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笨拙吸血鬼vs.最強的妹妹!? 第五章 去野呂同學家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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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夜正在發飄。

  他任憑怒火爆發,揮動著手臂,僅僅如此,床就從正中央被劈成了兩半。

  書架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了,同樣被京夜的力量拆得四分五裂。

  他擁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只要擁有這種力量和速度,應該不可能輸給那個男人才對。事實上京夜已經統治起這一帶的混混了。

  但卻完全打不過那個男人。

  身為愛子朋友的那個男人。

  京夜原本想抓住他,卻在不知不覺間被摔了出去。直到現在還是想不起到底發生什麼事。

  就算不提那個男人的事,隸屬於京夜的僕人也全數被擊垮。

  感覺共享——這是身為吸血鬼的京夜最近剛剛獲得的能力。透過吸食對方的血液,從而取得對方的感覺。京夜目睹了那個男人在廢棄醫院,單方面蹂躪自己僕人時的一切經過。

  那群僕人已經失去功能了。傷口雖然很快就能痊癒,但在目睹那股壓倒性的力量之後,已經無法再次投入戰鬥了。

  「可惡啊!」

  單方面挨打的屈辱折磨著京夜。

  在那之後,京夜被惠理子帶回家,然後就一直品嘗著自己的不甘,回過神來已經是深夜了。

  「你想那樣待到什麼時候?」

  外出的惠理子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肩上還扛著一具西洋風格的棺材。

  「在棺材裡睡覺,據說有強化力量的效果哦。」

  惠理子嘿咻一聲,將棺材放下。

  「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魅惑沒有出現效果!?」

  京夜向惠理子質問道。

  魅惑,這同樣也是京夜覺醒的吸血鬼之力。

  那是能夠魅惑異性,使其隸屬於自己的魔眼。雖然無法達到吸血後永久支配的效用,但要控制那場戰鬥的結果,時間上應該足夠才對。

  那個時候,京夜對男子身旁的少女使用了魅惑,而且應該確實發動了才對,但是卻什麼效果也沒有。

  「我想那本來就不是萬能的。」

  惠理子坐在被劈成兩半的床上,從帶來的包包里取出了一本筆記本。雖然不知道她從哪裡人手的,但據說裡面記載了大量吸血鬼的秘密。

  之所以是據說,是因為京夜從沒看過裡面記述的內容。

  「啊,好像對狂熱份子無效哦,所以說過度相信不是件好事。」

  就算這麼說,也完全看不出什麼叫狂熱份子,不過京夜還是姑且當作使用魅惑時的注意事項,將它記下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會去襲擊那孩子?還真是不小心呢。」

  因為他讓僕人全滅了。

  因為京夜想吸那個男人身旁少女的血。

  能想到的理由很多,但京夜選擇了沉默。

  「你不想說也沒關係,不過今後可得小心點哦。我想吸血鬼獵人之類的傢伙差不多要出手了。」

  「我可不想偷偷摸摸地苟且偷生!」

  但是無差別地襲擊人類,最後會造成無法收拾的局面,這點京夜還是有自覺的。

  「雖然以特定的團體為目標也不壞,不過全是那些小混混,應該也很難管理吧?」

  被京夜吸過血並隸屬化的僅有不良份子的幹部層級,原以為這樣就能將集團納入自己的支配之下。

  可是沒想到,底層份子居然在廢棄醫院裡擅自俘虜女性試圖吸血。也就是說被幹部吸血的對象——第三代並不在京夜的支配之下。這是因為京夜的力量不是嗎?還是說能力的極限就到這裡?

