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攻略難搞貴族的方法 終章:總有一天會再見到最棒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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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書的聲音、靜靜的呼吸聲、偶爾還有啜飲咖啡後覺得很難喝的嘆氣聲。

  坐在中老年的警官對面的佐品直純內心相當煩躁。警官的食指在收拾得很乾淨——收拾過頭,反而看不到平常工作模樣的亮潔辦公桌上不斷敲打。

  在直純瞪視般的注視中,警官小心翼翼地放下報告。

  或許是受到探伸向前的直純影響,警官上半身也緩緩往前傾地。

  「我實在……無法理解。」

  「就跟你說了!!」

  砰!直純拍了桌子後站起來,接著將報告搶過來。那是用細小到眼睛看了會痛的文字寫成的證據資料,裡頭詳細記載了他獨自研究並且付諸實行的召喚魔術技法。

  直純快速指出重點,語氣粗魯地說明。

  「我收集了一堆動物!然後在魔方陣上殺了它們!……不,應該說我愚蠢地殘殺了生命!讓暗黑物質寄宿在水銀上以進行召喚魔術!」

  「嗯……」

  「還有你昨天調查的那座山上的噪音事件,犯人也是我!」

  「喔。」

  「我惹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目前正深切反省中!……所以,可以請你逮捕我了嗎?」

  「嗯〜〜」

  警官將老花眼鏡調整好之後眯細了雙眼,再度看向資料。我是來羽摘市警局自誇魔術經歷的主角,自然不會認輸。明明聽說有人檢舉,為什麼卻無法理解我講的事?

  不——難道事情不是這樣?

  「也就是說,你是來自首的?」

  「沒錯!」

  「希望我用反抗世界罪逮捕你?」

  「就是這樣!」

  「那麼請把水銀跟暗黑物質化合產生的水銀化合物給我看。」

  呃!頓時無法回話。

  瞪著他伸出的手掌,忍不住數算了上頭的皺紋後,微微低下頭。

  「呃……或許是寄宿的暗黑物質量實在太多了,該怎麼說呢?雖然之前好像有,不過,總之好像變成賢者之石了……」

  「喔?」

  「我讓貓產生了變化,然後它進行了召喚,最後我又再利用……」

  「哈。」

  「然後就徹底粉碎了。」

  「嗯〜〜」

  中老年的警官撫摸長著白色落腮鬍的下巴,將資料遞給了我。

  當不由自主地用雙手接過資料後,他朝直純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真是有趣的故事,不過我還是不能逮捕你。」

  「呃……為、為什麼?」

  「除了沒有物證外,也沒看到你口中那個召喚來的魔物,再加上並沒有出現受害者,所以我無法受理本案。也就是說光有資料是沒用的。」

  「明明就有被害者!只是大家都沒發現而已,對了,你可以去調查昨天街角的搭訕數,跟賓館的使用率就知道了!」

  「你覺得誰會有那樣的資料?」

  「那、那麼強暴案呢?還有變態狂!那不是警察的管轄範圍嗎!?」

  「你別大聲嚷嚷那種事啦!要是真的發生了,你要負責嗎?」

  所以就叫你逮捕我啊!原本想這麼說最後還是放棄了。就算真的有犯罪,我也無法舉證彼此的相關性。

  打從出生後遇到最糟糕的情況莫過於現在了,但這又不是強烈希望就能成真的。

  直純再次抓起放在桌子上的USB。

  模樣相當悽慘——塑膠外殼滿是裂痕,就連接口也彎曲了,損害程度就像掉在路上被卡車碾過一樣。

  拜託!他向皺起眉頭的警官低頭請求。

  「麻煩你再試一次。」

  「嗯……好吧。」

  說完後,他勉強將USB插進一旁的電腦里。喀噠喀噠,迅速操作的手部動作,熟練到讓人不禁懷疑這才是他的專長。咕嚕,直純咽了下口水。

  呼。不久之後,警官吐出老人般的嘆息。

  「這果然壞了。」

  「……是嗎……?」

  「我反而比較在意這個USB,這看起來就像被刻意摧毀到體無完膚的程度,以確保無法讀取任何資料……我懂了。」

  喀噠,警官將坐著的椅子往後退,並且抬起頭,直純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可惜警官卻指向出口處對他說。

