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廢棄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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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母親是爛人——好像是吧。

  虐待是家常便飯。環境也糟糕透頂。我的個性也很扭曲。

  『眼神讓人看了就不爽的小鬼!』

  父親咒罵完之後,一腳踹飛尚且年幼的我。一如往常。

  母親一樣也會使用暴力。還加上無情的話語。

  沒生下你就好了!明明是不需要的小孩,還不能自己決定要殺不殺,這國家沒救了!之類的。

  有一次,暴力的面紗,蒙蔽了我的思考。

  我總有一天要殺了他們!

  現在想想,那就是生存本能嗎?

  再這樣下去,我會慘遭殺害。所以那樣的本能才會覺醒也說不定。

  因此,我才會產生那種想法。

  但是某一天,父母親不知去向。只留下我。

  就是所謂的蒸發。

  叔叔和嬸嬸收留了我。聽說我父母親失蹤前,在電話中這麼告訴叔叔和嬸嬸:

  「小鬼就交給你了!」

  被叔叔和嬸嬸收留之後,我才確信。

  自己長大的環境一點也不「尋常」。

  叔叔和嬸嬸非常溫柔。

  我決定要當一個沒有問題的小孩。

  為了他們兩個。我不希望因為我的事情,給他們添麻煩。

  托叔叔和嬸嬸之福,三森燈河明白了何謂溫柔。

  一定要當一個不會造成問題的小孩才行。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成了背景人物。

  化為普通而無害的小嘍囉。

  可是,剛才轉移之前,我好像恢復本性了。

  變成原本的——「三森燈河」。

  ▽

  我睜開眼睛。

  冰冷的地面。硬邦邦的。背後很痛。我坐起身來。

  「——、……」

  環顧四周。

  「這裡就是廢棄遺蹟嗎……」

  伸手不見五指。我好像被幽禁在深沉的黑暗之中了。活動狀態……有辦法確認嗎?

  「STATUS OPEN!」

  ~~~~~~~~~~~~~~~~~~~~

  【無法確保視野,因此無法展開】

  ~~~~~~~~~~~~~~~~~~~~

  腦袋裡響起平凡無奇的聲音。原來如此,無法確保視野的話,就不能確認狀態嗎?

  啊,對了……!我伸手摸索附近的地面。

  「——有了!」

  皮製的手感。特殊道具。我抓起它握在手裡,以拇指觸摸寶石。

  我記得女神之前說,只要將魔素注入寶石,它就會發光,是嗎?

  我努力回想女神使出固有技能時的感覺。還有那混帳女神的解說。

  注入魔素。

  寶石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皮囊也跟著發光了。

  喔喔,真厲害……好有「使用魔法」的感覺。

  「喔?」

  光線雖然微弱,但看得比剛才清楚一些了。

  光禿禿的岩石。凹凹凸凸的天花板。地面也崎嶇不平整……

  「比起遺蹟,更像洞窟……嗯?好像有什麼東西……?」

  我起身走近一看。

  「——嗚!?」

  骷、骷髏?是人骨嗎?

  而且頭蓋骨幾乎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去哪了……?

  被砍成兩半了嗎?

  我倒抽一口氣。

  如果是的話——那是被什麼東西砍的?

  ……想也知道。是這座遺蹟里的「某種東西」。

  心臟愈跳愈快。沒錯,這裡是生存機率為零的廢棄遺蹟。

  照常理想,我會死在這裡。

  剛才雖然對女神夸下了海口,但要活著回地上,一定很困難吧。

  或許是昏昏沉沉的意識清醒過來的關係。

  太陽穴上的青筋開始跳動。全身冒出不尋常的汗水。

  會死嗎?我會死在這裡嗎?

  親身體驗後,湧上一股再真實不過的預感。

  飄蕩在周圍的死亡氣息。被送來這裡的廢棄物,身上釋放出死亡的香氣。

  我會變成他們的一部分嗎?

  死亡的腳步聲。

  這種感覺……好沉重。是什麼呢?

  啊啊,對了!就像跟親生父母一起生活時的感覺。

  會被殺掉!

  心臟發出鼓譟。脈搏愈跳愈快。

  是因為本能在告訴我:這裡很危險!

  本能要我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我立刻明白了本能警告我的理由。

  突如其來地——變亮了。骷髏的表面,突然染成橘色。

  頭蓋骨反射某種東西的光芒。

  「————————」

  背後有東西!有釋放橘色光芒的某種東西!

  「呼咻……嗚嗚咕嚕嚕嚕嚕……咻嗚嗚嗚……」

  野獸的氣息。野獸的臭味。腐敗的氣味。

  滴答、咚噠,咻咻咻咻……

  有東西掉落地面。有東西融化的聲音。融化的是——地面嗎?

  剛才看見的那片凹凸崎嶇的地面……

  是因為正在融化的關係嗎?是什麼?背後好像有什麼東西?

  我想確認,卻不想轉過身去。會有這種感受的理由,我再明白不過。

  因為移動的瞬間,就會被殺掉!理性踩了煞車。

  理性告訴我:不要動!

