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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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想起來,少女一直在撒著慌。

  無法對戀慕的男性說出內心的話語,僅僅扮演著一個妹妹,結果對於就連這個角色都扮演不好而感到悲哀。

  雖然通過謊言來掩蓋本心很辛苦,她也是知道的。

  但是,也會有不得不說謊的時候。

  大路常葉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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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長裙的伊索德,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來來回回在房間裡踱步。戴好白手套的右手上抓著巧克力棒,左手的是草莓牛奶。

  而她一直投以視線的是,並排擺著好幾件連衣裙,甚至可以在上面做體操的巨大的床。

  在房間的角落保持著直立不動姿勢的愛德華,注意著沒被心情不好的主人發現,不為人知地嘆息著。

  「——七次了呢,七次」

  「哈?」

  愛德華抬起臉,隔著墨鏡和伊索德對上了眼睛。細細的眉毛吊起,嚴厲地瞪著這邊。

  「以為沒有暴露嗎?你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嘆著氣對吧?剛才開始就一~直!」

  「沒有那樣的事」

  儘管知道沒有用仍然否定了伊索德的話,愛德華認為這樣便於讓少女的說教在短時間內結束。

  「話說回來公主大人,不快點決定的話,總是這種打扮的話會感冒的」

  「愛·德·華!別想矇混過去!」

  「並沒有矇混過關的意思。往好了說就算沒有感冒,這樣下去就會趕不上時限了」

  「沒關係的喲,沒關係的!淑女就算遲到也是被允許的!」

  「不過那也是要有個限度的」

  緊接著,愛德華又添上一句。

  「……公主大人和英格蘭之間的交換的密約,如果被「男爵」知曉的話,搞不好會被從旁干涉」

  「雖然不覺得那個老人會連這點心胸都沒有……確實那樣的話就沒意思了呢,確實」

  「如果決心今晚要決出勝負的話,是不是應該立刻就著手實行了——」

  「所—以—說!就是為了去實行,伊索德更應該選擇好相襯的連衣裙!可以稍微閉上嘴嗎!」

  「是」

  儘管被怒吼,總算避免了因嘆氣的事情被說教。內心擺出勝利的姿勢,愛德華把視線轉向手上的表。

  據說今天在日落後會下雨。

  和英國比起來,日本的晚秋儘管還算暖和,但也沒到說喜歡下雨的程度。但是,就算討厭下雨而讓她中止今晚的活動,這個小主人應該也不會聽進耳中吧。

  就要發出第八次嘆息的愛德華,看著吃完巧克力棒的伊索德終於伸手選擇了一件連衣裙,用略微有些誇張的舉止表示贊同。

  「……這不就已經可以了嗎?我覺得非常適合您」

  「你懂什麼叫時尚嗎,你啊?」

  「雖然不懂時尚,但適不適合公主大人這種事情,本人自負還是有判斷能力的」

  「明明這點小事卻花了500年,真是花的時間夠長呢,真是」

  「還是本人太不成器了」

  輕輕低下頭配合她,這次終於沒讓她發現,愛德華發出了第八次嘆息。

  總算決定好了連衣裙,接下來還有貼身衣物和鞋子,以及裝飾頭髮的緞帶和首飾的選擇作業在等待著。實際上到準備完畢可以出門,恐怕連日期都得變了。

  伊索德選擇服裝浪費時間也不是最近才開始了,今天用的時間格外長。說明今晚的聚會對她就是這麼的重要。

  病態的追求著秩序的伊索德,討厭著擾亂這一切的「鞘之主」,這500年間為了排除他們花費了多少心血,愛德華在最近的地方一直看在眼中。但是,從來沒有過像這個國家的名為宮本伊織的少年這樣,讓她的使命感燃燒到這種程度的對象。

  僅是這樣,就足以讓人同情宮本伊織的命運了。

  恐怕那個少年,已經沒有安然入睡的機會了。

  上完課後,宮本伊織對準備回家的牧島皋月出聲搭話。

  「喂,帶來了嗎?」

  「咦?什、什麼?什麼來著?」

  「昨天不是給你發郵件了嗎?」

  「啊……啊,嗯」

  看起來終於想了起來,皋月唰唰地慌忙從包里取出一張紙。

  「現在就要帶走嗎?」

  「啊——你不用來也行」

  「咦?但是——」

  把從皋月手中拿過來的紙對摺,塞進位服的口袋裡,伊織看著周圍的同學低聲回答。

  「我一個人就行……不然一旦出什麼事就麻煩了」

  「出什麼——咦?早瀨老師,會做什麼——」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並不是零。連能不能保護好我自己都不知道,沒有能保護你的餘裕啊」

