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笨拙吸血鬼vs.最強的妹妹!? 第二章 野呂同學家正在舉辦晚餐會
晚餐會。
這裡指的是野呂家定期舉辦的活動。
野呂一族齊聚一堂並不多見,但愛子並不喜歡這個活動。
攝取人血。
這便是這個餐會的目的。
吸血鬼如果不定期攝取人血就會逐漸衰弱,最終導致死亡。
愛子一路看著母親持續衰弱的過程,因此很清楚這件事是真的。如果不想死,就必須攝取人血。
血液主要是來自輸血用的血液製劑。似乎是因為管理上的原因,僅有在這個晚餐會上才能攝取。
大概是考慮到各自去找血的話,很快就會失去秩序吧。
愛子從考試後的慶功會回到家,之後就在自己房間裡度過一段憂鬱的時間,在晚餐會快開始的時候才換上禮服前往餐廳。
走進餐廳的愛子暗自嘆了口氣。明明是愉快的一天,以這場餐會劃上句點真是浪費。
參加者已經在大餐桌前就定位。全是野呂一族的人,也都是吸血鬼。
座位的順序是由野呂本家坐在最裡面,關係比較遠的人則坐在門口處。
坐在桌子最裡面的是一族之長,也就是愛子的父親和也。他擁有壯碩的身軀,西裝下的肌肉看來一目了然。可見他雖然身為野呂綜合醫院的院長,平時公務繁忙,但依舊不問斷地鍛鍊著身體。
坐在和也對面的是祖父源三。他看起來是個慈祥和藹的老人,與那把鬍鬚十分相襯。雖然是法國人,但來日本後已經歸化改名。日語很流利,沒有溝通障礙。
本來和也對面應該是愛子的母親真理子的座位,但真理子從很久以前就不再參加晚餐會,現在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和也的右邊是愛子的哥哥京夜。他和愛子都就讀星辰高中,是三年級生。他似乎是遺傳到較明顯的法國人特徽,擁有與日本人大為不同的深邃五官。
一頭及肩長發則閃耀著銀色的光輝。
——咦?銀色?
明明前不久還是黑色才對。愛子不禁擔心他是否病得更重了。
京夜就是所謂的中二病患者,不過和雄一的姐姐睦子不同。他是屬於出一張嘴的類型,但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吸血鬼,實在不好應付。明明身為吸血鬼也沒多少力量,卻時常把貴族呀先祖什麼的掛在嘴邊,讓愛子很頭痛。
他現在正靜靜地把玩手裡的高腳杯。就外表來看,愛子覺得他確實很帥,但只要一開口就會幻滅。
說到愛子的家人,其實還有姐姐奈美子,但因為已經嫁出去了,所以沒有和野呂本家坐在一起。她抱著一個小嬰兒坐在稍遠的地方。
除此之外的人都是分家和遠親,因此有一半的人,愛子連對方的長相都感到很陌生。
共計二十人。所有人都穿著華美的禮服或西裝談笑風生。這大概算是當今這個時代所無法想像的華麗晚餐會吧。
愛子坐在京夜對面的位子上。這樣就全員到齊了。
一會兒後,奢華的餐點便擺上桌了。
這些料理都有特別為了像愛子這樣抗拒血液的人下過工夫。然而,她一想到裡面混有人血,根本就提不起食慾。
「聽說愛子今年起就是高中生了?真是長得愈來愈漂亮了呢。」
一名坐在左邊位子、身穿紅色禮服的女性向愛子說道。
「阿姨也還是一樣美麗呢。」
阿姨名叫神谷惠理子,是母親的姐姐。
那一身華麗的露胸禮服非常適合她,醞釀出一股妖艷的氛圍,就連身為女性的愛子也會怦然心動。
她明明已經年過四十,看起來卻只有二十歲左右。
愛子不禁有些疑惑,阿姨本來就看起來很年輕,但是有這麼年輕嗎?
「愛子也是,不充分攝取鮮血可不行喔。既然擁有這種特殊的體質,不發揮到最大限度可是損失呢!」
說著,惠理子一口將高腳杯里的鮮紅色液體喝乾了。
「果然美味呢,真想每天都來上一杯。」
惠理子陶醉地低喃著,舌頭妖嬈地將沾在唇上的鮮血舔乾淨。
愛子光是看著就感覺很不舒服,完全無法像她那樣津津有味地品嘗。
環顧室內,同樣有數名不經過加工直接飲用的人。他們的共通點是看起來都格外年輕,而將血混在食物中的人則有著符合年齡的外貌。
「愛子現在開始時機正好哦,能夠永保這份美麗呢。」
「我受不了那種味道……」
雖然愛子並不知道鮮血是什麼味道,但還是含糊地應付過去。
「惠理子,這種事要看本人的意思,不能勉強。」
和也沉聲勸告。
「我又不是在勉強她。不過我真不明白味道有什麼問題,明明是那麼甜美。」
惠理子以不服的口氣說道。
「愛子,我記得期末考是今天結束吧?你考得怎麼樣?」
和也話鋒一轉,這麼問道。
「唔,和期中考差不多吧……」
也就是沒考好。愛子的成績一直都是中下的程度,雖然她認為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但總是不見進步。
「這可不行,要我教你嗎?」
和也幹勁十足地說道。他在社會上是被稱為超級博士的名醫,要教一個高中生根本輕而易舉。
「沒關係啦。爸爸也很忙吧?我會找朋友教我的,我身邊有功課很好的人。」
愛子想起了雄一。雖然雄一看起來沒有多用功,也沒有很認真上課,但成績卻很好。
她對這次的期末考也不抱期望了,打算這幾天要找他商量看看。
「是嗎?和朋友一起努力或許也不錯。說起來,你加入了一個叫生存社的社團呢,不會有危險嗎?」
