂啦……『黑雷連彈』。」

  聰的周圍浮現無數小小的黑色顆粒。盜賊們見狀不禁失笑。

  因為只是浮著無數小鋼珠般的黑色粒子。他們實在不覺得那是多有威力的魔法。然而那些笑容隨即轉為恐懼。

  無數顆漆黑子彈貫穿了盜賊們,更以強力雷擊從內側將人燃燒殆盡。面對瞬間化為黑炭且送命的夥伴模樣,盜賊們十分混亂。

  畢竟那是他們不曾見過的魔法,當然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你們運氣不好呢。別看我這樣,我很擅長混戰喔。你們這些傢伙是不錯的對手呢,因為集中在一塊兒,所以我也不需要瞄準……那麼,這是最後通牒。你們很礙事,我希望你們消失。要是繼續留在這個地方……可會化成灰喔?」

  他的最後一句話並不是以輕描淡寫的口吻,而是以讓人背脊發涼的冷徹語氣說出的。

  「怪、怪物啊……這魔法是什麼鬼啊?完全不知道,聽都沒聽過……」

  「我是第一次殺人,心中卻沒湧現任何情感呢。我也終於崩壞了嗎?」

  「閉嘴!忽然冒出來做些卑鄙的事,有種堂堂正正地決勝負啊!」

  「盜賊還有臉說我?算了,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

  聰把盜賊不合邏輯的話當真,縮短了彼此的距離後,輕易地砍下盜賊首領的手臂。

  首領一時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見自己的手臂才了解現實。

  不知不覺間,魔導士拔出了腰際的劍,握在雙手上。

  然後,首領看見自己被砍下的手臂,恐懼竄過了背脊。

  「如你所願,我正大光明地從正面攻過去了。這樣有滿足你的期望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手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啊?沒辦法,我找其他對手吧……人世間也是弱肉強食。真是要不得呢~」

  誰都追不上聰的動作。

  他以輕鬆的口吻說話,卻如電光石火一般忽然現身在敵人眼前,瞬間砍下首領的手臂。實力完全不像是個普通人的強者出現,令盜賊們染上了絕望。

  聰在眨眼間便壓制住這些盜賊。為了獲取食材,在與魔物間嚴苛的生存競爭中存活下來的他,對敵人早就已經捨去了不必要的同情。

  弱肉強食的法則,使人變得凶暴。

  「好……好快。那速度是怎樣啊……」

  「而且還使用了魔法,手法感覺相當老練……」

  「劍加上魔法……毫無破綻!簡直令人無法想像的熟練!」

  傭兵們也對強力的援軍感到驚訝,甚至感到顫慄。

  假設是在戰場上碰到他,被殲滅的就會是自己,可能連逃走的時間都沒有就會被殺掉。

  就算從他們的角度來看,也知道實力差距有多懸殊,光是對方不是敵人就值得慶幸了。

  「這太扯了,我要退出!」

  「快、快逃啊!大家都會被殺的!」

  「我不當盜賊了啦,我要去鄉下種田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是惡魔……惡魔出現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畢竟是門外漢,只要出現強大的對手,盜賊們就會馬上瓦解。

  「居然把人家說得像是怪物一樣……完全不提自己的野蠻行為,多沒禮貌的一群人啊。你們想要被好好教育一番嗎?雖然費用是你們的性命……」

  聰愕然且不悅地嘟噥。雖然光看強度,他足以稱得上是怪物了。

  「別放過他們!把他們全殺了!」

  「竟敢做出這種事,別想活著回去!」

  「我們要報仇,你們這些混帳!」

  傭兵們追逐瓦解的盜賊們,彷佛要發泄心中憤恨似地拿盜賊們做血祭。

  本來就沒有戰鬥技術可言的盜賊們,以傭兵為對手簡直是有勇無謀。雖然以人數彌補了不足,但也因為意外的第三者現身而以失敗告終。

  盜賊們不知道該往哪兒逃竄,面對氣瘋了的傭兵們,就連反擊都沒辦法,不久之後就全滅了。

  「世事本無常嗎……還真是空虛啊。不對,該說人生如幻影嗎?」

  「哎呀呀,這次多虧有你相助。請務必讓老夫答謝。」

  突然間被搭話,令聰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從對方的打扮看來,是位上流階級的老人,感覺很有可能是貴族。

