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攻略難搞貴族的方法 四章: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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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出門囉……」

  穿上鞋子將手放在門把上,直純再次回頭。

  他沒有直視穿著徹底覆蓋玲瓏曲線的松垮長袍——夢魔用睡袍的蘿瑟莉,而是看向她的周圍,貼在拉門上的超市傳單是用來塞住破洞的緊急處理,鋪在廚房地板上的報紙,是他昨晚在那裡睡過的痕跡。

  那之後的之後,可說是相當慘烈啊。

  「慢走,路上小心喔!」

  「……我知道一直說不太好意思,但千萬別一個人出去喔。萬一有人來訪,也當成不知道,絕對別說有人叫我說沒人在家這種典型的白痴回答。」

  「我才不會……」

  「還有我已經把家裡的色情書刊都拿出來了,你就儘量看吧。茶也可以儘管喝。要是覺得熱,也可以去沖澡……還有,那個……」

  「咦?」

  「那個……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對於昨天的……」

  直純撫摸現在仍隱隱刺痛的兩頰,戰戰兢兢地發問。

  蘿瑟莉沉默地盯著他看數秒——然後意外地露出燦爛的微笑。

  「怎麼可能,我一點都沒有生氣。」

  「真……真的嗎?啊,可是,榻榻米跟地板上都沾到紫色的液體。雖然擦一擦就乾淨,我卻怎麼也找不到那隻蟲……他、他好像出事了……」

  「雷古力德爺爺已經回辛提亞了。因為他要我給擔心我的每個人寫信,卻又在一旁嘮叨要慎選措辭什麼的,聽得我都煩起來了……等他幫我送完信後,應該又會回來了,真煩。」

  從蘿瑟莉氣呼呼的態度,可知她相當不高興。她八成把待在安捷的時間想成在度假——一定是這樣了,否則她應該會做出些許極端的行為。

  看來去上學的期間,蘿瑟莉也不會回辛提亞,想到這裡便稍微放心了。

  「雖然他很囉唆……但個性似乎沒有那張嘴來的壞?」

  「……嗯,爺爺其實對我很關心,我真的很感謝他。」

  「真羨慕,有個比人類更有人情味的傢伙在身邊。儘管他是蟲子……」

  「就跟你說他是古力德巴格了。啊,話說回來,你的父母呢?」

  聽到她這麼問後,直純立刻沉默下來。

  該不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面對敏感察覺這點的蘿瑟莉——她也比人類更富人情味——微微苦笑之後,以歐美風格聳了聳肩。

  「我沒有真正的父母,因為我是被領養的。」

  「領養……?」

  「就是養子的意思。從我懂事以來,就孤獨地待在孤兒院了,直到念了小學之後,才被這個家收養,冠上佐品的姓,我真正的老家是位在很遙遠的某處。」

  「原來是這樣……不過你這樣還是算有家人啊,所以你千萬不能因為親熱而死。」

  這話題不適合再討論下去了,直純用眼神這樣告訴她。

  她應該也發現了。八成多少有聽出話中的抗拒,不過她一旦開始說之後似乎停不下來,所以仍然想繼續『說服』。

  如果問我她的做法是對的嗎?到底哪邊才是錯的,答案一定是我。

  「親熱的確很重要,但食慾、性慾、睡眠的欲望每個都是為了活下去而產生的欲求!不能吃就會死掉,不親熱留下子孫以及不睡覺,遲早也是會死掉。所以親熱後招致死亡基本上就是自相矛盾的……而且大家都會很難過的。」

  「我的家人不會感到難過,頂多只會覺得不甘心罷了。」

  「……咦……?」

  「不過,那正巧就是我的目的。因為要做這麼綽綜複雜的事,就得有個正當理由……而親熱剛好又是我最大的願望,所以……」

  哈哈哈……看見直純勉強大笑,蘿瑟莉也一臉為難地笑了出來,真是罕見的夢魔啊!即便湧現一股想溫柔抱住她的衝動,卻因自己不是那種個性的人,加上不想輕易死掉只好作罷。

  那我走囉。重新背好包包後,直純走出門外——背靠著關上的門扉,直純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目光自然地看向遠處。

  今天的天氣又好到不行,天空沒什麼雲,是個十分涼爽的早晨。即便昨天的事情多到山一般高,也已經是過去的一頁了,現在還活著就是這瞬間的一切。

  「我說太多了……是吧?可惡,未免太脆弱了……」

  不該輕易就說出目的這字眼,聰明的她應該還記得昨天在森林中的對話,她明明沒有必要知道。

  向她口中的家人復仇——這就是施行召喚魔術的真正目的。

  「不知道召喚來的是蘿瑟莉……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當然是幸運的!直純忍不住斥責自己。

  昨晚的裸體還清楚地烙印在視網膜上。無論想像幾次,每一次仍然感到充滿使命感的熱情,她渾身上下都是欲望的象徵——看到自由女神或米羅的維納斯,會湧現性慾的人應該很少見,不過身為夢魔貴族的蘿瑟莉的身體卻散發出性慾,簡直就像異世界的藝術品。光是靠記憶,一個晚上輕易就能出來三次。

  如果是一般的夢魔,應付起來鐵定會更輕鬆,然而卻絕對得不到令人感動的性慾這類非常不可思議的東西。

  啊,可是我還是好想跟她親熱啊!就在直純不厭其煩地讓這慾念在渾身遊走,準備伸手鎖上門時……

  喵〜〜耳邊卻傳來一聲拖很長的叫聲,讓直純的背脊猛竄過一陣冷顫。

  「呃……!?什、什麼……原來是貓啊!」

  在幾乎跟直純一樣高的水泥牆上,正坐著兩隻貓。它們似乎是一對,彼此交互鳴叫感情看起來很不錯。

  鬆了一口氣後,突然覺得很奇怪——在聽到叫聲時,他早就知道是貓了。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會感到訝異,也不需要急著轉過頭察看啊!?然而他卻渾身僵硬,甚至有瞬間感到一陣惡寒。

  咕嚕,咽了下口水潤了潤喉嚨後,直純突然注意到某件事。

  牆上的貓、附近的麻雀、電線桿頂端的烏鴉、電線上排得長長的大量白頭翁等,視界中所有的生物們毫無遺漏都是成雙成對的。

  「……這是巧合吧……?」

  不解地往前邁步的直純,突然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說話的聲音。

  「來,啊〜〜好吃嗎,小光?」

  「嗯,好吃!實在太棒了!好,這次換加奈吃!」

  『啊!討厭啦,人家上班要遲到了?』

  真是令人想踹破門,然後用火焰發射器解決掉他們的噁心對話。真不像每次都情侶吵架到天亮,給公寓住戶帶來困擾的村上家應有的早晨。

  該不會……!?內心不禁在意起某件事,可是為此再調頭回去又很多餘。

  應該沒關係。這麼想的同時他走出公寓的腹地。

  「等一下,奧茲!」

  轉過頭去,便發現一個綁著兩支馬尾的少女。

  她離開原本靠著的牆壁,並用手拍了拍背後。綠色的外套搭配紅色的格子裙,整體設計帶點稚氣的制服很適合她,雖然這樣說本人會生氣。

  附帶一提,直純的男子制服是綠色的外套搭配深藍色格子褲。這套總是被大街小巷的人說像極了迷彩服,要是站在夜裡跟樹叢間鐵定辨識不出來的制服,清楚地說明兩人是私立惠泉學院的學生。

  「喔,怎麼啦?今天好像比平常還早。」

  「是你太晚了!我已經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原來如此,真是不好意思,不過你也太晚發現自己的真正心意了吧?現在才發現我的優點——」

  笑著走向對方時,膝蓋卻被狠狠踢了一腳,接著朝身體揍了一拳害自己差點跌倒,之後還啪啪啪地賞了好幾巴掌,將人打倒在地。

  呃!品嘗柏油路面的堅硬時想起一件事。

  這樣的被扁套餐昨晚才剛剛吃過。

  「昨天由於時間太晚,我不得以才放著你不管!但現在可不一樣了!要是你不說清楚那個女人是誰,我絕對要跟阿姨講!」

  「你這傢伙到底在胡說什麼啊!?我什麼時候做過壞事了!?不管我要帶大姐姐還是歐巴桑回來,都跟你沒關係!」

  那時候……

  就在呈現暴走模式的性慾被蘿瑟莉用單手制服後沒多久,聽到慘叫聲的隔壁房村上就打電話到房東桐河家。不一會兒,專門壓制直純的兵器姬實便以音速趕來現場,當姬實看到穿著不熟悉衣物的絕世美女悠閒地站在直純房間,以及原本該是慘叫者的她臉上掛著笑容看向自己似乎非常訝異。

  要是這樣就結束倒還好——姬實還動手硬是把昏過去的直純打醒,還讓神智不清的直純當場站好,並且在鬼畜綁架犯的叫罵聲中讓他吃到剛才出現過的全力鐵拳套餐。不用說,直純又再度昏了

  過去,剛剛臉頰會刺痛,就是被姬實打的。

  她不管做任何事總是全力以赴、精力充沛。一旦認定某件事,就一直線衝到底。

  個性如此鮮明的桐河姬實,此刻正揪住個子比自己高的直純領口,並以臉部扭曲到幾乎看不出原本長相的可怕表情,伴隨著黑色的光芒威脅。

  插圖p177

  「快回答我問你的事!那個人到底是誰!?」

  「呵,女人的嫉妒真是難看又可怕啊。你這樣很可笑啊,姬實——」

  「那樣美麗出眾的女生,絕對是你用下流手段拐來的!!是哥羅芳嗎?鐵定是哥羅芳沒錯吧?還是說你對她施展你擅長的咒語!?」

  呃!他的臉頰不禁僵硬。

  只有姬實一個人知道直純從小就對魔術很著迷,但是她應該想不到他已經自學到相當水準的知識,並且靠一己之力進行召喚魔術。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蘿瑟莉是我未來的女朋友,不,是未來的老婆。」

  「她是外國人?……也對,怎麼看都像外國人,可是她的日語講得很好……」

  「好了,總之這件事很難為情,千萬別跟我家人說!因為我打算突然帶蘿瑟莉回去嚇他們一跳。對了,姬實,你、你昨晚……昨晚——」

  直純眼神一變地凝視姬實。

  雖然從她的眼角、嘴角、臉頰的彈性不難猜出來,但也只是推測而已。可愛的制服底下依舊干扁到不行、毫無長進的胸部健康狀況是——

  咦?直純發出呆呆的聲音。

  他揉了揉雙眼,再次用認真的眼神看向姬實。砰!儘管她狠狠地揍了直純的左臉頰一拳,他還是很介意腦中想的那件事。

  「你、你昨晚……昨晚,那個……」

  「如果被打了還不知道,不如我用刀刺你好了……!?」

  「吵死了,給我閉嘴!你……你昨晚熬夜了吧!熬夜了對吧!?」

  啊?姬實挑起單邊的眉毛。

  她將手指關節掰得喀喀作響,並且露出嗜血的表情,這分明不是高中女生該有的表情,卻帶著謎樣的威脅。

  「我才沒有!狠狠揍了你之後我馬上就睡了。怎麼了嗎?」

  「呃……真的嗎?那、那麼,你肩膀會不會覺得僵硬?」

  「我可以認為那是委婉的挑釁嗎?可以嗎?」

  「當然不是,但你要那麼想隨便你!不……不然,你有便秘嗎!?應該有吧!」

  「討厭啦!」

  砰!腹部挨了重重一拳。

  這一拳差點讓直純把早餐(昨晚沒吃到的泡麵)吐出來,但他最後還是堅強挺直身體撐住。喔?對此感到有些訝異的姬實,以不敢置信的空洞眼神看向直純。

  「怎……怎麼會。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你怎麼了……?啊,等一下!?喂!」

  無視直純的吼叫,姬實轉身就跑走。得儘快搭上公車趕到學校去才行。

  比得知蘿瑟莉的真實身份更大的煩躁感刺激著他的心。

  **********

  這裡是私立惠泉學院高級中學。

  除了開發途中的嶄新外沒有任何地方值得一看的羽摘市中,唯一從以前到現在都很醒目的存在,它是全國有名的高偏差值學校,對學業採取創新的做法,並堅守在嚴格的校規中培育學生獨立性的傳統辦學,在各方面都獲得很高的評價。國內甚至流傳著『講到羽摘就想到惠泉』這句話,足見它已經變成地區的代名詞。

  校內的學生們都十分純樸優秀,手牽著手朝向用一根手指就指引愚民走向幸福的偉大夢想,惠泉就是這麼一座沒什麼好講的升學高中。

  所以,校內的每個學生都很拼命念書。

  「小松!你今天的胸部狀況也不錯喔!對吧?」

  「哇啊啊啊啊,討厭的奧茲!」

  「不要這樣啦!」

  啪!

  「舞田,早安!你今天也超級可愛的!你昨晚……昨晚該一定跟某個男人做了兩次吧!?我說對了吧,對吧?」

  「哇啊啊啊啊!」

  「就跟你說不要這樣了!」

  砰!

  「坂谷!你的巨乳今天……今天……!呃!好像長大0.6公分喔?」

  「是0.3公分啦!」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喀砰喀!