「並不危險哦。大多數時間只是在社辦進行討論而已。」
但討論的內容中藏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東西。像是把電擊槍和炸彈的使用方法等等當作討論主題,實在讓她難以啟齒。
「是嗎?畢竟愛子不擅長運動,這種社團正好——」
就在愛子跟和也聊著時,京夜突然站了起來。
「這齣鬧劇是怎樣啊?真是夠了!」
京夜怒吼著,餐廳頓時安靜了下來。
「怎麼了?京夜。」
和也問道。他一副對京夜的奇怪舉動感到不解的模樣。
「我已經膩了!什麼血液製劑啊!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我必須喝這種加工過的冒牌貨啊!你們難道就沒有尊嚴嗎!身為高貴一族的自覺到哪裡去了!?吸血鬼應該要用牙齒咬破獵物的脖子,直接吸取新鮮的血液才對吧!」
「你在說什麼啊?」
和也一臉詫異。愛子也搞不懂兄長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所有人都注視著京夜。京夜似乎無法忍受這些視線,便逃出了餐廳。
「哥哥……」
「該不會是長牙了吧……」
坐在旁邊的惠理子沉著臉喃喃說道。
這種事很奇怪。就愛子所知,吸血鬼並不會長出利齒。兄長應該也是如此,所以並不能咬人吸血才對。
現場回歸平靜,但祖父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說,年輕人總是會有很多想法。你們不也有過那個時期?」
這句話似乎變成了契機,他們各自開始聊起年輕時的事跡。
詭異的氣氛不知不覺間已經消散了。
「我有點擔心呢,去看看他好了。」
惠理子離席走了出去。愛子看到她的側臉之後,隱隱感到不安。
因為惠理子臉上好像帶著笑意。
*****
京夜的房間沒有上鎖。
惠理子連門也沒敲就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很簡單,沒什麼東西。
只見京夜躺在床上注視著天花板。
「哎呀哎呀,怎麼啦?鬧什麼脾氣?」
「你來幹什麼?」
京夜沒好氣地說道。
但他還不至於趕她出去,畢竟年幼時惠理子經常陪他一起玩耍,京夜可能還記得那些事情吧。
「我有點擔心呀,嘿咻。」
惠理子發出老太太般的吆喝聲,在床邊坐了下來。
她伸手摸了摸京夜俊秀的側臉,京夜也沒有特別抗拒。
接著,她翻開了京夜的嘴唇。
「我就知道。真的長出來了呢。」
京夜的犬齒明顯比其他牙齒大顆且尖銳,這是吸食過人血的證明。
只要吸食過一次鮮血,喝到那種加工過的冒牌貨會心生不爽就很正常。
「你吸過多少人的血?」
除了犬齒
之外,他在餐廳的態度也可以當作證據。凶暴度會隨著吸血次數而增加,始終受到抑制的欲望也會滿溢出來。
「你想說什麼?」
聽到問題後,京夜轉頭看向惠理子。
而惠理子則翻開了自己的嘴唇。
只見犬齒露了出來,她的犬齒開始增長。
眼看那顆犬齒變得比一般犬齒大上數倍,京夜驚訝地睜大雙眼坐了起來。
「我吸了十個人左右的血吧?」
惠理子的牙齒恢復成原本的大小,畢竟平時一直露出來也很礙事。
「居然還可以這樣?」
京夜湊近惠理子。
「當然,還有很多能做的事情喔。比方說……」
惠理子用雙手抓住京夜的肩膀。
京夜對惠理子這突然的舉動感到不知所措,試圖揮開她,但沒用,惠理子的力氣因吸血而大幅提升了。
惠理子將牙齒剠入京夜的脖子,在上面開出兩個小洞,並吸食從中溢出的鮮血。
「你想幹什麼啊!」
「別緊張,同族之間就算吸血,也不會有人受到控制。」
京夜的傷口很快便復原了。
「這便是能做到的事情之一。」
惠理子的視野中映照出惠理子舔舐嘴唇的樣子,相反的,京夜的視野中應該是映照著京友。
這就是惠理子學到的能力之一,能夠與吸血的對象共享感覺。
「還有這種事情……」
京夜激動地顫抖了起來,這是比起長出獠牙更簡單易懂的超能力。
「據說這是用來控制吸血對象的能力哦。不過距離太遠會失去效果就是了。」
不過就惠理子的目的而言,這種能力只能算是副作用罷了。
「我只吸了一個人的血。」
若有所思的京夜回答了之前的問題。
「對方是誰?如果什麼都沒想就下手,可是會很麻煩的哦?」
「是學校里的女人。她喜歡我,所以沒問題。」
「人帥真好呢。不過只吸了一個人還無法做到隸屬化,可別勉強哦。」
「那要怎麼做?只要繼續吸血就好了嗎?」
京夜滿懷期待地看著惠理子。惠理子覺得他非常可愛。
「說的也是,不過吸食同一個人不會有多少成長,必須尋找更多的目標,更多的……呢。」
京夜似乎比惠理子預期的還要好應付。
*****
教室里的氣氛極為放鬆。
期末考的第二天是星期五,恐怕大家也無心聽講吧,雄一也是如此,在他散漫地發呆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已經放學了。
雄一環顧教室。奈月正在擦黑板,看來今天是她當值日生。之後應該還要交日誌才對。