  「這個USB先放在我這裡。雖然我不清楚裡頭有什麼,不過我會請專家幫忙處理。另外,關於埋葬在山裡的動物屍體,如果有任何進展我或許會跟你聯絡。嗯,光是屍體頂多只會受到嚴重警告……不過,那是不對的!再怎麼樣都不能奪走寶貴的性命!」

  「是的……」

  「這是我的名片……你先收下。如果有什麼需要商量的,儘管來找我。」

  說完後他又露出一抹好人般的笑容。

  完全沒心情回應他的直純從椅子上站起來。強壓下猶豫的心情,朝警官點了點頭後走出派出所。

  外頭的大晴天,所謂的盛夏天氣。照在身上的陽光,兇惡到甚至帶有殺氣。軋!鞋底發出聲響後站定,等待已久的姬實走了過來。

  「怎麼樣?」

  直純沒有回應她,自顧自邁步往前走。

  他的肩膀沉重,整個人疲憊到讓人難以置信。

  「喂,到底怎麼樣了?警察有發出逮捕令嗎?」

  「……要是有結果,我還回得來嗎?」

  「也對。」

  將目光從笑得開心的她臉上移開。儘管有什麼東西自腹部底端湧現,卻已經不想說話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時分。

  在來到這種離鎮上很遠的派出所前,兩人已經去過了羽摘市警察屬、車站南署等大型警察局了。每個地方的反應都比剛才的老警官還要冷淡——不管如何請對方看資料,他們就是不理會。始終都用「連學校都沒去,到底在做什麼的態度!?」對待我們,儘管在第三次時進展到寄放USB的地步,但直純很疑惑事情會有任何發展。

  姬實小跑步地跟上來大喊。

  「我說你啊,也差不多該釋懷了!我知道這麼說不對,但你不也說了嗎?希望事情能順利落幕!?既然如此——」

  「吵死了!!」

  難以忍受地怒吼後,無關的路人紛紛轉過頭看我。

  不同於跟夢魔的貴族走在一起時,路上根本沒人關心我。這樣很普通,很平常。姬實神情僵硬,別開視線並低下頭。

  根本不想回到這種地方。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蘿瑟莉!?)

  用力握緊提著包包的手,回想起昨天的事。

  **********

  「也就是說,那是愛囉?」

  世界之門消失後,大批的古力德八格也跟著不見蹤影,午後的草原再度恢復了平靜。

  受到蘿瑟莉亞尼的姬實這麼形容。

  心臟不符合個性猛然一震,直純抓了抓頭呻吟。

  「呃,那個該怎麼說呢?我覺得這件事很難一句話說得清楚。也就是說……」

  「我想那絕對是心靈力量。」

  在破破爛爛的無袖上衣上頭罩了那件寬鬆的防精具,又恢復成初次見面那身打扮的蘿瑟莉輕鬆地笑了笑。

  「暗黑物質是讓世界發生各種現象的情報白紙,當一個行動結束時,為了平衡該行動的情報,就會以全新能量的方式出現再立刻消散。只有活著的物體,可以儲存那樣的能量。」

  「原來如此。」

  「這底國中時應該有學過……」

  吵死了!滿是傷痕的腳被重重踢了一下,令人痛到叫不出聲的力道產生的反作用力,讓直純的右腳不小心踏到了左腳。

  覺得兩人的互動很有趣的蘿瑟莉露出微笑後繼續解釋。

  「如果光明物質的程度真的比暗黑物質高……那它應該就是能在什麼都沒有、連物理動機都沒有的地方生成的精神物質……也就是感情的具體呈現。」

  就像天神跟惡魔鬥爭時,辛提亞發出悲鳴一樣。直純從蘿瑟莉的話中汲取到這層意思。

  如果那天外飛來的光束,是由跟即將崩毀的辛提亞唯一同等級的存在——安捷的意志生成的——那麼不惜違抗貝普提比羅的誘惑之氣,也要思念蘿瑟莉的直純,體內會產生光明物質也就不無可能了。

  不過,那也只是不無可能而已,一切都只是假設。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厲害的力量。」