  她不偏不倚地朝自己的臉中央連擊三拳後,便當場倒地。站不起來——也沒有力氣站起來。翻轉過身撞到牆壁後,直純開始啜泣。

  這裡是惠泉學會二年級教室所在的走廊一角。

  在學生們的注視中,姬實神情僵硬地佇立著。

  「你到底在做什麼!?雖然你平常做事都沒有在思考,但今天更是誇張!話說回來,你哭什麼!?給我站起來,快點!」

  「嗚……姬實……你今天的內褲是藍色的嗎?」

  「你真的是……!」

  砰,又遭受沉重的一擊。

  在倒下的瞬間隱約看到紅綠色的可愛圖樣。如果是平常,都能從裙子內側的微小動靜猜中內褲的顏色,而且準確率高達八成,今天卻——沒錯,這絕對是致命的事故。

  身體出現了奇怪的變化。

  「你……你怎麼了,奧茲?」

  直純不像話地邊哭邊抬起頭,一名男學生的臉映入眼帘,他被揍飛得方向,剛好就是本身所屬的班級二年三班。太好了,現在連走路都省了。

  在男學生的幫助下站起來後,直純虛弱地靠在牆上。

  「啊,謝謝……眼熟的路人甲同學。」

  「不,我叫稀田,明明就是稀田,我們從一年級同班到現在……你是怎麼了?居然被桐河揍一下就倒了?」

  「當然,你當然是稀田了。我是……我……」

  直純緊握雙拳,但肩膀卻無力地垂落,接著發出呻吟。

  「我好像……失去奧茲魔法師的能力了。」

  「咦?」

  「就算看到女生的臉,也猜不出她們胸部的狀況,看到女生的大腿,也不知道她們內褲顏色……我想就算看到女生穿泳裝的模樣,也想像不出她們裸體的樣子了!我、我完蛋了!」

  砰!忍不住打了牆壁一拳。

  在充滿苦澀的告白後,教室跟走廊都鴉雀無聲——但是下一秒就充滿熱烈的歡呼聲。

  「喂,你們聽到了嗎!?奧茲沒用了!」

  「以後經過他身邊時,再也不用聽他說『你的內衣好像有點緊喔』!」

  「光是重新坐好椅子,也不怕被他發現我內褲的前後穿錯邊了!」

  「跟男友稍微玩過火的隔天,就算跟平常沒有什麼兩樣,也不用擔心被他說『不可以不戴』,還拿保險套送我了!實在太棒了!」

  「你跟我到指導室來一下!」

  一群女生七嘴八舌的,真是吵到不行。她們不但大聲歡呼還大喊三次萬歲,甚至抱在一起由衷高興,由於開心到身體跟嘴巴都太放鬆了,恰好被經過身邊的教師逮到女孩們不乖的證據,卻還是不減她們想像長久以來的戰爭終於結束的美好光景。

  看見直純不斷流下滂沱的淚水,以稀田為首的男同學們便逐漸朝他靠近。

  「奧茲……你一定是累了?還是好好休息。」

  「用不著那麼沮喪,任誰都會有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啊。」

  「你一定是之前衝過頭了,就算是性能再怎麼好的引擎,汽油用完也會停止運轉啊。」

  在接連安慰自己的他們眼中,直純仿佛看到無法用友情這字眼來涵蓋的某種東西發光。喔!直純渾身顫抖著抬起頭。

  「你們……居然會……居然會安慰除了情色什麼都沒有的我……?」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我們不是同班同學嗎?」

  「雖然平常沒說,但我還挺尊敬你的,現在的狀況真的有點悽慘。」

  「我中意的那個女生的三圍,你再偷偷跟我說喔。」

  「之前是因為稱讚你會被桐河殺掉,所以大家都很控制。」

  和剛才不同意義的淚水,又大量從雙眼溢出。真是猶如暴風雨般的感動,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這時,大家開始對著啜泣不已的他加油。教室內外、別的班級甚至是其他學年的學生們都圍過來,舉起拳頭為他打氣。加油,奧茲魔法師!

  「我……我真的可以待在這裡嗎!?」

  「當然不行!」

  啪!姬實的右直拳全力揮來,將直純打進教室里。

  似乎料到會發生這種事的男子們,立即發出不曉得是慘叫還是歡呼的聲音後逃掉了。同一時間鈴聲響起,第一節

  課開始了。

  「哈哈哈,桐河還是毫不留情。你還好吧?」

  「呃……嗯,雖然跟我想的有點落差,但還算可以啦。可惡,已經這麼晚啦……」

  原本還想到校內其他地方繞繞,找所有女學生測試的。不過仔細想想,找越多女生被姬實揍的次數也越多,令人不由得想打退堂鼓。

  拖著書包到座位坐好後,忍不住嘆了一大口氣。

  多虧男子諸君的幫忙,才勉強保住自尊,可是情況卻一點進展也沒有。

  「話說回來,你今天真倒楣。」

  座位在直純前面的稀田這麼說。

  剛才是精神方面失去平常的從容才會誤把他當路人甲,其實兩人的感情倒是不錯。還殘留著稚氣的臉上,有著給人純潔印象的真誠笑容,他看起來就像跟性慾無關的少年,為什麼兩人卻很合呢?

  「其他女生就算了,你居然會搞錯桐河的內褲顏色。你是不是吃壞什麼東西了?」

  「別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啦……不過你說反了,應該是好東西吃太多才會這樣……」

  「?是這樣嗎?」

  直純不怎麼開心地點點頭。沒錯,他已經猜到為何會這樣的原因了。

  昨晚,他用這雙眼睛看到蘿瑟莉的裸體,而現在只要看到女孩子就會覺得浮現當時的情景。

  (他無法專注在眼前的女體上……總會下意識地比較,不對,是扣分才對。蘿瑟莉是那樣的完美!她是夢魔完美也是正常的!用看她的眼神去看人類太……)

  從位在最後面的座位環視整個教室。

  那女生跟這女生,還有那邊的女生……每個都比不上蘿瑟莉——這並非以魔法師的身份下的定論,而是根本就違反身為好色男子的自尊。每個女生都不錯,大家都很不賴,就是因為各有各的好才珍貴……向來很以這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真理自豪,如今卻……!

  如今卻把每個女生都看成蘿瑟莉。更令人沮喪的是,明明深知她們並不是。

  「我真是大笨蛋……」

  「好了,開始上課。」

  教室的門喀啷喀啷被打開後,一位女性教師走了進來。

  你看!稀田轉過頭,抬況抬下巴向我示意。

  「是你最喜歡的渡邊老師,趕快打起精神。」

  「呃,唔……?嗯……」

  起立、敬禮、坐下……以一貫的流程結束這動作。

  站在講台上的嬌小老師,用手指推了下鏡框,如果是熟練的老師做這樣的動作鐵定很像樣,但她做起來卻會讓人萌生另一種意義的期待。

  畢竟身高不知道有沒有一百五十公分的她,胸前卻黏著兩球迷人的肉塊——大大敞開的襯衫胸口,美麗健康到絲毫不需要項鍊等物來補強。讓人真想將臉埋在她的胸口!她的裝扮完全符合這樣的表現方式。

  她今天也好可愛喔!稀田低聲說話,他平常大多不太講話。

  「呃……老師我真的很努力,非常努力了,所以上個禮拜的期中考考卷要發給大家囉。」

  轟!教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好沉重。

  正因為是著名的升學高中,自然不會有人發出慘叫,只有「麻煩死了」這類坦率情感私下蔓延罷了,大家依照姓名順序被叫到前方領取考卷。

  佐品的名字很快就被叫到了,當直純拖著腳步走到渡邊老師面前,她笑吟吟說:

  「不愧是佐品,考了全學年最高的九十八分!」

  瞬間「哇」的讚嘆聲跟「呃」的嫌惡聲在耳邊重疊。

  儘管直純以超乎常理的變態受到女生們厭惡,學業成績出眾的事實卻也刺激著她們的自尊心,我絕對不能輸給頭腦好的笨蛋!這八成就是她們的心情寫照。

  你只有錯一個字喔!面對這麼說的渡邊,直純眼中不禁盈滿淚水。

  「!?佐品,你、你怎麼了?沒事吧!?」

  「呃……老、老師……!」

  「只差兩分讓你那麼懊悔嗎!?太、太了不起了!老師真的好感動喔!大家要學習佐品的學習精神——」

  「我……我是……!」

  直純雙眼瞪大緊握著考卷。

  「難道我再也不能享受一百分的你了嗎!?」

  「吵死了!!」

  颯,臉部遭受重踢的直純,往後滑至教室中央的地上。

  姬實甩動不同於貧乏胸部的完美腳部線條後,朝一臉訝異的渡邊露出笑臉。

  「老師,請你別在意,繼續發考卷吧。」

  「啊,好的,那麼,接下來是須藤。」

  接下來,考卷順利發到每個人手中。

  看到好不容易憑一己之力復活的直純,以蛞蝓般緩慢的腳步回到座位,稀田不禁露出苦笑。

  「看來你的病情很嚴重喔。」

  「哼……無所謂啦,反正我以後說不定都不需要女人了。」

  「……喂,你不要緊吧?雖然之前有一半都是在開玩笑的,但剛剛我真的懷疑自己聽錯了。要是你不介意,就算是露骨的性愛話題我也可以跟你討論,有什麼苦衷就儘管說吧?」

  「嗯,謝了……我該這麼說嗎?露骨的性愛話題,你確定?」

  稀田。被渡邊叫到的他立刻起身走向講台。

  直純很清楚跟稀田討論,只會讓他的心理狀況跟自己的現況更糟而已,畢竟是攸關二十年徒刑的要緊事,雖然他不會像姬實說要去通報,卻也不能隨便告訴他,又不是在開玩笑。

  話雖如此,眼前的自己還真是深陷絕境啊!要是觀察女體的能力也失靈了,選項就會越來越少。雖說能再次活著來學校算是僥倖,可是……

  「現在根本沒有活著的希望了……」

  小聲低喃後,直純忍不住露出自虐的笑容。我在想什麼蠢事啊!

  我這一生明明就沒有為了希望生活過。

  **********

  身為夢魔最高境界、擁有莉莉絲稱號的三名貴族之一——蘿瑟莉亞尼·艾米提歐=佛爾凱休亞爾神情相當認真。

  足以讓天神跟惡魔都著迷的豐滿嘴唇此刻正緊抿成一條線,面對著銀黑色的無機質盒子——她並非像一般女孩雙腿彎曲貼坐在地上而是挺身端坐,這是她模仿昨天的直純做出的動作,因為她認為這麼做能將自己安捷狂熱者的名稱琢磨得更閃亮。

  她的手上同樣拿著盒子狀的物體,灰色、長方形的該物體,表面上還排列著許多突起物,她知道那叫做遙控器,那是身為安捷愛好者必備的常識。

  而且她也知道眼前的盒子叫什麼。電視,也就是接收影像的器具。

  佐品直純曾經告訴過她:

  『我想你應該會覺得無聊,所以先把這個拿出來喔。這是——咦,什麼,你知道?是嗎?那就好。不愧是安捷狂熱者。不是啦,我用電腦就能看了,拿這個出來反而很占空間。啊,電腦我已經收到櫥櫃了,所以千萬別打開喔。對了,回來的時候我租肉包超人的動畫給你看好了?喔,哈哈哈,沒關係啦,真的。如果你當真要謝我,就脫掉衣服躺在那裡腳開開等我。』

  她真的很感謝直純。

  在看起來相當忙碌的早上還特意替她準備這些東西,其實她在辛提亞也都不能出門一個人孤單度過,現在只是換了個地點,感覺沒有差別,蘿瑟莉當然很高興直純留著很多書給自己打發時間,但是這個體貼的心意卻是比什麼都還珍貴。

  為什麼她會這麼想呢?

  「這台電視可是科學的產物,它播放出來的影像能讓人了解很遠的地方發生的大小事,包括現實生活中發生的事、戲劇還有會動的插圖。」

  蘿瑟莉揮動著右手的食指解釋。

  「一旦我外出就會引人側目,但現在有了這東西就沒問題了!即使是在奧茲先生的房間裡,我也可以看到安捷各地的風景跟人們的狀況。這機器實在是太棒了!怎麼樣,我懂很多吧?」

  『不愧是莉莉絲·佛爾凱休亞爾!簡直像博學多聞的巴爾薩司卡斯一樣!』

  待在一旁的雷古力德眨了眨眼睛。

  倒映在他大眼珠里的電視,沒有任何畫面。

  「奧茲先生果然是好人,雖然以人類之姿追求等同於男夢魔的性慾這點是有些恐怖,卻還是很認真地把我當客人對待,儘管下級魔物們說過人類會拿契約內容或自身為擋箭牌做出很過分的事……但我的運氣卻非常好。對吧,爺爺?」

  「嗯,沒錯。不過,蘿瑟莉亞尼小姐——」

  「不,我很清楚!電視是能照出安捷的器具。奧茲先生雖然色卻很溫柔,所以你看……只要按下這裡……」

  蘿瑟莉的手指摸上遙控器上唯一一顆紅色的突起物,接著朝電視按下寫著電源兩個小字的按鈕。

  沒有反應。畫面上既沒有人類,也沒有戲劇、會動的插畫出現。

  「……、……為什麼……!」

  『啊,莉莉絲!?您、您別哭啦!如果您願意,讓我來助您一臂之力吧!?』

  「不可以!」

  『為什麼!?』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一個小時以上,所以雷古力德會覺得煩躁也是正常的。這已經是蘿瑟莉第三次想哭了。

  蘿瑟莉用手背揉了揉眼頭,重新打起精神。

  「因為這是奧茲先生好心為我準備的,一定是因為我哪裡做得不夠周全,電視才不肯承認我!」

  『每到緊要關頭您的想法總是如此天馬行空……』

  「這一定是某種暗號。沒錯,要有通關密語才能解開。就像尼提拉的防禦結界一樣!不過,你放心,我看過很多安捷的書,我知道哪種共通咒語適合這樣的場合。芝麻開門!……咦?」

  淚水又再度爬上蘿瑟莉的眼眶。再這樣下去什麼都看不到。不管是人、安捷還是肉包,全都看不到。太悲慘了!