愛子和友美正在談論著什麼,雄一看著她們,愛子便輕輕朝他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雄一看出大概是要他先走的意思。
反正之後還會見面,沒必要等下去。於是,雄一緩緩站起身。
「小雄!我覺得偶爾一起去社辦也不錯喔!」
睦子不知為何充滿氣勢地拉開教室門大喊道。
教室里頓時嘈雜了起來。
雄一覺得難堪到想抱住頭。睦子在校內是名人,雖然事到如今隱瞞也沒什麼意義,但他還是不想特意讓同班同學看到姐姐。
「好了!你在拖什麼呀!」
睦子大刺刺地走進教室,來到雄一身邊。所有視線全集中在睦子身上,美女就是引人注目。
「我知道了啦!」
無地自容的雄一拉住睦子的手,逃也似地衝出了教室。
「別來我的教室啦!很丟臉耶!」
一口氣跑出校舍後,雄一向睦子抱怨道。
「咦?小雄居然說出了類似戀姐傲嬌弟弟的台詞!來,撒嬌吧!用『不過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的感覺繼續下去吧!」
睦子莫名感動地說道。
「我又沒有在掩飾害羞,是真的不想要你過來!」
「又來了,沒關係唷?再多向姐姐撒撒嬌吧!」
睦子擺了擺手,根本沒把雄一的話聽進去。
雄一回想起睦子昨天的裝扮,便確認起她的穿著。她同樣穿著長袖。
「你應該沒帶硬化刀來吧?」
雄一不禁為早上沒有做確認的事感到後悔。身上帶著那東西,要是在街上失控肯定會釀成慘劇。
「那個啊!因為我發現展開型的結構好像行不通,所以正在改良哦!敬請期待!」
「那東西要怎麼用啊?」
刀刃是沿著手臂側方展開。雄一原本認為是類似旋棍一樣的武器,不過因為已經固定在手臂上,所以無法拿在手中旋轉。
「說的也是,當作雞爪銳來用怎麼樣?」
「那是什麼啊?」
「八卦掌使用的武器,我沒教你嗎?」
「鴛鴦鐵的話我就知道。」
鴛鴦鐵,形狀為兩個半圓重疊起來,是八卦掌使用的武器之一。不過外形和那個硬化刀完全不同,應該沒有關聯。
「那也是附著在手臂側面的武器喔。雞爪銳可是附有大量利刃、造型複雜的浪漫武器呢!據說是八卦掌之祖——董海川所開發的愛用品喔!硬化刀雖然採用比較簡樸的造型,不過使用上應該差不多吧!等做好了我再教小維吧!」
「不,硬化刀還是算了。」
「欸!明明很帥氣!明明很像*強殖裝甲!明明很像巴歐!」(編註:指高屋良樹的漫畫作品《強殖裝甲》。)
「那單純只是COSPLAY吧!」
雄一邊隨口應付生氣的睦子邊走著。
他們穿過操場側邊,向舊校舍走去。就算在初夏的炎熱中,圍網另一側也熱鬧不已。
「喲!這不是坂木嗎?要去社團活動啊?」
身穿運動服的翔太越過圍網向他喊道。雄一想起他一下課就立刻離開教室,現在似乎在練習足球。
「姐姐認識這傢伙嗎?他叫佐伯翔太,是足球社的社員,也是我的同班同學。」
「你好!我是小雄的姐姐睦子,請多指教!」
「啊,久聞大名……」
翔太露出微妙的反應。大概是想起她的性格帶有缺憾的傳言吧。
「對不起哦,我對足球不太了解。足球漫畫看得很少。」
睦子的知識基礎都來自於漫畫。她在漫畫裡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就會進行調查和研究。
「不過也並非完全不懂哦!如果是*天空颶風的話,我曾經和小雄練習過!」(編註:漫畫《足球小將翼》中的必殺技。)
「然後就因為犯規被臭罵一頓了吧!」
這個招數是由一個人仰躺在球場上變成發射台,讓另一人高高地跳向空中,然後用頭射門。當然在實際比賽中因過於危險會被判犯規。
「咦?不不不,先不談犯規,那一招真能辦到嗎?」
翔太歪起腦袋。
「咦?啊,沒有啦,辦不到辦不到。」
雖然雄一回想起睦子在空中輕盈飛舞的模樣,但還是敷衍了過去。
「對了,除此之外,我們還試過。爆裂消球的可行性喔,不過那一招實在太困難了!」(編註:漫畫《GOAL》中的必殺技。)
「嗯,那個就物理層面而言就很奇怪。」
那是在守門員的面前,讓足球爆炸消失的謎樣必殺射門招數。
雖然雄一成功用倒掛金鉤的方式踢出無迴轉球,但關鍵在於要讓足球在守門員眼前爆炸消失,而他們無論怎麼做都無法重現這一招。話說回來,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做到。
「走了啦,姐姐。足球的話題就到此為止。」
就在睦子準備暢談真踢球戰士的故事——也就是透過足球的方式,去挑戰企圖用足球來征服世界的邪惡組織時,雄一就將她強拉走了。
社辦依舊處於混亂的狀態。
這裡原本是舊校舍的教室,雖說也算滿寬敞的了,但硬是塞進數個圖書館等級的書架,再加上散亂一地的雜物,看起來就很擁擠。
牆壁和天花板上有五顏六色的握把,以及攀岩用的隆起物,更是加劇了室內的雜亂感。順便一提,會去攀岩的只有雄一而已,其他人絲毫沒有使用的跡象。
社辦的中央是長桌和白板。加奈子正在長桌邊優雅地喝著茶。她雖然看起來像是深閨大小姐,但實際上家裡似乎並不富裕。
雄一找個位子坐下,睦子則站在白板前。沒多久愛子和奈月也來了。
「好了!再拖拖拉拉下去的話,暑假馬上就要到了!因此我
們今天先來討論一下集訓的事情吧!」
