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最強弟弟的異常!? 第五章 [十月第五周]美迦
「我是美迦。我現在在你後面——嗚喔!」
某種東西出現在背後的瞬間,雄一使出了一記反手拳。
就雄一的感覺來看,那東西並非偷偷摸摸地靠過來,而是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背後。
既然如此,這種東西絕不是什么正常的存在。雄一完全不覺得有必要手下留情。
頓了一拍後,雄一才單手抓著智慧型手機回過頭去。
那東西飛出去狠狠撞上牆壁,隨即無力地垂下了頭。
「怎麼了!?」
睦子慌慌張張地來到雄一的房間。
不一會兒,原本在樓下看電視的依子也過來了。
「小雄……你又把幼女帶回家了!」睦子做作地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撞到牆壁失去意識的是個嬌小的女孩。
「話別說的那麼難聽啦!」
不要說帶回家了,根本是對方扇子闖進來的,自己一點錯也沒有。
雄一看著昏過去的少女。女孩看起來差不多是小學四年級左右的年紀,長得就像放大版的更衣娃娃美迦,頭上也頂著[美迦]的文字,所以大概真的就是吧。
「來開家庭會議吧!」
睦子氣勢逼人地宣告著說。
「又來了喔!」
雄一厭煩地大聲叫道。
雖然雄一併不知情,但事情的開端要回溯到幾天前。
這天生存社的社團教室內也照常舉行社團活動,不過睦子卻難得找了跟野外求生稍微相關的事情來做。
睦子、加奈子、愛子、奈月及雄一五人齊聚在社團教室里。
「今天我們要來嘗試防身術!」
「嗯,總算看著生存社的樣子了嗎?」
雖然雄一還是覺得不大對勁,但他卻選擇了隱忍不說。畢竟這只是個讓睦子為所欲為的社團。
「這次是適合女生使用的防身術喔!我們社團里都是可愛的女生,或許哪天會遭到不軌之徒襲擊也不一定!所以我們來做點可以應付變態的事情吧!」
聽睦子這麼一說,雄一望向奈月。雖然奈月的確長得很可愛,但她恐怕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對策吧。
「怎麼?」
奈月帶著完全看不出情緒的冰冷眼神回望雄一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變態對你來說應該不成問題。」
奈月的實力相當了得,區區變態或怪人恐怕完全無法與之匹敵。就算遇上有點超乎常人的對手,她大概也有辦法應付吧。
「是嗎?我倒想知道怎麼對付跟蹤狂呢。」
「你是故意讓人家住進自己家裡的吧!」
殺人魔奈月有個男性部下。雖然不知道雙方有何關聯,但他們似乎住在一起的樣子。
「跟蹤狂好像是不太一樣的領域吧?而且只靠防身術也無法解決……啊,這次小雄是局外人呢。」
「是啊。」
雄一也表示贊同。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學習防身術了。
「說是局外人也不太好,所以小雄負責扮演變態!來這邊用充滿獸慾的眼神凝視著姐姐吧!」
「你應該還有其他更好的說法吧!?」
雄一臉不滿地移動到白板前,與睦子正面相對。
由於社團教室內堆滿了亂七八糟的物品,頂多只有這裡稍微騰出了一點空間。
「接下來!雖然我們要學習防身術,但老實說啊,臨陣磨槍的防身術根本派不上用場!」
「你也太老實了吧!這次主題的意義何在啊!?」
「可是這也不代表不是臨陣磨槍就沒問題了。就算是長年修習格鬥技的女孩子,往往也會輸給普通的大力士呢。」
「請問,這樣不就真的失去意義了嗎?」
愛子問道。既然連長年修習武術的人都贏不了,任誰都會作此感想吧。
「未必只有女性才會發生這種情況喔! 一旦在實戰中心生畏怯,不管習得再厲害的技術, 最終也是派不上用場。所以追根究柢,最重要的還是平常心!不要讓自己陷入恐慌!不然就算學了防身術也只是白費工夫!」
平常心。所謂知易行難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面臨戰鬥時能否一直保有平常的狀態呢?這點即便經歷無數打鬥的雄一也很難說能夠完全做到。
「因此,如果被變態襲擊的話,無論如何都要先逃走,絕不能試圖擊退對方!再來才是找人求救。不過這也要夠冷靜才辦得到呢。」
「以姐姐來說,這回探討的內容倒是比想像中還要正經呢……」
雄一感嘆地說。他原本以為睦子會興高采烈地表演更為血腥殘暴的招數。
「真沒禮貌!啊,聽說求救時大喊[失火了]會比[救命啊!]要來得更好,好像是有人趕來的可能性較高之類的。不過考慮到近來都市人幾乎都不相往來,最後極有可能誰也不會出現。而防身術是在這種情況下也能採取的手段,所以當然還是先學起來會比較好啊!」
「可以問個問題嗎,坂木同學?」
加奈子舉手發問。
「什麼問題?」
「男女的力量差距該怎麼辦呢?男人比較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憑女人的力量應該無法抗衡吧?那個,雖然這種說法不太好,但聽說也有人教導女性過度反抗會遭到殺害,所以遇襲時千萬不要抵抗呢。」
「那算什麼啊!根本是喪家之犬的想法嘛!女人絕不能屈服於單方面的蹂躪!如果有裝死跟戰鬥兩條路可走,那就應該選擇戰鬥!就算因為屈從而獲救了,只是毫無尊嚴地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喂,為什麼會扯到攸關生死的問題啊?」
雄一冷冷地潑了熱血的睦子一盆冷水。如果放著不管的話,感覺話題會愈走愈偏。
「啊,對不起。現在是講到男女的力量差距吧。當然,雖然個體之間原本就有所差異,但基本上女性肌力較弱也是事實。用優勢劣勢來評判的話,這當然算是劣勢,不過實際上也不是那麼重要。假設男人的力量是十,女人的力量是五好了,殺人頂多只需要二就夠囖!」
「姐姐,現在不是在討論殺人吧……」
「你說這什麼話!就是因為殺得死人才能產生遏阻效果!只會造成皮肉痛的功夫又有什麼意義啊!算了!口頭說說也不是辦法,我們就來實踐一下吧!你先喘著氣抓住姐姐的左手腕!」
「誰要喘氣啊!」
雄一伸出右手,從正面抓住睦子的左手腕。
「雖然被人制服住時有各種方式可以應付,但我們先來嘗試正統派的做法!感覺就像是少林寺拳法的反擒拿吧。」
睦子伸展左手,在手腕位置不變的狀態下壓低手肘向前推。光是這樣,被扣住的手腕就輕鬆地掙脫開來了。
緊接著睦子用空出來的右手手背輕打雄一的臉。
趁雄一挨了一擊的時候,睦子又向前邁步。
她岔開雙膝壓低身子,將左手肘往雄一的心窩猛力一頂。
「你不是說要表演反擒拿嗎!?為什麼使出肘擊啊!?」
正面承受肘擊的雄一大聲指責著說。
「這叫反擒拿頂肘!是融合少林寺拳法與八極拳的技法!」
「不要勉強亂湊啦!」
「什麼嘛!在這種姿勢下只能使出肘擊啊!我倒覺得很搭呢!」
雖然睦子看似對這種組合充滿了自信,但那實在不適合拿來當作防身術。
到手腕為止都還沒問題,不過法無正確施展頂肘就沒救了。
「可是……坂木同學好像不痛不癢呢。那會有效嗎?」
不曉得是不是覺得奇怪,愛子開口發問。的確,如果要用防身術攻擊的話,至少也得達到讓對手退縮的效果才行吧]
「……這個嘛……畢竟姐姐的攻擊又不算什麼。」
對雄一而言,要承受早已預知的攻擊一點也不困難。
「我說啊,雖然坂木同學好像嚇了一跳,但這點攻擊好歹也閃得開吧?」
奈月這麼說道。她曾有過實際攻擊雄一卻招招落空的經驗。在她看來,雄一會接下睦子稀鬆平常的攻擊,大概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不,要閃也不是閃不過啦……」
雄一愈說愈含糊。雖然跟一般女高中生相比,睦子在格鬥技方面算是造詣高深,但實力卻完全不及雄一。
即使如此,雄一還是承受了睦子的攻擊。這完全是反抗姐姐會帶來麻煩後果的強迫觀念使然,所以雄一非常抗拒在女生面前說出真正的原因。