  因此他故作冷靜,不想被人發現自己的動搖,決定自然地與對方交談。雖然外表如此,但他其實是個性謹慎的膽小鬼。

  「別放在心上,只是因為我要走的方向剛好跟你們一樣而已。」

  「不過,幸虧如此,老夫的孫女才不用暴露在危險之下。光是這點就足以向你道謝。」

  「那我就恭敬接受您的謝意了……啊,前面有城鎮或聚落嗎?說來實在丟臉,但我迷路了。」

  「前方是有老夫領地的城鎮……什麼,你迷路啦?」

  「實在是丟臉至極,不論是道路還是人生,我都很迷惘。」

  「雖然老夫不是很了解,但你好像很傷腦筋……」

  他使出渾身解數的自嘲被對方無視了。

  克雷斯頓想不到,這位惶恐地搔著頭的寒酸魔導士,和剛才彷佛打破常識般地行使魔法的人會是同一個人。

  但仔細一看,他的法袍是以沒見過的魔物為素材製成的。他因此體認到對方是相當高階的魔導士。如果是別國的魔導士在旅行,那他若不是為了暗地探查敵國消息,就很有可能是因為某些理由遭到排斥。

  克雷斯頓內心戒備,仍監視著聰的行動。

  「你叫什麼名字?」

  「我嗎?大迫……不,我叫傑羅斯.梅林,是個微不足道的魔導士。」

  從這天起,聰正式成為傑羅斯.梅林。

  原本世界的名字在此處顯然很奇特,他認為要是不小心出名,一定會快速廣為流傳。即使風險很微小,但少一點還是比較好。

  「嗯……沒聽過的名字。你為什麼要來這個國家?有你這種程度的本領,在其他國家應該也很搶手吧?」

  「因為我年紀也不小了,想靜靜度過餘生,正在尋找有沒有住起來很舒適的城鎮。事到如今為國效命也很麻煩啊。」

  「原來如此,你是天生的探究者啊……那些都是老夫從沒見過的魔法……」

  「說來真是丟臉。我探求知識過了頭,導致錯過了婚期。」

  「你還很年輕吧?需要這麼悲觀嗎?」

  「人生只有五十年,如此短暫,但之後十年又會變得怎麼樣呢……我想建立家庭,並在餘生中種種田,安靜地度日。」

  這實在是很無欲無求的微小心愿。不過克雷斯頓不認為他在說謊,而且他非常中意這名叫傑羅斯的魔導士。

  貴族中有許多沉溺於權力,只顧彰顯力量的魔導士,他非常厭惡那些無意增進自己實力的魔導士們。

  說要探究魔術而硬討預算,他們順從欲望,為了和貴族們搭上線而拚命,把預算用於賄賂。緊緊依附著權力的模樣,實在是既卑劣又腐敗。

  在這情況下說不需要權力的傑羅斯,給人的印象很好,光是這樣就令人想和他有私交。

  『嗯……以魔導士來說很優秀。這樣或許可以拜託他擔任緹娜的家教呢。如果是探求者,應該也會有許多個人的研究,更重要的是他是別國的魔導士,可能會有和這個國家的人不一樣的點子……那麼……』

  克雷斯頓的腦袋裡只有孫女的事。

  『況且,他也許可以解決緹娜的問題。啊……緹娜啊,重拾歡笑吧。如果是為了你,老夫、老夫我……哈啊哈啊……』

  「老先生,您沒事吧?總覺得有些危險的徵兆……」

  「啊?不,老夫沒事!沒問題!」

  聰……不對,是傑羅斯心想「這位老爺爺……好像不太妙」。

  老人疼愛孫女的愛,有時候也會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比起這些,老夫得給你一些獎賞呢。」

  「咦?我不需要喔。畢竟我是為了自己才出手的……」

  「這是我們貴族的職責跟面子問題。畢竟,如果沒有給恩人任何的回報就回去,老夫或許會受人非議。」

  「所謂的貴族似乎也有些麻煩的規則呢。當個普通人真是太好了。」

  「就是說啊,就算隱居也無法避免這些職責……老夫無論如何都必須請你收下謝禮。」

  會救了貴族只是偶然,要談獎賞感覺很麻煩。

  但也不能不給對方面子。他稍作思考後,試著說出了現在的願望。

  「那麼,我想想……請給我一塊安靜的地。如果可以稍微遠離城鎮,而且有農田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因為我想在田裡種些蔬菜或藥草,悠閒地餬口度日呢……」

  「嗯,那老夫就幫你物色吧。」

  「麻煩您了,我實在沒精力繼續旅行下去……」

  他想起的是在大深綠地帶碰到的白猿。

  那是一隻悄悄靠近在岩場上睡著的傑羅斯,並脫下他的褲子,打算享受一番的變態怪獸。雄糾糾地立起胯下的危險物,帶著恍惚表情追來的模樣實在很恐怖。

  傑羅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沒事吧?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沒事……我只是稍微想起了不好的回憶……呵呵呵……」