雄一回想起昨天在中華料理店的事情。原以為只是一時興起的話題,但看來她是認真的。
「既然要去,就找個有趣的地方吧!來!發表自己的想法吧!」
其實雄一覺得很麻煩而不想去.不過他也知道開口會被無視。
「那麼,就在學校里的這間社辦進行集訓好了。」
他隨口敷衍。如果只是來這裡的話,就不麻煩了。
「……我知道了。姑且當作候補方案好了。」
睦子略帶不滿地說著,但仍在白板上寫下雄一的提案。
睦子沒有對身旁的愛子說什麼,卻看到愛子將內容抄寫在筆記本上。她不知不覺間熟練地做起了書記的工作。
「那麼,野呂學妹呢?」
「這個嘛,說到夏天,還是去海邊比較好吧。地點就選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怎麼樣?」
「嗯,雖然附近也有海水浴場,但去那裡就不能過夜了……不過,場地還有待商榷,總之先將海邊納入選擇里吧。下一個是武內學妹。」
睦子在白板上追加了候補選項。
「野呂同學,你知道這裡是生存社,而我們要舉行的是生存社的集訓嗎?」
奈月以冰冷的語調向愛子問道。
「咦?我沒特別想過……那武內同學有什麼意見嗎?」
愛子大概沒想到奈月會這麼問,只見她略為火大地反問道。
「有的,我提議前往廢棄廠進行集訓。」
奈月堂堂正正地發出宣言。
「那是什麼啊?」
雄一感到不妙地問道。光聽名稱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是丟廢棄物的場所,我以前用來當狩獵場的秘境,人家說那是沒有出現在地圖上的陸地孤島。怎麼樣?很有冒險求生存的感覺吧?」
奈月得意洋洋地向愛子說道。
「我反對去那種地方!」
什麼廢棄物啊?雖然雄一這麼想著,但卻沒有問出口。他實在不覺得會聽到什麼好答案。
「很好唷!武內學妹!那種地方真令人興奮!」
或許奈月已經看透了睦子的喜好。畢竟睦子對廢墟和秘境之類的事物最難以自拔了。
「那麼織原同學有什麼點子嗎?」
睦子將廢棄廠三個字寫在白板上,然後問著加奈子。
「不能想辦法去異世界嗎?」
加奈子沉穩地做出古怪的發言。
「才去不了咧!就算去得了也不要去比較好!」
雄一連忙吐槽。
「你有什麼線索嗎?」
奈月問道。就算有線索也不能去吧?雄一這麼想著。
「那個呀,聽說可以搭乘電梯前往異世界哦!」
聊起異世界話題時的加奈子,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那不就是都市傳說嗎?」
這個傳聞雄一也聽過。照一定的順序按下電梯樓層的按鈕,就能到達不存在的樓層。
「那麼,尋找能通往異世界的電梯……寫好了。」
睦子連這種提議都寫在白板上。
「姐姐有想去的地方嗎?」
「當然了!我一直覺得國外不錯唷!」
「等一下!那也太亂來了!」
雄一瞬間想到了無數問題點。
「說起來啊,在談到國外之前,集訓不能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舉辦吧?這個社團的顧問老師都在幹什麼啊?」
既然是學校公認的社團,那就一定會有顧問,但雄一從未見過類似的人物。
「是教現代國文的野田山老師呀!老師說隨便我們,所以我就照辦了啊!」
「應該是你會錯意了吧?」
老師恐怕也沒想到社辦的牆壁會做成可以攀岩的模樣,還搬進大量的書架吧。
但是雄一可以肯定一件事。如果顧問是那個教現代國文的野田山,也就是班導花子的話,那就沒問題了。那個嫌麻煩的花子絕對不會特意跑到社辦來指指點點。
「說到國外,具體而言是指哪裡?」
奈月淡淡地問道。
「台灣怎麼樣?那裡是武術的寶庫呢!中國在文化大革命時期,武術也遭到壓制了喔!當時的知名武術家都逃到台灣了。所以台灣到處都是被稱為高手的武術專家呢!」
「喂,那樣只有姐姐會高興吧?」
雖然雄一這麼說道,但也覺得事到如今都沒用了。這個社團基本上只是在做睦子喜歡的事情而已。
「那要去印度學習卡拉里帕亞特武術嗎?啊!去看看和它頗具淵源的古式泰拳也挺有趣的呢!你們知道嗎?泰拳就是源自於卡拉里帕亞特喔!除此之外呢,英國怎麼檬?四分棍好像也,不錯!說到四分棍可能會想到計算機遊戲,不過我說的是棒術唷!」
「總而言之,國外絕對不行吧!不僅存在各種問題,最重要的是太花錢了。」
雄一的格鬥術是睦子東拼西湊出來的,就像大雜燴一樣。因此雄一也不能說自己對武術不感興趣,但還沒有狂熱到要飛去國外學的程度。
「啊,錢的話我能想辦法。」
愛子怯生生地說道。她家在經營醫院,經濟情況很富裕。愛子似乎能自由使用相當多的錢。
「那怎麼行?就算你是有錢人,這樣也不太好。」
雄一覺得集訓的費用不該讓一個社員獨自承擔。
「啊,我忘記先把話講在前頭了。錢的話用社團資金就夠了,你們不用擔心!所以別因為感覺會太花錢而打消念頭喔!」
「足以應付社團去國外集訓的資金,到底是怎麼來的啊!」
光是看到睦子的房間和這間社辦里堆積的無用之物便能明白,睦子擁有謎樣的資金來源。但是雄一從沒有過問,反正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