  破壞煞車的是——本能。我拔腿狂奔。

  但是,我衝出去的瞬間差點跌倒。不過,這卻讓我僥倖逃過一劫。

  某個沉重的東西,掠過我的頭頂。

  風壓。

  我站好身子,再度沖了出去。我差點被風壓彈飛。

  剛才有某個東西——想攻擊我?試圖抓住我?

  無論如何,有東西想對我的頭部做些什麼!

  全力奔馳。我絲毫沒有餘力回頭。

  毛骨悚然的感覺貫穿全身。所有細胞都感到恐懼。

  牙齒無法咬合,不斷微微打顫,發出喀喀的聲響。

  我懂了。我明白了!

  程度、等級——殺氣,不同凡響。

  毛骨悚然的感覺又來了。原來剛才那種感覺,就是貨真價實的殺意啊!跟女神釋放出來的感覺不同。女神那只是壓迫感,剛才後面那個「東西」釋放的才是殺氣!

  我邊跑邊注意到一件事,連忙將皮囊藏在制服底下。

  皮囊的光會變成標記。沒錯,我必須隱身在黑暗中,設法撐下去。

  ……拜託。讓我躲過這一劫吧!

  「呼呼呼呼………——!」

  我想壓低呼吸聲。我喘不過氣來了。雙腳的感覺愈來愈不可靠。

  思緒變得瑣碎。不對!我得連思考能力都丟掉才行!

  逃吧!跟從本能,拚命逃亡就對了!我不想死。

  現在,指揮我的是本能。我將一切都交由本能決定。

  眼淚又冒了出來。

  明明不悲傷也不開心,卻冒出了眼淚。只因為我太恐懼。

  「呼啊——呼啊——!呼啊……呼啊——!」

  ……奇怪?不,不對。

  我並不害怕。的確有令我恐懼的東西,但是……

  流淚的理由,是因為其他的情感。是最近才剛嘗到的情感——

  「——!?」

  腳絆到了某個突出的東西。

  可以在一片昏暗之中跑這麼久,實在已經夠幸運了。

  「啊……唔!?呼啊、呼啊!吁、吁……!」

  啊啊,對了!我知道了。我不是因為恐懼而流下淚水。

  我轉身面向背後的氣息。

  沒錯,不是因為恐懼。

  「可惡……」

  是因為——不甘心!

  我回過頭去,視線前方有一隻牛頭人身的魔物。

  模樣就像希臘神話里出現的彌諾陶洛斯。

  「咘嚕嚕嚕!呼咻嗚嗚嗚……」

  金色的眼裡全是血絲。渾身肌肉。全身布滿深橘色的線條(是血管嗎?)。膚色偏黑。巨大的牛角像馴鹿般分叉。

  那東西給人的基本印象是彌諾陶洛斯。但是,外型卻異樣地陰森巨大。

  應該特別提及的是它身上冒出來的液體。它身體上有好幾個形狀像小富士山一樣的突起物,前端有個大小如百圓硬幣尺寸的開口。

  從開口中斷斷續續噴出黏稠的液體。液體滴落地面。

  滴答、咚噠,咻咻

  咻咻……

  地面被液體融化了。剛才背後傳來的聲音,原來就是那個啊……

  我轉移到的地方,周圍地面凹凸不平。那一定也是因為它身上的液體所造成的吧!

  「話說回來……它的動作也太快了!」

  照這樣看來,我逃不了的。

  異形般的彌諾陶洛斯。換成是女神的話,有辦法獲勝嗎?

  換成桐原的固定技能,能夠打倒它嗎?

  女神說過,以前曾將許多倔強的勇者和戰士廢棄至此。

  沒有人活著走出遺蹟。一定都是被這傢伙——殺死了!

  既然如此,E級的我,沒有打得贏它的要素。

  「可惡!」

  就到這裡結束了嗎?

  這就是三森燈河的窮途末路。

  至少讓我說一句話,我想跟叔叔和嬸嬸道謝。向他們說「謝謝你們對我這麼好」。我原本想在高中畢業那天,好好向他們致謝的。早知道就應該先說出來才對。

  還有——十河綾香。

  雖然是我單方面感謝她。但是,讓我說一句話就好了。我也想向她道謝。

  謝謝你為我說話。

  噠、噠、噠……

  彌諾陶洛斯慢慢接近。就像在告訴我,餘興節目已經結束了。

  轉移過來的人類,恐怕都變成它的食物了。

  我猜這傢伙根本就把轉移的地點當成睡床了吧!