  「沒,沒關係嗎?」

  「啊——你早點回去吧。真出什麼事了我也很困擾」

  只說完該說的話,伊織快步走出教室。

  這一陣子,皋月總有些可疑的舉動。這個理由伊織也大致明白。

  應該是皋月想知道,伊織和常葉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吧。雖然說想知道,卻沒能直接問出來,結果內心的糾葛通過對伊織那種笨手笨腳的態度表現出來了。

  根本上說,雖然明白皋月的這類事情,伊織也沒有自己這邊做出讓步的打算。雖然現在的氣氛變得難以忍受,但可以拉開和皋月的距離的話,這也算是正好。聽說露緹琪雅已經和皋月宣告過了,確實從之前的戰鬥來看,皋月並不像能跟上來的樣子。那麼就這樣和伊織保持距離,從非日常的戰鬥中完全抽身也是為了皋月好。

  但是,伊織卻不能這樣。也沒有這個意思。自己也不能放著情況不管抽身而去。

  於是看著從窗戶射進來的夕陽眯上了眼,就這樣快步走向美術準備室。

  「失禮了——」

  安靜地敲了敲,伊織推開了美術準備室的的門。

  「哎呀」

  在平時的座位上打著哈欠抽著煙的早瀨藥子,略微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好久不見……應該這麼說吧?每天來同一所學校,除了上課以外見面的機會都沒有呢」

  「是的呢。因為放學後不能在這露面了呢」

  從叔父那聽說藥子已經不再隱瞞對於「妖精之書」的野心以來,自然伊織也遠離了這裡。如果可以的話,今天也不應該來這裡。

  但是,不管她的真心如何,伊織也有數次被藥子所救的恩義在。所以就算分道揚鑣,也要把話說清楚。

  確認在狹窄的準備室里只有藥子,伊織把兩封退部申請書遞給她。

  「我的和牧島的份」

  「真不知道該說是愚直,還是……真是講規矩呢,你也是」

  連看都沒看,藥子用香菸的火把兩人的退部申請書燒掉了。

  「——這種東西,給不給我都是一樣的」

  接著呆呆地注意著不讓火勢太大,之後就放著退部申請書不管的藥子,摘下平光眼鏡發出嘆息。

  「但是按照你的性格,我把這當作某種宣戰布告收下也可以吧?」

  「不是的。我不會主動對什麼人發起戰鬥。就算到現在也不會變」

  「吶」

  用手拄著臉,藥子 突然換了個話題。

  「——反正都這樣我就直接問了」

  「什麼?」

  「你是不是有真的「書」?」

  「是的」

  完全沒有躊躇,伊織立即回答。要說謊很簡單,但大概說謊也沒有意義。恐怕藥子已經某種程度上有了確信,只是為了確認才問一下罷了。

  「……之前行蹤不明的時候,曾祖母讓我去拿父親交付給她的東西,雖然這麼說會令人不快,我打算就這樣死守到底」

  「就算拿著這東西,只會讓敵人都盯上你不是嗎?」

  「現在已經不是可以平常地考慮這些事的時期了」

  「現在不一樣了嗎?」

  「一路走來,剩下的敵人都很棘手。就算我們不再拿著「書」,也不會放過我們的吧——那麼,就讓我們利用它來保護自身好了」

  「利用……?」

  「雖然可能是錯覺,感覺帶著「書」有種變強了的感覺——最近覺得完全不會輸」

  無法判斷這麼說會不會對藥子產生牽制。但是,現在的伊織儘可能不想和藥子戰鬥。

  「……你啊,真是自信滿滿呢?明明也不是親吻後攝入「血」的狀態」

  「不論好壞只能說習慣了不是嗎?」

  「……看起來是呢。就我看來,和春天的時候判若兩人呢,

  你啊」

  「感覺不像是在誇我呢」

  看起來對於伊織現在的實力,藥子也多少可以察覺到了。伊織輕輕低下頭,轉身走向門口。

  「吶,伊織同學」

  「什麼?」

  正打算把手伸向門扉,伊織回頭看向藥子。

  「宮本老師希望把克莉絲和「書」交給你來守護——你是這麼想的吧?」

  「嗯,畢竟看到了那封無聊的信呢」

  「但是,如果現在老師的想法,和你完全相反的話呢?」

  「……什麼意思?」

  「如果守護克莉絲和「書」這些事,都和老師的想法不一致的話,你要怎麼辦?」

  「我想要保護克莉絲,可不是由於父親的拜託呢。和父親的意志完全沒有關係。只是因為我想這麼做的。」

  推開了門扉,伊織搖了搖頭。

  「……就算像老師說的一樣,到到這一步了,我也會把克莉絲保護到底,直到最後」

  「——」

  用手在身後關上門扉,伊織走了出去。

  就在關上門的前一刻,伊織雖然沒有回頭,不知為什麼總覺得自己背後的藥子,盯著自己冷冷地笑了笑。

  看見從電梯口走出來的伊織的一瞬間,自己的嘴角就翹了起來,發現這件事的大路常葉立刻滿臉通紅。

  雖然最近總算有所自覺,看起來自己,對於隱藏這方面的表情很不擅長。明明自己被稱作沉著冷靜的「王子」,總是表現出一副冷靜的表情,一旦陷入戀情,這個面具就乾脆地脫落下來了。