  「那些傢伙已經不能用了……雖說是偶然,不過還是有點成果的,那就是獸人。」

  在京夜吸過血的人中,出現了能夠獸化的僕人。他們的能力遠勝於那些只有被隸屬化的半吸血鬼們。

  「啊,那個啊。那個也有寫到哦……是眷屬呢。死者、魔女、或者人狼之類的,在人類中雖然沒有表面化,不過卻擁有特殊基因的人,應該是很稀有的意思吧?」

  惠理子翻著筆記本說道。

  「那些傢伙很有用,是我軍所必須的人材。」

  「好像也沒有判別方法,結果只能看運氣呢。然後呢?接下來要怎麼做?」

  「首先是控制住學校。」

  京夜首先想到的是離自己最近,又近似於封閉環境的學校。只要先控制住教師,學生們總是會有辦法對付。

  「這也是副作用之一?不僅是身體,連精神也出毛病了嗎?」

  惠理子諷刺般地說道。

  「你說精神方面的影響?確實有呢,不過我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吧?」

  透過吸血,精神確實在產生變化。比如對襲擊人類不再有所躊躇,行使力量時有種陶醉的愉悅感,無論如何都比過去更加忠實於欲望,會襲擊那個男人,也是出自這個原因。

  「學校……嗎?那倒無所謂,你該不會還想征服世界吧?我可不準備和你玩得那麼大哦?」

  京夜也知道那是在說大話而已,畢竟現在什麼都還沒開始。

  「無所謂。只要能掌握整個學校,剩下的我會慢慢摸索。」

  「就當作是練習嗎?」

  「就是這樣。」

  「算了,隨你高興。啊,對了對了,吸過血的人數可要計算清楚哦,畢竟僕人的管理可是很重要的呢。」

  惠理子說著站了起來,輕輕揮了揮手走出房間。

  獨自一人的京夜走向窗前,向外頭望去。

  窗外能看到的只有森林。野呂家的院內沒有一絲光亮,森林沉浸在黑暗之中。

  這幅光景,和他所描繪的暗之帝國不謀而合。

  *****

  這座神社祭祀的主神是素盞嗚尊。

  睦子在得知這件事後更是對這裡表示滿意,不過之所以選擇這座神社也是出於偶然,當初在尋找離家近又有相當面積的地方時,正巧找到了這裡。

  這座神社的後院不時會傳來尖銳的聲響。

  那是雄一的拳風撕裂空氣的聲音。

  凌晨四點。這附近還一片昏暗,身著運動衫的雄一正在進行武術的練習。

  那是非常枯燥的練習。右腳向前的同時揮出右手,再將手腳收回,接著是左邊。

  就這樣不斷重複,一點點移動。當前進了一段距離後再調轉方向反覆進行。

  最初這種練習都是在家裡的庭院進行。

  但是這樣練習了數年,庭院的泥土被踏得愈發密實,導致寸草不生了。

  雄一家是洋式住宅,這種雅致的設計是母親的意思。因為關係到住宅的外觀,當然對庭院也有所講究。

  母親雖然平時都很樂觀,但當聽說庭院變得無法使用時,就變得極為悲傷,最後其他人急急忙忙又是鬆土又是想盡各種辦法才將之復原。睦子那種以自我為中心的性格,遇到悲傷的母親也只能投降。

  因此,從那之後就無法在庭院裡練習了。

  像是最近,只能找些人跡罕至的空地進行練習。不過持續使用同一個地方,很可能出現跟當初庭院相同的慘劇,因此必須定期性地改變場所。

  現在這裡只有雄一和睦子兩人。

  身穿和雄一同款運動衫的睦子,正坐在由登山包變形成的椅子上,檢視著雄一的動作。

  雖然出現問題的話睦子會指出來,不過最近已經近乎完美了。之後就只剩下雄一體內感覺的問題而已。

  「吶,吶!」

  感到無聊的睦子叫住了雄一。

  「什麼?」

  雄一持續揮拳回應道。

  「這座神社家據說有女兒哦!不知道有沒有在當巫女呢?」

  「巫女……就算是神社家的女兒,也不一定會當巫女吧?」

  雄一認為這實在是過於隨便的想法。

  「哎呀?巫女基本上都是選自親戚哦?不過,偶爾也會從職業介紹所募集就是了。」

  「看到介紹所招募信息來應聘的巫女,一定會心懷感激吧。」

  無所謂啦。雄一打從心底這麼想。

  「說不定她正在偷偷看著這裡的練習,最後忍不住給小雄送慰問品哦!」

  「那很不妙吧!」

  原本就是在掩人耳目偷偷練習,被發現可就不妙了。

  雄一向神社後方的鎮守之森望去。

  那裡有幾棵已經枯萎的大樹,那是雄一用力過頭的結果。原本是將樹當作假想敵進行閃躲和攻擊的訓練,但是這樣持續練習,樹就一棵接一棵地枯萎了。

  「啊,那裡有個人!」

  睦子指向了森林。

  「什麼!?」

  雄一急忙停止練習,看向睦子所指的方向。

  那裡確實有個人影,有誰正從森林裡走來。

  雄一立刻思考起是否應該逃跑,但是在帶有一絲朦朧光線的森林中,出現的是張熟悉的面孔。

  「原來是你啊,我差點嚇死了。」

  是武內奈月。她穿著貼身的黑色無袖緊身衣。

  這副打扮看起來雖然有些煽情,但是清楚其真面目的雄一卻聯想到了暗殺者。

  「吶,你這副打扮就不能想點辦法嗎?雖然確實很便於行動……」

  奈月偶爾會來參加雄一的練習,而且總是這副打扮。因為太過突顯身體曲線,使得雄一都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了。

  「有什麼關係!這種。逃亡者歐林的打扮很不錯哦!」(譯註:東京電視台播出的時代劇。)