  我以指甲抓了一下地面。

  我沒有武器。手邊只有用來取代照明的皮囊。

  活動狀態很廢。技能更廢。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大概只有被叔叔和嬸嬸收留這件事而已吧……」

  我準備站起身來——但還是放棄了。

  就算站起來逃走,彌諾陶洛斯的速度恐怕還是比我快。

  這個距離,馬上就會被追上了。

  更重要的是,剛才全力奔跑,已經消耗掉了我的體力。

  束手無策。萬事皆休。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了記憶和他們說過的話——

  『要消失的話,就快點消失啦!E級的!』『不過~我其實還滿想看看你悽慘的死狀耶~!真可惜~!』『你就忘記一切,安眠吧!三森燈河……R、I、P……』『最後還像個墊底的一樣,逞強對我發出咆哮,真是辛苦你了。』

  我微微張開眼睛。

  愈想愈氣憤。如果放棄了,不就順了他們的意嗎?

  這樣的結束方式……我不能接受!

  我咬牙切齒。

  「——真想要力量啊!」

  彌諾陶洛斯高聲咆哮。

  「咘嚕嚕嚕!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嚇阻我嗎?難道它這麼做是在表示,我是它的獵物?

  彌諾陶洛斯將手伸向我的頭部。我也……

  「咘嚕嚕?」

  ……將手伸向彌諾陶洛斯。人類和魔物的手,同時交錯。

  我感受得到。巨大的手正逐漸逼近我的頭部。

  「……………………」

  我不想什麼都不做就白白死去。我知道我的技能很廢。

  但是,我還是決定使用看看。我想報一箭之仇!滿溢的後悔不甘之情推動我。

  或者只是基於生存本能呢?本能告訴我,要我「掙扎」嗎?

  我看了一眼,就捕捉到彌諾陶洛斯的身影。

  固定技能。狀態異常,賦予——

  「【PARALYZE】。」

  最後的抵抗……結束。我垂下視線。

  「…………」

  經過幾秒——我發覺到事有蹊蹺。

  奇怪?什麼都沒發生?

  現在就算我的腦袋被捏碎了也不足為奇。

  搞不好,即使脖子被扯掉也……可是——什麼都沒發生。

  可能是緊張,也可能是恐懼的緣故,我滿頭大汗。

  我動作緩慢地抬起頭來。

  一口氣睜開眼睛。

  彌諾陶洛斯停止不動。

  「咦?該不會……發揮作用了吧……?」

  連對下級魔物也幾乎起不了作用。那就是狀態異常賦予。

  女神是如此說明的。

  彌諾陶洛斯是下級魔物嗎?不,不是吧!

  能力超凡的勇者和戰士被轉移過來的地點,怎麼可能會有下級魔物。

  我導出的推論是,我的能力在奇蹟性的機率下成功了。

  發生了奇蹟!

  我回想起女神所說的話。

  狀態異常賦予的有效時間很短。

  我連忙站起身來,拔腿就跑。我必須快點逃走才行!

  「呼啊、啊——呼啊……!」

  多虧我剛才坐了很久,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這個奇蹟,我絕對不能放過!

  「呼啊呼啊!呼、啊——!」

  可惡!我愈來愈喘了!

  體力補正?速度補正?如果是上級勇者,一定有更多的體力吧?

  可惡!

  「喝……喝………!——!」

  我伸手摀住嘴巴。我得壓低呼吸聲才行……

  話說回來,這是哪裡?我戰戰兢兢地轉動腦袋,確認背後。

  沒有追上來。甩掉它了嗎?

  「……」

  腳傳來一陣疼痛。大概是疲勞的緣故。

  我身體往前彎,撫摸膝蓋和腳踝。幸好沒有扭到——我心想。

  稍微休息一下吧……之後,再找通往地面上的出路。想辦法回到地面上——

  「嗚!」

  我抬起頭,僵住不動。

  對了……沒錯,想也知道。

  不可能只有一隻。

  簡單來說——轉移的地點,是那傢伙的地盤。就是這樣。

  離開它的地盤,當然還有其他魔物。

  「嘰嚕噗,嗶啪嗶咯咯,嗶啪嗶咯,嗶咯嗶咯,咕咕咕咕!咕咕咕——!」

  這什麼東西……

  脖子搖搖晃晃。我好像在哪裡看過類似的玩偶……

  什麼?鳥類魔物?雞蛇?或是之類的東西嗎?

  頭無庸置疑是鳥。它有著巨大且形狀奇怪的雞冠。不,那是角嗎?

  但是,像鳥的只有頭部。脖子以下是有四條手臂的人。

  它不是我所知道的雞蛇。

  皮膚跟彌諾陶洛斯一樣。黑色的肌膚,和看似血管的橘色線條。

  「喔咯喵,啪嗶咯。」

  那傢伙用小鳥般奇怪的聲音鳴叫,身上的開口釋放出黏稠的酸液。

  滴答、咚噠,咻咻咻咻……

  鳥頭的眼睛盯著我看。

  「嗶咯,啪哩,咯嗶。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鳥頭嘴巴開始流下唾液。它打算吃我嗎?