  搞不好,自己還對瀧澤耕介抱有淡淡戀心的時候也是,不知不覺就露出這幅不像樣的表情,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伊織注意到——一旦開始考慮這種事情,臉頰就抑制不住地變紅。

  「——學姐?」

  「噫!?」

  發現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伊織窺視著自己的臉,常葉發出小聲的悲鳴。

  「不、不好意思……好像嚇到你了」

  伊織有些摸不著頭腦,困惑地低下頭。常葉用手捂住嘴角,慌忙地否定。

  「不、不是,沒什麼、那個……因為我在想些事情——」

  「想些事情?」

  「啊,已經好了,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話說回來,你說要辦什麼事來著?出來的有點晚啊」

  「雖然說是辦事也可以啦……難道說學姐,一直在這裡等著我出來嗎?」

  「——」

  對於伊織的疑問,常葉什麼也沒有回答,輕輕咳嗽了聲走了出去。在電梯口附近的這種場所,和伊織兩個人站著說話,讓還未離校的學生們看到的話,不知道會傳出什麼樣的傳聞。

  ——這也只是為了讓自己接受的藉口,常葉背對伊織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

  「那麼,辦的事究竟是?」

  確認自己的聲音沒有顫抖,常葉立即向身後的伊織問道。

  「去了趟美術準備室,去送退部申請書了」

  「咦?」

  常葉不假思索地停住腳步,後頭看向伊織。

  黃金周之後初次認識的時候的伊織,明明身高還和常葉差不多高,現在這樣從近處看,常葉的視線已經完全需要上揚了。把心中閃過這種不合時宜的疑問放置一邊的同時,突然想起在岩手的那個夜晚,常葉的臉再次變得通紅。

  「……學姐?」

  像是要避開伊織鏡片後訝異的視線一樣,常葉搖了搖頭增強了語氣。

  「你——你啊,為什麼一個人去了?說一聲的話,我也一起——」

  「……太大驚小怪了」

  被常葉的馬尾從側面拍打的伊織,臉上露出苦笑走了出去。十一月的傍晚,清晰地描繪出兩人的影子。

  「就因為是藥子老師才不會這麼不假思索,在學校里就直接攻擊上來的對吧?要是這麼擔心的話,話說學姐怎麼辦,每周都有藥子老師的課吧?」

  「那個,話雖如此——但是,要是有個萬一,我不想你孤身前往的心情,還是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我也不是對老師沒有警惕之心。學姐的班級上美術課的時候,我也是非常焦慮不安的」