  睦子又說出了不明所以的比喻。

  「只要坂木同學對這副打扮有一點動搖,我就會更加有利吧?」

  看來奈月是為了雄一特意打扮成這樣。

  「好了,能來當我的對手嗎?」

  奈月發起了挑戰。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可得手下留情哦。」

  「辦不到,我永遠都是以殺死對方為目的。」

  奈月說著便沖了過來,轉動手指,筆直地瞄準了雄一的眼睛。

  她的動作中沒有一絲躊躇。那手指中包含了戳進眼睛,攪動腦髓的氣勢。

  這是普通人絕不可能會有的架勢。攻擊眼睛的動作,對攻擊者而言同樣有著巨大的壓力。

  但是雄一已經完全識破了這一記攻擊。他用自己的手臂架住奈月的手臂,然後揮開,同時斜向前進,繞到一側向毫無防備的側腹輕輕揮掌。

  奈月抓住時機再次攻擊了過來,不過全部都被雄一躲開了。雄一看透了奈月的動作,事到如今,就算不使用降神也能輕鬆壓制住她,因為已經多次觀察過她的動作。

  就這樣一番交鋒過後,奈月倒在地上。

  大概是用盡全力了吧,她的臉上看起來非常滿足。

  奈月的殺人衝動,似乎只要帶著殺意行動就能慢慢消除。也就是說,只要有能夠承受並疏導她殺意的人,奈月就算不去殺人也沒關係。

  如今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雄一。

  「說實在的,這種突顯身體曲線的打扮還是算了吧,肌肉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你看,日本武術中不是都要穿著褲裙嗎?那個就是為了隱藏自己身體的動作。」

  「原來如此,坂木同學這麼認真在觀察我的身體嗎?」

  倒在地上的奈月遮住了自己的胸口。實在顯得有些刻意。

  「別說得那麼難聽,會看是正常的吧?你自己不也說過什麼身體交流之類的嗎?」

  雄一放棄給奈月建議,如果不小心讓她變強了,之後說不定會很麻煩。

  和愛子購物之後,隔了六天後的周五。

  上完課的雄一來到了生存社的社辦。各種熟面孔已經都到齊了。

  「那麼!緊接上周關於集訓的話題,大家還有什麼想法嗎?」

  睦子站在白板前,態度一如往常地熱情。

  就算經費不再是問題,也想不到好點子。看著雄一保持著沉默,愛子舉起手提出了第一個提案。

  「那個,我們家有座離海很近的別墅,去那裡玩怎麼樣?別墅應該沒問題吧?」

  最後的部分是對著雄一說的。大概是顧慮到上次他對亂花錢的抱怨吧。

  「既然有現成的,那不是挺好嗎?」

  雖然覺得這還是依託在有錢人的經濟力之上,不過雄一覺得比起直接提供現金要好很多。

  「這個點子不錯哦!說到去有錢人家的別墅,這可是固定事項呢。」

  睦子愉快地說道。不過這到底算什麼固定事項,雄一一點也不明白。

  睦子將野呂學妹的別墅這個選項追加在黑板上。當然上次討論的內容也在。

  「法外之地。」

  奈月面無表情地說出了一個奇怪的單字。

  「不受日本法律左右的無法地帶,聚集著各種非人類的怪物,是極度危險的地方。」

  「你自己去吧!」

  雄一全力吐槽道。去那種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和上次說到的廢棄廠有什麼區別嗎?」

  睦子興致勃勃地問道。

  「法外之地位在太平洋上,地點完全不同,而且移動困難。不使用直升機或包機便無法到達。」

  「原來如此,這種時候錢就是必須品了呢。」

  睦子豁然開朗地在黑板上寫下了「法外之地」。

  「織原同學?去異世界還有其他的方法嗎?」

  「咦?說要去異世界是認真的嗎?」

  雄一謹慎地向睦子問道。怎麼想都覺得去異世界集訓也太荒唐了。

  「每天都在談異世界的話題,至少也會想去一次吧?」

  「簡直就像是去超市、澡堂一樣隨便耶,那可是異世界!」

  雄一不禁有些不安起來,說不定那種地方遺真的存在。

  「那個,去迷途之家怎麼樣?」

  加奈子提案道。所謂的迷途之家,是指存在於山中的夢幻之家。會在於高山中迷路之人面前出現,為其帶來財富。因為無法進入第二次,所以有一說是那個實際存在於異世界。加奈子想說的大概是那個吧。

  「原來如此!那確實很可能是在異世界呢!那麼去。遠野附近怎麼樣?」(譯註:遠野位於日本岩手縣附近,有許多妖怪的傳說。)

  睦子輕易地附和道。

  雄一有股不祥的預感。既然鬼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在遠野這種地方,就算有河童、天狗或座敷童子也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候補有這麼多應該就可以了,在暑假前必須做出決定呢。還有其他什麼點子,記得告訴我哦!」

  對於這次的集訓地點,雄一感到十分不安。

  「將集訓先放在一邊。剩下的時間,就進行通常的討論吧。」

  說著,睦子在黑板上寫下了『異世界生存探討會之四關於在異世界戰鬥中對殺人的心理抗拒』。

  那是之前進行的『異世界生存探討會』的後續。

  之二是『從發展心理學的觀點探討異世界語言的學習』,之三是『NAISEI輪栽式農業的利弊之處』,雄一已經完全想不起當時的內容了。

  順便一提,*NAISEI是在異世界作品中,對使用半吊子的現代知識推行內政的諷刺用語。(編註:「NAISEI」與「內政」日文發音相同。)