結果,集訓地點以花費無限制為前提,決定下次再議。
這裡指的是野呂家定期舉辦的活動。
野呂一族齊聚一堂並不多見,但愛子並不喜歡這個活動。
攝取人血。
這便是這個餐會的目的。
吸血鬼如果不定期攝取人血就會逐漸衰弱,最終導致死亡。
愛子一路看著母親持續衰弱的過程,因此很清楚這件事是真的。如果不想死,就必須攝取人血。
血液主要是來自輸血用的血液製劑。似乎是因為管理上的原因,僅有在這個晚餐會上才能攝取。
大概是考慮到各自去找血的話,很快就會失去秩序吧。
愛子從考試後的慶功會回到家,之後就在自己房間裡度過一段憂鬱的時間,在晚餐會快開始的時候才換上禮服前往餐廳。
走進餐廳的愛子暗自嘆了口氣。明明是愉快的一天,以這場餐會劃上句點真是浪費。
參加者已經在大餐桌前就定位。全是野呂一族的人,也都是吸血鬼。
座位的順序是由野呂本家坐在最裡面,關係比較遠的人則坐在門口處。
坐在桌子最裡面的是一族之長,也就是愛子的父親和也。他擁有壯碩的身軀,西裝下的肌肉看來一目了然。可見他雖然身為野呂綜合醫院的院長,平時公務繁忙,但依舊不問斷地鍛鍊著身體。
坐在和也對面的是祖父源三。他看起來是個慈祥和藹的老人,與那把鬍鬚十分相襯。雖然是法國人,但來日本後已經歸化改名。日語很流利,沒有溝通障礙。
本來和也對面應該是愛子的母親真理子的座位,但真理子從很久以前就不再參加晚餐會,現在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和也的右邊是愛子的哥哥京夜。他和愛子都就讀星辰高中,是三年級生。他似乎是遺傳到較明顯的法國人特徽,擁有與日本人大為不同的深邃五官。
一頭及肩長發則閃耀著銀色的光輝。
——咦?銀色?
明明前不久還是黑色才對。愛子不禁擔心他是否病得更重了。
京夜就是所謂的中二病患者,不過和雄一的姐姐睦子不同。他是屬於出一張嘴的類型,但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吸血鬼,實在不好應付。明明身為吸血鬼也沒多少力量,卻時常把貴族呀先祖什麼的掛在嘴邊,讓愛子很頭痛。
他現在正靜靜地把玩手裡的高腳杯。就外表來看,愛子覺得他確實很帥,但只要一開口就會幻滅。
說到愛子的家人,其實還有姐姐奈美子,但因為已經嫁出去了,所以沒有和野呂本家坐在一起。她抱著一個小嬰兒坐在稍遠的地方。
除此之外的人都是分家和遠親,因此有一半的人,愛子連對方的長相都感到很陌生。
共計二十人。所有人都穿著華美的禮服或西裝談笑風生。這大概算是當今這個時代所無法想像的華麗晚餐會吧。
愛子坐在京夜對面的位子上。這樣就全員到齊了。
一會兒後,奢華的餐點便擺上桌了。
這些料理都有特別為了像愛子這樣抗拒血液的人下過工夫。然而,她一想到裡面混有人血,根本就提不起食慾。
「聽說愛子今年起就是高中生了?真是長得愈來愈漂亮了呢。」
一名坐在左邊位子、身穿紅色禮服的女性向愛子說道。
「阿姨也還是一樣美麗呢。」
阿姨名叫神谷惠理子,是母親的姐姐。
那一身華麗的露胸禮服非常適合她,醞釀出一股妖艷的氛圍,就連身為女性的愛子也會怦然心動。
她明明已經年過四十,看起來卻只有二十歲左右。
愛子不禁有些疑惑,阿姨本來就看起來很年輕,但是有這麼年輕嗎?
「愛子也是,不充分攝取鮮血可不行喔。既然擁有這種特殊的體質,不發揮到最大限度可是損失呢!」
說著,惠理子一口將高腳杯里的鮮紅色液體喝乾了。
「果然美味呢,真想每天都來上一杯。」
惠理子陶醉地低喃著,舌頭妖嬈地將沾在唇上的鮮血舔乾淨。
愛子光是看著就感覺很不舒服,完全無法像她那樣津津有味地品嘗。
環顧室內,同樣有數名不經過加工直接飲用的人。他們的共通點是看起來都格外年輕,而將血混在食物中的人則有著符合年齡的外貌。
「愛子現在開始時機正好哦,能夠永保這份美麗呢。」
「我受不了那種味道……」
雖然愛子並不知道鮮血是什麼味道,但還是含糊地應付過去。
「惠理子,這種事要看本人的意思,不能勉強。」
和也沉聲勸告。
「我又不是在勉強她。不過我真不明白味道有什麼問題,明明是那麼甜美。」
惠理子以不服的口氣說道。
「愛子,我記得期末考是今天結束吧?你考得怎麼樣?」
和也話鋒一轉,這麼問道。
「唔,和期中考差不多吧……」
也就是沒考好。愛子的成績一直都是中下的程度,雖然她認為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但總是不見進步。
「這可不行,要我教你嗎?」
和也幹勁十足地說道。他在社會上是被稱為超級博士的名醫,要教一個高中生根本輕而易舉。
「沒關係啦。爸爸也很忙吧?我會找朋友教我的,我身邊有功課很好的人。」
愛子想起了雄一。雖然雄一看起來沒有多用功,也沒有很認真上課,但成績卻很好。
她對這次的期末考也不抱期望了,打算這幾天要找他商量看看。
「是嗎?和朋友一起努力或許也不錯。說起來,你加入了一個叫生存社的社團呢,不會有危險嗎?」
「並不危險哦。大多數時間只是在社辦進行討論而已。」