  在去往車站的路上,伊織邊回頭看著常葉,邊開口說道。

  「——但是,要是我說再也不要去上藥子老師的課,學姐會去上課嗎?」

  「不會的喲」

  從常葉的口中乾脆地流出答案。

  還差一點就整整三個學期,常葉拒絕去上藥子的全部課程——抱著品行方正、成績優秀的大路常葉的評價滑落谷底的覺悟——不能這樣,現實上考慮來說不可能的吧。

  但是,常葉沒有迷茫。只要是伊織拜託的,看來什麼事情都會聽從。

  伊織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看著常葉的臉,最後浮現出不好意思的苦笑。

  「……開玩笑的。讓校內學姐的評價下滑這種事,我也是沒辦法忍受的」

  「是麼」

  常葉聽見伊織的話笑了起來。

  「——話說回來,你還真是講究禮儀呢」

  「嗯?是說特意去送退部申請書的事?」

  「是呀。是說講究禮儀好呢還是愚直好呢——」

  「請不要說出和老師一樣的話啊」

  用手指按住太陽穴,伊織發出嘆息。

  「……雖然可能是無聊的拘泥,我畢竟受了老師的各種恩情,不這樣做實在說不過去。不好好把話說清楚沒法全心全意地去戰鬥……我就是這樣一個膽小的人」

  「算了,你能接受的話這樣就好」

  保持著和剛才一樣的笑容,常葉用和嘆息沒多大區別的小聲添了一句。

  「……都在騙人呢,你也好我也好」

  「什麼?你說了什麼嗎,學姐?」

  「沒什麼」

  輕輕搖了搖頭,常葉往前邁了一大步和伊織並肩走在一起。車站前的商店街人很多,兩個人自然不得不拉近了距離。

  「——嗚哇!?」

  突然從側面傳來了驚訝的聲音,常葉轉過了視線。

  「宮、宮、宮本!」

  從地下的遊戲中心走上台階的少年,指著伊織的臉全身顫抖。是常葉也認識的低年級學生。

  「宮本!你、你、你這傢伙——」

  滿臉通紅髮出怒吼的少年,常葉像是要打斷他一樣出聲了。

  「那個,山崎同學……對吧?」

  「是、是的!?」

  被常葉搭話之後,山崎收起了對伊織的劍拔弩張,全身僵硬地用死板的聲音回答道。

  「為、為、為什麼學姐會知道我、我、我的事情啊!?非常感激!」

  「咦?這個嘛……」

  「難、難道說從以前開始就暗中注視著我……?」

  「不,沒有那種事——」

  山崎以前被戰爭妖精欺騙變成了鞘之主,盯上了伊織的性命。那時,在露緹琪雅的協力下,事前進行阻止的就是常葉。常葉會特別記住沒有接點的山崎的臉和名字也是這個原因。

  話雖如此,山崎已經完全失去了自己是鞘之主時期的記憶。結果,常葉也只能曖昧地笑著對付過去山崎的疑問。

  伊織把眼睛往上推了推,向山崎問道。

  「……那麼,你到底有什麼事?」

  「啊!?對、對了!——你這傢伙,你這個眼睛混蛋!」(這裡連用了「你」的三個叫法)

  山崎抓住伊織的胸口大聲叫喊。

  「果然和我、我們低年級學生憧憬的常葉王子走得很近啊,你這個畜生!擺出一副清爽的臉卻干出這種事來!要在周一的時候對你做出缺席判決!」

  「我周一併沒有請假的打算就是了」

  「那就是,彈劾判決啦,彈劾判決!你也別一句句挑我字眼!」

  「……這種程度別哭啊,真不像樣。對你來說用詞錯誤也是常事了」

  「並不是為了這種事哭的!」

  「山崎同學」

  常葉苦笑著安撫激動的少年。

  「雖然不知道你和伊織同學之間發生了什麼,這裡人來人往的,稍微冷靜一點怎麼樣?」

  「嗚嗚……!」

  「……而且,考試也快了,放學後不回家到這種地方玩也有點不夠上心啊。並不是不可以出來玩,但總要有個限度。在這種地方不像樣的男生可不會受女生歡迎不是嗎?」

  「嗚嗚!」

  山崎按住自己的胸口發出痛苦的呻吟。既然沒聽說他的心臟有毛病,看來就是被常葉的話刺痛了內心罷了。

  「臥、臥薪嘗膽!今日的

  屈辱絕不會忘卻,宮本!」

  悔恨地緊咬嘴唇,山崎恨恨地瞪著伊織,最後自己在地面踩出巨響,憤然地離去了。

  「……他挺有意思的呢」

  目送著山崎遠去的姿態,常葉笑了起來。

  「確實啊,看起來是很有意思啦——如果不是那麼纏人的話」

  整理好凌亂的衣襟,伊織厭煩地回答。雖然不是很清楚他們在教室里的日常,山崎是那種精神狀態的話,也可以理解伊織的厭煩。

  「——伊織同學」

  「什麼?」

  在伊織把頭轉過來的瞬間,常葉按下了手機的相機快門。

  「……怎麼了?」

  「抱歉,稍微等一下……下次也給克莉絲照張相片怎麼樣?」

  「倒是可以啦……就算有那種東西,要做什麼?」

  「嗯……我和莉莉甌妮的,代替護身符之類的?你不也是,把母親的相片存在手機里不是嘛?」

  「我並不是打算當成護身符就是了」

  話雖這麼說,伊織還是取出手機,在極近距離拍下了常葉的臉。連確認頭髮亂沒亂的時間都沒有。

  「等、等一下!」

  「這下子就扯平了」

  從微笑著的伊織臉上移開視線,常葉小聲說道。

  「——話說回來,伊織同學」

  「怎麼了?」

  「要不要偶爾去喝杯茶?」

  「有哪家想去的店嗎?」

  「就去你常去的,紅茶專門的吃茶店就行」

  「可以啊」

  這麼想來,常葉和伊織放學回家去哪順路喝杯茶還是頭一次。實際上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想法,不知不覺從嘴裡說出了心中所想。

  但是,常葉的已經沒那麼單純了。現在的她只能竭盡全力展現出自然的笑容,掩飾著自己心中動搖不讓伊織察覺。

  沿著商店街的橫向走去,走向伊織常去的吃茶店。

  不知何時,被映照得格外美麗的天空被淡淡雲層覆蓋,簡直就像要下雨或者下雪被染上了灰色。

  在既非白晝也非夜晚的這個曖昧時刻,避開車站前的喧譁,老人一行站在百貨商店的屋頂俯視著下方。

  是肩上停著翡翠色小鳥的戴著單片眼鏡的老人,和戴著鴨舌帽的美少年。

  平時的話,就算不想也會引人注意的兩人,現在完全沒有對他們投注視線的人。並非屋頂上沒有他們之外的人,只是,簡直就像別人看不到他們的身姿一樣,各種視線只會穿過兩人的身體。