  「那麼!要是去到異世界該怎麼辦?話說其中一個重要的主題就是異世界的戰鬥呢!」

  「難道異世界就不可能和平嗎?」

  雄一回想起了數個以異世界為題材的作品,不過無論哪個都處在腥風血雨中。

  「基本上,說到異世界的文明,總是有種比現在的日本等級要低,人類會輕易死掉的印象哦!」

  「就是說啊,所以我平常都在思考著,萬一到了那個世界要怎麼辦。」

  加奈子擔心地說道。

  「學姐平時都在想這個嗎?」

  雄一無法理解這到底有什麼好擔心的。

  「嗯!畢竟誰也不知道異世界的入口會在什麼時候打開吧!」

  她是認真的,加奈子是真心這麼想的。

  「然後啊,異世界很可能是那種魔獸或危險生物徘徊的環境,果然最為危險的還是當地的人類吧?畢竟是在戰亂中,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強硬地帶到戰場上……野呂學妹怎麼樣?能殺人嗎?」

  「咦?我嗎?……辦不到吧。」

  愛子思考片刻後回答道。

  「如果是不得不下手的時候也一樣嗎?對方只是異界人,和我們完全沒有關係的哦?」

  「就算如此……我想還是辦不到吧。」

  「說的也是呢,我想這是普通的反應哦!」

  大概是為了展開話題才向愛子提問的吧。如果這種時候向奈月提問的話,話題走向絕對會變得詭異起來。

  「我想這個話題還挺有名的呢,不過沒聽過的人就不知道了,因此我還是說明一下,簡單來說就是『人是否會殺人』的問題。」

  「人當然會殺人吧?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在打仗,在新聞里也經常看到兇殺案吧?」

  「那個是例外呢。不過,要說是例外,可能規模顯得有點太大。我先從結論說起,人基本上是不會殺人的。」

  「是這樣嗎?」

  愛子疑惑地問道,雄一也有同樣的想法。

  「那麼就來談談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美軍的開槍率吧。據統計只有百分之十五到

  二十左右哦,也就是說大部分士兵明明敵人就在眼前也沒有開槍。這就顯示出人對殺人有著強烈的抗拒情緒呢。雖然接到命令會強制自己開槍,但大都向著不會打中的方向射擊哦。說到戰爭,總會有種發狂的士兵間以血洗血的印象,不過實際並非如此。也就是說人類有著不想殺死同族的本能存在!這可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呢!所以那些殺人者才會被比作魔鬼,冠上殺人魔的名號。引申下來便是會殺死人的絕非人類,而是魔鬼的意思呢。」

  「嗯,這確實是值得驕傲的事情,但是由姐姐來說完全沒有說服力。」

  畢竟睦子可是最喜歡殺戮與相關的事物,整天都在想著駭人聽聞的事情。就算她現在說得頭頭是道,在雄一看來也只會覺得可疑。

  他偷偷向身旁看去,奈月明顯有些消沉。

  「武內?」

  雄一擔心地向奈月出聲。或許她也不是自願沾染上這種殺人衝動的。

  「別擔心,我沒事。」

  但奈月的回應顯得有些沮喪。

  「另外,雖說那是文化已經趨於成熟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但就算是古代也有那種傾向哦。在古代,那種面對面的正面交鋒中,死亡率比想像中要來得低……」

  「日本的戰國時期,不是經常有人被殺死嗎?」

  雄一回想起許多時代劇,在戰爭中血流成河的景象浮現在他的腦海。

  「那個啊,是為了創造出衝擊性的畫面而杜撰的。畢竟那個時代戰鬥的都是農民,就算被帶到戰場上,也無法想像他們會認真應戰吧?當時的戰鬥啊,重要的是以量取勝,像是『喂喂!你真以為憑你們那點人能打得過我們嗎?快投降吧!』這樣示威,姑且打得有模有樣,在即將出現死傷時就『唔哇!我輸了!』地宣布投降。只要一決定勝敗,就不會繼續無謂的廝殺。」

  睦子一副身臨其境的樣子說道。

  「不過說到心靈,現在的人也和過去沒多大差別哦。就算說要殺人,也不會輕易下手。然後!這一條就算在異世界難道就不能沿用嗎?我就是想到了這個,才拿到這裡來討論的。」

  過去的人能夠輕易地殺死同族,雄一認為這確實是偏見。

  「那麼,問題在這之後。人無法輕易殺人,就算明白這點,戰爭還是得進行吧?那麼,若要以現代知識來取巧的話,這裡就會相當重要哦!也就是說!能夠輕易殺死同胞的人類,到底是如何創造出來的?這比作戰和戰術都更為重要,是戰鬥時最根本的問題。」

  像這樣暢談中的睦子,看起來真的很愉快。

  「方法當然有很多,以美軍為例,他們也進行了相當的研究。畢竟無法開槍的士兵根本取得不了勝利呢。其研究的成果,使得越南戰爭的開槍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哦。」