「接著來模擬一下被人從後面抱住的狀況吧!野呂學妹可以過來這裡嗎?」
「我嗎!?」
突然被睦子點名
似乎讓愛子嚇了一跳.不過她還是乖乖過來了。
「然後小雄從背後抱著野呂學妹」
「不,這樣好嗎?姐姐自己來不是比較……」
雄一猶豫起來。雖說只是練習,但要抱住愛子也太難為情了。
「你、你別在意,我沒問題的!」
愛子驚慌失措地說。雄一戰戰兢兢地接近愛子背後,把手繞過她的身體。
兩人保持著要碰不碰的距離。考慮到雄一跟愛子的身高差距,如果要很自然地抱住愛子,雄一的手勢必會碰觸到胸部上方,這實在是太尷尬了。
「再抱得更緊一點!還要一邊喘氣!」
「我才不干呢!而且姐姐也太喜歡喘氣了吧!」
雄一放下雙手,改成環繞在腰際一帶。雖然雄一併沒有喘氣,但愛子的香味卻撲鼻而來,害他緊張得不得了。
「雖然這時雙手都被扣住了,但想得單純點就是頭、腳跟腰都還能動。如果身高相近的話,甚至可以用後腦勺撞擊對方的鼻樑呢!不過這回好像碰不太到,所以野呂學妹,你先稍微壓低身體岔開雙腿。」
「是這樣嗎?」
愛子按照指示行動。
「就算只是放鬆力氣癱在地上,也有可能意外擺脫束縛喔,不過這回就假設對方還撐得住吧。你就這樣繼續向前屈身。雖然乍看之下好像完全被困住而動彈不得,但其實可以採取的行動還不少喔。然後你從自己的雙膝之間抓住小雄的腳,一抓住就用力往前拉,等到穿過自己的雙腿後……就這樣一口氣折斷對方的膝蓋!」
「是!」
「你想幹什麼!姐姐也是,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雄一制止了正準備聽命行事的愛子,並對睦子發起了牢騷。
「這是顛覆男女力量差距的方法之一,利用體重!不過這只是其中一種狀況。由於不曉得對方會怎麼抱過來,冷靜地判斷可動的部位、方向,以及對手的姿勢就顯得很重要了!」
「那麼這招適用於坂木同學嗎?」
奈月冷靜地說。
「……這個嘛……應該是不適用吧……」
睦子面有難色地說。
「啊,那就用腳跟踹跨下!蛋蛋總不可能鍛鍊得到……」(第一卷就行不通了)
可是睦子卻越說越小聲。她大概是想到這招也對雄一不管用吧。
「那、那個,不然這樣如何!?小雄,這回你從背後搗住野呂學妹的嘴!」
聽睦子一說,雄一望向愛子。見愛子點頭表示同意,雄一便決定照著指示去做。
他把右手環過腰際,並以左手搗住愛子的嘴巴。果然還是會有點尷尬。
「這情況就更簡單了。畢竟雙手都可以自由活動嘛。野呂學妹!抓著嘴邊其中一根手指用力折斷!」
「是!」
「野呂,你不要那麼聽話好嗎!?」
「奇、奇怪!?完全扳不動耶!」
愛子雙手抓著雄一的食指用力使勁。雖然她應該不是真心想折斷雄一的手指,但這恐怕已經是她傾盡全力的結果吧。
不過對於能用一根手指倒立的雄一來說,這點程度的力量根本不算什麼。
「那個……這樣一路看下來,不管怎麼做好像都對雄一不管用呢……」
加奈子說出了足以動搖防身術講座基礎的話。
「所以說,一旦被坂木同學襲擊,女孩子們就無計可施羅?」
奈月落井下石似地接著說。
「哎呀!怎麼會這樣!我竟然培養出這麼可怕的怪物!」
「姐姐,你不要到了現在才說這種話啦!」
結果防身術講座就這樣隨隨便便地結束了。
「我認為愛子大人沒有必要學習防身術。」
變成狗的聶羅跟在腳邊說。
這裡是愛子家的森林,愛子正走在進門後通往宅邸的漫長通道上。
「是這樣嗎?我倒覺得學會的話很酷呢!」
「所謂一知半解反而會吃大虧,況且愛子大人身邊還有我在吧。」
「你還真清楚日本的諺語呢……」
聶羅應該是從國外來到日本的才對,不過由於日語說得很流利,他或許早已知道這點小常識也不一定。
走了一會兒來到宅邸前時,一陣騷動吸引了愛子的注意。
許多人正在宅邸內進進出出。
儘管覺得奇怪,愛子還是穿過了玄關大門。
「歡迎回來,大小姐。」
一踏進家裡,女僕秋子立即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禮。
「秋子阿姨,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是因為……夫人突然說要丟垃圾……」
就連平常總是冷靜沉著的秋子也顯得有點困惑。
愛子望向進進出出的人。他們身穿同樣的作業服,大概是清潔業者之類的吧。
「我們家這麼多垃圾?」
「那個,畢竟夫人很多東西買來後就一直擱著不管,就算夫人要說那些東西是垃圾,我個人倒也覺得無妨。」
愛子的母親真理子是個繭居族,成天都待在房間裡看電視,什麼事情也不做。由於很迷購物頻道,只要是稍有興趣的東西,她就會一口氣搜購回家。
秋子的意思大概就是這個吧。蒙上灰塵的健康器材及美容器具等等可說是不勝枚舉。
雖然愛子也覺得那些東西毫無用處,但真理子卻一直戀戀不捨,真想不到她會突然說要丟掉。
「嗯——我去媽媽問問看。」
上了二樓後,愛子並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前往母親的房間。
愛子也不先敲門就逕自開門窺探房內。
然後她嚇了一跳。
沒有窗戶的房間難得被燈光照亮了每個角落。正因為如此,愛子才會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房裡幾乎什麼都沒有,連母親原本愛不釋手的電視也消失了。
身穿運動服的真理子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野呂真理子是血統純正的吸血鬼,所以她不能照到陽光,白天只好窩在這個房間裡頭。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真理子的肌膚顯得蒼白而不健康,可是今天她看起來卻好像很有精神。
「媽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哎呀,是愛子啊!這就是所謂的斷舍離呀!斷舍離!要消除對物品的執念!沒想到把東西丟掉整理乾淨是一件這麼舒服的事情呢!」(編註:捨棄多餘事物,使人生變得更輕鬆的生活哲學,由山下英子提出 )
「那個……算了,這倒是無所謂啦……反正媽媽是丟掉自己的東西……」
雖然好像有點做得太過火了,但想起以前房間雜亂無章的樣子,這樣或許也不錯吧。
「咦?」
真理子露出茫然的表情看著愛子。
「嗯?」
愛子疑惑地歪著頭,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因為已經沒東西可丟了,我想乾脆把愛子不需要的東西也丟掉算了……」
「媽媽!你不要自作主張啦!」
愛子慌慌張張地衝出母親的房間回到自己房裡,還好沒事。
仔細一想,房門都確實鎖上了,而且母親怎麼樣也不可能擅自進房裡丟東西吧。
接著愛子連忙趕往地下室。那裡收藏著平常沒在用的東西,其中也有愛子的個人物品。
那個地方感覺很陰森,平常總是讓人難以靠近,不過現在不能再說這種話了。
抵達地下室前方的時候,清潔業者才剛準備要進去。
「那個,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愛子進入室內。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這一帶才對。一看之下,兒時玩過的玩具及人偶就放在那裡。
「啊,客人說這間倉庫的東西也要丟掉,不能丟嗎?」
男性業者問道。
「奇怪?這裡只擺了這些西嗎?」
雖然愛子急忙趕來,但仔細一看,這裡卻沒放什麼重要物品,頂多只有愛子兩兄妹以前玩過的玩具。
「嗯——要說的話,可能也是不需要了啦……」
愛子看著玩得很舊的玩具思索起來。自從收進倉庫以後,自己從來沒有想起過這些東西,今後大概也不會再回想起來吧,擱在這或許也只是浪費空間。
「那就請你們拿走。」
如果這樣能讓母親心情舒坦的話,那倒也無妨。