  「……雖然很期待那家店的紅茶,他們要去的話,今天還是不要出面了」

  老人擦乾淨單片眼鏡的鏡片,重新戴好嘆了口氣。

  「「男爵」」

  少年——奧托尼特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抬頭看著老人。

  「……明明都來到這了,什麼也不對他們說,就這麼看著好嗎?」

  「對他們說什麼呢?」

  老人反問回來,奧托尼特說不出話來了。

  「我們無法直接介入他們的戰鬥,只是單純的「監視者」呢。這樣繼續守望著才是我們應有的姿態」

  「僅僅是正常的戰鬥的場合才能這麼說對吧?!但這一次,是鞘之主和「吟遊詩人」的——」

  「本來,這兩者之間就不會產生被稱之為戰鬥的關係。戰鬥的話,吟遊詩人是必勝無疑的」

  打斷了奧托尼特的話,「男爵」說道。

  「——雖然吟遊詩人出手矯正鞘之主的道路這種事不是沒有,在那種場合下,已經到了展現出壓倒性的戰力差消滅對手戰意的程度了。也沒有戰鬥到給予致命一擊的地步。不得不做到這種地步,正是我們所決定的……不然的話,很難繼續公平的戰鬥」

  「為什麼?」

  「……因為就算是我們,從前也是人類啊」

  「人、類……?吟遊詩人是?」

  奧托尼特睜大了眼睛,對老人的話給出反問。和「男爵」共同行動也有了不短時間,這還是奧托尼特第一次聽說的真實。

  「我們所有人,都是被「妖精之書」所魅惑,變成了它的囚犯。都曾是從「圓環之蛇」脫離出的人類——而且,正因為曾經是人類,也會被感情所左右。但是,被感情左右的吟遊詩人,單方面排除不喜歡的戰爭妖精的話,已經不能期待會有正常的戰鬥了對吧?所以我們禁止親自出手」

  「但是,那個叫伊索德的,不是打破了禁忌嗎?」

  全部六人——現在缺少一人,只有五人的吟遊詩人們,到底談論了什麼話題,當時沒被允許同席的奧托尼特不清楚。但是,關於當時決定下來的事情,大致從「男爵」那裡聽說了。

  「你可能沒轉過圈子來,奧托尼特」

  「男爵」摸著鬍子,自嘲地笑了。

  「就算知道那個公主大人想要做什麼,我也沒辦法阻止。從根本上說,我的實力被公主大人所壓制,而且,就現在的吟遊詩人的考量,已經處於決定排除宮本伊織的方向上了。明確表示反對的只有我而已,TT和席里·沃克都站在公主大人的那一邊」

  「怎麼會——」

  「既然決定不排除戰爭妖精和鞘之主的是我等,那麼取消這個決定的也是我等自身。雖然知道伊索德在搞些小動作,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採取同樣的手段。多數決就是多數決,總是這樣決定我等的方向性」

  「……!」

  奧托尼特把身體靠在已有鏽跡的欄杆上,注視著行走在人群中少年少女的背影。

  「那……他們不是只有死路一條嗎!?結果,鞘之主也好,戰爭妖精也好,不是都只能在吟遊詩人的手上跳舞嗎!這種、這樣的話,格雷姆先生不斷拼死戰鬥的意義就——」

  「各種各樣的戰鬥會展現出什麼意義,那也是要看鞘之主自己,和吟遊詩人沒有任何關係……而且,他們的戰鬥也不應該讓吟遊詩人恣意的操作」

  「但是!實際上——」

  「我等被允許的只有見證而已,奧托尼特」

  再次打斷了情緒激動的少年的話,「男爵」溫和地重複。那份表情上沒有絲毫焦躁和苦惱。似乎看透了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只能看出來似乎有所覺悟的表情。

  「沉默下來注視著就好。他們也越來越有可能就是伊索德心心念念的,被稱作「死之蛇」的存在了」

  「「死之蛇」——」

  「這個世界上人類這種存在滿溢而出,「圓環之蛇」在這個永恆的循環中開始開始刻印之後,真正意義上的「死之蛇」是不會出現的。之前這樣的例子也出現過了好幾萬,但都是在途中就掉隊了。「死之蛇」想要充分成長的話,不僅實力,運氣也是必要的」

  「……他們就是那種存在嗎?」

  「上天的運氣就算對我等來說,也不是做些什麼就能到手的東西,也不是能夠預料到的……但是像他們那樣,如此接近於「死之蛇」至今還沒有過,還擁有名為「妖精之書」的武器。運氣和實力,而且連「書」到手了,某種意義上來說——」