  「喔咯哩,啵囉,咯囉囉囉囉囉囉喔,啪嗶咯嗶咯,啪嗶叩,叩囉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咯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

  細長高亢、陰森森的叫聲。四條手臂拍打移動。爪子長到離譜。

  要是被那爪子抓到——一定會重傷。

  逃得掉嗎?不……不可能。我知道。畢竟,我連它接近的氣息都感受不到。

  彌諾陶洛斯的速度、反射神經、其他種種……我跟它們的程度都差太多了。

  現在我甚至覺得,當時眼睜睜看著我送死的桐原他們,還比較令人安心。

  如果要我選擇跟哪邊為敵的話,我一定毫不猶豫選擇【金色龍鳴波】。

  這已經不是惡意的程度了。在這裡的魔物身上只有——殺意。

  純粹、純然、純正的殺意。

  這群魔物的殺戮,或許根本沒有任何特別的意義。

  為了填飽肚子而殺?為了活下去而殺?不管哪邊,都是——殺意。

  我並不認為與彌諾陶洛斯相較之下,這隻鳥頭特別弱。想也知道它一定很強。

  這階層的魔物大概全部都——兇狠到足以殺光所有被廢棄至此地的強者。

  我以為自己脫離困境了,沒想到又遇上困境。

  被送來這裡的勇者和戰士們。大家都死了吧?全被殺光了吧?

  被這座遺蹟的魔物殺個精光。

  即使再怎麼強,最後還是會輸。好不容易殺了一隻,又來了下一隻。魔物太多了。

  最後,體力和氣力全部消耗殆盡。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又無意識地高舉

  手臂。想祈禱的心情,就是這樣嗎?

  「——【PARALYZE】——」

  所謂的奇蹟,正因為是奇蹟,所以才叫做奇蹟。因為出現的時機絕佳,而且不會再發生第二次,因此——

  「咯——嗶——嘰……?」

  我睜開眼睛。目瞪口呆。

  「咦?發、發生了……?」

  這傢伙不能動了嗎?

  我總覺得鳥頭看起來似乎滿頭大汗。

  拚命移動身體,卻不知為何動彈不得。就是這樣的感覺。

  發生了?第二次的奇蹟?成功了嗎?

  麻痹。

  我邊祈禱它的四隻手不會突然動起來伸向我,邊從鳥頭的旁邊鑽過去。等我完全背對鳥頭時,我拔腿就跑——全力衝刺。

  那時候,我腦中閃現一個假設。就如天啟一般。

  我心想:不會吧?

  又心想:可是……

  所謂的奇蹟,就是因為難得發生,所以才叫奇蹟。

  連續發生兩次,人們就不會稱之為奇蹟。

  比方說。

  成功使用兩次技能,不是奇蹟——而是必然的話?

  三森燈河的狀態異常賦予技能,對廢棄遺蹟的魔物,連續成功了兩次。

  彌諾陶洛斯沒有追上來。鳥頭也沒有追上來。

  假設喔。萬一……萬一,假設——我的狀態異常賦予技能,跟這個異世界同系統的魔術,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有可能嗎?

  無關魔物的等級。

  假設成功準確率非常高。

  假設持續的時間非常長。

  「這麼一來——」

  我回頭看向背後的鳥頭。

  「我說不定能在這座廢棄遺蹟存活下來!」

  有辦法嗎?成功回到地上……

  以回到地面為目標,繼續使用這個【PARALYZE】的話……

  不,等等。有件事必須確認一下。

  剛才發現了一個淺淺的洞穴,我鑽進裡頭。

  我在失去光芒的皮囊里注入少許魔素。皮囊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確保了視野。

  「STATUS OPEN!」

  好,出來了。

  ~~~~~~~~~~~~~~~~~~~~

  【登河•三森】

  LV1

  HP:+3 MP:+1/33

  攻擊:+3 防禦:+3 體力:+3

  速度:+3 智慧:+3

  【稱號:E級勇者】

  ~~~~~~~~~~~~~~~~~~~~

  正如我的預期,MP減少了。

  我用了三次【PARALYZE】。

  對女神用了一次,對彌諾陶洛斯用了一次,對鳥頭用了一次。

  使用一次會消耗10MP嗎?

  另外被扣的2點MP……啊,對了!我注入皮囊的那兩次魔素嗎?

  糟糕……等於MP量幾乎不剩了。

  不,我記得女神說過,活動狀態是補正值。

  簡單來說,我現在是幾乎沒有補正值的狀態。

  也就是說,我本身未經數值化的MP量,才是真正剩下的份量。

  既然如此,我的MP量應該還剩下一些才對。但另一方面,我無法掌握殘餘的正確份量。

  MP殘量如果降到10以下,我就不能使用固有技能了。

  如果不能使用唯一的武器——等於完全走投無路。

  知道還有殘量,我鬆了一口氣。但是看不見數值,又令我擔憂。

  為了消除心中的擔憂,我往技能頁面移動。

  ~~~~~~~~~~~~~~~~~~~~

  【固有技能:狀態異常賦予/可使用】

  ~~~~~~~~~~~~~~~~~~~~

  滑到下一頁。

  ~~~~~~~~~~~~~~~~~~~~

  【PARALYZE:LV1/消耗MP10】

  【SLEEP:LV1】

  【POISON:LV1】

  ~~~~~~~~~~~~~~~~~~~~

  仔細一看,【PARALYZE】的項目增加了。

  顯示出消耗的MP。是只要使用一次就會顯示消耗MP的構造嗎?