愛子這麼心想,隨即轉身準備離開。不過這時她又回過頭去。
總覺得好像有誰在看著自己。
「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嘛
……」
地下室東西很多,燈光照不到的暗處不少,不過一眼就能看出沒有任何人在。
那裡只放著不會再拿起來玩的玩具而已。
不久之後,愛子開始接到電話。
一開始她以為是有人惡作劇,可是對方卻一直糾纏不清,而且就算設定拒接也還是嘲弄愛子似地不停打來,看來這些電話似乎並不尋常。
最近愛子有點睡眠不足。
因為對方即使到了晚上也還是不以為意地持續打來。
而且電話內容呈現經典怪談的風貌。
電話中告知的地點變得愈來愈近,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來到愛子身邊了吧。
「唔……那位壇浦同學是說突然看得見數值嗎?」
「是啊,聽說是暑假期間發生的事情。她還說不是別人給她的。這真的跟外部者無關嗎?」
這裡是學生指導室。
愛子迷迷糊糊地聽著真希那與雄一的對話。
之前送出假情書的人好像叫作壇浦千春。這位千春也跟雄一一樣,具備著看得見某種事物的特殊眼睛。
所以雄一才來詢問真希那這件事情是否跟邪神爭奪戰有關。
「既然事前沒接觸過的話,那應該就跟外部者無關吧。不過也要壇浦同學沒說謊才行。外部者算是劇場型的人,往往喜歡做些誇張的事情。在授予神器的場面中,他們肯定會安排什麼可以讓人留下印象的表演。」
「所以跟神器無關囖?」
「說起來神器跟外部者之間根本就毫無關聯。照理來說,神器本來就會隨機選擇宿主。所以壇浦同學很有可能是老手了。」
「既然是老手,那她感應得到共鳴嗎?」
「是啊。所以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請她幫忙吧。」
這段對話聽起來好像發生在有點遠的地方。回過神來,愛子已經倚靠在雄一的身上,似乎是睡著了。
「喂,你怎麼了?野呂。你還好嗎? 」
雄一擔心地注視著愛子。
「咦?啊,抱歉。我有點……」
愛子含糊其詞地說。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自己正為區區的惡作劇電話所苦。況且對方也只是打電話來而已,就算跟雄一商量也不可能解決什麼吧。
「你最近都睡不夠吧?因為覺得不好過問這種事情,我才什麼話都不說。不過要是有什麼煩惱的話,你一定告訴我喔!」
「不,我真的沒事……」
「你騙人。」
而對矢口否認的愛子,真希那簡短地斷言說。
「雖然我不是坂木同學,但我好夕也看得出你在撤謊。野呂同學現在對某個問題感到非常苦惱吧?」
「這個……」
「無論什麼都儘管說吧。在大多數的情況下,姐姐最後都有辦法解決的。」
聽雄一開玩笑似地這麼一說,愛子覺得輕鬆多了。
總之,先跟雄一商量看看吧。
愛子開始慢慢地訴說正在發生中的離奇事件。
都市傳說,美迦的電話。
先從瑪莉的電話講起應該比較好懂吧。美迦是瑪莉的其中一個變化版。
某一天,丟掉人偶的少女接到了電話。
「我是瑪莉,我現在在垃圾場。」
然後到了隔天。
「我是瑪莉,我現在在轉角的公園。」
幾天之內,地點像這樣從有點遠的地方逐漸拉近。到了最後——
「我是瑪麗,我現在在稱背後。」
人偶不知不覺地出現在背後。
美迦的電話只是把人偶換成美迦,故事大致上都沒有更動。
不過以美迦的情況來看,由於玩具廠商設定了官方版的聲音,因此一接到電話就能立刻知道是美迦打來的。
換句話說,人偶打電話這種不合邏輯的情境將變得更加明確。
自古以來,人們認為人偶里寄宿著靈魂。
由於平時日本就有所謂供養人偶的儀式,這大概是最貼近日常生活的怪談之一吧。
場景同樣是只有姐姐參加的家庭聚會。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睦子與依子圍坐在雄一房內的桌子旁。
被打飛的女孩也帶著非常不滿的表情坐在桌邊。
美迦的官方設定是小學四年級生。這女孩的確是這個年紀的體格,而且外表活脫脫就是美迦本人。
「小雄雖然說是都市傳說,但對方畢竟還是個小女孩喔!你是不是應該拿捏一下力道啊。」
「我拿捏過啦……不過是打中之後啦。」
雄一覺得觸感有點奇怪,這才克制力量,沒有竭盡全力揮拳。
要是讓奈月知道的話,感覺好像又要被罵噁心了,不過雄一憑著觸感便能大致了解對方的性別及年齡。
「哪有啊!」
挨打的美迦猛烈地吐嘈,
「摸一摸就沒事了吧。」
「哎呀!這倒也是,真是太好了呢。如果小雄認真起來的話,你的眼睛、鼻子和耳朵可能都已經不見羅!」
「只是站在背後一下子竟然就會失去大部分的五官,這是怎樣啦!不說這個了,你看!臉頰超腫了耶!」
美迦指著自己的臉頼,同時有點得意地把臉湊過來。
「你是自作自受吧。」
依子冷冷地斷言說。
——小依有時候會變得非常冷酷呢
雄一頓時覺得有點擔心。
「我說啊,這傢伙不是危險的妖怪嗎?她會邊打電話邊逼近而來,最後一舉發動襲擊吧?」
突然出現在背後的能力最適合用來暗殺了。
「等、等一下!我並沒有那麼危險啦!演這場戲只是想嚇嚇人而已!難道你不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
「結局……這麼說起來,美迦來了之後會變成怎樣呢?」
雖然雄一也隱約知道劇情走向,但最後的部分卻很曖昧模糊。
「這個嘛,雖然有各種變化的版本,但基本上都是出現在背後就結束了。之後全都任憑聽者想像,藉此激起心中的恐懼感。」
睦子解釋著說。都市傳說、怪談、妖異譚之類的也是睦子專精的領域。
「沒、沒錯!我只是嚇唬人而已!根本沒想過要加害別人!這是在警告人們不准隨意丟棄人偶。」
「雖然你說只是嚇唬人而已,但打從非法入侵的時間點起就不對了吧。」
就算跟妖怪討論法律等等的恐怕也沒用吧,不過即便她說擅自閬進來是為了警告人類,雄一也不可能接受。
「話說回來,小雄,為什麼美迦會跑過來呢?」
「啊啊,這是野呂的智慧型手機啦。」
這麼說完,雄一便秀出手裡的智慧型手機。
「幾天前野呂開始接到奇怪的電話,她覺得很害怕,就找我商量了。」
「所以你才會代替她接電話啊?不過如此一來,美迦也有可能不是出現在持有手機的小雄面前,而是跑到野呂學妹那邊去吧?竟然丟著野呂學妹不管,真不像小雄的作風呢!」
「呃——這個嘛……」
「晚、晚安。」
衣櫥的門打開,愛子從裡面探出頭來。她的表情顯得很尷尬。
「哎呀!野呂學妹是多麼地嬌小可愛啊!竟然塞得進衣櫥裡面!」
「事情就是這樣羅。」
如果躲進衣櫃內的話,背後就不會突然遇襲了吧。考量到這點,雄一才讓愛子到衣櫥里避難。
「小雄也真行呢!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野呂學妹帶進房裡!」
「沒想到哥哥竟然趁我在客廳的時候做出這種事情,真是大意不得啊。」
愛子一臉侷促地離開衣櫃,來到桌前坐下。
「不過啊,如果是這種事情的話,找我商量不就得了嗎!?」
雖然睦子看似相當不滿,但好像也覺得很有意思的樣子。
「是我極力避免拜託姐姐啦。而且也有可能只是一般的惡作劇電話啊。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有特別提高警覺就是了。」
由於雄一已經很習慣超自然現象了,他無法一口咬定那通電話只是區區的惡作劇。不過儘管嘴巴上說不想依賴姐姐,雄一卻選擇在家等電話打來。因為他認為一旦出了什麼問題,到時候可以拜託姐姐幫忙。
「所以說,美迦會跑來是因為野呂學妹羅?」
「啊。說起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想大概是因為把人偶丟掉的關係吧。」
就讓樣沒錯,雄一心想。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彷佛也訴說著「我想也是」。
「沒錯!