  「男爵」說到這就閉口不言了,但是奧托尼特認為,這個老人沒說出口的話中,也包含著對可能性的期待。

  並且,這和奧托尼特的心情是一樣的。

  鞘之主也好,戰爭妖精也好,都只是吟遊詩人們轉動著的遊戲盤上的棋子——能夠他能夠破解這種構圖,奧托尼特也對那個叫做宮本伊織的少年懷抱期待。

  這天,從學校回家的早瀨藥子,開始和艾可杜恩一起房間。

  既然說是收拾,儘管平常就一直做著掃除——當然是艾可杜恩盡力做好的——但現在的房間仍不能說是整潔。藥子打開衣櫥,開始整理起大量的衣服。

  「您的心境發生了什麼變化?」

  平時的藥子,連自己行頭的整理都不會做。洗衣服也好,掃除也好,管理也好,幾乎一切都交給了艾可杜恩。這樣的藥子,突然打開衣櫥開始整理衣服,艾可杜恩覺得很不可思議也很正常。

  「……總之,只要考慮勝利之時的事情就好了」

  就算被問到理由,藥子乾脆地回答道。

  雖然沒說要戰勝什麼,戰勝誰,藥子的假想敵艾可杜恩也早已知曉。

  「我們如果勝利的話,就搬出這間公寓。已經不用再受那個自稱父親的人的照顧了」

  「您的心情我也理解……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

  「就算是我,也會有感到愧疚的心啊」

  這麼說著的藥子寂寞地笑了。

  「——就在賴通的跟前,已經不能在這條街上繼續住下去了。就算搞錯了也不會想看見我的臉吧」

  「原來如此……所以要做搬家的准

  備啊」

  「算是吧,穿不上的衣服多了不少呢」

  把幾旬前買的夾克衫放進塞滿東西快要冒出來的箱子裡,藥子聳了聳肩。

  「——不知道會不會有買下這些的舊衣店?或者直接賣給當鋪就好?」

  「話說回來,說實話不想穿的衣服為什麼要買這麼多啊?明明也知道平時只能穿土氣的衣服不是嘛?」

  「啊,這個嘛,想著多讓那個男的花點錢就是了……現在想起來,還不如直接給國際兒童基金會捐錢更好呢」

  「要是尺寸合適的話,讓他們穿上也不是不錯的呢」

  「要是你和我成長到一樣的身高的話,那時候就不能穿女裝了呢」

  儘管沒整理過買的衣服,但藥子本身還是喜歡買衣服這件事的。艾可杜恩的衣服也是,全都是藥子看見後買下來的。全是花邊的可愛衣服比例較高的原因,是在藥子還是少女的時期,想穿這樣的衣服卻穿不了的代償行為,之前也聽說過。

  所以艾可杜恩儘管是個男生的樣子,卻按照藥子的吩咐穿著女裝。

  這個人,還真是有些地方很扭曲啊,艾可杜恩這麼感覺。

  話說回來,真正幸福的人也不會才成為鞘之主。正因為藥子欠缺的東西很多,艾可杜恩才會與她相遇,成為她的戰爭妖精。

  把裝滿品牌衣服的瓦楞箱用膠帶封好,艾可杜恩皺起了眉頭。

  「……想著要獲得勝利嗎,藥子大人?」

  「怎麼了麼」

  站在空蕩蕩的衣櫥前的藥子,背對著艾可杜恩,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從淡淡的語氣上,感覺不到可以稱之為焦躁和恐慌的東西。

  「雖然短時間內還看不出來,現在的他可沒有以前那種天真了,完全沒有躊躇……就算沒到那種程度,也有了已經能砍人的感覺了」

  「那種沒用的傢伙砍了多少也無所謂……能不能對藥子大人下手才是最重要的」

  「從那種意義上說,雖然我還是有點優勢……但是,肯定你作為對手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吧」