  呼!蘿瑟莉露出滿足的表情,看向放晴的天空。

  「能把自以為是、愛耍小聰明、讓人煩躁又最討人厭的反體制派三貴族

  之一的貝普提比羅打得落花流水……啊!感覺實在太棒了,這麼一來我就能開心地回辛提亞了。」

  「蘿瑟莉姐姐,你真是意外的——呃,咦,什麼!?你、你要回去啦?為什麼!?」

  蘿瑟莉沒有回答驚訝的姬實,而是抬頭與直純對視。

  一起打倒貝普提比羅。

  直純早就知道該契約已確實達成了。從世界之門消失,這世界不承認反體制派貴族存在的瞬間起,自己跟蘿瑟莉間連結的某種物體也消失了。

  現在的蘿瑟莉正與更猛烈的回覆力抗拒。

  「奧茲先生。」

  「……要締結新的、隨便的契約其實很簡單。」

  直純聽了搖搖頭。

  自己還有別的地方要去。即使在安捷,也有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大概要在那裡待二十年。

  「奧茲……你真的願意這樣!?」

  姬實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縮得小小的肩膀猛地被抓住。痛死人了!

  「順哥的事情當然令人難過!但是已經夠了吧,你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應該夠了吧!?」

  「我什麼都還沒做,我只是一個人亂來而已,還把你跟蘿瑟莉卷進來。」

  真的很對不起。

  再包含各種意義的道歉之後,便不再說下去了,臉上仍舊掛著笑容的蘿瑟莉繼續接著。

  「奧茲先生想做的事,就得堅持到最後。」

  「嗯……蘿瑟莉——」

  「只不過,奧茲先生,有件事想問你。」

  榛子色的眼眸直視著我。

  馬上就要看不到這雙眼睛了——她就要回去即使伸出手、伸得很長也碰觸不到的地方了,緊咬牙關壓抑難以抵抗的衝動後,直純點了點頭。

  「是要問我喜歡的類型是不是銀髮紅眼、手刀很厲害的夢魔嗎?」

  「……才不是。」

  「唔……」

  「請你告訴我,你真正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什麼意思?直純不解地皺起眉頭。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就是為了犧牲佐品家全體以彌補死去哥哥的遺憾,才會進行召喚魔術以犯下反抗世界罪的。

  再次看向她雙眼的瞬間,直純感覺胸口深處猛烈被撞擊。

  「……監獄的三餐很好吃喔。」

  蘿瑟莉笑了,直純也笑了,姬實無法理解地咬住下唇——因為她是最早察覺的。

  「蘿瑟莉姐姐!?」

  蘿瑟莉的外觀開始出現變化了。

  深咖啡色的防精具出現了細細的灰色線條,而且數量逐漸增加。

  「咦……啊,唉呀!糟糕,看來已經到達極限了。」

  真可惜。這樣低喃的嘴唇、圓潤的白皙臉頰上也出現了灰色的線條。成為保護色的灰色線條讓人難以判別蘿瑟莉的身影,不久就連亮澤的銀髮也出現了。灰色細條間隔很長地閃爍後,慢慢覆蓋了她的身體。

  直純緊緊盯著這極為不可思議的現象。

  他只能呆望著。就算想走向前,腳也動不了。就算想伸出手,手也舉不起來。簡直就像現在不該那麼做一樣。看來比起內心,身體更能理解狀況。

  (沒錯……原本等他回來之後,我才要說的。)

  那一天……

  我絕對會合格的!笑著目送這麼說的哥哥出門。直純對那句話絲毫沒有懷疑,也沒有察覺任何絕望,直純原本打算等哥哥回來之後,要拉響禮炮告訴他之前因為難為情不敢說出口的事。

  模糊的既視感籠罩了直純,儘管跟那時候很像,卻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像。

  自己真正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我也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即使一半以上的身體被灰色的線條覆蓋住,聲音還是很清楚。

  兩種不同的思考相互爭鬥,導致兩邊的主張直純都聽不到,明明是自己腦中發生的事,卻完全搞不懂。該怎麼辦才好?該做什麼表情才對?

  姬實不斷地哭泣,卻拼命忍住聲音以免妨礙他們對話。是否自己也該像這樣哭泣?

  那時是否該哭泣呢?