  雷古力德橫著——古力德巴格無法斜著走——走到她面前。

  『蘿瑟莉亞尼小姐……』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需要幫助!你不過比我還常來安捷,有什麼了不起!請、請你去那邊!不然我用殺蟲劑噴你喔!?」

  『拜託您不要學這些沒用的東西!莉莉絲啊,請您冷靜下來。我確實造訪過這裡幾次,但也沒有完全掌握必要的知識。』

  蘿瑟莉近乎愚蠢地嘟起嘴巴。

  打從蘿瑟莉誕生在辛提亞以來,就一直多方幫助她的熟識伯爵,骨碌碌地轉動著幾乎掉出來的眼珠,氣色明顯很差。

  『一直以來我都是不斷學習偉大前輩們的智慧,並且謹遵他們的教誨,詢問他人自己不懂的事,絕不是可恥的行為。該可恥的是無知。要體悟這點勇敢面對,靈魂才會出現新的紀錄,因而產生暗黑物質。請您務必理解這點,蘿瑟莉亞尼小姐。』

  「呃……我懂了……」

  『喔,莉莉絲!真是太感謝您了!!』

  看到蘿瑟莉勉為其難點頭,雷古力德的淚水立刻奔流而下。

  『請原諒我僭越至極的諫言,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蘿瑟莉亞尼小姐未來的發展!身為貴族的您隻身來到安捷,很可能會影響您在下一任首里長選舉的資格!』

  「不,我對那個沒興趣!先別講那個了,快教我怎麼開電視。」

  『啊,那些是電子機器,不屬於生物的範疇。不過,它們就像人類依賴生體物質、夢魔依賴生體精氣存活一樣,也會依賴電子這類極小的物質。如果沒有供給機器電子,它們就絕對不會開始運轉。』

  「嗯……咦?那是指……」

  『就是指它的插頭沒插。』

  尷尬至極的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

  雷古力德一臉認真地用前腳指著電視的後方,蘿瑟莉的表情也同樣凝重地仔細玩味他說的話。

  不久之後,她榛子色的眼眸再次浮現淚水。

  「為……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呃,可是……是您叫我別插嘴……』

  「這實在太丟臉了!太丟臉了啦!爺爺是大笨蛋!沒用!污點!」

  『太過分了!?』

  面對跟禿頭、胖子、矮子同等級的謾罵,雷古力德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啪,用單手將他撥開後,蘿瑟莉急忙插好插頭。沒插電就跟沒開門就想出去一樣——真是知識越豐富越覺得羞恥,蘿瑟莉忍不住邊遷怒奧茲的愚蠢邊快速回到電視前。

  當她以認真的表情按下電源開關後,伴隨著細微的聲響一陣雜音響起,緊接著就出現汽車的GG。

  「!太、太好了!哇啊,好棒好棒啊!真的有畫面了!」

  『太好了,請慢慢享受。』

  「咦,嗯?餵、喂,誰是日產啊?這是什麼內容,啊,這個我知道!是玩具店。就在車站前面,實在太厲害了!」

  蘿瑟莉亢奮地嚷嚷,完全就像小孩子的反應,不過要說她這樣很正常,卻也十分正常的,再也沒有比看到衝動刑警的預告雙眼發亮的絕世美女更意義不明的畫面了——仔細想想,這似乎非常珍貴。

  一隻腳被折斷的雷古力德,往後退了一些距離。

  『等您充分享受後,就快請回辛提亞。』

  「……我最討厭爺爺了。」

  『蘿瑟莉亞尼小姐!』

  「留在這裡有什麼關係!在尼提拉我也只是待在屋子裡看書而已!既然如此,我在安捷看書也沒差啊,反正都一樣!」

  『怎麼可能一樣!請您千萬別忘了您是扮演抑制力的角色,反體制派的人已經知道您不在了!』

  蘿瑟莉的表情瞬間扭曲,馬上又重新看向電視畫面。

  「不是還有愛優可妮……總長在嗎?只要有她在,根本沒人敢反抗。」

  『您應該很清楚反體制派的組織堅若盤石?教主、城主都一直在等待機會……暗主貝普提比羅失控的話,不管是總長大人還是番長大人都只能跟她戰成平手。』

  雷古力德幾乎快掉出來的眼睛閃過利光,用講述怪誕的語調訴說。

  「就算少了蘿瑟莉亞尼小姐,二對三應該還分不出高下。不過,一旦是一對二的局面,就完全沒有勝算了。要是政變成功,王族就會被拘禁,到時候尼提拉就會被翻過來了。」

  「爺爺……為什麼你這麼清楚?啊,其實你是反體制派的奸細吧?受死吧!」

  『請您認真聽我說!您到底要胡鬧到什麼時候!?還是說您有什麼不能回去的理由嗎!?』

  「當然有了!」

  或許是沒料到蘿瑟莉會說出冷靜的回答,他不由得驚訝的閉上嘴。

  蘿瑟莉依舊盯著電視看。她眼神沉靜,嘴角透著周詳的思慮,渾身散發出嚴肅的氣氛,一點都不像正在觀光的樣子。

  在雷古力德來得及開口前,電視裡的GG結束切換到下一個畫面。在毫無彩色的背景中,出現一個穿著套裝的女性。

  『接下來是午間新聞。今天早上天未亮時,騎自行車送報的男性遭受不明物體襲擊。被害者雖然受到輕傷,卻表示突然從背後被壓倒,整個人痛苦的無法動彈。警方在案發現場附近的行道樹上發現被大型刀刃砍過的痕跡,目前正往惡劣的殺人魔方面搜查。』

  板著臉的主播淡然地念出字稿。

  側耳傾聽的蘿瑟莉用夢囈般的聲音說明。

  「因為我……是共犯。」

  『啊……?』

  「我不能將整件事的責任推給奧茲先生,然後一走了之。不過,沒事的,我想事情很快就會有進展了,而且時間應該會比我的力量更早到達極限……」

  她的聲音帶點自虐,同時又有濃濃的悲傷。

  新聞播完後,緊接著是具有歡樂音樂和五光十色攝影棚的綜藝節目。然而,即便看到笑吟吟的主持人,蘿瑟莉的臉頰卻沒有絲毫放鬆的跡象。

  **********

  在旁人眼裡看來,佐品直純的一天八成跟平常無異。

  上課時認真又嚴肅地在教科書的空白處塗鴉,他畫的都是好看又萌味十足的漫畫角色。本日的重點是裸體圍裙、校園泳裝、剛起床的女子穿著男性襯衫等特定的主題,之後他會拿給惠泉高中動漫同好會的成員看,並在接受他們殘酷的批評後被掃瞄存檔。

  午休時間是直純的快樂偷窺時間,他都會到樓梯處或頂樓偷看女生的內褲和內衣,今天的收穫是黃綠色的點點圖案。就在他覺得這圖案怎麼如此眼熟時,才想起那是姬實的內褲,由於姬實一副要把他狂毆到哭的模樣,直純便忍不住哭了起來,沒想到大腿之間卻被狠狠踹了一腳,他的午休時間也就這麼結束了。

  而現在則是放學後。

  「唷,三多利。」

  當直純隔著櫃檯打招呼,一名戴著眼鏡的女孩無言地抬起頭。

  亮澤的黑髮乾爽地垂落在她的兩頰旁,儼然純和風美少女的模樣,她渾身散發出穩重柔和的氣息,伶俐的表情嚴肅地繃緊。儘管如此卻給人心不在焉的感覺,八成是因為她的鏡框是粉紅色所致,跟她完全無缺點的印象不搭。

  她的眉毛動也不動,薄薄的嘴唇微微掀動。

  「唉呀唉呀。」

  「嗯……不,喂!除了唉呀唉呀,你沒別的話好說了嗎!?」

  「快滾!」

  「太過分了!?你是怎樣!?你這個人真的每次都——」

  「閉嘴!」

  咚咚,她用手指敲了敲櫃檯上的紙牌。上頭寫著『保持安靜』的紙牌,與其像是這場所的規範,更像為了直接表達眼前的她內

  心的想法而放置的。

  「你這個圖書委員居然對申請入館許可的學生揮霍權力!?太蠻橫了,我要去向新聞社投訴!」

  「惠泉的學生根本不需要申請就能進入圖書館,即使是變態也一樣。」

  「是嗎,那我就安心了。開什麼玩笑啊!我要找的又不是一般圖書,三多利。我想進去的是位在地下二樓的倉庫。你應該懂吧?」

  「誰懂啊!還有,我已經跟你說過好幾遍了,我叫三鳥居(注1),不要隨便亂叫。」

  注1:三多利跟三鳥居的日文發音相似。

  雖然語氣凌厲地教訓直純,她依舊不改面無表情。

  直純朝著三鳥居奈津子輕輕聳了聳肩。

  「唉呀,別這麼說,我也沒想過還能再來這裡啊。」

  惠泉學院腹地內的各設施充實,絕非其他私立學校可以比擬。

  廣大的操場加上游泳池,以及多功能體育館就暫且不提了——早已不算視聽教室的放映廳,根本不是音樂教室的階梯式音樂廳,還有坐鎮在頂樓的天體望遠鏡跟腳踏車停放處旁的花道庵、茶道庵優雅地交鋒。除了柔道場跟劍道場外,連桌球場都大的很誇張。

  而即便在這些設施中仍顯出眾的,便是地上四層以及地下兩層的學院圖書館。只要踏進校門口就會看到的圖書館模樣十足壯觀,總是讓前來考試的國中生誤以為是校舍,采會員制也對外公開的圖書館,是以藏書一百五十萬冊自豪的卓越設施。

  在它的地下倉庫中,禁止外借的書籍大多擺放在地下二樓的書庫中。

  「所以,我才會來打擾你。」

  「不准進去,快滾!」

  「可是,那是因為你不肯幫忙吧?不然你讓我自己來就好,反正我知道怎麼做。而且你看,如果你不轉向這邊——」

  喀噠喀噠,直純擅自操作起電腦,接著緩緩彎下身子鑽進櫃檯內。

  「我就不會看到你的內褲了。」

  直純抓住紅色格子裙用力往上翻。

  粉紅色跟白色的條紋狀內褲展露在眼前。

  受到莫大震撼的直純當場愣住——當然,他之前從未做過這麼愚蠢的事。緊張恰好成為最佳的調味料,直純的注意力全都被纖細大腿及下腹部形成的絕對三角地帶吸引,這對向來以偷窺行動出名的自己來說,可以說是相當大的衝擊。

  沒有其他障礙物阻擋的絕美光景,真是太棒了!

  「……呃……你怎麼都不抵抗?」

  「我有啊。」

  「咦?」

  「我正在傳簡訊給姬實。」

  「嗯,抱歉,是我錯了,真的對不起。我願意奉上我的一切,除了性命以外,並跪在地上向你道歉!所以請你手下留情,否則我絕對會被燒死的!」

  喀喀喀喀,三鳥居以拇指快到幾乎看不見的速度操作手機——接下來卻用不帶有任何情感的眼神瞥了一眼,接著關上手機。

  就在直純鬆了一口氣站起來時,她低聲說道。

  「發生什麼事了?」

  「……嗯、咦?什麼意思?」

  「你跟平常不太一樣。平常你就算不看裙子裡面,也猜得到內褲的圖案,大家都在傳聽說奧茲魔法師不行了,你該不會是哪裡不舒服吧?」

  「啊,喔……不,我沒事啦。不過,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沒想到你會擔心我呢!我可以再看一次內褲嗎?」

  「誰在擔心你啊!我只是在想要是你真的不舒服,我就要跟姬實一起吃蛋糕慶祝。」

  「想也是……嗚……」

  「快把卡拿出來啦!」

  說完後,她將圖書會員證刷過機器,這麼一來就能進書庫了。

  將圖書證放在桌上後就沉默不語的三鳥居道謝——要是按照原先的計劃,是不可能像今天這樣再跟她說話,當然也不可能看到她的粉紅色眼鏡跟粉紅色內褲。所以,現在的心情有點奇妙。

  (明明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卻突然空出這段時間,真讓人頭痛,要是當時出現的不是蘿瑟莉,說不定連抓住她的決心都會動搖。)

  搭乘電梯來到地下二樓。走出電梯就看到一扇安全門,插入圖書證後便得到進入許可,如果沒先在櫃檯辦手續,就連老師也無法進來這裡。

  當安全門伴隨著電子音開啟後,書本的洪流瞬間印入眼帘。

  大量的移動式書架整齊排列,光是那些就能形成一個小世界。散落在四處的工作桌上,也看不見半個人影。在完全的靜謐中,安全門關閉的聲響拖得好長。

  喀喀,就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覺得刺耳。這裡他已經來過好幾次,所以很清楚書本擺放的位置。按下牆上的按鈕移動書架,走進精裝書軍團中。

  找到了!