  「就算是在下,也不會對那個小子過於照顧的」

  鼻尖上抬,艾可杜恩咚咚拍著自己的腰。

  「又不是上了歲數,幹什麼呢?」

  少年回過頭對藥子笑了起來。

  「每天做家事的疲勞表現出來了呢……話雖如此,即便如此在下如果不在了,藥子大人每天的生活就會變得辛苦了呢,就算為了爭口氣也不能輸啊」

  「這可真是可靠呢……順便說一句,差不多能準備做飯的話就多謝了」

  「是是」

  艾可杜恩穿上百褶圍裙,下定決心一樣對藥子說道。

  「——也許這就是最後了,在下說一句可以嗎?」

  「說什麼?」

  「藥子大人,為什麼要幫助那個小子的父親?」

  「就和你不管到哪都跟隨我的理由一樣……這就明白了吧?」

  「多謝……有種很委婉地被甩了的感覺」

  「飯做的怎麼樣了?」

  「知道了」

  轉過頭去,艾可杜恩走向廚房。

  之後還能有幾次呢,這樣為了藥子去做飯。

  邊考慮著這件事情,艾可杜恩邊剝著洋蔥。

  結果,和伊織喝完茶後,常葉去往宮本家,接走和克莉絲一起玩的莉莉甌妮,再次走向回家的路。

  雖然伊織說要送到家裡,但還是堅決推辭了。覺得每次都讓他送有點不好意思,再說也沒晚到被護送的時間點。

  在還有五分鐘就要到家的地方,常葉看見了認識的人影。

  「牧島同學——」

  注意到常葉的皋月,急忙低下頭,嘴角抽動大概是想擺出微笑,但表情卻不像要笑的樣子。一眼就能看出極度的緊張。

  而且,她應該是在自己回家的路上一直等著的吧,立刻就能察覺到。皋月穿著制服還拿著包。放學後,沒回自己家立刻就來這了吧。

  「莉莉甌妮」

  「唔」

  在常葉的一聲呼喚後就明白了,莉莉甌妮鬆開握著的手,就這樣自己朝家裡走去。

  「時間,沒關係嗎?」

  常葉問了出來,皋月無言地點頭。

  「那麼,稍微散散步吧」

  在陰沉深灰色,就像要哭出來一樣夕陽的映照下,常葉再次邁出步子。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是的」

  「什麼?」

  「學姐……對伊織同學的事情,是怎麼想的?」

  變得只剩自己和常葉兩個人之後,令人意外的,皋月單刀直入地問道。

  根本上說,對常葉來說反而想問,為什麼到現在要問這個問題。常葉從正面對視著她,反問道。

  「我是覺得就算不問你也應該知道就是了……還是說,對你說清楚比較好?」

  語氣變得有些不那麼友善了,這個少女不假思索就採用了這種說法。

  「——喜歡啊」

  不等皋月的回覆,常葉立刻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喜歡伊織同學——這樣可以嗎?你是想聽這個回答對吧?」

  「——」

  對常葉的回答早有預見,但面前的現實似乎依舊過於殘酷,皋月的臉僵住了。

  站在幽靜的住宅街的路上,常葉耐心等待著皋月振作起來。

  「……太狡猾了」

  長久的沉默之後,皋月擠出一句低語。

  「明明學姐半年前不是還喜歡別人嗎?!我聽說過這件事了!但是,現在又變得喜歡伊織同學什麼的,也太狡猾了!像我——」

  如同決堤般一口氣傾訴出來,聲音顫抖,用發紅濕潤的眼睛瞪著常葉。

  常葉安靜地接下了這些話。

  「……想說我是個沒有節操的人嗎?」

  「沒錯!像我明明從以前開始就很喜歡的——」

  「所以呢?」

  「所以呢!?說什麼所以,那、是什麼——」

  「——我半年前喜歡什麼人,你從幾年前開始喜歡伊織同學,這些東西,可不是阻止我的理由啊」

  「好狡猾」

  「就算被責難說沒有節操我也不在意。這種程度就能讓我抽身的話,最初我就不會對伊織同學表明自己的心情」

  「好狡猾……」

  「不狡猾呀。雖然你可能覺得有些沒有道理……」

  「狡猾!太狡猾了!」

  把包扔到一邊,皋月舉起了巴掌。但是,常葉輕輕抓住那隻手,又突然放開了。

  「到底——」

  「……至少我努力,想要成為可以守護伊織同學後背的存在,一直嚴格要求自己。我沒有打算把這個場所讓給和他一起戰鬥都做不到的你」

  「咕……」

  「話說回來,雖然你說是喜歡伊織同學而嫉妒我,要是說起這種事,喜歡他的孩子還有很多呢。就算是我的班級里,說伊織同學很不錯的也有好幾個,一年級的學生里肯定也有。你難道打算對所有這些人,都把同樣的話說一遍嗎?」

  站在背靠電燈柱的少女身後,常葉冷淡地說道。

  「明明我一直喜歡他,之後喜歡上的就很狡猾?——太滑稽了,牧島同學」

  「……」

  皋月靜靜地哭泣,顫抖著肩膀,懷著恨意看著常葉。

  「反正這樣去問問伊織同學也好啊——他喜歡的是誰。重要的是這個不是嗎?重要的不是誰喜歡伊織同學,而是伊織同學喜歡誰,選擇誰」

  「——」

  「也就是說,你只不過沒有從他嘴裡聽到答案的勇氣罷了。所以,就衝著站在最靠近位置的我發泄不滿」

  「為什麼……」

  皋月撿起了包,拭去淚水。

  「為什麼學姐,會這麼自信滿滿!?」

  「並不是有自信——但是,無論伊織同學選擇誰,我都會尊重他的選擇。只是有這種覺悟而已」

  「騙人的!學姐已經知道答案了對吧!?知道會選擇自己才這樣自信滿滿,滿腹餘裕——才能像這樣瞧不起我!」

  「……並不是瞧不起你就是了」

  皋月走向常葉,吸著鼻子繼續道。

  「在岩手發生了什麼!?和伊織同學發生了什麼,學姐才能這樣冷靜對吧!?」

  「……我可沒有自曝的興趣。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話,去問伊織同學就可以了。他不在意地告訴你的話,我也無所謂」