  這時,直純的嘴角擅自揚起,露出一抹生硬的笑容。

  「為什麼夢魔會怕牛奶?」

  「啊,關於這個啊……」

  啪!灰色的線條彈開。

  從那一刻起,什麼都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就連那對眼眸都看不到了。

  她走了。

  「……問那什麼問題……」

  長久的沉默後,姬實連淚水都沒擦就直接發問。

  「如果要哭成那樣……就該將內心話說出口啊!?」

  已經忍不住了!

  直純當場跪了下來,放聲大哭。他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能不斷大叫,任由眼淚不斷流出,然後找到了答案。

  那時候的——以及現在的自己真正的願望是……

  「我……我只想說一聲謝謝——」

  **********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回到公寓的房間。

  明明公寓位在必須搭乘電車再換搭公車才能到的地方,直純卻連買票的記憶都沒有。看來他真的到達極限了。戰鬥結束後身心都受到重傷。

  跟在不發一語的直純身後的姬實,一路上不停講話。

  他不知道受到這個認定後就一直線猛衝,總是活力十足的女孩多少幫助,如果沒有姬實,別說是貝普提比羅,說不定他早就被流浪貓阿諾殺掉了。

  「然後啊,我已經忘記哪本書上有寫了,但中世紀的歐洲似乎很害怕夢魔喔?聽說男人睡覺時,枕頭旁邊都會放一杯牛奶。這麼一來,夢魔就會把那個誤以為是……呃……親熱後的……液體然後帶走,說不定是這樣,夢魔就久而久之就討厭起牛奶了——」

  「姬實。」

  聽到直純打斷自己說話,姬實不禁抖了一下。

  她的視線充滿質疑,當然沒有絲毫害怕——她一直在注意著自己。一路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直純不可能沒發現,只是他怎麼也無法保持冷靜。

  ——今天早上天還沒亮時。

  在自己房間睡得像灘爛泥的直純被桐河姬實踹醒,他連罵她擅自闖入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臉上充滿不知名決心的她大吼「如果要去自首就快把證據交出來」。

  不是說放在櫥櫃了嗎?打著呵欠回答的瞬間,她便用一記速度超快的鉤拳擊中直純的下巴。

  直純痛的跪在仍然殘留著夢魔香味的棉被上,儘管有意識身體卻動彈不得。他眼前的姬實將所有證據全都拿了出來,並且將兩個USB並排放在矮桌上,然後毫不猶豫地用手刀砍下去——確認USB外觀都破碎後,再取出護身用的空氣槍。

  當直純發出莫名叫聲抓住姬實時,對方已經將手寫的資料半數撕毀了。

  「你……你在做什麼!?到底想做什麼!?」

  回過神的姬實停頓了數秒後,突然臉色大變地嘶吼。

  「我說你啊!你大可說要替順哥報仇然後被關進監獄。但我呢!?我該怎麼辦!?我已經失去順哥了,現在又要失去你,我該找誰報仇啊!?」

  「……嗯……說的也是。」

  「都是你不好,反、反正我一點都不覺得你礙眼!只是覺得想出那種計劃的你腦袋有問題而已!!笨蛋!!」

  幾乎都用哭泣聲說完後,姬實就跑開了。

  姬實,直純對著她的背影叫道。

  「謝謝你。」

  「……去死吧!!」

  她的行為很好懂。

  微微縮了下肩膀後走進房間。上鎖後,輕輕吐了一口氣。

  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點,不管是哥哥的事還是童貞的事。

  「真正的心愿……那還用說嗎?當然是親熱啊。」

  說出口後,自己忍不住苦笑。居然為了這樣的理由召喚出夢魔,還嚎啕大哭。自己真的太笨了,真的像是一個大笨蛋。

  而且還沒辦法被逮捕。

  「無法被逮捕嗎……?」

  說出內心話後,直純靠在廚房的牆壁上。

  反抗世界罪非得成立不可。

  就算成人後的自己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毆打養父,佐品加還是有能力壓下這件事。他會對報導機關施加壓力,想辦法不讓人污辱家名,最後用錢解決一切的事。所以為了做出成果,一定要結結實實的一擊才行。

  不過最後還是沒能成功。

  姬實的行動太完美了。儘管有被害產生卻因為沒有證據,也無濟於事。就算訴諸媒體,恐怕結果也會一樣。

  奧茲

  是贏不了佐品家的。

  「……真的……是這樣嗎?難道!?我魔術師佐品直純……!」

  自嘲的笑容浮在臉上,往下看著兩隻手的手掌,因為一直維持嚴肅的表情,笑容反而讓臉部的肌肉作響。

  如果那個USB其實還有殘留著資料。

  如果那個老警官讓資料復原成功的話。

  反抗世界罪便會成立,待在牆壁另外一頭二十年,因為不用失去朋友、社會大眾的觀感,以及可以回去地方,所以自己安心了?一直以來的努力全部化為泡沫,到頭來還是不能洗刷哥哥的冤屈,自己居然覺得這樣很好嗎!?