  可是……

  「可惡!」

  我抱頭苦思。沒辦法。剩下的Mp,實在撐不到回地上。

  只要花時間等待,MP就會恢復嗎?還是像RPG一樣,睡一覺就會恢復?

  不……假設全恢復了,也只補正了30左右。剩下的,就靠我本身數值不明的MP……

  對自己的MP抱著太樂觀的想法是危險的。畢竟我只有E級。

  還有,萬一把自己的MP消耗光了,會怎樣?會昏厥過去嗎?

  並不是不可能。這麼一來,用到自己的MP,風險太高了。

  ……等等喔?

  桐原使用【金色龍鳴波】之後曾脫口說出一句話。

  好像是「技能等級提升了」。

  我們在這個世界,似乎存在著「提升等級」的概念。就像電玩一樣。

  「只要LV上升,或許就能改善這個狀況……」

  只能增加MP的最大值,或者減少技能消耗的MP量了。

  但是,身為E級勇者的我,成長率似乎很低。

  身為S級勇者的桐原,成長率似乎很高。所以,桐原只用了一次技能,就獲得了大量的「經驗值(EXP)」,然後等級就提升了。

  另一方面,我都用了三次,技能LV還是沒有提升。

  這就是E級和S級的差異嗎?……怎麼辦?怎麼做才能提升等級?

  根據電玩固有的模式,只要打倒魔物就能獲得經驗值,但是……

  我默默無言地盯著技能欄。

  「【POISON】嗎?」

  感覺可以給予敵人傷害的技能,好像只有這項了。

  剩下能用的,就是死亡的廢棄勇者留下的武器?可以試著找看看。

  用那些武器殺掉麻痹的魔物。

  幾乎可以說是一般人的我,基礎能力值並不高。因為是E級,所以補正值也很低。

  但是,依武器性能高低,說不定還有勝算。

  只要能夠單方面連續給予傷害,或者——

  「啊!可是……」

  萬一轉移時,廢棄勇者的武器已經被奪走了,那就無可奈何了。

  我那個被稱為廢物的特殊道具就算了……

  他們應該不會讓那些勇猛的勇者們,直接攜帶武器或魔法道具過來吧?

  不過,如果是半騙半哄下,把他們送來這裡的話,也有可能在穿著裝備的情況下轉移。

  我從洞穴探出頭,往鳥頭的方向看。

  「話說回來……麻痹持續的時間,大概有多久呢?」

  我現在不想白白浪費力氣。儘可能避免浪費MP。這麼一來……

  「只能回去確認看看了?」

  如果它還處於麻痹狀態,表示持續時間相當長。單方面的攻擊作戰,就有可能實現了。但是,萬一它不在那裡,到時候——

  「到時候再說吧!」

  現在的我,只能往前邁進,去抓住那個小小的希望。因此,我必須承擔風險。

  我下定決心。

  我走回來時路。

  這個選擇說不定是錯誤的。或許直接往上走比較好。

  但是,我仍舊想確認看看。

  讓鳥頭麻痹之後,我死命往前跑。因此,我並不確定和鳥頭的距離有多遠。

  我回頭的瞬間,隱身於黑暗之中的鳥頭,搞不好就會攻擊我。

  心臟跳得愈來愈快,呼吸則變得愈來愈急促。

  只不過,大概是眼睛習慣了吧?

  現在即使沒有皮囊,我還是可以在黑暗之中確保視線範圍,因此看見了一些東西。

  「啊!」

  我停下腳步。有東西掉在地上。這是——

  「斧頭嗎?」

  是被廢棄的人帶來的東西嗎?

  因為我剛才拚命逃跑,所以沒有看見。

  我拿起斧頭,感覺沉甸甸的。

  刀刃的部分,還維持鋒利的狀態嗎?

  補正值MP只剩下1。應該用這MP點亮皮囊,確認斧頭的狀態嗎?

  不……現在還沒有那樣的必要。

  只要走到鳥頭附近,就

  會有光源了。鳥頭身體上的橘色線條會發光。

  到時候再確認就好了。

  我單手拿著斧頭,再踏出步伐。胸口好難受。喉嚨好渴。

  鳥頭……在嗎?這片黑暗的前方……

  「————!」

  看到了。因為它身上的橘色線條的光,我知道鳥頭還在那裡。

  好、很好……它好像還處於麻痹的狀態。只要不是假裝的,就沒問題了。

  「嗶咯,嗶咯,啪、咯、嗶!噗,噗嘰咯囉!」

  它釋放出明確的殺意。

  它知道是因為我做了什麼,才導致它無法動彈。

  仔細一看,它身上仍在繼續噴出酸性液體。麻痹似乎並不會讓身體機能全部停止。不,那也很合理。如果全部機能都停止的話,就變成當場致死的技能了。

  嗯?我好像看見了什麼……那是什麼東西?血條?