竟然隨隨便便就把人偶當成圾丟掉,真教人不敢相信!所以像我這種妖怪才會跑來懲罰主人啊!」
美迦邊說邊拍打桌面,發出了砰的一聲。
「話雖如此,不要的人偶不就是可燃垃圾嗎?」
把不要或壞掉的玩具丟掉哪裡不對了?雄一不太明白為什麼只有人偶可以得到特別待遇。
原來如此。從剛才那些話聽來,與其說是都市傳說,感覺更像是*浪費妖怪呢。那好像是付喪神的一種喔?」 (編註:日本的公益GG機構為了宣導不浪費精神所創出的妖怪角色)
付喪神泛指器具經年累月轉變而成的妖怪。
「可是,為什麼只有野呂學妹的人偶發生這種狀況呢?又不是所有丟棄人偶的人都會遇到妖怪……」
睦子疑惑地歪著頭。
「因為我是吸血鬼的關係嗎……」
愛子似乎也想不到其他線索的樣子,不過吸血鬼跟人偶變成妖怪好像也沒有特別的關聯性。
毋寧說原因出在雄一身上的可能性還比較高。因為讀魂眼的關係,世界開始互相融合。雄一覺得最近周遭的怪異事件好像變多了。
「我說啊,要丟也該有個限度吧!你們丟掉太多人偶了!這樣當然會變成妖怪跑出來啊! 該怎麼說呢?這要叫作以儆效尤嗎?反正你們看起來很有錢,感覺只要恐嚇一下就會隆重地供養我了!所以可以為我舉行人偶供養的儀式嗎?這樣我就會善罷甘休了。」
美迦逼近而來,她的用詞實在不像是個小學四年級生。
「人偶供養什麼的不嫌麻煩嗎?」
所以美迦是要求把她供養在某寺廟裡嗎?不僅要找到受理人偶供養的寺廟,而還得付錢,這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吧。雄一想。
「把小時候玩的人偶丟掉,你就沒有一點罪惡感也沒有嗎?」
美迦倏地將手指對準了愛子。
「話雖如此,我沒印象曾經和美迦一起玩過,所以對你沒有特別的情感……再說我是森林家族派的……」
「你、你說什麼!?」
美迦誇張地瞪大了眼睛。
「啊,森林家族我有好好地擺在房間裡頭喔。」
「這個人偶差別待遇是怎樣!?那種獵捕河童的兔人哪裡好了!?」
「啊啊,那是非賣品吧,我也好想要喔!」
看來森林家族裡似乎有河童的樣子。雄一記得愛子曾開心地談論過這個話題。
「我說啊,既然你也沒什麼被拿起來玩的記憶,那就別變成妖怪跑出來啊。」
這樣一來,事情就跟愛子無關了吧,雄一心想。
「而且想丟掉人偶的是媽媽,跟我又沒有什麼關係。你怎麼不去媽媽那邊呢?」
「什麼嘛!大家都怪到媽媽頭上!不管怎麼想,這女孩肯定都有跟人偶一起玩過啊!」
「跟美迦玩扮家家酒的是哥哥,去找哥哥如何?」
愛子不經意地說出過分的話。京夜恐怕也想不到愛子會在這種地方揭穿自己愛玩娃娃的過去,還唆使都市傳說的妖怪去找他吧。
「我說啊,你應該不是美迦人偶吧?」
雖然外表長得很像美迦,但她並非人偶,而是個普通女孩。
「沒錯。該說我是美迦人偶的守護者呢?還是化身呢?我就好像唄拋棄的可憐美迦們的代表!」
「那麼野呂丟掉的人偶在哪兒啊?」
「現在肯定送到哪裡燒掉了啦!」
「……不,既然你是美迦人偶的化身,至少也先保護人偶吧……」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想辦法應付試圖燒掉人偶的人類嗎?雄一心想。
「算、算了!總之,不要草率地對待人偶!我正忙著推廣保護人偶的啟蒙活動,先走囖!」
這麼說完,美迦便和出現時一樣憑空消失了。
「事情……解決了嗎?」
愛子一臉不太暢快地問道。
「天曉得……」
總覺得最近經常被捲入妖怪相關的事件當中。
這種情況似乎還會持續下去。想到這裡,雄一不禁渾身無力。
『我是梅莉,我現在在你後面——嗚啊!』
『我是潔西,我現在在你後面——嘔咳!』
『汪汪!我是好子!我現在在後面——呀嗚!』
『本機R1845A952,於標準時間215678來到與你的座標相距0. 68公尺——咖嗶!』
『老子乃德列克軍曹!老子在你後面——喀啊!』
已經徹底適應的雄一單手抓著智慧型手機,接連踹開人偶。感覺最近這幾天老是在做這種事情。
今天雄一的房間裡同樣充滿了人偶的化身。
「我說說野呂啊,叫你媽不要亂丟人偶了啦!這已經不是怪談,而是玩具總動員了!」
愛子坐在雙層床下鋪的雄一床上,看著這幕景象。
「嗯,真的很抱歉。最近媽媽迷上了*斷舍離……明明家裡還有很多空間可以擺人偶啊。」
不曉得是不是聽到騷動聲了,睦子來到雄一的房間。
「小雄……你又把野呂學妹帶回家親熱了嗎?」
「什麼親熱啦!而且小依也在啊!」
依子大概也習慣這幾天的騷動了吧,她躺在雙層床上鋪睡得很熟。沒想到她還滿粗神經的。
「哎呀!所以小依不在的話,你就會做囖!」
「做什麼啦!這怎麼可能嘛!」
說著說著,智慧型手機又響了。
[我是小P!我要蜂蜜——嗚喔!]