但討論的內容中藏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東西。像是把電擊槍和炸彈的使用方法等等當作討論主題,實在讓她難以啟齒。
「是嗎?畢竟愛子不擅長運動,這種社團正好——」
就在愛子跟和也聊著時,京夜突然站了起來。
「這齣鬧劇是怎樣啊?真是夠了!」
京夜怒吼著,餐廳頓時安靜了下來。
「怎麼了?京夜。」
和也問道。他一副對京夜的奇怪舉動感到不解的模樣。
「我已經膩了!什麼血液製劑啊!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我必須喝這種加工過的冒牌貨啊!你們難道就沒有尊嚴嗎!身為高貴一族的自覺到哪裡去了!?吸血鬼應該要用牙齒咬破獵物的脖子,直接吸取新鮮的血液才對吧!」
「你在說什麼啊?」
和也一臉詫異。愛子也搞不懂兄長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所有人都注視著京夜。京夜似乎無法忍受這些視線,便逃出了餐廳。
「哥哥……」
「該不會是長牙了吧……」
坐在旁邊的惠理子沉著臉喃喃說道。
這種事很奇怪。就愛子所知,吸血鬼並不會長出利齒。兄長應該也是如此,所以並不能咬人吸血才對。
現場回歸平靜,但祖父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說,年輕人總是會有很多想法。你們不也有過那個時期?」
這句話似乎變成了契機,他們各自開始聊起年輕時的事跡。
詭異的氣氛不知不覺間已經消散了。
「我有點擔心呢,去看看他好了。」
惠理子離席走了出去。愛子看到她的側臉之後,隱隱感到不安。
因為惠理子臉上好像帶著笑意。
*****
京夜的房間沒有上鎖。
惠理子連門也沒敲就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很簡單,沒什麼東西。
只見京夜躺在床上注視著天花板。
「哎呀哎呀,怎麼啦?鬧什麼脾氣?」
「你來幹什麼?」
京夜沒好氣地說道。
但他還不至於趕她出去,畢竟年幼時惠理子經常陪他一起玩耍,京夜可能還記得那些事情吧。
「我有點擔心呀,嘿咻。」
惠理子發出老太太般的吆喝聲,在床邊坐了下來。
她伸手摸了摸京夜俊秀的側臉,京夜也沒有特別抗拒。
接著,她翻開了京夜的嘴唇。
「我就知道。真的長出來了呢。」
京夜的犬齒明顯比其他牙齒大顆且尖銳,這是吸食過人血的證明。
只要吸食過一次鮮血,喝到那種加工過的冒牌貨會心生不爽就很正常。
「你吸過多少人的血?」
除了犬齒
之外,他在餐廳的態度也可以當作證據。凶暴度會隨著吸血次數而增加,始終受到抑制的欲望也會滿溢出來。
「你想說什麼?」
聽到問題後,京夜轉頭看向惠理子。
而惠理子則翻開了自己的嘴唇。
只見犬齒露了出來,她的犬齒開始增長。
眼看那顆犬齒變得比一般犬齒大上數倍,京夜驚訝地睜大雙眼坐了起來。
「我吸了十個人左右的血吧?」
惠理子的牙齒恢復成原本的大小,畢竟平時一直露出來也很礙事。
「居然還可以這樣?」
京夜湊近惠理子。
「當然,還有很多能做的事情喔。比方說……」
惠理子用雙手抓住京夜的肩膀。
京夜對惠理子這突然的舉動感到不知所措,試圖揮開她,但沒用,惠理子的力氣因吸血而大幅提升了。
惠理子將牙齒剠入京夜的脖子,在上面開出兩個小洞,並吸食從中溢出的鮮血。
「你想幹什麼啊!」
「別緊張,同族之間就算吸血,也不會有人受到控制。」
京夜的傷口很快便復原了。
「這便是能做到的事情之一。」
惠理子的視野中映照出惠理子舔舐嘴唇的樣子,相反的,京夜的視野中應該是映照著京友。
這就是惠理子學到的能力之一,能夠與吸血的對象共享感覺。
「還有這種事情……」
京夜激動地顫抖了起來,這是比起長出獠牙更簡單易懂的超能力。
「據說這是用來控制吸血對象的能力哦。不過距離太遠會失去效果就是了。」
不過就惠理子的目的而言,這種能力只能算是副作用罷了。
「我只吸了一個人的血。」
若有所思的京夜回答了之前的問題。
「對方是誰?如果什麼都沒想就下手,可是會很麻煩的哦?」
「是學校里的女人。她喜歡我,所以沒問題。」
「人帥真好呢。不過只吸了一個人還無法做到隸屬化,可別勉強哦。」
「那要怎麼做?只要繼續吸血就好了嗎?」
京夜滿懷期待地看著惠理子。惠理子覺得他非常可愛。
「說的也是,不過吸食同一個人不會有多少成長,必須尋找更多的目標,更多的……呢。」
京夜似乎比惠理子預期的還要好應付。
*****
教室里的氣氛極為放鬆。
期末考的第二天是星期五,恐怕大家也無心聽講吧,雄一也是如此,在他散漫地發呆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已經放學了。
雄一環顧教室。奈月正在擦黑板,看來今天是她當值日生。之後應該還要交日誌才對。
愛子和友美正在談論著什麼,雄一看著她們,愛子便輕輕朝他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雄一看出大概是要他先走的意思。