  話說到這裡,皋月還是沒法向伊織問出口吧。如果能做到的話,最初就不會來找常葉了。

  緊握拳頭

  顫抖著,皋月轉頭離開了。

  「……」

  安靜地目送少女的背影,常葉垂下了眼帘。

  皋月也許令人同情,但是,自己並不後悔。

  常葉輕聲嘆息,再次走上回家的路。早上美麗的天空已經不再晴朗,今天卻沒帶傘。下雨前回家,還有些事要和莉莉甌妮談談。

  「——我回來了,祖母」

  回家後的常葉,回自己房間前先去了祖母的房間。

  「哎呀,今天回來的有點晚呢,常葉」

  給先一步回家的莉莉甌妮金平糖吃的千景,看著三指併攏行了一禮的孫女眯上了眼睛。

  「……剛才和我的伊織約會去了吧?」

  「祖母,伊織同學並不是祖母的東西就是了」

  「那是你的東西嗎?」

  「也不能那麼說就是了」

  常葉小聲咳嗽一聲站了起來,返回了自己的房間,脫下制服。沒有主人的房間裡滿是寒冷的空氣。常葉換上睡衣,打開暖氣的開關,對著臉頰鼓鼓出現的莉莉甌妮說道。

  「——莉莉甌妮,晚飯前要不要洗個澡?」

  「唔」

  吞下金平糖的莉莉甌妮,打開自己專用的塑料櫃取出新的內衣。

  「……終於下了呢」

  像細針的雨滴一點點潤濕了窗玻璃。帶著莉莉甌妮走向遠處浴室的常葉,開始脫下剛才換上的粉色睡衣。

  「——話說回來,最近完全受伊織同學家照顧也變得理所當然了呢」

  「那裡、書好多……」

  「也是,就算一整天也不會膩,還有好喝的茶」

  「唔」

  迅速脫下變形浴衣,走進浴場的莉莉甌妮,已經用桶把熱水澆到頭上,晃著腦袋進入了浴池。

  「真是,下次也邀請宮本學長和露緹琪雅,不好好一起招待來我家一次可不行」

  把長長的黑髮用毛巾紮好,把頭靠在浴池邊上看著天花板。配合著她的嘆息,木製的浴池中有少許熱水溢出。

  莉莉甌妮在一旁正坐在浴池底部,把肩膀浸在熱水中,滿臉通紅地數著數。

  常葉看著少女的側臉,問道。

  「……話說,今天和克莉絲玩了什麼呢?」

  「六小時持久讀書競賽……」

  「咦?」

  常葉不經意地坐起身,熱水又灑了出來。

  「六個小時……咦?什麼?」

  「我一直讀著書,克莉絲聽著的勝負角逐」

  「勝負……是嗎,那到底是什麼?」

  「唔」

  莉莉甌妮點點頭表示贊同。

  「……是我以兩本書取得的壓倒性勝利」

  「兩本!?六個小時的勝負用兩本書就決出來了?」

  「第一本我讀詞典給她聽,克莉絲三分鐘就認輸了……第二本是攻守交替,克莉絲開始讀書,沒到一分鐘她就睡著了……實際上就用了四分鐘」

  「什麼啊」

  常葉攪著熱水笑了起來,但立刻端正了表情,把莉莉甌妮抱在自己的膝蓋上。

  「莉莉甌妮」

  「唔?」

  「想要保護克莉絲嗎?」

  「唔……但是克莉絲說自己是姐姐,總說要保護我」

  「克莉絲是莉莉甌妮的姐姐?」

  「猜拳決定的。克莉絲是姐姐,我是妹妹」

  聽莉莉甌妮說完了前幾天在宮本家不斷延長的激鬥,常葉已經笑不出來了。

  「……那麼,要為了保護姐姐戰鬥嗎?」

  「要戰鬥」

  「這樣啊……」

  撫摸著莉莉甌妮的臉,常葉點了點頭。

  「現在的伊織同學,大概要比早瀨老師還要強,並不是無法戰勝的對手……但是,克莉絲先不說,伊織同學以老師為對手的話,我想是沒辦法認真戰鬥的。命懸一線的戰鬥中,這是會致命的」

  「……唔」

  「所以,我和莉莉甌妮,我認為不得不代替伊織同學他們去戰鬥。伊織同學也好,克莉絲也好,都不希望對手是早瀨老師和艾可杜恩……能幫忙嗎?」

  「常葉要戰鬥的話……我當然也要去,因為,我們是知音」

  「……謝謝你」

  慢慢閉上了眼睛,常葉抱緊了莉莉甌妮。

  「是啊……洗完澡出去,還得寫封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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