  「希姆萊……『第三帝國的親信』,的確是這傢伙以前寫的。」

  直接解說召喚魔術的書籍類,全都受到發售禁止處分所以無法擺放在圖書館內。

  不過,間接相關的書籍——有關魔術的人類史書、國家存亡等解說書,就算只是稍微看一下,也可以找到不少事實。直純之前就是藉由網路跟這間圖書館,查到許多召喚必備的物質及順序,當成自己計劃的材料。

  沉默地翻了翻書籍一會兒後,他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嘴裡念出其中的一節。

  「海因里希·魯伊特伯德·希姆萊斷然進行的那天夜裡,在塞滿了大量猶太人的毒氣室底下,畫了一個邊長達三十公尺的巨大魔法陣。除了正規魔法陣所在的毒氣室外,那天晚上還緊急設置了五個粗糙的替代品。由於緊急替代品只要堪用一次就夠,所以被俘虜的人們待在淋浴室跟其他偽裝的地方。」

  咕嚕,直純的喉嚨發出輕微的聲響。

  不管看多少遍,都覺得他的想法、他們決定做的事——很討厭、差勁到極點,另外就是沒來由的——太棒了。每次都是這麼想。

  「在他的號令下,室內的囚犯們應該同時陷入痛苦中。海因里希當然知道每個人忍受毒氣的時間不一,死亡時間很可能出現誤差,所以聰明的他早已做好相關的準備。超過四千名猶太人死亡時,他再次發號施令,以辛提亞語念出……OWA RANDE。」

  那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德國第三帝國所施行的史上最大召喚魔術。

  這本書寫的是將人類看得比物質還不如的瘋狂指導者的一生,周詳地訂立計劃屠殺人類,再利用他們溢出的強大暗黑物質進行魔王的召喚。

  「結果出來的魔王叫什麼名字……這本書,不對,所有的資料都沒有紀錄,所以一部分的人便以此為根據,堅持『根本沒有這樣的召喚』……但真偽究竟如何呢?如果以這種方式進行,絕對會成功的,應該會成功才對……死了四千人啊。」

  抖!直純突然覺得背脊竄過一陣寒意。一股快感從腳底直衝腦門。

  完全無法想像——雖說當時是使用數秘術,但是殺了貓跟兔子就能得到那麼多的暗黑物質。要是殺了山一般高在生物中占有壓倒性數量的人類,究竟會有什麼後果!?

  露出猶如瘋狂魔術師會有的笑容後,直純急忙翻頁。

  「魔王雖然現身了,卻不跟總統更遑論海因里希訂立契約。追問之下,魔王咧嘴大笑並用流暢的德語留下『惡魔是不跟惡魔訂立契約的,因為那只有表面的利益。足以毀滅大地的偉大力量,身為惡魔的你們是絕對得不到的。』這些話,當魔王離去後,猶太人的屍體連連一具都沒留下……嗎?」

  直純合上書,從肚子深處吐出一口氣。

  這部分他已經看了數十、數百遍了。不過,前所未有的興奮卻讓他的皮膚直冒雞皮疙瘩,有一點是過去跟現在不同的——那八成就是自己所處的位置更接近危險領域了。

  不過,這件事暫時先擺在一邊。

  「果然是這個,只有這個是……」

  直純背部靠在相反方向的書架上,搖搖頭拋開腦中興奮的殘渣。

  「沒跟被召喚者訂立契約的唯一實例。」

  過去直純曾經依序調查從能從表面的歷史確認推測的東西,發現不管是天神、惡魔、天使或夢魔都毫無遺漏地會跟召喚者進行某種交易,就除了這一次。

  為什麼蘿瑟莉不跟我締結契約呢?

  她那麼做一定有什麼好處,直純卻百思不得其解。儘管是興奮不已的現在,也不認為納粹德國的例子足以當成參考,蘿瑟莉的例子實在太特殊了。

  人類應該儘快檢討是否該成立召喚魔術研究委員會才對。

  「不過,那樣會造成國際的矛盾……嗯,可惡!我該怎麼辦?只要締結契約,她就屬於我了……」

  ——蘿瑟莉,我要你一晚完全屬於我,所以儘量別吸我的精氣喔。

  ——好的。嗯

  ,奧茲先生,別說是一晚了,一個禮拜我都答應。

  這跟眼前該考慮的問題無關,直純腦中計算損益的機制卻好像失靈了,就算蘿瑟莉真的答應這樣的契約內容,她也得不到好處。

  或許是太認真看書的反作用力使然,充滿幻想的直純相當積極。

  再搭配尚未從視網膜消失的昨晚目睹的裸體,讓她的性感指數更加攀升。淫蕩的眼神相互交纏,不斷交換溫柔的親吻,甚至還像小貓般的哀求自己。雖說處男的悲哀就是一切的想像都缺乏真實性,但是猶如瀑布般流下的口水卻象徵他的生活態度。

  「呃,不行不行!再繼續待下去也沒有用。要是不早點回去,就看不見蘿瑟莉了。」

  這麼說的直純就像期待傍晚播出動畫的小學生。

  他毫不在意書本黏膩髒污地放回書架後,毫不猶豫地往前走。但很遺憾地,他還不能回家——因為他想起有件事還沒做完。看完剛才那本書的某一節後,他腦中不由得浮現幾個字。

  他走向設置在牆邊的電腦,開啟檢索程式。將游標移到輸入欄後,迅速在裡頭打入關鍵字。

  「光明……物質……」

  利用OR搜尋結果可能會太多,所以暫時先設定AND來進行。

  【符合件數3】

  *毒島姬子的幸福之力——讓世界著迷的光明物質篇

  *插座怪獸小說版 爆熱!氣勢十足的光明物質爆彈

  *馬特·萊得曼的正統SM講座

  「這裡居然會有這種怪書!?」

  總之,先查其中兩本的資料——直純將毒島什麼的以及萊得曼的號碼抄起來,明明知道找到的希望渺茫,卻還是基於某種程度的興趣去找,反正找不找得到都是未知數。

  再度走進書架森林中,從記憶深處挖掘蘿瑟莉說過的話。

  「決定性的威脅……我記得她曾經這麼說過,之後的就因為各種衝擊過大忘光光了,但是到了這個地步,也不能斷然說沒關係……啊,就是這個。」

  找到符合的標題後伸手打算拿取,卻忍不住苦笑出來。

  「光明物質,哈哈哈,因為有暗黑所以有光明嗎?未免太膚淺了吧。就算是隨便說說,也該稍微想一下。」

  『就是說啊。』

  「你也這麼認為喔?哈哈哈哈……哈哈……」

  拿書的動作瞬間停止。

  書拿起後殘留的空隙居然冒出兩隻眼睛。

  似乎因為受到的衝擊過大,直純非但沒驚訝反而很冷靜。他猶如別人的事般盯著自己的手看,腳動也不動絲毫沒有後退的跡象。

  完全只是眼球的該物體,就像遠端操作的纖維機器般,緩慢地從書架上爬出來。繼熟悉的綠色電線後,X型的身體跟著出現。

  『這種地方是找不到線索的,臭小子。你的——』

  啾!

  直純毫不猶豫地用手上的書打向他。因為他的腦袋一片空白,根本不會有猶豫這種東西存在。

  他只有「不能讓這傢伙活下去」這齣於本能的念頭而已。

  無視掉落在地上的噁心團塊,直純用手帕擦拭被紫色體液弄髒的書本,並且將書架清理乾淨。這個特殊(?)的體液沒有沾上書衣,反而變成薄薄的粉狀消失了。

  沉默地用手帕收拾完善後看了眼腳邊,發現那隻蟲已經復活了。

  『你在做什麼!?』

  「……拜託你喔!要是心臟不好的人,絕對會被剛才的景象嚇死。」

  『哼,要是真能嚇死你就萬萬歲了……嗯?喔,你對SM有興趣啊?』

  「還好啦。呃,你真的很煩!為什麼溜進這裡!?」

  『開個玩笑,你真不懂幽默,實在是無趣的男人。』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說這種話!?神出鬼沒是沒有關係,但如果是敵人的話,還真是可恨。

  面對表情猙獰瞪著自己的直純,蟲子——雷古力德的眼睛囂張地扭曲。

  『世界(維克提斯)是所有概念系統的最上位,像你們這樣即使花一百年、兩百年仔細調查,仍舊有很多無法揭開的謎團,這點你最好有自知之明。』

  「喂,你到底在胡說什麼……你究竟對誰有什麼意見?」

  『不知道你已經被當成笨蛋也好。我啊,是來催促你的,希望你別在這種地方拖拖拉拉的,快去把要做的事情做完!』

  「吵死了,輪不到你命令我該做什麼,我已經知道這種事急不得了。」

  哼,直純小聲地哼了一聲。

  不管如何努力撲向蘿瑟莉,只要她尾巴在的一天,所有從正面的攻擊都是白費力氣,就算順利闖過尾巴這關,也躲不過她接下來的拳頭攻擊。最後仍然會受傷慘重,以失敗收場。

  離開蘿瑟莉身邊後,直純才終於察覺這件事。

  「我跟她的生理構造實在差太多了。雖然就物理層面來說我比較優秀,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就是無法靠體力獲勝,所以只能靠魔術比個高下了。」

  『……你是白痴啊……?』

  「你說什麼?」

  『你是要我說幾次才懂,蘿瑟莉亞尼小姐是全尼提拉最強的!就算有一百萬個你這樣的人都敵不過她,你這蠢才!』

  不知道那傢伙怎麼想?直純在心中微笑。

  那是帶有些許苦澀的自虐想法。方法,當然是有。不過,問題也多如牛毛,搞不清楚對方實力正是其中之一。

  (沒辦法,事實就是如此……就算閃過尾巴跟拳頭,好不容易緊緊抱住她壓倒在地,接下來還是會沒命。這樣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我的目的是用(嗶——)弄(嗶——),才不是費了一番功夫然後死掉!)

  不管對方有多厲害,只要她是個大美女,我就絕不會放棄。我不會氣餒也不會退讓。

  奧茲魔法師的靈魂是絕對不會死的!

  「幸好時間還很多的樣子……」

  『不如我告訴你蘿瑟莉亞尼小姐的弱點吧?這麼一來什麼事都解決了。』

  「少囉唆。不管你是不是認真的,我都要拒絕。這可是攸關男人自尊心的問題……不是人類的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會了解。話說回來,你為什麼那麼著急?你急著做什麼事嗎?」

  『……啊,真可惡……』

  說完後,雷古力德的眼睛蠕動似地朝我伸過來。

  跟蘿瑟莉的尾巴一樣,他連接著身體與眼睛的線狀物能自由伸縮。光是這樣已經噁心到了極點,沒想到連他的說話聲也變得好近。

  難不成其實是眼睛在說話!?

  『好吧,儘管不願意,我還是得告訴你……為什麼蘿瑟莉亞尼小姐得趕快回辛提亞。』

  「你想說就說吧,我沒有求你喔。我再來看一本書好了……」

  『為了留在安捷,蘿瑟莉亞尼小姐必須持續消耗大量的精氣。』

  瞬間,準備伸向書架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之前也跟你講過,精氣對夢魔來說就等於體力,為了跟最高存在的世界產生的回覆力抗衡,無論醒著或睡著精氣都不斷在消耗。』

  「回、回復力……?呃,該不會是那個吧!?」

  「不管是你還是日本、地球這個第三行星、銀河跟宇宙,全都存在於世界這個不完全的完全體認同下。然而,身為跟安捷同等級卻不同存在的異世界生物,卻不被認同……為了排除認同以外的其他物體,安捷會不停釋放力量將蘿瑟莉亞尼捲入其中。」

  「果然是這樣……!真的是世界的抵抗力!?」

  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這問題從古至今都不斷被討論。

  從歷史上最先進行召喚術卻沒有留名的古代魔術師,被傳得到能同時召喚天神與惡魔的辛提亞語那天起到現在,所有的召喚都是需要訂立契約的,因為基於『人類無法理解的力量對被召喚者起作用』所致,而超過單純交易內容的意思,也包含其中。

  不同於早已確認存在的暗黑物質,這是毫無根據的傳聞。在自稱專家的人之中,有的會聲稱「異世界的空氣跟我們地球的成分不同」或是「以世界的流行性感冒等沒有病毒」等充滿創意的想法,並且被在研究方面毫無進展的魔術業界當成格外渾沌的問題。

  只要能科學地分析所謂的世界抵抗力,得到諾貝爾物理獎絕對不是夢。

  拉住支撐眼睛的線後,直純強勢地說。

  「喂!沒有更那個……該怎麼說?別再講什麼認同、回復力這類充滿微妙幻想的字眼了,難道沒有更科學的說法嗎!?」

  『你就不能冷靜一點嗎!?給我認真聽啊,蠢蛋!要是莉莉絲回辛提亞時虛弱到連一步都走不動,情況會更惡化的。反體制派的人一定會立刻攻過來。必須儘量避免這點才行!』

  「啊,所以你是說必須讓蘿瑟莉保留一些體力回去對吧?原來是這樣……」

  『抵抗力這種東西不簡單啊,光靠一般夢魔自身的力量,半天都動不了了,要是任意抵抗還可能造成肉體崩壞……所以得到契約,也就是「跟這各世界認同的某種物體產生的明確聯繫」後,就能為自己的存在找到站得住腳的理由,這麼做明明會比較輕鬆……可惜我也不知道蘿瑟莉亞尼小姐為什麼不跟你訂立契約,當然我也不想知道。』

  雷古力德不自然的說法令直純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是真的知道——或者,只是將假設說出口而已?