雄一不耐地踢飛了黃色小熊。
「這些傢伙難道不先打電就不能過來嗎!」
「畢竟這類妖怪很守規矩嘛,這大概是他們的堅持吧!」
「坂木同學,真的很抱歉,可是我也沒想到結果會變成這樣……」
「雖然這不是野呂的錯,但你媽到底丟了多少東西啊!?」
「那個……差不多是兩台卡車的量……」
愛子滿懷愧疚地說。
「全都是玩具喔!?有錢人也太誇張了!」
雄一感嘆地說。
結果雄一把被丟掉後化為妖怪的人偶、布偶及機器人等等全數打垮,硬是擺平了這個狀況。
某種東西出現在背後的瞬間,雄一使出了一記反手拳。
就雄一的感覺來看,那東西並非偷偷摸摸地靠過來,而是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背後。
既然如此,這種東西絕不是什么正常的存在。雄一完全不覺得有必要手下留情。
頓了一拍後,雄一才單手抓著智慧型手機回過頭去。
那東西飛出去狠狠撞上牆壁,隨即無力地垂下了頭。
「怎麼了!?」
睦子慌慌張張地來到雄一的房間。
不一會兒,原本在樓下看電視的依子也過來了。
「小雄……你又把幼女帶回家了!」睦子做作地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撞到牆壁失去意識的是個嬌小的女孩。
「話別說的那麼難聽啦!」
不要說帶回家了,根本是對方扇子闖進來的,自己一點錯也沒有。
雄一看著昏過去的少女。女孩看起來差不多是小學四年級左右的年紀,長得就像放大版的更衣娃娃美迦,頭上也頂著[美迦]的文字,所以大概真的就是吧。
「來開家庭會議吧!」
睦子氣勢逼人地宣告著說。
「又來了喔!」
雄一厭煩地大聲叫道。
雖然雄一併不知情,但事情的開端要回溯到幾天前。
這天生存社的社團教室內也照常舉行社團活動,不過睦子卻難得找了跟野外求生稍微相關的事情來做。
睦子、加奈子、愛子、奈月及雄一五人齊聚在社團教室里。
「今天我們要來嘗試防身術!」
「嗯,總算看著生存社的樣子了嗎?」
雖然雄一還是覺得不大對勁,但他卻選擇了隱忍不說。畢竟這只是個讓睦子為所欲為的社團。
「這次是適合女生使用的防身術喔!我們社團里都是可愛的女生,或許哪天會遭到不軌之徒襲擊也不一定!所以我們來做點可以應付變態的事情吧!」
聽睦子這麼一說,雄一望向奈月。雖然奈月的確長得很可愛,但她恐怕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對策吧。
「怎麼?」
奈月帶著完全看不出情緒的冰冷眼神回望雄一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變態對你來說應該不成問題。」
奈月的實力相當了得,區區變態或怪人恐怕完全無法與之匹敵。就算遇上有點超乎常人的對手,她大概也有辦法應付吧。
「是嗎?我倒想知道怎麼對付跟蹤狂呢。」
「你是故意讓人家住進自己家裡的吧!」
殺人魔奈月有個男性部下。雖然不知道雙方有何關聯,但他們似乎住在一起的樣子。
「跟蹤狂好像是不太一樣的領域吧?而且只靠防身術也無法解決……啊,這次小雄是局外人呢。」
「是啊。」
雄一也表示贊同。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學習防身術了。
「說是局外人也不太好,所以小雄負責扮演變態!來這邊用充滿獸慾的眼神凝視著姐姐吧!」
「你應該還有其他更好的說法吧!?」
雄一臉不滿地移動到白板前,與睦子正面相對。
由於社團教室內堆滿了亂七八糟的物品,頂多只有這裡稍微騰出了一點空間。
「接下來!雖然我們要學習防身術,但老實說啊,臨陣磨槍的防身術根本派不上用場!」
「你也太老實了吧!這次主題的意義何在啊!?」
「可是這也不代表不是臨陣磨槍就沒問題了。就算是長年修習格鬥技的女孩子,往往也會輸給普通的大力士呢。」
「請問,這樣不就真的失去意義了嗎?」
愛子問道。既然連長年修習武術的人都贏不了,任誰都會作此感想吧。
「未必只有女性才會發生這種情況喔! 一旦在實戰中心生畏怯,不管習得再厲害的技術, 最終也是派不上用場。所以追根究柢,最重要的還是平常心!不要讓自己陷入恐慌!不然就算學了防身術也只是白費工夫!」
平常心。所謂知易行難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面臨戰鬥時能否一直保有平常的狀態呢?這點即便經歷無數打鬥的雄一也很難說能夠完全做到。
「因此,如果被變態襲擊的話,無論如何都要先逃走,絕不能試圖擊退對方!再來才是找人求救。不過這也要夠冷靜才辦得到呢。」
「以姐姐來說,這回探討的內容倒是比想像中還要正經呢……」
雄一感嘆地說。他原本以為睦子會興高采烈地表演更為血腥殘暴的招數。
「真沒禮貌!啊,聽說求救時大喊[失火了]會比[救命啊!]要來得更好,好像是有人趕來的可能性較高之類的。不過考慮到近來都市人幾乎都不相往來,最後極有可能誰也不會出現。而防身術是在這種情況下也能採取的手段,所以當然還是先學起來會比較好啊!」
「可以問個問題嗎,坂木同學?」
加奈子舉手發問。
「什麼問題?」
「男女的力量差距該怎麼辦呢?男人比較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憑女人的力量應該無法抗衡吧?那個,雖然這種說法不太好,但聽說也有人教導女性過度反抗會遭到殺害,所以遇襲時千萬不要抵抗呢。」
「那算什麼啊!根本是喪家之犬的想法嘛!女人絕不能屈服於單方面的蹂躪!如果有裝死跟戰鬥兩條路可走,那就應該選擇戰鬥!就算因為屈從而獲救了,只是毫無尊嚴地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喂,為什麼會扯到攸關生死的問題啊?」
雄一冷冷地潑了熱血的睦子一盆冷水。如果放著不管的話,感覺話題會愈走愈偏。
「啊,對不起。現在是講到男女的力量差距吧。當然,雖然個體之間原本就有所差異,但基本上女性肌力較弱也是事實。用優勢劣勢來評判的話,這當然算是劣勢,不過實際上也不是那麼重要。假設男人的力量是十,女人的力量是五好了,殺人頂多只需要二就夠囖!」
「姐姐,現在不是在討論殺人吧……」
「你說這什麼話!就是因為殺得死人才能產生遏阻效果!只會造成皮肉痛的功夫又有什麼意義啊!算了!口頭說說也不是辦法,我們就來實踐一下吧!你先喘著氣抓住姐姐的左手腕!」
「誰要喘氣啊!」
雄一伸出右手,從正面抓住睦子的左手腕。
「雖然被人制服住時有各種方式可以應付,但我們先來嘗試正統派的做法!感覺就像是少林寺拳法的反擒拿吧。」
睦子伸展左手,在手腕位置不變的狀態下壓低手肘向前推。光是這樣,被扣住的手腕就輕鬆地掙脫開來了。
緊接著睦子用空出來的右手手背輕打雄一的臉。
趁雄一挨了一擊的時候,睦子又向前邁步。
她岔開雙膝壓低身子,將左手肘往雄一的心窩猛力一頂。
「你不是說要表演反擒拿嗎!?為什麼使出肘擊啊!?」
正面承受肘擊的雄一大聲指責著說。
「這叫反擒拿頂肘!是融合少林寺拳法與八極拳的技法!」
「不要勉強亂湊啦!」
「什麼嘛!在這種姿勢下只能使出肘擊啊!我倒覺得很搭呢!」
雖然睦子看似對這種組合充滿了自信,但那實在不適合拿來當作防身術。
到手腕為止都還沒問題,不過法無正確施展頂肘就沒救了。
「可是……坂木同學好像不痛不癢呢。那會有效嗎?」
不曉得是不是覺得奇怪,愛子開口發問。的確,如果要用防身術攻擊的話,至少也得達到讓對手退縮的效果才行吧]
「……這個嘛……畢竟姐姐的攻擊又不算什麼。」
對雄一而言,要承受早已預知的攻擊一點也不困難。
「我說啊,雖然坂木同學好像嚇了一跳,但這點攻擊好歹也閃得開吧?」
奈月這麼說道。她曾有過實際攻擊雄一卻招招落空的經驗。在她看來,雄一會接下睦子稀鬆平常的攻擊,大概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不,要閃也不是閃不過啦……」