  百分之九十。如果以最初的百分之二十為基準,這已經是高到異常的數值了。

  「這是根據心理學,給士兵附加了條件。全部說明起來會變得很複雜,就以簡單易懂的例子為主吧。他們讓士兵進行了射擊類似人類標靶的訓練。在過去,槍靶大都是不會動的圓形目標。他們將其換成了會突然出現的人型標靶,還在軍服下塞進了氣球,被射中會噴出紅色的油漆。只要附上了這種條件,人就會對人反射性地射擊哦。這樣日復一日,士兵們就會將敵人看成標靶,認為自己的是標靶而不是人類。」

  「那個……這樣也太亂來了……」

  愛子面露愁容。雄一也覺得這實在不是什麼聽過還能心情舒暢的話題。

  「沒錯,不管是經過多少訓練,人也無法完全消除殺人的抗拒感!正因越戰中士兵受到了那種殺人訓練,才會出現大量受到心理創傷而歸國的士兵……哎呀,武內學妹怎麼了?」

  奈月看起來有些精神萎靡。

  「我說啊,在談這個的時候,就不能篩選一下用字遣訶嗎?」

  雖然不知道奈月對殺人這件事有何感想,不過肯定不是什麼都沒想吧。雄一覺他能夠理解。

  雄一和愛子走出社辦。

  睦子和加奈子還要商量小說的後績走向而留了下來。奈月說要稍微休息一下再回去。

  兩人走在操場和體育館的小路問。

  明明已經是傍晚,夏日的陽光依舊強烈。就連雄一也覺得有點受不了。

  雄一擔心地看向身旁的愛子,只見這位同班同學一臉清爽地走在身旁。看來暑氣對吸血鬼來說不算什麼。

  越過柵欄看向操場,只見體育相關的社團正在進行活動中。原以為進入暑假這些社團的活動會更加正式,沒料到人影卻顯得有些稀疏,看起來有些欠缺活力。感到奇妙的雄一向愛子搭話道:

  「武內同學以前說過想要普通的朋友,大概很在意自己與他人的不同之處吧……」

  「是這樣嗎?」

  雖然無法猜透殺人魔的心理,但今天談論關於殺人的話題時,她看起來顯得有些消沉。

  就算最近平靜下來了,不過她終究也是殺人魔,要如何對待她老實說還有些困惑。當初雖然含糊地入社了,但如今雄一依舊抓不准相處的方式。

  「吶,這樣照著陽光,你不怕曬黑嗎?」

  感覺繼續討論只會愈發尷尬,雄一適當地換了個話題。

  「嗯,我以前就沒怎麼在意,不過好像不會曬黑吧。」

  「真方便呢。」

  「但是褐色的皮膚不是會顯得更健康嗎?」

  「我覺得野呂還是白一點更合適吧。」

  「是、是這樣嗎?」

  愛子露出了毫無保留的微笑。

  「話說回來,你哥哥怎麼樣了?又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作為商討讀魂眼的交換條件,雄一也要和愛子商量他哥哥的事情。

  為此,雄一偶爾會向愛子問及。原以為今天也會得到尋常回復的雄一,沒料到愛子卻突然沉下了瞼。

  等待了片刻,愛子重新抬起了頭。

  「……吶,你能來我家嗎?」

  「怎麼了?」

  「是關於我哥哥的事情。」

  「可以啊。」

  雄一爽快地答應了。

  「那我先給家裡打個電話。」

  兩人向愛子的家走去。

  愛子的家被鄰居稱作自然公園。

  因為從外面看來,那就是一座被牆包圍的森林。

  雖然在那片廣闊的森林裡有洋房,但從外面根本看不見,因此會被這麼說也是沒辦法的事。

  「哇……感覺好厲害。」

  走進裡面,果然還是森林的感覺。耳邊能感受到的只有蟬鳴的喧囂。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