  他的背影散發出哀愁。

  傭兵們在兩人前方,給盜賊的屍體淋上易燃的油,並放火處理。其中有些人協助治療傷患,有些人則是合力挪開倒下的樹。

  儘管是盜賊們不經思考的突發性行動,被捲入的這方要善後可是很辛苦。

  不久,道路因為傭兵們的努力而清理完畢,商人們的馬車開始移動。

  「你不一起搭馬車嗎?到城鎮還要花一段時間喔?」

  「呃~大概需要多久呢?我對這一帶不熟,不太知道路呢。」

  「搭馬車大概要三天。視情況說不定還會花更多時間。」

  「馬車要三天……好不容易才逃出那片森林,用走的話要花幾天呢……」

  他實在不想再過只吃肉的生活。這麼一來,答案自然就只有一個。

  「麻煩您了。因為我暫時不想再看到肉……」

  「老夫不是很明白,但你可以一起乘車。對我們來說,有高手在也比較放心呢。」

  傑羅斯決定接受公爵的好意。

  要花上三天,也就表示他們肯定有肉以外的糧食。

  他們應該也有準備以防萬一的備用糧食,可能還有可以分給傑羅斯的份。他考慮利弊

  後決定與他們同行。

  雖然很猶豫,傑羅斯仍搭上了豪華馬車。接著他注意到車裡坐著一名少女。

  藍色雙眼、金色長直發,以及以藍色為基調的服裝,給人符合年紀的可愛印象,但那張好像有些陰鬱的表情很引人注目。

  年紀約十多歲。如果動員所有輕小說知識,她應該是快要成年了吧。她穿著像是某處制服般的法袍,似乎在看放在膝上的書。

  「爺爺,這位是?」

  「他是從危險中解救了我們的恩人,傑羅斯先生。」

  「初次見面,我是魔導士,叫作傑羅斯.梅林。雖然時間不長,但我會與你們同行到城鎮。請多指教。」

  「不、不好意思。我、我叫瑟雷絲緹娜……那個,請多指教……」

  乍看之下感覺是魔導士,但從她身上感受到的魔力實在很微弱。

  如果是魔導士,身上會釋放出相符的魔力波動,搜敵技能也經常會有所反應。這跟在遊戲裡是一樣的。傑羅斯在野外求生中確認過,所以不會有錯。

  「她是魔導士嗎?」

  「還是新手。但有些問題呢~」

  「問題嗎?是怎樣的問題──這麼問好像很失禮呢,真是抱歉。」

  「別介意。老夫正想要徵詢不同於本國的魔導士的意見呢。老實說,這孩子無法發動魔法。」

  「無法發動?真是怪事。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嗎?」

  如果這個世界和遊戲的世界觀相同,無法發動魔法術式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所有生物都擁有魔力,即便有個人的程度差異,但無法發動這一點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要透過學習用的魔法捲軸記住術式,就能夠輕易地使用了。

  「她是擁有魔力的吧?嗯……」

  「嗯……不過,不知為何,她連基本魔法術式都無法順利發動。老夫也盡了各種辦法,還是無法判明原因。」

  「這麼說來……會不會是魔法術式本身有問題?」

  兩人的視線同時望向傑羅斯。

  「那、那是怎麼回事?現在使用的術式,已經是經過調整,儘可能地不會給人帶來負擔的東西了。難道你要說,現在流傳於全國的魔法術式都是有缺陷的嗎?」

  「恐怕是的……應該是發動時所需的魔力設定上有不周之處,或是那個魔法術式本身就是瑕疵品吧?不過,不實際看看也說不準……」

  「請、請問這是看了就可以知道的嗎?」

  「算是吧。別看我這樣,我也有在自製魔法,要是有實物的話,就能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是、是這本書的術式,請問它有什麼可疑之處嗎!」

  瑟雷絲緹娜以驚人的氣勢逼近傑羅斯。

  他一時之間有點退縮,但被她認真的表情給震懾,莫可奈何地看了看書本。

  那上面寫著的魔法術式,和傑羅斯知道的魔法相似,無論哪個都是很基本的東西,不過就他所看見的感覺,內容十分突兀。

  魔法術式中混雜著不必要的東西,有很多讓人白費力氣的地方格外地醒目。這樣是不可能好好發動的。就算可以發動,也幾乎全都得靠發動者的實力來發動。

  「……這種彷佛蓄意製造出的殘缺感是怎麼回事啊?這很明顯的有問題,而且到處都是缺陷呢……真誇張。」

  「什麼?」「果然!」

  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不同聲音。

  「該怎麼說呢,因為混了不必要的魔法文字進去,術式簡直亂七八糟。假設發動了,也是那種得完全仰賴個人資質那種東西的術式。實在是很不漂亮。」

  「所以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瑟雷絲緹娜雖有一定程度的預想,但她沒有把握。

  因此,她便對大叔投以充滿期待的眼神。

  「這是很挑人的魔法術式呢。如果發動基本魔法都要耗費這麼大量的魔力,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這國家的魔導士程度也不怎麼樣吧。就算要使用魔法,也會受到與生俱來的資質影響,這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東西。