雄一愈說愈含糊。雖然跟一般女高中生相比,睦子在格鬥技方面算是造詣高深,但實力卻完全不及雄一。
即使如此,雄一還是承受了睦子的攻擊。這完全是反抗姐姐會帶來麻煩後果的強迫觀念使然,所以雄一非常抗拒在女生面前說出真正的原因。
「接著來模擬一下被人從後面抱住的狀況吧!野呂學妹可以過來這裡嗎?」
「我嗎!?」
突然被睦子點名
似乎讓愛子嚇了一跳.不過她還是乖乖過來了。
「然後小雄從背後抱著野呂學妹」
「不,這樣好嗎?姐姐自己來不是比較……」
雄一猶豫起來。雖說只是練習,但要抱住愛子也太難為情了。
「你、你別在意,我沒問題的!」
愛子驚慌失措地說。雄一戰戰兢兢地接近愛子背後,把手繞過她的身體。
兩人保持著要碰不碰的距離。考慮到雄一跟愛子的身高差距,如果要很自然地抱住愛子,雄一的手勢必會碰觸到胸部上方,這實在是太尷尬了。
「再抱得更緊一點!還要一邊喘氣!」
「我才不干呢!而且姐姐也太喜歡喘氣了吧!」
雄一放下雙手,改成環繞在腰際一帶。雖然雄一併沒有喘氣,但愛子的香味卻撲鼻而來,害他緊張得不得了。
「雖然這時雙手都被扣住了,但想得單純點就是頭、腳跟腰都還能動。如果身高相近的話,甚至可以用後腦勺撞擊對方的鼻樑呢!不過這回好像碰不太到,所以野呂學妹,你先稍微壓低身體岔開雙腿。」
「是這樣嗎?」
愛子按照指示行動。
「就算只是放鬆力氣癱在地上,也有可能意外擺脫束縛喔,不過這回就假設對方還撐得住吧。你就這樣繼續向前屈身。雖然乍看之下好像完全被困住而動彈不得,但其實可以採取的行動還不少喔。然後你從自己的雙膝之間抓住小雄的腳,一抓住就用力往前拉,等到穿過自己的雙腿後……就這樣一口氣折斷對方的膝蓋!」
「是!」
「你想幹什麼!姐姐也是,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雄一制止了正準備聽命行事的愛子,並對睦子發起了牢騷。
「這是顛覆男女力量差距的方法之一,利用體重!不過這只是其中一種狀況。由於不曉得對方會怎麼抱過來,冷靜地判斷可動的部位、方向,以及對手的姿勢就顯得很重要了!」
「那麼這招適用於坂木同學嗎?」
奈月冷靜地說。
「……這個嘛……應該是不適用吧……」
睦子面有難色地說。
「啊,那就用腳跟踹跨下!蛋蛋總不可能鍛鍊得到……」(第一卷就行不通了)
可是睦子卻越說越小聲。她大概是想到這招也對雄一不管用吧。
「那、那個,不然這樣如何!?小雄,這回你從背後搗住野呂學妹的嘴!」
聽睦子一說,雄一望向愛子。見愛子點頭表示同意,雄一便決定照著指示去做。
他把右手環過腰際,並以左手搗住愛子的嘴巴。果然還是會有點尷尬。
「這情況就更簡單了。畢竟雙手都可以自由活動嘛。野呂學妹!抓著嘴邊其中一根手指用力折斷!」
「是!」
「野呂,你不要那麼聽話好嗎!?」
「奇、奇怪!?完全扳不動耶!」
愛子雙手抓著雄一的食指用力使勁。雖然她應該不是真心想折斷雄一的手指,但這恐怕已經是她傾盡全力的結果吧。
不過對於能用一根手指倒立的雄一來說,這點程度的力量根本不算什麼。
「那個……這樣一路看下來,不管怎麼做好像都對雄一不管用呢……」
加奈子說出了足以動搖防身術講座基礎的話。
「所以說,一旦被坂木同學襲擊,女孩子們就無計可施羅?」
奈月落井下石似地接著說。
「哎呀!怎麼會這樣!我竟然培養出這麼可怕的怪物!」
「姐姐,你不要到了現在才說這種話啦!」
結果防身術講座就這樣隨隨便便地結束了。
「我認為愛子大人沒有必要學習防身術。」
變成狗的聶羅跟在腳邊說。
這裡是愛子家的森林,愛子正走在進門後通往宅邸的漫長通道上。
「是這樣嗎?我倒覺得學會的話很酷呢!」
「所謂一知半解反而會吃大虧,況且愛子大人身邊還有我在吧。」
「你還真清楚日本的諺語呢……」
聶羅應該是從國外來到日本的才對,不過由於日語說得很流利,他或許早已知道這點小常識也不一定。
走了一會兒來到宅邸前時,一陣騷動吸引了愛子的注意。
許多人正在宅邸內進進出出。
儘管覺得奇怪,愛子還是穿過了玄關大門。
「歡迎回來,大小姐。」
一踏進家裡,女僕秋子立即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禮。
「秋子阿姨,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是因為……夫人突然說要丟垃圾……」
就連平常總是冷靜沉著的秋子也顯得有點困惑。
愛子望向進進出出的人。他們身穿同樣的作業服,大概是清潔業者之類的吧。
「我們家這麼多垃圾?」
「那個,畢竟夫人很多東西買來後就一直擱著不管,就算夫人要說那些東西是垃圾,我個人倒也覺得無妨。」
愛子的母親真理子是個繭居族,成天都待在房間裡看電視,什麼事情也不做。由於很迷購物頻道,只要是稍有興趣的東西,她就會一口氣搜購回家。
秋子的意思大概就是這個吧。蒙上灰塵的健康器材及美容器具等等可說是不勝枚舉。
雖然愛子也覺得那些東西毫無用處,但真理子卻一直戀戀不捨,真想不到她會突然說要丟掉。
「嗯——我去媽媽問問看。」
上了二樓後,愛子並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前往母親的房間。
愛子也不先敲門就逕自開門窺探房內。
然後她嚇了一跳。
沒有窗戶的房間難得被燈光照亮了每個角落。正因為如此,愛子才會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房裡幾乎什麼都沒有,連母親原本愛不釋手的電視也消失了。
身穿運動服的真理子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野呂真理子是血統純正的吸血鬼,所以她不能照到陽光,白天只好窩在這個房間裡頭。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真理子的肌膚顯得蒼白而不健康,可是今天她看起來卻好像很有精神。
「媽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哎呀,是愛子啊!這就是所謂的斷舍離呀!斷舍離!要消除對物品的執念!沒想到把東西丟掉整理乾淨是一件這麼舒服的事情呢!」(編註:捨棄多餘事物,使人生變得更輕鬆的生活哲學,由山下英子提出 )
「那個……算了,這倒是無所謂啦……反正媽媽是丟掉自己的東西……」
雖然好像有點做得太過火了,但想起以前房間雜亂無章的樣子,這樣或許也不錯吧。
「咦?」
真理子露出茫然的表情看著愛子。
「嗯?」
愛子疑惑地歪著頭,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因為已經沒東西可丟了,我想乾脆把愛子不需要的東西也丟掉算了……」
「媽媽!你不要自作主張啦!」
愛子慌慌張張地衝出母親的房間回到自己房裡,還好沒事。
仔細一想,房門都確實鎖上了,而且母親怎麼樣也不可能擅自進房裡丟東西吧。
接著愛子連忙趕往地下室。那裡收藏著平常沒在用的東西,其中也有愛子的個人物品。
那個地方感覺很陰森,平常總是讓人難以靠近,不過現在不能再說這種話了。
抵達地下室前方的時候,清潔業者才剛準備要進去。
「那個,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愛子進入室內。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這一帶才對。一看之下,兒時玩過的玩具及人偶就放在那裡。
「啊,客人說這間倉庫的東西也要丟掉,不能丟嗎?」
男性業者問道。
「奇怪?這裡只擺了這些西嗎?」
雖然愛子急忙趕來,但仔細一看,這裡卻沒放什麼重要物品,頂多只有愛子兩兄妹以前玩過的玩具。
「嗯——要說的話,可能也是不需要了啦……」
愛子看著玩得很舊的玩具思索起來。自從收進倉庫以後,自己從來沒有想起過這些東西,今後大概也不會再回想起來吧,擱在這或許也只是浪費空間。