  無視直純訝異的視線,雷古力德不甚愉快地合起眼皮。

  『你知道蘿瑟莉亞尼小姐為何那麼想來安捷嗎?』

  「咦,這……是因為這是她憧憬的肉包超人的出生地嗎?」

  『笨蛋,她實在太溫柔了……就算將反體制派視為敵人,她還是會在意對方說的話是否為真理。想必她已經厭煩去判斷他們的「安捷侵略論」的是非了。』

  那是……!?直純不由得輕抽了一口氣。

  只要蘿瑟莉他們認真起來,不是輕易就能壓制人類——雖然這麼說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但她也這麼想嗎?蘿瑟莉難忘的那抹冷笑,似乎是對著蟲子般的存在發出的。

  笨蛋啊!直純暗罵自己。

  這樣胡亂猜測有什麼用。雷古力德又沒這麼說,可是為什麼跟那樣溫柔的夢魔不搭的笑容,久久無法從腦中離去呢?

  直純重新振作,將想法調整到積極面。他豎起食指對雷古力德說。

  「才沒有那種事!蘿瑟莉一定是因為太喜歡我了,才不想回去辛提亞?」

  『尼提拉現任首理長【總長】愛優可尼大人,秘密召集一集夢魔,以因應非常情況發生。尼提拉全體已經被卷進這次的事件了。』

  「可惡,你給我聽好了!為什麼要無視我說話!?就因為你是只蟲子嗎!?喂,說話啊!」

  『辛提亞跟安捷還真合得來。雙方的居民都想著天空的另一端,都夢想著虛無的另一邊會有什麼……這就是為何不能把將一切當成一場夢的原因!!』

  「唔、呃……!?」

  咻,直純急忙後退遠離迅速靠近的眼球,出乎意料地,他有些害怕。

  完全搞不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儘管嘴裡不停念著什麼嘛、去死啦這些話,卻難掩內心莫名的畏懼。

  『安捷的生物不管怎麼調查光明物質,都是沒用的。』

  「……咦……?」

  『不過你能想到這點倒是值得稱讚。蘿瑟莉亞尼小姐會如此執著安捷,應該也是因為這個詞的緣故,那是持續流傳下來的傳說……這是不爭的事實。』

  地下二樓倉庫陰冷的空氣助長了竄過背脊的惡寒。

  雷古力德的眼珠回到原本的位置。這時,他一改先前的強勢,以疲憊的聲音呻吟。

  『辛提亞分為好幾個巴利歐,各自由一個種族所統治,鮮少會有複數種族同住,不,應該說完全沒有才對。』

  「所以,巴利歐就是國家的意思對吧……?」

  『涵蓋的意思要稍微大一些。所謂的巴利歐就是行星。它不僅巨大,還是各自擁有獨自環境的獨立土地生物,無數的土地生物漂浮在暗黑物質之海上,彼此毫不在意地生存著。這就是辛提亞。』

  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當露出茫然的表情時,他便早就猜想到似地哼了一聲,雖然基於脊髓反射動作差點拿書砸爛他,最後還是咬緊牙關忍了下來。

  『居住在辛提亞的種族,毫無例外地都棲息在巴利歐,他們都在誕生後毀壞、毀壞後又誕生的土地上移居,遵循獨自的系統和平生活。』

  「喔,嗯……總之就是充滿變化的世界,是吧?那麼,居住的場所也是生物的一種嗎?」

  『巴利歐毀壞消失時,就會產生龐大到近乎愚蠢的暗黑物質,所以也可以稱為生物,因為不管是要產生、操縱、儲存暗黑物質,理應都需要活生生物體的身體。另外……安捷往往都認為天神跟惡魔是絕對對立的存在,但在辛提亞卻不是這樣,他們只是各自象徵善與惡,長久以來彼此相互仇視感情差到極點而已。』

  「這樣啊。不過,那樣不就是對立了嗎?」

  『說起來倒是很像的。不過,重要的並不是主張啦,在辛提亞爭奪一、二的能力強大種族,確實一碰面就相互廝殺,以前……天神和惡魔的領域曾經比鄰而居。就像關西跟關東最具代表性的流氓,在同一棟大樓各自擁有事務所一樣。』

  「我知道現在說有點晚,你還真會利用日本來舉例。」

  雖然很好懂,內心卻莫名湧現一股「搞什麼啊」的感覺。

  雷古力德突然像竹子飾品般抖動身體,然後語重心長地說下去。

  『最後結束雙方爭鬥的,是一道光。』

  「光……?」

  『我聽說那是場非常慘烈的戰爭,不限於天神與惡魔,戰爭的結果還嚴重影響到夢魔、龍、死靈跟蛇王,好像還有一整個種族都被卷進去,甚至造成巴利歐毀滅的狀況發生。由於年代久遠並沒有詳細流傳下來,但是愛講古老故事的伊爾惡魔們都說當時的情況就連「辛提亞都發出悲鳴」,可見相當慘烈。』

  「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戰一樣嗎?不對,應該用核子戰爭比喻才對……你剛才說的確實很吸引人,但是拜託請講重點。」

  『哼……重點就是那道光,當戰爭的慘況已到達極限時,不知從哪裡射來一道巨大光束,貫穿並且炸毀天神與惡魔棲息的地方。』

  這……未免太避重就輕了吧!?

  沒有任何預兆跟伏筆就冒出這句,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似乎察覺吃驚到無法回應的直純掃興的心情,雷古力德激動地做著反覆運動越說越氣憤。

  『我是說真的!這在辛提亞是常識!從那之後,惡魔只要一看到人類就會想殺之而後快,天神遇到人類也會用難懂的話語敷衍並且想辦法疏遠。』

  「天神還真陰沉……呃,等、等一下!為什麼人類得被憎恨!?你該不會說那道厲害的光束是人類發出的吧!?」

  『這確實是主流,也就是正統派的思想之一,因為擊垮巴利歐的光束,根本就不存在辛提亞……所以理所當然會認為是從安捷飛來的,而那時候人類的社會已經席捲大部分的安捷,因此安捷的力量就等於人類力量的想法便油然而生。』

  ——天神跟惡魔都恐懼安捷。

  我從雷古力德的話中歸納出這點。仔細想想那情景還真可怕。戰爭時基地莫名其妙被擊垮,天神跟惡魔們能做的選擇只剩哭泣、大笑、感情變好這些而已。

  他們的感情應該沒有因此變好,這樣想的直純搔了搔後腦勺。

  「所以說,那道光就是所謂的光明物質囉?」

  『沒錯,我也同意它的名字取得很膚淺,但就是指比暗黑物質強很多的某物質。』

  「那擺明是想都沒想就亂取的名字……那麼,你該不會是指蘿瑟莉就是為了確定該物質是否存在安捷,才留在這裡的?」

  恐怕是。雷古力德點點頭——他只有眼珠子緩慢地上下移動,直純也不確定他究竟是不是同意。但不管怎麼樣,說完他說的直純只覺得越來越困擾了。

  地球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什麼光束的根本就是幻想中的產物……!不管怎麼使用暗黑物質、無論如何集結全世界的科學實力,都創造不出什麼鬼光束!!)

  不管辛提亞的傳說是真是假,都不可能會跟這世界的人類有關係。也就是說,天神、惡魔跟夢魔都沒必要害怕人類。」

  「要是知道安捷根本不堪一擊……蘿瑟莉也會殺害人類嗎……?」

  『你忘記我剛才說過的話了嗎?』

  低頭一看,才發現這次換雷古力德露出吃驚的表情。

  『所謂的世界是包含一切概念的驚奇團塊。要我來說,我會說我們隨時隨地都在世界的掌握中。如果光明物質是依據安捷、辛提亞這最高概念而產生的力量,那麼比它還脆弱的天神、惡魔、跟人類就算窮究智慧也無法理解它的奧妙。』

  「……完全搞不懂你是死心還是自暴自棄。」

  『結論就是,我不清楚世界做的事……所以,總歸來說,』

  雷古力德猶如巨大的蜘蛛般攀在書架上,再度朝我伸長眼珠。

  『不管是光明物質還是肉包,都跟目前的狀況一點關係也沒有。眼前的重點是,只要你乾脆死掉,萬事就解決了!』

  「又回到這個無趣的話題了。」

  『對我來說,比起安捷跟辛提亞如何如何這類無生產性的話題,這件事反而有趣!總之,現在你總該知道不管你

  如何調查光明物質都是沒用的了,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碰觸莉莉絲·佛爾凱休亞爾的身體吧。如何?』

  「這種無聊的話題我一點都不想回答……不對,應該說不管幾次我都要說,我不打算白白送死,雖然我不清楚不會死的傢伙懂不懂我在說什麼。」

  將書放回書架後,便開玩笑地張開雙手。

  「你如果再那麼說,我就殺了你。這種事對我來說可是壓倒性的簡單喔。你就別再煽動我去抱住蘿瑟莉,或不斷提醒我很窩囊了——」

  『呵呵呵……嘻嘻,哈哈哈哈……!』

  直純驚訝地往後退。

  他從書架掉落地面——沒錯,就如字面上所言啪地一聲掉下來,更令人害怕的是雷古力德還在笑。仿佛從地底傳來的聲音充滿異樣的魄力及恐怖。他的四肢同時蠢動,巧妙地翻轉過身。

  是不是太衝動了!?直純渾身顫抖。就算對方再怎麼不中用,好歹都是異世界的貴族……

  『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安捷可是充滿了半天就能撂倒頑強又有名的下級夢魔的回覆力,為什麼我卻能安然無事呢……』

  「什、什麼……!?」

  『不僅如此,我們古力德巴格甚至能順利穿越分隔世界跟世界之間的堅壁、天網……!』

  瞬間,幾乎快掉出來的眼睛充滿血絲,並且對臉頰抽搐的直純發出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慘叫。

  『因為我們是辛提亞最弱的種族!!』

  「……啊?」

  『不管是物質還是精神層面,我們都是最脆弱的存在,所以原本就不被安捷或辛提亞認同,所以根本沒必要開啟世界之門,我們就能通行無阻,更不會受到回復力影響。真是太糟糕了!?』

  「就是啊,真是糟糕!!」

  啾,直純一腳將他踩在鞋底下,並且轉了轉腳踝再離開現場。儘管紫色的液體飛濺地面,雷古力德應該會自己想辦法處理。

  走出電子門踏進電梯後,直純重重吐出一口氣。

  「回復力加上光明物質傳說……嗎?這種事就算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二十一世紀以來,因為實行召喚魔術而被定罪的人一共有三個,不過他們都不是日本人。

  包過目前仍將魔術當成生活一部分的地區,全世界也只有三個人進行過召喚魔術,而且全都以失敗收場。在這個科學文明的世界裡,此事實應該足以證明魔術是多麼沒效率的領域。

  當然,在法律沒察覺的暗地下,有多少召喚術被施行、又有多少成功的例子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可以確認的是,那絕非可以跟科學之光抗衡的數量。

  「所以說我是天才囉……唉呀,說不定真的是那樣喔?雖然蘿瑟莉說的時候我完全沒有被稱讚的感覺,但她好像真的是最強的夢魔,又很清楚辛提亞的事,所以我該不會真的很厲害吧——」

  在電梯中的直純猛然停止動作。他將手伸到嘴邊,沉思了起來。

  ——蘿瑟莉為什麼說我是天才?

  在這個世界,暗黑物質相當稀少。照理來說,平常可以說完全沒有。正因如此蓋西歐魯夫才能在眾多人死去的戰場上活躍,並且召喚出擁有三顆頭的大惡魔葛利歐,而海因里希則下令虐殺超過四千人的俘虜,以經過計算的邪道手法召喚出魔王。

  不過,兩者還是有差,明顯是不一樣的事。

  (我也用了活祭品……但不同於蓋西歐魯夫跟海因里希,我還用了數秘術強化技巧。就算是這樣,我用的祭品仍是動物——實驗用白老鼠跟兔子等等!?最終產生的暗黑物質量,根本和他們不能比……不,等一下,給我等一下……!)

  世上沒有計算暗黑物質的技術。聽完雷古力德的發言後,隱約察覺辛提亞的生物似乎有感知暗黑物質的能力,但詳情卻不明。

  蘿瑟莉亞尼、葛利歐、不知名的魔王。

  在這三者之中,蘿瑟莉的等級應該是『最低』的,不過她跟其他兩者具體來說差多少,卻不得而知,而且比較四千名人類跟幾隻小動物這樣壓倒性的差距,究竟有何意義?

  ——你到底有什麼問題!?

  「精神運動力……蘿瑟莉曾經這麼說過。」

  一樓到了。當這個聲音響起電梯門也開了,直純搖搖晃晃地走出電梯。

  讓暗黑物質產生跟對暗黑物質發出指示。要說的話,直純的天才似乎跟後者有關,以意志力在大量的『白紙情報』上寫下文字的行為,因為有與眾不同的迷信,才能召喚出夢魔的貴族——這點跟暗黑物質的數量沒有關聯?或許是相反,正因為有關係才會成功?

  雖然很多事搞不懂,有件事直純卻很清楚。

  那就是下一次的賭注未必會成功。

  「算了……不管怎樣,就只能做了。這都是為了胸部,加油——」

  「啊,奧茲!」

  之後,直純理所當然地走向櫃檯借書。

  熟悉的聲音讓直純驚訝地停下腳步。在依舊面無表情的三鳥居身邊,兩支咖啡色的馬尾正搖曳著,桐河姬實正笑吟吟地望過來。

  居然真的來了,會被殺掉——內心雖這麼想,但是她的樣子好像怪怪的。

  因為姬實臉上掛著平常幾乎見不到的燦爛笑容,朝著他招手。還是說那是殺人前的笑容?直純內心充滿不安。

  「你……你好,姬實。唉呀,看你心情好像不錯……」

  「討厭啦,你在胡說什麼?奇怪的奧茲,呵呵。」

  「那是你要借的書嗎?」

  「啊,嗯……麻煩你了。」

  咕嚕,忍不住輕咽了下口水,姬實非但沒揍我也沒踢我。

  三多利沒跟她說嗎?有些樂觀地這麼想邊將書遞給她。瞬間,內心湧現一種火上加油——不,不只如此,是自己把柴火搭好再淋上燈油,最後點燃火柴的感覺。

  拿給三多利的書可是有關SM講座的書籍啊!