反正之後還會見面,沒必要等下去。於是,雄一緩緩站起身。
「小雄!我覺得偶爾一起去社辦也不錯喔!」
睦子不知為何充滿氣勢地拉開教室門大喊道。
教室里頓時嘈雜了起來。
雄一覺得難堪到想抱住頭。睦子在校內是名人,雖然事到如今隱瞞也沒什麼意義,但他還是不想特意讓同班同學看到姐姐。
「好了!你在拖什麼呀!」
睦子大刺刺地走進教室,來到雄一身邊。所有視線全集中在睦子身上,美女就是引人注目。
「我知道了啦!」
無地自容的雄一拉住睦子的手,逃也似地衝出了教室。
「別來我的教室啦!很丟臉耶!」
一口氣跑出校舍後,雄一向睦子抱怨道。
「咦?小雄居然說出了類似戀姐傲嬌弟弟的台詞!來,撒嬌吧!用『不過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的感覺繼續下去吧!」
睦子莫名感動地說道。
「我又沒有在掩飾害羞,是真的不想要你過來!」
「又來了,沒關係唷?再多向姐姐撒撒嬌吧!」
睦子擺了擺手,根本沒把雄一的話聽進去。
雄一回想起睦子昨天的裝扮,便確認起她的穿著。她同樣穿著長袖。
「你應該沒帶硬化刀來吧?」
雄一不禁為早上沒有做確認的事感到後悔。身上帶著那東西,要是在街上失控肯定會釀成慘劇。
「那個啊!因為我發現展開型的結構好像行不通,所以正在改良哦!敬請期待!」
「那東西要怎麼用啊?」
刀刃是沿著手臂側方展開。雄一原本認為是類似旋棍一樣的武器,不過因為已經固定在手臂上,所以無法拿在手中旋轉。
「說的也是,當作雞爪銳來用怎麼樣?」
「那是什麼啊?」
「八卦掌使用的武器,我沒教你嗎?」
「鴛鴦鐵的話我就知道。」
鴛鴦鐵,形狀為兩個半圓重疊起來,是八卦掌使用的武器之一。不過外形和那個硬化刀完全不同,應該沒有關聯。
「那也是附著在手臂側面的武器喔。雞爪銳可是附有大量利刃、造型複雜的浪漫武器呢!據說是八卦掌之祖——董海川所開發的愛用品喔!硬化刀雖然採用比較簡樸的造型,不過使用上應該差不多吧!等做好了我再教小維吧!」
「不,硬化刀還是算了。」
「欸!明明很帥氣!明明很像*強殖裝甲!明明很像巴歐!」(編註:指高屋良樹的漫畫作品《強殖裝甲》。)
「那單純只是COSPLAY吧!」
雄一邊隨口應付生氣的睦子邊走著。
他們穿過操場側邊,向舊校舍走去。就算在初夏的炎熱中,圍網另一側也熱鬧不已。
「喲!這不是坂木嗎?要去社團活動啊?」
身穿運動服的翔太越過圍網向他喊道。雄一想起他一下課就立刻離開教室,現在似乎在練習足球。
「姐姐認識這傢伙嗎?他叫佐伯翔太,是足球社的社員,也是我的同班同學。」
「你好!我是小雄的姐姐睦子,請多指教!」
「啊,久聞大名……」
翔太露出微妙的反應。大概是想起她的性格帶有缺憾的傳言吧。
「對不起哦,我對足球不太了解。足球漫畫看得很少。」
睦子的知識基礎都來自於漫畫。她在漫畫裡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就會進行調查和研究。
「不過也並非完全不懂哦!如果是*天空颶風的話,我曾經和小雄練習過!」(編註:漫畫《足球小將翼》中的必殺技。)
「然後就因為犯規被臭罵一頓了吧!」
這個招數是由一個人仰躺在球場上變成發射台,讓另一人高高地跳向空中,然後用頭射門。當然在實際比賽中因過於危險會被判犯規。
「咦?不不不,先不談犯規,那一招真能辦到嗎?」
翔太歪起腦袋。
「咦?啊,沒有啦,辦不到辦不到。」
雖然雄一回想起睦子在空中輕盈飛舞的模樣,但還是敷衍了過去。
「對了,除此之外,我們還試過。爆裂消球的可行性喔,不過那一招實在太困難了!」(編註:漫畫《GOAL》中的必殺技。)
「嗯,那個就物理層面而言就很奇怪。」
那是在守門員的面前,讓足球爆炸消失的謎樣必殺射門招數。
雖然雄一成功用倒掛金鉤的方式踢出無迴轉球,但關鍵在於要讓足球在守門員眼前爆炸消失,而他們無論怎麼做都無法重現這一招。話說回來,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做到。
「走了啦,姐姐。足球的話題就到此為止。」
就在睦子準備暢談真踢球戰士的故事——也就是透過足球的方式,去挑戰企圖用足球來征服世界的邪惡組織時,雄一就將她強拉走了。
社辦依舊處於混亂的狀態。
這裡原本是舊校舍的教室,雖說也算滿寬敞的了,但硬是塞進數個圖書館等級的書架,再加上散亂一地的雜物,看起來就很擁擠。
牆壁和天花板上有五顏六色的握把,以及攀岩用的隆起物,更是加劇了室內的雜亂感。順便一提,會去攀岩的只有雄一而已,其他人絲毫沒有使用的跡象。
社辦的中央是長桌和白板。加奈子正在長桌邊優雅地喝著茶。她雖然看起來像是深閨大小姐,但實際上家裡似乎並不富裕。
雄一找個位子坐下,睦子則站在白板前。沒多久愛子和奈月也來了。
「好了!再拖拖拉拉下去的話,暑假馬上就要到了!因此我
們今天先來討論一下集訓的事情吧!」
雄一回想起昨天在中華料理店的事情。原以為只是一時興起的話題,但看來她是認真的。
「既然要去,就找個有趣的地方吧!來!發表自己的想法吧!」