「那就請你們拿走。」
如果這樣能讓母親心情舒坦的話,那倒也無妨。
愛子這麼心想,隨即轉身準備離開。不過這時她又回過頭去。
總覺得好像有誰在看著自己。
「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嘛
……」
地下室東西很多,燈光照不到的暗處不少,不過一眼就能看出沒有任何人在。
那裡只放著不會再拿起來玩的玩具而已。
不久之後,愛子開始接到電話。
一開始她以為是有人惡作劇,可是對方卻一直糾纏不清,而且就算設定拒接也還是嘲弄愛子似地不停打來,看來這些電話似乎並不尋常。
最近愛子有點睡眠不足。
因為對方即使到了晚上也還是不以為意地持續打來。
而且電話內容呈現經典怪談的風貌。
電話中告知的地點變得愈來愈近,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來到愛子身邊了吧。
「唔……那位壇浦同學是說突然看得見數值嗎?」
「是啊,聽說是暑假期間發生的事情。她還說不是別人給她的。這真的跟外部者無關嗎?」
這裡是學生指導室。
愛子迷迷糊糊地聽著真希那與雄一的對話。
之前送出假情書的人好像叫作壇浦千春。這位千春也跟雄一一樣,具備著看得見某種事物的特殊眼睛。
所以雄一才來詢問真希那這件事情是否跟邪神爭奪戰有關。
「既然事前沒接觸過的話,那應該就跟外部者無關吧。不過也要壇浦同學沒說謊才行。外部者算是劇場型的人,往往喜歡做些誇張的事情。在授予神器的場面中,他們肯定會安排什麼可以讓人留下印象的表演。」
「所以跟神器無關囖?」
「說起來神器跟外部者之間根本就毫無關聯。照理來說,神器本來就會隨機選擇宿主。所以壇浦同學很有可能是老手了。」
「既然是老手,那她感應得到共鳴嗎?」
「是啊。所以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請她幫忙吧。」
這段對話聽起來好像發生在有點遠的地方。回過神來,愛子已經倚靠在雄一的身上,似乎是睡著了。
「喂,你怎麼了?野呂。你還好嗎? 」
雄一擔心地注視著愛子。
「咦?啊,抱歉。我有點……」
愛子含糊其詞地說。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自己正為區區的惡作劇電話所苦。況且對方也只是打電話來而已,就算跟雄一商量也不可能解決什麼吧。
「你最近都睡不夠吧?因為覺得不好過問這種事情,我才什麼話都不說。不過要是有什麼煩惱的話,你一定告訴我喔!」
「不,我真的沒事……」
「你騙人。」
而對矢口否認的愛子,真希那簡短地斷言說。
「雖然我不是坂木同學,但我好夕也看得出你在撤謊。野呂同學現在對某個問題感到非常苦惱吧?」
「這個……」
「無論什麼都儘管說吧。在大多數的情況下,姐姐最後都有辦法解決的。」
聽雄一開玩笑似地這麼一說,愛子覺得輕鬆多了。
總之,先跟雄一商量看看吧。
愛子開始慢慢地訴說正在發生中的離奇事件。
都市傳說,美迦的電話。
先從瑪莉的電話講起應該比較好懂吧。美迦是瑪莉的其中一個變化版。
某一天,丟掉人偶的少女接到了電話。
「我是瑪莉,我現在在垃圾場。」
然後到了隔天。
「我是瑪莉,我現在在轉角的公園。」
幾天之內,地點像這樣從有點遠的地方逐漸拉近。到了最後——
「我是瑪麗,我現在在稱背後。」
人偶不知不覺地出現在背後。
美迦的電話只是把人偶換成美迦,故事大致上都沒有更動。
不過以美迦的情況來看,由於玩具廠商設定了官方版的聲音,因此一接到電話就能立刻知道是美迦打來的。
換句話說,人偶打電話這種不合邏輯的情境將變得更加明確。
自古以來,人們認為人偶里寄宿著靈魂。
由於平時日本就有所謂供養人偶的儀式,這大概是最貼近日常生活的怪談之一吧。
場景同樣是只有姐姐參加的家庭聚會。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睦子與依子圍坐在雄一房內的桌子旁。
被打飛的女孩也帶著非常不滿的表情坐在桌邊。
美迦的官方設定是小學四年級生。這女孩的確是這個年紀的體格,而且外表活脫脫就是美迦本人。
「小雄雖然說是都市傳說,但對方畢竟還是個小女孩喔!你是不是應該拿捏一下力道啊。」
「我拿捏過啦……不過是打中之後啦。」
雄一覺得觸感有點奇怪,這才克制力量,沒有竭盡全力揮拳。
要是讓奈月知道的話,感覺好像又要被罵噁心了,不過雄一憑著觸感便能大致了解對方的性別及年齡。
「哪有啊!」
挨打的美迦猛烈地吐嘈,
「摸一摸就沒事了吧。」
「哎呀!這倒也是,真是太好了呢。如果小雄認真起來的話,你的眼睛、鼻子和耳朵可能都已經不見羅!」
「只是站在背後一下子竟然就會失去大部分的五官,這是怎樣啦!不說這個了,你看!臉頰超腫了耶!」
美迦指著自己的臉頼,同時有點得意地把臉湊過來。
「你是自作自受吧。」
依子冷冷地斷言說。
——小依有時候會變得非常冷酷呢
雄一頓時覺得有點擔心。
「我說啊,這傢伙不是危險的妖怪嗎?她會邊打電話邊逼近而來,最後一舉發動襲擊吧?」
突然出現在背後的能力最適合用來暗殺了。
「等、等一下!我並沒有那麼危險啦!演這場戲只是想嚇嚇人而已!難道你不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
「結局……這麼說起來,美迦來了之後會變成怎樣呢?」
雖然雄一也隱約知道劇情走向,但最後的部分卻很曖昧模糊。
「這個嘛,雖然有各種變化的版本,但基本上都是出現在背後就結束了。之後全都任憑聽者想像,藉此激起心中的恐懼感。」
睦子解釋著說。都市傳說、怪談、妖異譚之類的也是睦子專精的領域。
「沒、沒錯!我只是嚇唬人而已!根本沒想過要加害別人!這是在警告人們不准隨意丟棄人偶。」
「雖然你說只是嚇唬人而已,但打從非法入侵的時間點起就不對了吧。」
就算跟妖怪討論法律等等的恐怕也沒用吧,不過即便她說擅自閬進來是為了警告人類,雄一也不可能接受。
「話說回來,小雄,為什麼美迦會跑過來呢?」
「啊啊,這是野呂的智慧型手機啦。」
這麼說完,雄一便秀出手裡的智慧型手機。
「幾天前野呂開始接到奇怪的電話,她覺得很害怕,就找我商量了。」
「所以你才會代替她接電話啊?不過如此一來,美迦也有可能不是出現在持有手機的小雄面前,而是跑到野呂學妹那邊去吧?竟然丟著野呂學妹不管,真不像小雄的作風呢!」
「呃——這個嘛……」
「晚、晚安。」
衣櫥的門打開,愛子從裡面探出頭來。她的表情顯得很尷尬。
「哎呀!野呂學妹是多麼地嬌小可愛啊!竟然塞得進衣櫥裡面!」
「事情就是這樣羅。」
如果躲進衣櫃內的話,背後就不會突然遇襲了吧。考量到這點,雄一才讓愛子到衣櫥里避難。
「小雄也真行呢!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野呂學妹帶進房裡!」
「沒想到哥哥竟然趁我在客廳的時候做出這種事情,真是大意不得啊。」
愛子一臉侷促地離開衣櫃,來到桌前坐下。
「不過啊,如果是這種事情的話,找我商量不就得了嗎!?」
雖然睦子看似相當不滿,但好像也覺得很有意思的樣子。
「是我極力避免拜託姐姐啦。而且也有可能只是一般的惡作劇電話啊。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有特別提高警覺就是了。」
由於雄一已經很習慣超自然現象了,他無法一口咬定那通電話只是區區的惡作劇。不過儘管嘴巴上說不想依賴姐姐,雄一卻選擇在家等電話打來。因為他認為一旦出了什麼問題,到時候可以拜託姐姐幫忙。
「所以說,美迦會跑來是因為野呂學妹羅?」
「啊。說起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想大概是因為把人偶丟掉的關係吧。」
就讓樣沒錯,雄一心想。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彷佛也訴說著「我想也是」。
「沒錯!