  「啊……那個!呃,這……這是……兩位小姐,事情不是那樣的,你們千萬別誤會。」

  「……唉呀唉呀。」

  「呵呵……你對這種事也有興趣啊?」

  姬實的臉頰頓時變成粉紅色,羞怯似地相互觸碰雙手的指尖。

  「你的興趣真廣……」

  一時間,直純反應不過來。

  怎麼回事!?為何會冒出這種對我有利的解釋?感覺好奇怪。不,冷靜點,

  看得到的東西不是大部分都很奇怪?到底是怎麼了?

  「你的多才多藝也很讓我驚訝。」

  喀噠,直純腳步一個踉蹌踢到旁邊的椅子。

  三鳥居——平常幾乎沒在笑、別名修羅的毒舌圖書委員長,居然嘴角揚起地看過來,她迅速將要外借的書登錄好並放進平常根本不會有的紙袋裡,然後恭敬地交給自己。

  戰戰兢兢地接過紙袋後,臉上依舊掛著微笑地望向姬實。

  「聽說藉由SM的刺激,能促進成長荷爾蒙的分泌。」

  「真的嗎?那麼,奧茲,你介意我胸部很小嗎……?」

  「不、不、一點都不會!咦,呃、你們是怎麼了!?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那麼令人開心的傳聞。」

  「你應該有聽說過常被男友搓揉,女生的胸部會變大吧?」

  「這種事當然說聽過。不過,我又沒有那樣的對象……可是……」

  姬實坐在櫃檯上,眼神迷濛地看了自己一眼。

  插圖p223

  早該看起慣堂妹肢體,意外地奪走直純目光。

  她的胸部確實很小,甚至連A罩杯都沒有,不過好看的雙腿線條以及纖瘦的腰肢卻充滿女性魅力,直純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她們則是用舌頭輕輕舔弄下唇。

  「好希望有人能幫我揉揉喔……」

  「……你……你、你……!」

  「奧茲魔法師應該對熱褲很感興趣吧?」

  熱褲。

  她剛才說熱褲,那個三鳥居奈津子居然會說熱褲。

  當直純內心湧現一股初次看到無碼A片時的懷念衝擊,三鳥居輕輕撫摸自己的下腹部。儘管是若無其事的動作,她的食指卻將裙子按進細瘦的雙腿間——然後輕輕扭動,似乎在挖些什麼。

  「你對熱褲底下的東西,有興趣嗎……?」

  鼻血要流出來了。竟然會有這種事!?

  莫非我在做夢?可愛系的元氣女孩姬實跟冷酷千金小姐系的三鳥居,居然同時在誘惑我——沒錯,她們擺明了在誘惑我。真是始料未及的狀況!如果是昨天以前的自己,一定立刻脫光衣服朝櫃檯另一頭飛奔而去。

  如今沒有那麼做,則是因為跟蘿瑟莉共度一天後水準已然提升的內心某處響起警報的關係。

  「啊……?」

  我環視了下四周——如果沒有人在,乾脆就在這裡轉大人吧!內心難免還是會有衝動……光看她們的反應就注意到有異狀,絕對是經歷過昨天的關係。

  結果,當然不可能沒人。因為這裡可是室內有名的圖書館。

  以穿著制服的惠泉學生為主的認真人們,成雙成對地聚集在各處。男女比率巧妙地呈現一比一均等,無比的情侶成就率讓整個圖書館充滿了粉紅色的空氣。這種現象早上也見過,莫非是——

  「抱……抱歉,姬實!」

  「咦,奧茲!?」

  直純當然知道不接受女人的求愛是男人莫大的恥辱。問題是,這都是幻覺。如果這不是玩笑他或許會甘願接受,就算死也不足惜,但為魔術而生的自尊卻勉強維持住他的理性。

  強忍住淚水往外飛奔後,果然看到預料中的情景。

  情侶、情侶,又是情侶!緊緊依偎地坐在長椅上、路邊、花壇上的情侶……密密麻麻的數量多到數不清。令人不禁懷疑該不會全校學生都戀人化了。很明顯的,這是異常事件。

  沒時間驚訝的直純發現校門旁聚集了許多人。絕對不會錯,堅信不移!

  一股徹底凌駕性慾的莫名怒氣湧上心頭。

  「唔喔喔喔喔!」

  直純全力狂奔,踹散了都是男性的人群。

  在騷動的中央不知所措的是一個穿著熟悉牛仔褲加T恤(臀部跟胸部)——有著一頭銀髮的絕美女性。當她一看到直純,立刻露出笑容。

  「奧茲先生!」

  「哇啊啊啊啊啊〜〜!!」

  你叫什麼名字?有男朋友嗎?你住在哪裡?我愛你……等等話語不斷在直純耳邊響起。

  直純推開露出不尋常眼神的男子們,來到蘿瑟莉身邊。他露出牙齒、雙手飛起來似地舉起,威脅四面八方。

  喔喔喔!男子集團畏懼地往後退。

  「這傢伙是誰啊!?猴子嗎!?」

  「是猴子沒錯!不,不對,他是二年級的佐品!是奧茲!」

  「奧茲猴子。」

  「你想妨礙我們美麗的邂逅嗎!?不可饒恕——」

  『這個女人是我的!! !!』

  括弧內是等同於異世界級的大叫。

  似乎是感受到直純連靈魂都被擠出的慘叫中包含的魄力,蘿瑟莉對於同時安靜下來的男性們露出苦笑。

  「啊,這,那、那是什麼意思?會變成這樣就某種意思來說其實有些無奈,不過我不是奧茲先生的……」

  「蘿瑟莉!你也真是的!如果要來為什麼不說一聲——」

  當直純轉過頭看向她正面的瞬間,胸口深處便感受到強烈的衝擊,讓他說不出話來。

  跟蘿瑟莉相遇以來大約經過四十個小時。從早上分開至今僅僅只有十個小時左右,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只是這樣無足輕重的——不僅如此,連通常必備的契約都沒有締結。試著思考這究竟是好事壞好,結果當然是不樂意見的答案勝出。

  儘管如此,直純仍然堅決地相信。

  姬實很可愛,三鳥居也是美女,小松、舞田、坂谷跟渡邊老師大家都很棒。

  「可是,果然……果然還是……」

  「等、等一下,奧茲先生?這裡是——」

  「果然還是蘿瑟莉最棒啦!」

  直純啪地跳起,使勁抱住蘿瑟莉。

  雙手馬上感受到比棉花糖更柔軟、比明膠更有彈性的隆起——由於太過訝異,差點自行放開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地使勁抱住扭身抗拒的蘿瑟莉。

  沒錯,真的抱住她了,這是第一次自行接觸到蘿瑟莉。

  (對了……!)

  意識觀眾們因為自己粗暴的舉動,發出響徹天際的慘叫。

  「住手,請你住手啊!不可以啦,奧茲先生!喂!」

  「呵、呵呵呵、呵呵嘿嘿。你死心吧,蘿瑟莉……!」

  十圈、二十圈……什麼都不知情的一般人將我們團團圍住。

  由於正統派的信念使然,蘿瑟莉現在無法使用尾巴——而且也因為太過著急無法確實抵抗。再加上不知為什麼她的雙手無法正常活動,所以只能乖乖被我摟住。

  面對姬實她們仍然能保有的理性,毫不猶豫地消失無蹤。

  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啊!

  「哇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早知道就該在外面這麼做了!」

  「就叫你住手了!喂,你未免太得意忘形了!?」

  「吵死了,為什麼捨不得讓人摸!哇,胸部〜〜!!」

  說完後,直純單手緊抓住蘿瑟莉的胸部。

  柔軟到不像存在這個世界——事實上,真的不存在這世界——的天堂般極樂彈性,讓人敏銳地感受到最後一道堅壁的襯衫跟胸罩。那是直純第一次觸碰女性象徵,渾身血液一口氣衝上腦門。

  原以為會有人礙事,沒想到周圍的男子們全都直盯著兩人看。每個人都一副鼻血快流出來,雙手按著腿間的模樣,此刻的他們不過是單純的背景罷了。

  「住、住手……你要是那麼做的話……啊!不……不要啊……!」

  到底是右腦還是左腦產生了幻覺,才會覺得蘿瑟莉的聲音摻雜著性感?算了,無所謂,哪一邊都沒差。

  就這樣,在天賜的超大幸運中,繼續探索未知的領域。

  就在直純探身向前要說是吻她、更像是準備吸住蘿瑟莉的嘴唇時……

  「可惡——!我再也受不了了!」

  他突然感覺有一滴極度冰冷的水滴滴在背上。

  咚,隨後肩膀變得相當沉重。

  「……咦……奇怪……?」

  本以為膝蓋無力,沒想到腰部以下力量盡失。簡直就像背骨斷成碎片一樣。

  蘿瑟莉溫柔地抱住在眼前癱倒的直純身體。

  直純感覺自己被一股發香包圍。那是任何洗髮精都無法重現、不同於人類的魔之香氣。聞著這股幾乎融化骨頭的香氣——腦中突然浮現這個想法。

  該不會骨頭真的被溶掉了吧?

  『真拿你沒辦法……』

  之前也曾經聽過同樣的話。那時只是被揍而已,但這次卻不一樣。直純全身上下都這麼感覺。

  這次是——

  『就讓我們在這裡做個了斷吧?』

  「啊……呃,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以飛快速度衝來的某種物體擊中了虛軟的肩膀。

  輕易被揍飛出去,隨後摔落地面。接著滑過男子們基於驚奇團隊精神同時散開的通道。如果不是我不是跌在鋪著紅磚的地面而是柏油路,鐵定傷勢慘烈。

  仰躺之後,總算能控制脖子轉動的方向。

  剛才自己站過的地方,此刻正站著桐河姬實,她的臉仍舊很紅,但是模樣已經跟在圖書館時明顯不同。她看起來相當生氣——沒錯,回復成平常的她了。

  「你們丟不丟臉啊,竟然團團圍住學校以外的人!?未免太愚蠢了吧!?愚蠢、愚蠢、愚蠢,未免太愚蠢了!笨蛋!」

  「唔呃……姬、實……」

  「好了,你們快點給我解散!滾去別的地方!圍在校門口會給別人添麻煩的!」

  在暴力少女的驅趕下,群眾便一鬨而散。

  姬實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蘿瑟莉。當她看到心情不錯般嘻嘻笑的蘿瑟莉,先是愣了下,馬上低下頭道歉。

  「啊,那個……真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那個笨蛋跟支持那個笨蛋的人們,無禮地冒犯了你。呃……你是昨晚的……那位蘿瑟莉亞尼小姐……對吧?」

  「嗯,沒錯。謝謝你救了我,姬實小姐。」

  「咦,不,哈哈哈哈!這根本不算什麼,因為奧茲總是這樣!」

  姬實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特地衝過來踹我?如果想掩飾害羞,還有其他辦法啊,為什麼這樣對我!?先前的性感究竟跑到哪裡去了?

  直純雖這麼想,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腳……不,是腰才對?全身都使不上力,好像突然肌肉酸痛一樣。勉強動一下,就痛的要命……!呃,這個……該不會是……?我剛才……被吸走精氣了!?)

  就在如此判斷時,蘿瑟莉跟姬實不知在聊什麼聊得很起勁,並非她們的行動太快而是直純的思考變緩慢了——就像腦漿被削取了一半般,腦袋的運轉變得很遲緩,簡直就像各站停車的列車一樣,無法全面地思考事情。

  比起精氣,直純更覺得體力被奪走了。此時的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剛剛明明只有一

  瞬間,而且還隔著衣服就被吸走這麼多精氣。要是連續兩秒鐘……我絕對會死掉。這樣太犯規了,完全不是魔術能抗衡的……!)

  要跟蘿瑟莉親熱,根本是痴人說夢。再親身體驗過的現在,終於深刻了解到了。

  剛才壓倒性的體驗,簡直讓身為奧茲魔法師的他,幾乎忘記那奇蹟的產物——乳房的觸感,現在就連偷看指著倒在地上的自己竊竊私語離去的不相干女學生們的內褲都辦不到。

  這時,一雙穿著牛仔褲的腳來到倒在地上光是呻吟就耗盡全力的直純面前。

  「姬實小姐說要去拿包包,好像要跟我一起回去的樣子。」

  在陽光照射下的蘿瑟莉美貌,此刻只令人感到戰慄。

  她輕輕彎下腰——臉上掛著不知哪時曾見過的冷笑低聲說。

  「你真的很好運。」

  ——太棒了。

  直純感覺有東西自胸中湧現。要是姬實沒有會錯意將自己踢飛,人生應該就迎向終點了,就會在沒有達成捨棄童貞的目的下,以處男之身死去。

  是到如今,才發現自己之前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

  就算沒有性交,也能奪取精氣,蘿瑟莉曾經告誡多次那有多危險,卻還是判斷錯誤。如果是普通的夢魔就算了,但是身為貴族——蘿瑟莉的能力可是惡魔等級的。

  (可是,無論如何,我都做了……!!)