  「那個,厭覺有點不好意思……」

  愛子那嬌小的身軀縮得更小了。

  兩人走在林間疏疏落落的陽光下。在森林裡漫步,差點就要忘記此行的目的地是愛子的家。

  「綠意很多,不是挺好的嗎?」

  「但是這也太多了……感覺就像個公園……」

  雄一望著四周。

  沼澤,巨大的岩石,連洞窟都有。以庭院來說確實太大了。

  「不會迷路嗎?」

  「只要走在道路上就沒關係。而且到處都設有監視錄像機,就算迷路也會立刻被找到。」

  「姐姐看到這個肯定會高興吧。」

  雄一認為這裡可以用來當成生存訓練的場地。

  步行了一段時間之後,總算看到了一棟古舊的洋房。

  雖然只有三層,但占地面積很大。

  「總覺得從陽才就一直在說同一句話,不過還是好厲害呢。」

  「坂木同學認為會出現妖怪嗎?」

  愛子不安地仰望著雄一。

  「欸?不是很帥嗎?這種建築在日本很少能見到呢。」

  「嗯,這是從海外直接移建過來的。據說大部分的東西都是很久以前的。」

  看著愛子重新露出了笑容,雄一決定將看起來像推理小說里經常出現的死人洋房這件事,永遠埋藏於心。

  「不過,就算覺得是妖怪洋房也沒辦法呢。畢竟住在裡面的都是吸血鬼。」

  兩人一到洋房前,大門就打開了。

  「自動門嗎?」

  如果是這種規模的建築,就算有自動門也不奇怪。

  「不是不是。你看,那裡有個錄像機吧?從那裡看到有人回來就會打開哦。」

  「結果還不是自動門……」

  雄一完全無法理解有錢人的思維。

  「歡迎回來,大小姐。」

  裡面一名身著女僕裝的傭人向愛子鞠了個躬。雖然那是一身古典

  而樸素的裝扮,但本人十分美麗,看起來增添了幾分華麗。年齡約在二十歲前後,給人一種沉穩的印象。

  傭人頭上顯示為『吸血鬼Ⅳ』。看來正如之前愛子所說,連傭人也是吸血鬼。

  「我回來了,秋子阿姨。明明在電話里說過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我並沒有做多餘的事情,請問您指的是什麼——」

  「你就是坂木雄一嗎!」

  突然從洋房中傳來一聲大喊。雄一向內部望去。

  只見在玄關的正中央,有一名身穿白衣的大漢,堂堂地佇立在那裡。

  「爸爸!」

  愛子驚叫道。看來這名大漢就是愛子的父親了。

  野呂和也。愛子的父親,野呂綜合醫院的院長,這個雄一已經從愛子那裡聽說了。

  可是不知為何他正瞪著雄一,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令人完全摸不著頭緒。

  他頭上顯示為『超級博士』。

  ——不是吸血鬼嗎!?

  既然這個家裡所有人都是吸血鬼,那麼既是吸血鬼又是超級博士也不奇怪吧。

  「幸會,我叫坂木雄一。」

  雄一急忙上前打招呼。雖然有些困惑,不過畢竟人家是這裡的一家之主,不能有失禮儀。

  「唔嗯,我是愛子的父親。」

  面對雄一的招呼,和也冷淡地回應道。他依舊像在打分數似地上下掃視著雄一。

  「爸爸!這樣對坂木同學很失禮吧!」

  「欸?不,那個,那個啥……」

  被女兒的怒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和也一瞬間顯得狼狽,但很快又振作了起來。

  「算了,那麼,叫坂木同學的,給我過來一下。」

  「等等!爸爸到底想怎麼樣!」

  「別管了,總之乖乖跟我來就對了。」

  和也向玄關的角落走去,雄一和愛子只能面面相?地跟了上去。

  那裡有個圓桌,桌上放著插了花的花瓶。

  和也不假思索地便將花瓶揮落了。

  「爸爸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礙事。」

  和也捲起袖子露出胳膊,他將那隻血管突起的手臂放在桌上。

  「坂木同學,想要進入這個家,必須先在比腕力時勝過我。」

  「這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耶!?」

  愛子目瞪口呆。面對突如其來的腕力比試,雄一也顯得很困惑。

  「大小姐,一家之主的話是絕對的,這條規則也是在剛才的瞬間所決定的。」

  秋子泰然自若地宣告道。

  「不過別擔心。不是我自誇,在外頭我可是被稱為超級博士。就算斷個一兩條手臂,三兩下就能治好。」

  他開合著手掌,然後將一根根手指用力收攏。

  「別說蠢話了!我們走,坂木同學。」

  「要逃嗎?那就別想再踏進我們的家門!」

  和也突然大吼道。

  「真是的!爸爸難道在鬧彆扭嗎!?」

  驚愕的雄一總算把握了狀況,那麼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他用左手抓住桌角,伸出右手。

  「坂木同學!沒必要陪我爸爸這麼做!」

  「沒關係的,只不過是比腕力。贏了就允許我進入這個家門吧?」

  雄一回應著愛子,向和也確認道。

  「我也不至於那麼無情。就算造成了開放性骨折,如果你還能和愛子卿卿我我,那也無妨!」

  「倒也不至於卿卿我我之類的……那麼野呂同學,你能幫忙打信號嗎?」

  雄一握住了和也的手。

  「咦……真是的!我不管了!開始!」

  愛子自暴自棄地宣布了開始。

  「唔哦哦哦哦!」

  聽到愛子的信號,和也怒吼一聲。手臂上的肌肉進一步隆起,猶如跳繩的節奏般一抖一抖的。

  他的臉憋得通紅,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量試圖扳動雄一的手臂。

  「有需要這麼拼命嗎!?」

  愛子驚訝地說道。

  原以為勝負會在一瞬間決定。

  但是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兩者的手臂都紋風不動。

  雄一從正面接下了和也的全力挑戰。

  「什麼!?」

  「抱歉,就讓我贏下這一局吧。」

  雄一討厭失敗。既然接下了比試就絕不會退讓。

  他開始慢慢出力,只見和也正在被壓制。

  但是和也也不服輸,拼死擠出自己最後的力量,兩者再度回到了拉鋸戰。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這麼瘦的胳膊,哪來如此大的力量!」