  沒辦法啊……自嘲的表情變成苦笑。

  到底是哪裡鬆懈了?

  跟最棒的女孩子在一起過了,不管前因後果,連接吻都做了,接下來就剩下一點點了,會有遺憾也是當然的,所以在此同時,不需要自責難過。

  又不是不能再跟那個女孩子見面了。

  自己只不過是不小心可惜地失敗了一次。

  「來吧!」

  首先找來羊皮紙,重新用功一次辛提亞語,得要找出更有效率的咒文。最重要的地方不是暗黑物質的量,而是召喚者的強烈意識目的,要讓情報的白紙能夠準確地寫上文字,需要的是絕對的盲信。

  姬實充滿淚光的眼眸,突然在腦海中浮現。

  「……嗯,蠟燭還有,攝影機跟本身裝置也沒壞,啊,祭品已經不行用了,會讓蘿瑟莉難過,用書本召喚嗎……應該會是下級的……」

  將放開的手,再一次緊緊握住。

  壞掉的到底是誰呢?

  再一次反抗世界好了?但是使用祭品會很悲傷的?要是見不到她怎麼辦?如果出現的是下級夢魔呢?真的那麼想親熱嗎?

  現在的自己還有決定性的盲信嗎?

  (已經不行了吧?)

  渴望暫時的感情。第一次跟由衷喜歡上的女性分開,從要被關一輩子的罪孽中滑落的打擊讓腦袋一片混亂。今天先睡吧,過一段時間後,應該又會上演蒙蔽雙眼的憎恨——只要能夢到那個夢的話。

  可是……總覺得自己再也不會做那個夢了。

  「……咦?」

  踩著無力的步伐走進和室的直純,目光停在某一點上。

  那東西就掉落在房間的角落。

  那似乎是被放在兩邊牆角的會合處。

  昨天,將近傍晚時我曾經回到這個房間——背靠著牆壁身體動也不動,腦中描繪著相處了四、五天的女性身影。想著微笑的她而笑,想著困惑的她而笑,讓過往的事深深地埋進身體裡。

  那時,牆角明明沒有東西啊。

  那是折成四角形,看起來很熟悉的紙條。

  「蘿瑟莉……!」

  沖向前撿起那紙條。

  那果然是那天夢魔寫的,寄往異世界的信。上頭寫滿了不可能看得懂的辛提亞語,最後卻有原子筆墨水般寫成的日語。

  直純的嘴角揚起,雙眼泛著淚光。

  如果你在,

  我也在,

  故事就永遠不會結束。

  在悶熱昏暗的下午房間裡,直純有片刻忘了呼吸。儘管有天空、宇宙以及其他難以想像的東西阻隔,幻想仍舊能夠相系。

  她已經不在了。

  但誰說我再也不能見到她呢?

  因為不能使用活祭品嗎?只是因為暗黑物質不夠。

  因為無法盲信嗎?那是到剛才為止而已。

  因為姬實會難過?

  ——沒辦法,那我就暫時先別去坐牢吧!

  「太好了……應該不是吧……」

  呵呵,喉嚨深處不禁發出笑聲。

  不是腦袋也不是下腹部,而是胸口深處不斷湧現火熱的情感。

  會在不傷害一切生物的情況下收集暗黑物質,不製造賢者之石開啟世界之門,然後絕對不會搞錯成貝普提比羅那樣再次召喚你。

  要懷抱著這樣的希望再做那個夢,藉由夢魔貴族的力量,對哥哥說一句話,然後榛子色的眼眸就會一如往常地溫柔問我。

  那時一定會讓你看到真正的願望。

  「就這麼辦吧——」

  可喜可賀OWA RA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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