  直純嘴角微微往上揚,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

  「可以……帶我……回家嗎……?」

  「辦不到!」

  說得斬釘截鐵的笑容,在逐漸染上紅色的夕陽照射下,看起來相當清爽。

  **********

  「所以你為了多了解日本,就一個人來到這裡?太厲害了,真讓人崇拜!」

  「沒有啦,這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真的。」

  天空開始褪色,路邊的街燈亮起開始工作。

  在沒有人煙的路上,蘿瑟莉跟姬實異常親密地並肩走在一起。明明認識蘿瑟莉的時間比自己短,為什麼卻聊得那麼開心?雖然大部分都是蘿瑟莉配合姬實說話,但是女生並不會察覺這點。

  在距離她們五公尺以上的地方,直純獨自拖著腳緩慢行走。

  他渾身的肌肉似乎變得跟鉛塊一樣重——不過,先前姬實仍然好心扶他上公車,讓他如蒟蒻般癱坐在座位上休息了一陣子,目前情況已經沒有早先那麼嚴重了。這可是他第一次體驗手腳不聽使喚的現象!

  (難怪全世界會禁止召喚術……要是像這樣頻繁地召喚夢魔出來,大概一個月人類就全滅亡了?最好是安捷很可怕!可惡的怪物……不過……)

  可別小看人類!直純緊握左手暗想。

  這隻手確實摸到蘿瑟莉的胸部了。由於當時沒時間感動,再加上接下來發生的慘事,以致於不管怎麼回想都想不起她胸部的觸感。但重點是,他真的摸到了。一定要再來一次,要讓情況在自己的掌控下進行。直純暗自下了決定。

  為了達到該目的,直純需要某個東西。

  「呵呵呵……等著看吧,嘻嘻嘻。」

  望著腳尖,艱困地抬腳往前進,就像跑馬拉松最後的一公里。

  「我要對你做那種事……還有這種事。話說回來,為什麼要講得那麼文雅?好,我要用本大爺的火槍直搗她的靶心……」

  「你看,奧茲平常就這麼怪異了。」

  「真的。」

  啊!當直純抬起頭,才發現已經抵達公寓。

  姬實不知為何雙眼閃動著光芒,緊緊握住蘿瑟莉的手。

  「蘿瑟莉小姐,請你來我家住吧!我想多跟你聊天。更重要的是,讓你跟那個混蛋中最差勁的種類在一起,實在太瘋狂了!」

  「這樣啊?哈哈哈,那我該怎麼辦才好呢,奧茲先生?」

  「隨便你啦。」

  直純冷淡地說完後,現場落入片刻的沉默。

  蘿瑟莉驚訝地望著直純,不久一臉為難地低下頭,直純意外的反應讓她一時說不出半句話。

  結果,最先有反應的人是姬實。

  「你這個沒半點想法的笨蛋!!」

  砰!話一說完,便用通學用包包砸了直純的側臉。

  「你好歹看一下狀況!啊,你剛才說什麼?隨便你?你這個變態到底想怎樣!?好啊,那就隨便我們了!蘿瑟莉小姐,我們走!」

  「啊,呃,啊〜〜奧茲先生!?」

  蘿瑟莉被姬實硬拉著走。倒在冰冷地上的直純,只能看著由深淺不一的橘色與黑色調和而成的陰森天空。

  躺在原地休息一會兒後,直純才緩緩起身。

  儘管疲勞的感覺仍未恢復,身體卻較能順利運動了。

  「抱歉,蘿瑟莉……不過,你跟姬實在一起也比較不會有事。這陣子我要忙點事,你不方便在場。」

  蘿瑟莉這時提出要跟直純保持距離,對他來說可說是天大的幸運,他趕緊快速地走進室內,放下包包後打開櫥櫃。

  那東西就放在薄型筆記型電腦下,完全不需要找尋的地方。

  「呵呵呵呵呵呵……」

  他拿起水藍色的檔案夾,取出夾在裡頭的一疊紙。

  那些是他從在網路上挖掘到的資訊、在學校圖書館地下室抄寫的內容整理出來的極機密檔案。包括暗黑物質數量的預測計算、最有效的儀式實行步驟、活祭品的品質等相關的考察結果,是一疊數量高達數十張的研究資料集。

  另外,還有儲存昨晚一直運轉的錄影機內容的隨身碟。

  原本打算順利擺脫處男身份後,拿這些東西去向警察自首,所以這麼做的目的其實是在收集證據,為了讓自己的罪名成立,就得需要物證。儲存在這個隨身碟里的畫面,應該可以成為決定性的證據。

  除此之外,還得儘早寫好詳細記載整件事來龍去脈的『遺書』,並且放到這些東西里——不過,現在我還有件事必須確認。直純邊翻閱資料集,邊一臉認真地自言自語。

  「要是一直觸摸蘿瑟莉,絕對會死掉……可是一開始我並沒有精氣被吸走的感覺,直到她後來說了『我再也受不了了!』也就是說,在某種程度上她是可以控制自己要不要吸取精氣囉……」

  『沒錯!不愧是聰明的混蛋,居然會留意誰都不會注意到的小細節。』

  「就是啊!?哈哈,我該不會從以前就有這種才能了,哇!?」

  當直純嚇得往後退時,背骨撞上了一旁的矮桌,痛的在榻榻米上哀叫。

  理所當然般地待在櫥櫃中的雷古力德,轉動大大的眼珠。

  『你那即使被丟在絕望的狀況中,仍舊沒有捨棄希望的態度的確值得稱讚。』

  「你、你這傢伙……要出來前不會先給個暗號啊!?就像『大白鯊』出現前主題曲會響起一樣……」

  『我喜歡第一集跟第二集,但第三集就太慘了。』

  「你為什麼會看過!?話說回來,在這之前你該不會一直呈現死掉狀態吧?」

  『少說蠢話了!我不是跟你們一起回來了嗎?』

  啊!?直純立刻皺起臉。

  撇除直純完全沒察覺這件事不談,這種意味不明的詭異生物大搖大擺地走在人類街道上,未免太誇張了!?要是被誰看到可就大事不妙,鐵定會引起跟人面犬事件一樣大的騷動。

  面對在一瞬間就想了那麼多事的直純,雷古力德反而極為平靜地回答。

  『我躲在那位叫姬實的小姑娘書包里回來的。』

  「唉呀,原來如此!?難怪我沒有發現。不過,你那麼做有什麼目的!?」

  『當然是幫蘿瑟莉亞尼小姐編故事了。每次她怕被小姑娘追問講不出話來時,我就露出眼球幫助她。』

  「太恐怖了!」

  直純想像著眼珠子從書包里伸出來,靠在蘿瑟莉耳邊說話的模樣,不禁覺得驚悚萬分。他還寧願雷古力德是正常地跟在自己背後回來的,異世界的品味真讓人難以理解。

  雖然跟在她們後面的自己完全沒發現,但是一想到那種狀態,直純忍不住縮了下肩膀。

  「那麼,現在放著蘿瑟莉不管沒關係嗎?」

  『之前都進展得很順利,接下來應該不需要操心了,你不要小看蘿瑟莉亞尼小姐。』

  「我又沒有小看他……但我卻很想舔她(注2),舔她全身上下。」

  注2:小看跟舔的日文發音相近。

  『你真的個徹底的混蛋……不過在我看來,你這個混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不如講來聽聽吧,說不定我可以看情況幫你。』

  如果你願意去死的話——常聽人說眉目傳情勝於口,這句

  諺語用在看起來像是用眼睛說話的他們身上,倒是微妙地契合啊。

  呃!直純輕吐了聲後,重新看向雷古力德。

  粗魯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後,直純將資料放在他跟雷古力德中間。

  ——你真的很好運。

  這句話讓我有些不爽。

  「我要使用賢者之石。」

  『……什麼?』

  「正確來說就是——」

  直純翻開資料,開始念起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其中一節。

  「——賢者之石的瑕疵品,偽賢者之石。」

  在魔術學中,即使出現在非常多的文獻中,卻無法確認其是否存在的物體其實很多。

  像是在神話中登場的各種兵器、道具,以及某人的神聖遺物、異世界的書籍,還有各種傳說中的物品等。

  而在那些之中知名度屬最高等級,而且是『真實感較高的種類』,便是被稱為賢者之石的鍊金術崇拜對象物。

  「雖然有人說那東西能讓不怎樣的金屬變成金子、輕易讓人不老不死……卻都沒人能確定它真的存在。據說真正的賢者之石擁有自我意識,會自己尋找主人,但我實在覺得這樣的說詞太可笑了。」

  『在辛提亞,岩石擁有自我意識並不奇怪。』

  「誰管你啊……可是該怎麼說呢?目前相關研究好像已經進行到有辦法讓水銀產生變化的地步了,問題是現在研究本身已經無法繼續,因為召喚魔術是被禁止的。」

  雷古力德的眼皮垂下一半,雖然搞不懂他的意圖,但他似乎有在聽自己說話。

  有關鍊金術的研究,近代以來已經完全沒在進行。

  那是耗費時間、金錢跟體力的行為,而且不像魔術做了就會有結果。再者,將劣質金屬變成金子的實例,連一次都沒有被證實。或許在日本或世界某處,有些具有特殊感受性的好奇者,至今仍然以鍊金術為志願悄悄努力著,也僅止於這種程度而已,因為報紙上從來沒出現過鍊金術的報導,就連賢者之石的「賢」字也沒提到過。

  既然如此,為什麼這時要提出此一方法?

  又為什麼召喚魔術被禁止,會影響賢者之石的研究?

  「進行召喚儀式,會產生跟賢者之石非常類似的物質。」

  『暗黑物質之石,對吧?』

  呵呵喝,雷古力德發出令人不悅的笑聲率先插嘴。

  『那並非利用暗黑物質做成的石頭,而是水銀化合物吸收了暗黑物質後呈現的狀態。在安捷,要將暗黑物質強行保存在生物體之外,那便是唯一的辦法了。』

  「不愧是雷古力德,知道得很詳細……有關召喚的所有相關資料,都因為發售禁止而無法到手,不過無論調查任何範圍的書籍,仍舊可以找到符合的情報。」

  結晶化的暗黑物質,也就是雷古力德口中的暗黑物質之石,必須在用於魔術之後,儘量快速地丟掉它褪下的外殼。絕對不能留著!

  回想起為了召喚蘿瑟莉亞尼而進行的人生最初也是最後的儀式。

  當精神之光從世界之門溢出時,將身上黏著黑色石頭的黑白雙色花貓放至房間外頭。當時,只希望那個黑色物體離自己越遠越好,根本不願管它的下落,所以現在也不知道它位在何方。

  「那正是賢者之石,也就是能隨心所欲操縱藉由儀式召喚來的異世界居民的控制器所必備的精神物質,是也!」

  『……什麼是也!斷句斷得真奇怪,那種可以擅自使用的東西,為什麼自古以來都會捨棄、破壞呢?你應該知道吧?』

  「我才不知道!」

  直純看向別處吃吃地笑著。

  他當然知道。但要是雷古力德不知道,不就代表蘿瑟莉也不清楚了。

  然而,雷古力德用嘆息打破了直純虛幻的期待。

  『不只限於暗黑物質之石,各種能吸取純粹精神能量的物體都會對周遭造成影響,這是常識中的常識。像日本的妖刀村正等就是如此。就算魔術沒有普及,精神物質也會轉移到那些東西裡頭。』

  「啊,你果然知道……呃……」

  「不過,所謂的暗黑物質之石對被召喚者來說,並不是控制器。那是能對跟召喚有關的所有生物體產生影響的物質。簡單來說就是,你也有可能會被蘿瑟莉亞尼小姐操縱。不對,就雙方實力來看,你只有被操縱的結果!事情就是這樣。」

  沒錯,他說的完全正確。

  直純沮喪地垂落肩膀、悲情地呻吟,能讓召喚來的魔物照自己心意行事——為什麼那東西『必須丟棄』?其實就只是為了消除被對方奪走的可能性。人類是物質性的生物。靠水和肉大致就能維生,也需要紮根大地的生活。在對待其他存在時,遵從能量保存的法則,必須使用手跟腳。

  不過,異世界的居民卻不一樣。

  對物質的依賴性小,是強烈紮根於精神的生物。兩者的差別就在於,自己得殺害兔子、實驗用白老鼠,並且使用數秘術增強才好不容易釋放精神光暗黑物質,但是蘿瑟莉只要動動手指念點簡短的咒語就能輕易製造出來——也就是說,毫無勝算。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要做。」