  說得極端點,如果是魔力持有量達到規定量的人,是可以發動。不過魔力未達規定量的人,無論如何都很難發動魔法吧。而且魔力低的人,應該也不會進行為了使用魔法而提升魔力持有量的訓練。如果要做這麼徒勞無功的事,倒不如努力去學習劍術或其他事物。這在魔導士的培育上,可說是難以想像的瑕疵魔法呢。」

  克雷斯頓和瑟雷絲緹娜都對眼前魔導士的知識與洞察力感到驚嘆。

  他不只判明了至今為止他們都搞不懂的原因,還看透了魔法本身的缺陷。

  同時,就算不願意,這件事也讓他們了解到傑羅斯不是普通的魔導士。

  「嗯,不管怎麼看,沒用的魔法術式都會造成負擔,而且魔法術式本身的平衡也有好幾處破綻……這是不可能發動的。」

  「唔嗯……什麼魔法研究啊!居然推廣這種瑕疵魔法……」

  「那麼,您可以設法把這個魔法變得容易使用嗎!」

  「可以呀。只是要刪去沒用的部分,所以不怎麼費工夫。」

  「還請您務必幫忙改善!」

  「拜託,請您把這個魔法變得容易使用!」

  「哦?」

  如果這裡的世界觀和遊戲相同,這世界上誰都有能夠使用魔法的資質。

  只要具備明確的意象、知識,以及充分的魔力,甚至不需要魔法術式或魔法陣。然而,威力愈大,發動所需時間或魔力也會相對增加,魔法失敗機率也會變得比較高。

  既然魔力有感應人的精神之特性,些微的精神動搖,就會在關鍵時刻導致失敗。

  為了防止這點而創造出來的,就是身為咒文的魔法術式。術式在更進一步發展後,被改良成魔法陣的形式。但就算改良到這種地步,還是常常失敗,最終就創造出了將魔法陣刻在潛意識裡的技法,並且一直使用到現在。

  瑟雷絲緹娜無法使用魔法的原因,是因為個人持有的魔力不足,以及有缺陷的魔法術式所帶來的負擔的影響。鍛鍊魔力的訓練,通常可以透過使用簡單的魔法來增加持有魔力,正常地成長過程中,個人的魔力量也會逐漸增加。

  然而即使如此也發動不成,就是因為魔法術式有缺陷。發動魔法術式需要多餘的魔力。

  更糟糕的是,由於魔法會受到精神的影響,因此「無法使用魔法」的心靈創傷,以及自己的境遇所留下的記憶,會讓魔力產生巨大的動搖,變成發動的枷鎖。

  簡單來說,這就和自幼不斷被說「你是笨蛋」,結果就真的長成笨蛋是一樣的道理。總之,深信某件事一類的精神要素將會造成影響,數個條件疊合在一起,就會妨礙魔法發動。

  這是由於魔法術式的負擔導致自己的才能變得狹隘,又基於自我暗示更加地封閉了可能性的惡性循環。

  課本上記載的魔法術式會排除擁有優秀魔導士資質的人,這不是適合用來教育人的東西。

  「嗯……在我看來就是這麼回事。如果可以解決其中一項問題,就能使用魔法了吧……大概。」

  「雖然老夫不是很放心……不過,你要賭賭看嗎?」

  「是!只要能解決其中一項問題,我就能夠使用魔法,對吧?」

  「我想是的。魔法術式、魔法陣原本就是為了輔助施術者,讓人能夠順利使用魔法的東西。只有這點不試試的話,什麼都很難講。總之我會試著盡己所能……那麼……」

  大叔翻開魔導書,簡單確認寫在上頭的魔法術式。

  不管會出現什麼結果,魔法術式本身很奇怪這點是不會有錯的,他必須進一步了解魔法陣有多少缺陷。

  大叔露出快要被人遺忘的身為程式工程師的認真表情,展開課本上的魔法術式,開始調查構築而成的魔法陣。

  他微微睜開了藏在瀏海下的眯眯眼。眼神相當銳利。

  大迫聰就這樣改以傑羅斯這個名字完成了除錯作業,將魔導書的術式優化到最佳狀態。

  他沒時間改寫整本書,只修正了簡單的魔法。

  其後,製作這本課本的魔導士們全被革職且被放逐至國外,但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這件事變成了日後被稱作大賢者的大叔最初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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