  「爸爸!什麼叫你這傢伙啊!對客人很失禮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和也吼叫道。

  但是結局略顯掃興。隨著嘎吱一響,桌子被分成了兩半。

  雄一與和也依然握著右手,彼此瞪視。

  「當作平手應該可以吧?」

  雄一直視著和也挑釁道。

  「還有第二局!既然如此,只好以互毆決勝負了!現在開始正是我的全力——」

  噗,伴隨著可愛的一聲。

  愛子拍打了和也的手臂。

  明明威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和也卻吃了一驚。

  「爸爸是傻瓜!最討厭了!」

  愛子哭了。

  「欸,不,爸爸只是在測試,看接近愛子的男孩子有多少力量,那個,男孩子必須要變強吧?否則就沒辦法保護弱小的女孩子……」

  噗,愛子又拍了一下。

  「爸爸是笨蛋!」

  愛子哭喊著跑開了。

  被留下的只有兩個愣愣地握著手的男人,和始終冷靜注視著一切的古典裝扮女僕。

  「如果要在傻瓜和笨蛋之間做選擇,我覺得還是笨蛋比較好呢……」

  忍受不住如此尷尬氣氛的雄一,硬是擠了一句話出來。

  「嗯……」

  和也苦澀地回應道。

  「我能去追嗎?」

  大概是因為被愛子罵而恢復了冷靜,和也顯得有些尷尬。

  「……拜託了。」

  和也緩緩鬆開了握住的手,雄一也一樣。

  看來他很是消沉,大概無法忍受愛子哭泣的臉吧。

  「大概是回自己房間了,在二樓最裡面。她變成那樣,大概我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如果您放心不下的話,我保證,一定會保護好野呂同學的。另外您好像是誤會了,我和野呂同學並沒有在交往。」

  「真的嗎!?」

  和也大睜著眼睛迫近了雄一。

  「今天也是為了商量她哥哥的事情而來的……」

  受到和也氣勢震懾的雄一不禁後退了一步。

  「是嗎……但是,給我聽好了!你絕不能讓愛子傷心,或是做出不道德的事!」

  「我才不會做那種事情。」

  「什麼!?你這傢伙!難道在說愛子沒有魅力嗎!?」

  ——真是個麻煩的人啊……

  雄一嘆了口氣,無視了這句話。

  「那麼,我先走了。」

  他爬上樓梯,朝著二樓走廊的深處走去。很快便找到了愛子的房間,門上掛著門牌。

  「是我,能讓我進去嗎?」

  雄一敲了敲門。稍等片刻後,門開了。

  眼角發紅、眼眶濕潤的愛子從裡面探頭出來。

  「坂木同學……對不起。我爸爸做了那麼失禮的事情……」

  「別哭啦……我完全不在意。」

  看著愛子的哭臉,雄一難以保持平靜,心裡一陣騷動。

  「對不起,我逃走了……」

  「都說了沒關係。總而言之你的爸爸已經同意我進這個家門了哦。你就別在意了。」

  「嗯……啊,抱歉讓你站在這種地方,總之先進來吧。」

  稍微冷靜下來的愛子,將雄一招呼進房間。

  愛子的房間比睦子的房間要整潔不知多少倍。是間以純白和粉紅為主色調的可愛房間。

  牆角擺放著大量的布偶。

  ——真具有女孩子房間的感覺呢。

  總而言之,雄一在沙發上坐下了。

  「啊,我去拿點喝的來。」

  當愛子走出了房間,雄一開始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明明聽說粉紅色是種能讓人冷靜下來的顏色啊。

  原因大概在於,這是他第一次到訪除了姐姐

  之外的女孩子房間吧。

  一直和姐妹生活在一起的雄一自認為已經習慣了女孩子,但是同班的女孩子和家人感覺完全是不同的生物。

  等候了片刻,愛子端著一個托盤迴來了,她將冰茶放在桌上。

  「吶,剛才不是有女僕小姐嗎?好像什麼事都能交給她做呢。」

  「我們家確實有女僕,但和孩子是沒關係的哦?畢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是我們家的教育方針,而且雖然不知道坂木同學在期待什麼,不過她們全都是阿姨輩的呢。那種年輕又可愛的女僕小姐,只不過是坂木同學的幻想而已。」