  雷古力德雙眼瞪得好大地看著心意已決的直純。

  『你是認真的……?』

  「實際上被吸走精氣後,我才終於明白那樣真的很慘,確實會死人,不過既然蘿瑟莉能靠意志壓抑,只要我強迫她……你應該會幫助我吧?」

  『我拒絕。不管是否會成功,那都只是強暴。你居然想強暴蘿瑟莉亞尼小姐?你的心腸究竟壞到什麼地步!?』

  「這跟攻擊蘿瑟莉的弱點有什麼不同……而且,要是賢者之石被蘿瑟莉拿去用,我一定可以變成一個開朗的人。一個對明天充滿希望,雙眼閃閃發亮的好青年,不是嗎?」

  據說妖刀村正會讓拿著它的人產生強烈的殺人衝動,並且藉由砍殺肉體帶來難以抗拒快感的兇惡武器。如果以魔術來舉例,就是指充滿殺意的精神物質了。

  暗黑物質的結晶,就是所謂的白紙精神物質。

  依照意志寫入的內容不同,會產生的影響也就天差地別。因此……

  「要是被操縱,只會讓蘿瑟莉可以繼續留在安捷,她也絕對不讓我自殺,另外綠色的蟲子實在讓人看了不舒服,所以應該會每次看到就把他打爛。」

  『最後一點跟現在沒什麼兩樣。原來如此……我懂你想說的了,要是你能操縱蘿瑟莉亞尼小姐,那你就會立刻死去,如果是你被操縱則是我的胃會死掉。』

  「笨蛋,誰要那樣死掉啊!!我絕對要揉到她的胸部!我要卯起來揉個過癮,然後起碼在她體內進出一分鐘!」

  面對久違的電擊,直純立即癱倒在地。

  大約三秒後就復活的他,以完全烤焦的臉龐討好地說。

  「那麼,就萬事拜託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胃,雷古力德大人。」

  『別這樣!我大概了解你的意思了,你是要我找出你不知道丟去哪裡的暗黑物質之石,對吧?』

  「不愧是雷古力德大人!大前提就是這個沒錯,因為我早就不知道它跑去哪裡了。我用的是每個惡魔都不喜歡的貓,但要找到它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嗯,聽起來還可以。很意外你如此認真地想了這個方法,我就如你所願助你一臂之力,不過我認為你接近蘿瑟莉亞尼小姐的可能性,會比直接挑戰她還低?』

  說完後,雷古力德的眼珠閃過格外正經的光芒。

  『賢者之石是水銀等有質量的物質吸收了暗黑物質,不,應該說沾染暗黑物質後變質而成的殘餘物。要把它當成控制器,就必須注入新的暗黑物質讓它呈現自己想要的狀態才行。』

  「嗯,我也想使用咒語之類的,但光是用數秘術就很耗費時間了。蘿瑟莉要花費多久的時間?」

  『嗯,三十秒吧。』

  再次證明自己完全沒有勝算。就算用活祭品,還是蘿瑟莉比較快。我們的基本構造實在相差太多了。

  『所以只能採取弱點作戰了。』

  「不要!只有那方法我死都不要!因為那樣我只有死路一條,絕對無法插入!」

  『別再說什麼插入了!你這個下流的混蛋,難道想再嘗嘗我的絕招!?』

  「很好啊,你!給你一點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了——」

  叩、叩。

  聽見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雙方都停止了動作。他們面面相覷,側耳傾聽。

  一會兒過後,再次響起敲門聲。

  『那個……奧茲先生……』

  「!啊,來、來了!」

  我很自然地踩扁雷古力德,飛也似地跑去開門。

  一打開門,便看到

  蘿瑟莉孤伶伶地站在不知何時完全變黑的天空下。其實門沒有上鎖,但是她好像沒有發現,表情看起來十分難看。

  什麼也沒說地站在她面前,她便將雙手在胸前合十——一想到我曾經抓過她的胸部,強烈的興奮與意外的罪惡感仍如海嘯般將自己淹沒——她猶豫了片刻後才開口。

  「我……我肚子餓了……」

  「啊,喔……嗯,我、我想也是,我想也是,來,進來吧。」

  話一說完,蘿瑟莉便鬆了一口氣似的露出微笑。那是一抹溫暖的笑容,絲毫沒有先前在校門口見到的冷笑影子。她的笑容讓我的臉也跟著紅起來,真是個可愛到不行的女孩。

  千萬別被迷惑了!內心響起了警報。

  都怪自己每次都落入可愛、美麗這類陷阱,事情才遲遲無法解決。千萬別看對方的臉,也別猜想她的表情,只要用性愛的角度去看她就好!現在走進屋裡關上門的,不是夢魔也不是女人,只是一對胸部而已。

  胸部、胸部、是胸部而已!

  「奧茲先生……」

  「幹嘛啦,胸部?」

  直純無疑白痴到了極點。

  「……算了,叫什麼都無所謂啦。」

  真的沒關係嗎?面對神情反倒怯懦的直純,蘿瑟莉扭扭捏捏地搖晃身體。

  「奧茲先生,真的很抱歉,可是我都已經叫你住手了。」

  「啊,嗯。不,那個……抱歉,各方面我都要向你道歉,還有我不該說隨便你的,對不起……話說回來,姬實呢?」

  「啊,呃……因為找藉口她好像不太可能讓我回來,所以……我知道很失禮,但我還是耍了點小手段。」

  「小手段?」

  「不管是夢魔還是男夢魔,都還蠻熱中幻術的。」

  所以是讓姬實產生幻覺了?先不管她怎麼對待姬實,但幻術可以當成興趣來看待嗎?

  算了,沒差啦。內心湧現奇妙的安心感以及莫名的難為情。

  這次換直純別開視線輕咳了一聲,接著他想起某件事情。

  「蘿瑟莉,那個……你在我家跟來我們學校時,應該沒用什麼奇怪的幻術吧?」

  「咦?是的,我什麼都沒做。」

  「是嗎……那麼,我只是假設而已,如果我弄錯請你千萬別生氣喔。那個不是弄錯,對吧?」

  「嗯?」

  我對她講起了今天早上公寓附近的動物們都成雙成對,以及放學後的惠泉高中跟平常比,明顯變成了異常空間的事。

  唉呀!只見蘿瑟莉細細的眉毛往下垂,肩膀越來越低下。

  「果然變成那樣了嗎……那完全是我的錯。因為對你沒什麼效用,我就不小心鬆懈了。」

  「對我?什麼意思?」

  「就是誘惑之氣啦。就算我努力克制,還是會忍不住泄漏出來,所以才會造成周圍生物性慾高亢……呃,我原以為自己知道如何控制……因為其他世界的存在,光是接觸到誘惑之氣,就會產生某種精神物質般的東西。」

  驚!直純差點就做出反應,最後還是壓抑下來沒有表現在臉上。

  可是……看見直純迅速回到房間,蘿瑟莉用開朗的聲音繼續說。

  「姬實有變得性感對吧?」

  「啊,嗯……不過,她說話的方式太稚氣,反而給人很淫蕩的感覺!」

  那是因為你的心太墮落的關係。因為啊……所謂的誘惑之氣就如字面上的意義,是誘惑的空氣,不是會煽動人的情緒。所以說不管是今天早上,還是在學校,只要不過度靠近異性,還是可以一如往常地過活,所以只要不對過於淫蕩的事感興趣,就很難受影響。」

  「咦……所、所以我也是這樣嗎!?」

  「你在說什麼夢話!?你在接觸到誘惑之氣之前,就已經自發性地撲向我。所以你不是受到影響,而是自然地超越誘惑之氣的層級了。真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蘿瑟莉講話的方式依舊很惡劣。雖然答案超出了預料的範圍,但跟性愛有關的意識似乎相當高。

  細聲啜泣後,她用微弱的聲音繼續說。

  「本來……你反抗的心就真的……」

  「嗯?」

  「沒什麼,就是說姬實在面對你時會變得特別性感,是因為她原本就多少有那種心情。事情就是這樣!」

  啪!一股雷擊般的強烈衝擊朝自己襲來。

  聽到自己從未想像過的可能性,直純不禁驚訝到渾身顫抖。

  「什……真、真的嗎……!?」

  「重點就在於,並非對其他的雄性,而唯獨對你展露性感,只要本質並不是異常淫蕩的人,誘惑之氣就只會讓當事人對特定對象產生反應。奧茲先生,你不是無論如何都要親熱嗎?如果對象是姬實,一定馬上就可以成功的!」

  大概聽懂蘿瑟莉的意思了。剛認識不久的可愛女生,毫不吝惜地朝我露出笑容。問題是,她難道沒有高中生親熱是違背道德的意識嗎!?雖然本質沒有錯,但是這個無罪的笑容未免也太可怕了。

  當然,直純根本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不過,萬萬沒想到姬實會對自己……!?就在直純陷入強烈的感慨時,口袋傳來輕快的電子音。拿出手機後,蘿瑟莉的臉便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那個是,呃……那個!唔……」

  「我知道、我知道,等一下再說……餵?」

  螢幕上顯示來電者是桐河姬實。電話接通後,熟悉的尖銳嗓音立刻響起。

  『喂,奧茲!你沒對蘿瑟莉姐姐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當然沒有,怎麼可能會有!對了,姬實,真的很抱歉,我之前都沒有……」

  『蘿瑟莉姐姐找你到底有什麼事?你們幾點才會結束?她什麼時候才要對我做接下來的事!?還有,蘿瑟莉姐姐到底是怎麼了?』

  蘿瑟莉究竟是讓她看到什麼樣的幻覺?她給人的感覺真的變得很奇怪,誰是蘿瑟莉姐姐啊!?

  不過,腦袋同樣變得很怪的直純,這時臉頰一紅溫柔地低喃。

  「真的很抱歉,我一直都沒發現。我之前都不知道你那麼可愛!」

  『啊?拜託你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好嗎!?』

  「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蘿瑟莉非常有精神,而且笑容滿面的……好了,沒別的事了吧?你真的不需要擔心,因為我根本打不過蘿瑟莉。」

  『是嗎?那就……咦,是什麼呢?我跟才本來要跟你說一件事的……』

  來了來了,就是這個!是要說喜歡嗎?還是我愛你呢?不然是我要把你徹底弄壞嗎?

  一臉雀躍地盯著手機看的蘿瑟莉雖然可愛卻讓人感覺很鬱悶。心臟狂跳地等待十秒後,話筒里突然傳來姬實的聲音。

  『啊,對了。』

  「是的,我願意。」

  『啊?我想起來了!你最近有沒有看到公車站對面角落的那隻流浪貓阿諾?』

  「啊?」

  『阿諾啦,就是一隻流浪貓!額頭上有十字形黑色毛的那隻貓啊!』

  噗通!心臟以不同的意義狂跳。

  阿諾,雖然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直純卻認得姬實口中那隻額頭有十字毛的流浪貓。因為他們曾經相處了兩天左右,而且接下來直純必須找到它。

  『我怎麼樣都找不到它。我經常會叫它的名字,偶爾還會摸它。該不會因為我沒餵它吃東西,它就跑去別的地方了?你知道它的下落嗎?』

  「啊……不,該怎麼說,我不知道。」

  『我想也是。你這種人怎麼看都不像會認識阿諾。我該不會再也看不到它了。算了,這種事也很常見啦……』

  是嗎?直純咬了咬牙。

  他知道姬實偶爾會在公車戰附近跟貓還有小鳥玩,卻從未對這件事特別感興趣。沒想到自己捉到的竟是那隻貓!?而且在它身上黏了賢者之石然後放走它。

  通常,貓的活動範圍大概是半徑五百公尺左右。

  那隻黑白雙色的花貓是在過了羽摘車站的街道對面抓到的,也就是距離這裡大約兩、三公里的地方,原本以為兩地路程太遠,它的歸巢本能應該起不了作用,所以很可能會在這附近找一個新住處——沒想到它原本就住在附近的公車站!?

  如果是平常這絕對是個大災難,決定性的意外。要是結晶在自然崩壞前落入被召喚者手中,就是召喚者輸了,之前就是害怕這點,還在召喚術實行途中將它放進燒紅的鐵中。

  (不過……這次卻覺得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吧!?)

  只要對賢者之石補充暗黑物質,就會變成蘿瑟莉專用的控制器了。

  為了人生最大的目的,而從奇妙的事得到有

  利的情報。或許應該如此看待這件事。只要在這附近徹底搜查,鐵定會有所發現,再加上還有雷古力德的協助,也許能搶得先機。

  不,應該說如果沒拿到,真的就萬事休矣。接下來的二十年就確定繼續維持童貞之身了。

  「姬實,謝謝你……」

  『還有,我說你啊!剛才三鳥居奈津子傳簡訊來給我了,你真的是學不乖!居然又做出性騷擾的行為,真的是混蛋!』

  「咦,為什麼提起那個早就結束的話題!?你們還不是拼命誘惑我,難道都不記得——」

  『明天我要宰了你!!』

  噗!大吼後,她就掛掉了電話。

  我會被宰掉!合上手機後,將它交給蘿瑟莉。看到她的表情就像第一次收到五百元硬幣的小學生一樣陶醉,我不禁抓抓頭對她說。

  「為誘惑之氣所困的人,記憶也會消失嗎?」

  「怎麼可能。其實都會記得,但是生物的腦袋是很自私的。就像喝醉酒的時候一樣,印象變得很模糊而且會過度感到害羞。所以,她說要宰了你應該是為了掩飾難為情。」

  「哈哈哈哈哈……不過,如果她對我沒意思卻做了那種事,應該會窩在家裡不敢出來見我才對。」

  看了看室內。

  地上沒有看見雷古力德的屍體。他該不會已經恢復去替我找貓了?我喜歡這種懂分寸的傢伙,但我真的討厭蟲子……

  「蘿瑟莉。」

  「什麼?」

  望著她臉上表里如一、十足真誠的笑容,我不禁想……要是我能拿到真正的——並非暗黑物質的空殼,而是傳說中的真正賢者之石該有多好。八成會運用它的力量,盡情蹂躪蘿瑟莉的身體吧?這麼一來,反而不會危害到姬實跟三鳥居。

  我在校門口時,被蘿瑟莉吸取了精氣。自己污穢、充滿罪孽的邪氣,明明就被她吸進身體裡。

  為什麼她還能露出這樣迷人的笑容?

  「我答應你晚飯吃肉包對吧?」

  「……沒錯!」

  即便如此,還是想再沉浸在這種溫暖感受中多一些時間。這樣想的直純輕輕搖了搖頭。

  要是原本就是個投機取巧者,事情或許就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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