  鳥頭頭上顯示出類似黃色血條的東西。

  完全就像電玩顯示的一樣。

  如果這黃色血條是技能效果的持續時間……表示剩不到一半了,是嗎?

  我跟鳥頭保持距離。我撿起地上的石子,用力朝它拋擲出去。

  鏗!

  石子擊中鳥頭背面。

  剛才那聲尖銳的聲響是怎麼回事……那不是皮膚發得出來的聲音吧?

  它的皮膚堅硬無比嗎?

  我壓低身子,觀察它的模樣。鳥頭看起來仍舊無法動彈。

  我想起原本世界裡的RPG和網路社群遊戲。有好幾種遊戲,都是人物一旦受到某些攻擊,狀態異常就會解除。

  如果我對它施加攻擊,不知道麻痹是否會解除?

  我剛才攻擊它,就是想測試看看這一點。

  幾乎可以說,它看起來一動也不動。

  ……很好。

  我不禁握拳擺出小小的勝利姿勢。不過,麻痹類型的技能,就算我發動攻擊,對方仍然維持原狀的遊戲很多就是了。

  感覺有遵守遊戲的理論呢!

  好……看來在血條不見之前,可以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了!

  我從隱身的岩石後面走出來。藉著鳥頭釋放的光芒,確認斧頭的狀態。

  就看起來的樣子,刀刃的部分並沒有損壞。

  「接招吧——」

  我用力揮動雙手握住的斧頭。就像樵夫一樣。首先,一隻只砍掉鳥頭的手臂!

  轟!喀鏘!

  「唔啊!?」

  強烈的麻痹竄過我的手臂,不由得放開斧頭。

  手臂發出抗議。沉重的痛楚過了一會兒才有感覺。

  「呼啊——呼啊……!」

  不行。太硬了。我看了看斧頭,上頭出現了裂痕。

  「啊……」

  掉落的時候,斧頭沾到了它身上的液體,因此正在融化。融化的速度比地面更快。酸性液體對金屬類的物品更有效果嗎?這把斧頭已經沒用處了。

  「那麼硬,根本犯規吧……」

  將刀刃插進皮膚的開口,有用嗎?

  不,不行。不管怎麼做,都會被液體融化。這麼一來——

  「只能試看看嗎?」

  使用補正值之外的MP——我本身的MP。

  我對鳥頭使用【POISON】。

  我靠近鳥頭,高舉手臂。眼光捕捉它的身影。

  「呼……」

  深呼吸。我必須冷靜!

  「【POISON】。」

  鳥頭的身體晃動起來。

  緊接著,全身都變成紫色。

  啵啵……啵……啵……啵、啵……

  鳥頭的皮膚冒出半透明的紫色泡泡。宛如小小的肥皂泡泡。

  浮上半空的泡泡,中途便融化在空氣之中。

  這大概就是——毒賦予狀態。

  成功施展到它身上了。我的狀態異常技能。

  現在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除了那個混帳女神之外……

  或許是因為麻痹的關係,鳥頭彎腰站著。

  看起來令人覺得有些陰森的姿勢。【PARALYZE】的黃色血條還留著。

  沒有看見毒血條之類的東西。我還以為會出現紫色的血條。

  「…………」

  這次使用【POISON】,有一點令我掛心。

  也就是對它用了毒之後,會因為狀態複寫而導致麻痹效果消失的可能性。

  不過,同時使用毒和麻痹是可行的。

  連擊成功。麻痹和毒的組合技。

  很好,可行……

  歡喜湧上心頭。

  接下來只要等待。像祈禱一樣等待。等這傢伙中毒而死,我的等級說不定就會上升。

  另一方面,也留下令人不安的要素。

  假設有傷害的概念好了,但真的有辦法致死嗎?

  用毒的話,最後HP會只剩下1。不會變成零。要給它致命一擊,就需要直接的傷害。在原本世界的遊戲裡經常可見這樣的模式。

  還有……毒造成的傷害是固定值嗎?還是,會隨著對方的強弱而變動的類型呢?是固定值?還是看比例呢?依照兩者不同,實用性也相異……

  「嗶,咯,啵。嗶,咯……咕咕咕……」

  叫聲變得微弱了一些。

  我想,它愈來愈虛弱了。但是,我仍舊看不出來到底是固定值,還是依比例變化?

  也是有固定傷害值相當高的可能性。

  「不管怎樣,它的確愈來愈虛弱了!」

  我自然而然地咧嘴一笑。臉上一定浮現了非常奇異的笑容吧?