  「咦?那玄關的那個人呢?」

  站在玄關前迎接的女僕秋子,看起來就很年輕。

  「秋子阿姨已經五十多歲了哦。啊,因為包含這個家的傭人在內,大家都是吸血鬼。」

  她強調著五十多歲這幾個字。雖然聽說吸血鬼不會老,但實際看到五十歲的人這麼年輕,才真的有種看到非人類的感覺。

  「哇……又是有錢人,又是吸血鬼,我算是明白我們所處世界的不同了……吶?之前我就想問了,既然是有錢人,為什麼不去讀私立學校?」

  「因為這也是教育方針之一,所以就選了公立的高中。」

  「話說,小西同學會來我們學校也很不可思議呢,她也是基於這個原因嗎?」

  「小西同學嗎?確實呢,像她那樣的大小姐,就算去大小姐的專門學校也不稀奇。」

  小西妃里。在入學式那天的自我介紹時,就聲稱自己是有錢人和庶民的立場不同,可謂是全班矚目的千金大小姐。

  但是比起這個,雄一更在意的是妃里的『獸人』身分。

  「話說回來,總感覺過去好像在哪和小西同學見過。」

  「那是怎樣?有錢人之間的聯繫嗎?」

  「我想是吧,當時記得她穿著禮服,大概是在某個宴會上。」

  宴會,果然所處的世界不同,雄一這麼想著。

  「話說,你哥哥到底出了什麼事?」

  「一段時間沒看到他了,說不定是離家出走。」

  「咦?」

  雄一不禁為這預料外的發展感到意外。

  「離家出走……一段時間沒看到,就是說你也不知道具體時間?最後看到他是什麼時候?那時他有說什麼嗎?」

  「我最後看到哥哥是和坂木同學買東西的那一天。在家門口他突然向我搭話,問起了坂木同學的事情。那應該是有一段時間了吧。」

  愛子不好意思地說道。

  「嗯?是這樣嗎?」

  買東西距今已經過了一周,從那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也就是說這一段時間裡存在著相當長的真空期。

  「最近的哥哥特別奇怪。像是在大家用餐的時候突然生氣地摔門而出,之前見到的時候也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雖然過去認為是中二病所以沒認真阻止過,但最近感覺有些不同……他的樣子感覺真的很嚇人,我連話都不敢和他說了。」

  「是嗎……事情我已經大概了解了,既然現在人已經失蹤,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我想去哥哥的房間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那去看看吧,在哪兒?」

  「在這間房的另一側。」

  聽到這裡,雄一站了起來,離開房間和愛子向著另一側的房間走去。

  兩人謹慎地打開門走了進去。

  「……吶,你們家房間裡放棺材算是正常的嗎?」

  「咦?」

  愛子吃了一驚。房間和愛子的房間一樣大,都是四坪左右。走進房間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口棺材,還是西洋風的。棺蓋大開,裡面堆著土。

  「我從沒見過這個……難道說……是從靈堂搬來的嗎?」

  「靈堂?」

  面對突然出現的罕見詞彙,雄一反問道。

  「嗯,就在庭院那裡。據說我們一族的人都沉睡在那裡。」

  「那個沉睡,難道是文字意義上的『沉睡』?」

  「咦?不是不是,當然是已經死掉了。」

  既然是吸血鬼,雄一原以為自然會睡在棺材裡,看來也並非如此。

  但是,既然如此,愛子哥哥的房間裡出現棺材就說不通了。

  「野呂的哥哥會睡在這裡面嗎?」

  「怎、怎麼可能。我想……他還不至於到那種地步吧……」

  大概。愛子的語尾十分動搖。雄一走近棺材,仔細確認起來。

  內部堆著一層薄土。從這個狀態來看,即使躺在裡面,棺蓋應該也能夠合上。

  薄土染上了一絲赤紅,是赤黑色的液體,那恐怕是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概愛子也看出來了吧,她膽怯地說道。

  「是受傷了吧……難道在棺材裡睡覺治癒力會提高?」

  「我沒有聽說過……但是,大部分的傷口都能很快恢復,應該沒必要那麼麻煩吧。」

  雄一認為這個還是早點和睦子商談一下比較好。

  為了尋找進一步的線索,他環視整個房間。

  大概是被棺材奪走了注意力,差點忽視了房間其他位置的不尋常之處。

  一片狼藉。床被分成了兩半,書架碎裂,書本散落得一地都是。

  「吶?平時都是這個樣子……應該不至於吧?」

  「怎麼會!以前看到的時候,應該不是這樣的……」

  記得過去愛子曾說過自己的哥哥在做翻動斗篷的練習,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吧。

  變成這樣應該是最近的事,雄一看著呈現廢墟狀態的房間如此想著。

  為了尋找線索,雄一開始確認起散落的書本和雜誌。

  「吶,你哥哥喜歡巨乳嗎?」

  「啥!?你說什……」

  「對情境和服裝沒有特別的追求呢,看來是個狂熱的巨乳收藏家。」

  雄一將手中的書本展示給愛子看,愛子瞬間滿臉通紅了起來。

  「調、調查那種東西有什麼意義!這是性騷擾吧!」

  「不,我想這說不定能成為線索。你試著想想看,有哪裡會大量出現巨乳的女孩子……」

  「笨蛋!哥哥和坂木同學都是笨蛋!」

  看來雄一惹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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