其實雄一覺得很麻煩而不想去.不過他也知道開口會被無視。
「那麼,就在學校里的這間社辦進行集訓好了。」
他隨口敷衍。如果只是來這裡的話,就不麻煩了。
「……我知道了。姑且當作候補方案好了。」
睦子略帶不滿地說著,但仍在白板上寫下雄一的提案。
睦子沒有對身旁的愛子說什麼,卻看到愛子將內容抄寫在筆記本上。她不知不覺間熟練地做起了書記的工作。
「那麼,野呂學妹呢?」
「這個嘛,說到夏天,還是去海邊比較好吧。地點就選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怎麼樣?」
「嗯,雖然附近也有海水浴場,但去那裡就不能過夜了……不過,場地還有待商榷,總之先將海邊納入選擇里吧。下一個是武內學妹。」
睦子在白板上追加了候補選項。
「野呂同學,你知道這裡是生存社,而我們要舉行的是生存社的集訓嗎?」
奈月以冰冷的語調向愛子問道。
「咦?我沒特別想過……那武內同學有什麼意見嗎?」
愛子大概沒想到奈月會這麼問,只見她略為火大地反問道。
「有的,我提議前往廢棄廠進行集訓。」
奈月堂堂正正地發出宣言。
「那是什麼啊?」
雄一感到不妙地問道。光聽名稱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是丟廢棄物的場所,我以前用來當狩獵場的秘境,人家說那是沒有出現在地圖上的陸地孤島。怎麼樣?很有冒險求生存的感覺吧?」
奈月得意洋洋地向愛子說道。
「我反對去那種地方!」
什麼廢棄物啊?雖然雄一這麼想著,但卻沒有問出口。他實在不覺得會聽到什麼好答案。
「很好唷!武內學妹!那種地方真令人興奮!」
或許奈月已經看透了睦子的喜好。畢竟睦子對廢墟和秘境之類的事物最難以自拔了。
「那麼織原同學有什麼點子嗎?」
睦子將廢棄廠三個字寫在白板上,然後問著加奈子。
「不能想辦法去異世界嗎?」
加奈子沉穩地做出古怪的發言。
「才去不了咧!就算去得了也不要去比較好!」
雄一連忙吐槽。
「你有什麼線索嗎?」
奈月問道。就算有線索也不能去吧?雄一這麼想著。
「那個呀,聽說可以搭乘電梯前往異世界哦!」
聊起異世界話題時的加奈子,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那不就是都市傳說嗎?」
這個傳聞雄一也聽過。照一定的順序按下電梯樓層的按鈕,就能到達不存在的樓層。
「那麼,尋找能通往異世界的電梯……寫好了。」
睦子連這種提議都寫在白板上。
「姐姐有想去的地方嗎?」
「當然了!我一直覺得國外不錯唷!」
「等一下!那也太亂來了!」
雄一瞬間想到了無數問題點。
「說起來啊,在談到國外之前,集訓不能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舉辦吧?這個社團的顧問老師都在幹什麼啊?」
既然是學校公認的社團,那就一定會有顧問,但雄一從未見過類似的人物。
「是教現代國文的野田山老師呀!老師說隨便我們,所以我就照辦了啊!」
「應該是你會錯意了吧?」
老師恐怕也沒想到社辦的牆壁會做成可以攀岩的模樣,還搬進大量的書架吧。
但是雄一可以肯定一件事。如果顧問是那個教現代國文的野田山,也就是班導花子的話,那就沒問題了。那個嫌麻煩的花子絕對不會特意跑到社辦來指指點點。
「說到國外,具體而言是指哪裡?」
奈月淡淡地問道。
「台灣怎麼樣?那裡是武術的寶庫呢!中國在文化大革命時期,武術也遭到壓制了喔!當時的知名武術家都逃到台灣了。所以台灣到處都是被稱為高手的武術專家呢!」
「喂,那樣只有姐姐會高興吧?」
雖然雄一這麼說道,但也覺得事到如今都沒用了。這個社團基本上只是在做睦子喜歡的事情而已。
「那要去印度學習卡拉里帕亞特武術嗎?啊!去看看和它頗具淵源的古式泰拳也挺有趣的呢!你們知道嗎?泰拳就是源自於卡拉里帕亞特喔!除此之外呢,英國怎麼檬?四分棍好像也,不錯!說到四分棍可能會想到計算機遊戲,不過我說的是棒術唷!」
「總而言之,國外絕對不行吧!不僅存在各種問題,最重要的是太花錢了。」
雄一的格鬥術是睦子東拼西湊出來的,就像大雜燴一樣。因此雄一也不能說自己對武術不感興趣,但還沒有狂熱到要飛去國外學的程度。
「啊,錢的話我能想辦法。」
愛子怯生生地說道。她家在經營醫院,經濟情況很富裕。愛子似乎能自由使用相當多的錢。
「那怎麼行?就算你是有錢人,這樣也不太好。」
雄一覺得集訓的費用不該讓一個社員獨自承擔。
「啊,我忘記先把話講在前頭了。錢的話用社團資金就夠了,你們不用擔心!所以別因為感覺會太花錢而打消念頭喔!」
「足以應付社團去國外集訓的資金,到底是怎麼來的啊!」
光是看到睦子的房間和這間社辦里堆積的無用之物便能明白,睦子擁有謎樣的資金來源。但是雄一從沒有過問,反正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
結果,集訓地點以花費無限制為前提,決定下次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