  滿頭大汗,又混雜著喜悅和祈禱的笑容。

  「搞不好能殺了它們!」

  殺了這座廢棄遺蹟的——那群魔物。

  我盤腿坐在鳥頭前面。我不斷望著血條,等著魔物死亡。

  鳥頭仍持續處在麻痹&中毒的狀態。我必須繼續注視著它。

  黃色血條消失的話,麻痹恐怕就會失效……

  血條消失前,要再對它施展一次【PARALYZE】……

  血條消失前,要再對它施展一次【PARALYZE】……

  血條消失前,要再對它施展一次【PARALYZE】……

  我像自我暗示般,不停喃喃自語。

  「對了!」

  因為重複施展技能成功,差點忘記了,我的MP怎麼樣了呢?

  顯示活動狀態。

  ~~~~~~~~~~~~~~~~~~~~

  MP+0/33

  ~~~~~~~~~~~~~~~~~~~~

  補正值的部分,已經用光了。

  在這情形下,如果繼續使用狀態異常技能的話,會怎麼樣……?

  我想得出來的,只有暈眩之類對意識的影響。最後則是昏厥……

  也就是在漫畫之中,用光精神力之後會出現的模式。這麼一來便必須避免那種情況發生。在這種鬼地方昏倒,等於一定會死。

  我的視線對上鳥頭東張西望的眼睛。

  「怎樣?你還不是想殺我……你那銳利的殺意,我都感受到了……所以,彼此彼此啦!」

  你也想殺我。

  我也想殺你。

  為了活下去。

  我們只是彼此彼此罷了!去死!去死!去死!

  在黑暗中待太久,腦袋變得愈來愈奇怪了。感覺好像快瘋了。

  我可以感受到,為人著想的心和倫理觀念,正在逐漸剝落。

  殺戮是不好的。的確或許是不行的。

  但是,那樣的話會死。不殺人就會死!在這裡,不得不殺。

  毫無意義的殺戮,的確是應該唾棄的行為。

  但是在這裡,奪取性命有著明確的意義。

  生存競爭。為了活下去而殺!

  等等?對我而言,「這裡」指的是哪裡?這座廢棄遺蹟?還是異世界?

  ……管他的!現在只要看著眼前的魔物死亡即可。

  「…………」

  我期待眼前的生物死亡,並花了很長的時間觀察。

  我真的覺得自己愈來愈不正常了。

  我站起來,試著用尖銳的石頭戳爛鳥頭的眼球。

  失敗了。它眼球上覆蓋著一層堅硬透明的薄膜。

  時間一分一秒經過……血條只剩下一點點了。

  【PARALYZE】將失去效果……我開始再次施展技能。

  「【PARALYZE】。」

  ~~~~~~~~~~~~~~~~~~~~

  【不認可相同技能重複賦予】

  ~~~~~~~~~~~~~~~~~~~~

  「——咦?」

  不能重複施展技能?

  啊,我知道了。可能是在失效之前,不能重複使用吧。

  也就是說,必須在失效的瞬間,再次賦予【PARALYZE】。

  這麼一來,反射神經就是關鍵了。失效的瞬間,鳥頭搞不好就會向我發動攻擊。

  我舉起手臂。差不多了……血條快沒了……

  血條消失。

  「咕,咯,咕,咕,咕——啪嗶咕嘎咕咕!」

  「【PARALYZE】!」

  鳥頭的四條手臂不斷旋轉。它似乎在確認自己能不能動。

  話說回來——

  「……咦?沒效?」

  「怎麼會這樣!」

  MP消耗光了?

  ~~~~~~~~~~~~~~~~~~~~

  【不認可相同技能連續賦予同——個對象】

  ~~~~~~~~~~~~~~~~~~~~

  不是……不是MP沒了!是不能用!不能對同一個對象使用!

  即使效果消失之後,也不能對同一個對象連續使用相同技能。

  我向後退一步。鳥頭重重踩在地面上。它的身體看起來非常沉重。

  毒確實發揮了功效。

  但是,現在我仍處於危機之中。繼續使用【PARALYZE】也沒意義了。

  怎麼辦?不,等等。冷靜點。沒錯,還有一招啊——

  「S——【SLEEP】!」

  眼神迷濛~全身無力~

  鳥頭的眼皮開始向下垂。

  「啵?咯喔喔……喔?」

  黑色皮膚的巨大身體,搖搖晃晃。鳥頭的身體往前倒下。

  轟咚!

  「有用了……?」

  因為【SLEEP】不是相同技能的關係嗎?

  鳥頭上方顯示的是——藍色血條。

  「呼——呼,呼……呼………」

  顫抖的嘴唇呼出氣息。全身噴出冷汗。

  ——行了。

  輪流賦予麻痹和睡眠。這麼一來,只要還有MP,就能完成無限連擊了。

  對了……等一下在【SLEEP】的血條消失前,確認看看吧?

  看能不能再對它用一次【PARALYZE】。

  啵啵啵……啵啵、啵啵……

  很好……毒仍然有效。從效果還持續這件事,可以判斷出【POISON】在三種技能中屬於不一樣的系統。狀態異常技能中好像也有好幾種系統。

  但是,汗愈流愈多……我拭去額頭上的汗水。

  「啊,原來如此!」

  這些汗,說不定就是自我MP消耗的影響……

  「但是——」

  我低頭看著鳥頭。它已經變得非常虛弱。跟之前比起來,生命現象似乎愈來愈微弱。

  啵咯……啵咯啵咯……咯啵……

  【PARALYZE】、【POISON】、【SLEEP】……我要靠這三種技能活下去。

  急促的氣息。

  「…………咦?」

  急促的氣息?

  不是我的啊……?

  我轉過身去。

  「啊——」

  「噗嚕嚕嚕!」

  「彌諾陶洛斯……」

  一開始的【PARALYZE】已經失效了。於是,它過來找我。

  金眼的魔物展現出來的氣氛並不平穩,像是怒火攻心的感覺。

  彌諾陶洛斯移動。踏出一腳,往我的方向衝來。連續賦予相同技能是不可能的。所以……

  「S——【SLEEP】!」

  「噗,咕,喔?喔嗚嗚~……」

  咚!

  「呼嚕……」

  彌諾陶洛斯倒下。藍色血條出現。

  「呼啊!呼啊!呼啊——」

  啊,糟糕!頭有點暈。是因為使用自我MP造成的影響嗎?

  那怎麼辦?我還要對彌諾陶洛斯那傢伙,使用自我MP賦予毒嗎?

  「我想想……」

  我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牛頭,心裡頓時覺得空虛。

  只管殺敵,沒有慈悲。不需要,沒錯。既然要做,乾脆連這傢伙——

  「?」

  什麼?這股氣息……腳步聲?

  地面融化的聲音。

  「——開玩笑的吧?」

  前後方黑暗空間的另一頭,出現好幾道金色光芒蠢動。

  金色的兇狠眼神。隱約出現在黑暗中的好幾條橙線。

  「別鬧了……」

  我知道了。

  「啪嗶咯,啵嗶咯哩,噗嘰咯囉咯!」「嘎嘎咕咕!咯囉囉咪嚕咕——!」「啪嚕嗶咯,噗嘰咯囉咯囉咯!」「咘嚕嚕嘎啊——!咘嚕!咘嚕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咘哼咘哼!咘嚕嚕!」「吼嘎啊啊啊啊啊啊——!」

  這些大合唱是鳥頭和彌諾陶洛斯的叫聲。它們的夥伴被吸引來了!

  「饒了我吧……」

  原來它們不只一隻。

  「這些東西,到底有幾隻啊……」

  汗水滴落。我露出乾笑,開始逃避現實。

  覺得一切都無所謂的想法,逐漸覆蓋住我的意識。

  地面被酸液融化得太嚴重了吧?地表都變得凹凸不平了。啊,對了!

  說不定它們利用酸液讓地面被腐蝕得凹凸不平……是為了讓逃亡者更容易跌倒,是嗎?

  前方的鳥頭,後方的牛頭。所謂的窮途末路——就是指我現在這狀況。

  看得到數值、屬於安全區域的MP已經耗盡了。活動狀態有多低,不用說也知道。

  我仰望天花板。

  ……我已經很努力了。

  照理來說,這時候不是應該有人會來救我才對嗎?

  好比說一直活在這座遺蹟中,能力過人的廢棄勇者之類的。

  或者其實有個實力驚人的人物隱藏行蹤住在這裡,前來救我。

  算了,不可能的。

  「…………」

  可以用的方法,我全都試過了。

  在這種跟地獄沒兩樣的地方,算是幹得不錯了。

  如果這是漫畫的話,我一定是開場就註定死掉的小嘍囉角色。

  背景。E級。廢棄勇者。

  『你就難看地死去吧,登河•三森?』

  混帳女神!

  「開什麼玩笑!」

  我背對岩壁——緊緊握住雙拳。

  不可能正好出現其他人過來救我。

  我既不是英雄,也不是主角。

  我是背景人物。誰也不會來救我。

  正因為如此,我更得出手相救才行。

  由我來救自己。

  別依賴別人。別仰賴別人。別期待別人。不是由期待中幻想出來的「某個人」來做。

  而是由我來——蹂躪一切!

  背景?E級?底層?啊啊,很好!

  「即使處於嚴苛刻苦的環境,也要拚死掙扎苟活……那就是雜草的生活方式……」

  我懂了。賭一把。賭上我自己的一切。

  看是我的MP先消耗光?還是你們一隻也不剩地全部中了我的狀態異常?

  我確認左右,舉起手臂,朝兩邊伸出去。瞄準那群魔物最前方的傢伙釋放技能。

  「【PARALYZE】!」

  唰——喀啦、喀啦——

  「嗶,咯,囉?」「噗,嗚,喔?」

  站在最前方的鳥頭和彌諾陶洛斯停止動作。

  麻痹性賦予,成功。

  一陣暈眩襲來。但是,我站穩腳步。汗水流個不停。

  「呵……咯、咯咯咯!接下來——」

  我瞪大眼睛,嗤之以鼻地大笑。

  「開始吧!」

  開始生存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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