竟然隨隨便便就把人偶當成圾丟掉,真教人不敢相信!所以像我這種妖怪才會跑來懲罰主人啊!」
美迦邊說邊拍打桌面,發出了砰的一聲。
「話雖如此,不要的人偶不就是可燃垃圾嗎?」
把不要或壞掉的玩具丟掉哪裡不對了?雄一不太明白為什麼只有人偶可以得到特別待遇。
原來如此。從剛才那些話聽來,與其說是都市傳說,感覺更像是*浪費妖怪呢。那好像是付喪神的一種喔?」 (編註:日本的公益GG機構為了宣導不浪費精神所創出的妖怪角色)
付喪神泛指器具經年累月轉變而成的妖怪。
「可是,為什麼只有野呂學妹的人偶發生這種狀況呢?又不是所有丟棄人偶的人都會遇到妖怪……」
睦子疑惑地歪著頭。
「因為我是吸血鬼的關係嗎……」
愛子似乎也想不到其他線索的樣子,不過吸血鬼跟人偶變成妖怪好像也沒有特別的關聯性。
毋寧說原因出在雄一身上的可能性還比較高。因為讀魂眼的關係,世界開始互相融合。雄一覺得最近周遭的怪異事件好像變多了。
「我說啊,要丟也該有個限度吧!你們丟掉太多人偶了!這樣當然會變成妖怪跑出來啊! 該怎麼說呢?這要叫作以儆效尤嗎?反正你們看起來很有錢,感覺只要恐嚇一下就會隆重地供養我了!所以可以為我舉行人偶供養的儀式嗎?這樣我就會善罷甘休了。」
美迦逼近而來,她的用詞實在不像是個小學四年級生。
「人偶供養什麼的不嫌麻煩嗎?」
所以美迦是要求把她供養在某寺廟裡嗎?不僅要找到受理人偶供養的寺廟,而還得付錢,這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吧。雄一想。
「把小時候玩的人偶丟掉,你就沒有一點罪惡感也沒有嗎?」
美迦倏地將手指對準了愛子。
「話雖如此,我沒印象曾經和美迦一起玩過,所以對你沒有特別的情感……再說我是森林家族派的……」
「你、你說什麼!?」
美迦誇張地瞪大了眼睛。
「啊,森林家族我有好好地擺在房間裡頭喔。」
「這個人偶差別待遇是怎樣!?那種獵捕河童的兔人哪裡好了!?」
「啊啊,那是非賣品吧,我也好想要喔!」
看來森林家族裡似乎有河童的樣子。雄一記得愛子曾開心地談論過這個話題。
「我說啊,既然你也沒什麼被拿起來玩的記憶,那就別變成妖怪跑出來啊。」
這樣一來,事情就跟愛子無關了吧,雄一心想。
「而且想丟掉人偶的是媽媽,跟我又沒有什麼關係。你怎麼不去媽媽那邊呢?」
「什麼嘛!大家都怪到媽媽頭上!不管怎麼想,這女孩肯定都有跟人偶一起玩過啊!」
「跟美迦玩扮家家酒的是哥哥,去找哥哥如何?」
愛子不經意地說出過分的話。京夜恐怕也想不到愛子會在這種地方揭穿自己愛玩娃娃的過去,還唆使都市傳說的妖怪去找他吧。
「我說啊,你應該不是美迦人偶吧?」
雖然外表長得很像美迦,但她並非人偶,而是個普通女孩。
「沒錯。該說我是美迦人偶的守護者呢?還是化身呢?我就好像唄拋棄的可憐美迦們的代表!」
「那麼野呂丟掉的人偶在哪兒啊?」
「現在肯定送到哪裡燒掉了啦!」
「……不,既然你是美迦人偶的化身,至少也先保護人偶吧……」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想辦法應付試圖燒掉人偶的人類嗎?雄一心想。
「算、算了!總之,不要草率地對待人偶!我正忙著推廣保護人偶的啟蒙活動,先走囖!」
這麼說完,美迦便和出現時一樣憑空消失了。
「事情……解決了嗎?」
愛子一臉不太暢快地問道。
「天曉得……」
總覺得最近經常被捲入妖怪相關的事件當中。
這種情況似乎還會持續下去。想到這裡,雄一不禁渾身無力。
『我是梅莉,我現在在你後面——嗚啊!』
『我是潔西,我現在在你後面——嘔咳!』
『汪汪!我是好子!我現在在後面——呀嗚!』
『本機R1845A952,於標準時間215678來到與你的座標相距0. 68公尺——咖嗶!』
『老子乃德列克軍曹!老子在你後面——喀啊!』
已經徹底適應的雄一單手抓著智慧型手機,接連踹開人偶。感覺最近這幾天老是在做這種事情。
今天雄一的房間裡同樣充滿了人偶的化身。
「我說說野呂啊,叫你媽不要亂丟人偶了啦!這已經不是怪談,而是玩具總動員了!」
愛子坐在雙層床下鋪的雄一床上,看著這幕景象。
「嗯,真的很抱歉。最近媽媽迷上了*斷舍離……明明家裡還有很多空間可以擺人偶啊。」
不曉得是不是聽到騷動聲了,睦子來到雄一的房間。
「小雄……你又把野呂學妹帶回家親熱了嗎?」
「什麼親熱啦!而且小依也在啊!」
依子大概也習慣這幾天的騷動了吧,她躺在雙層床上鋪睡得很熟。沒想到她還滿粗神經的。
「哎呀!所以小依不在的話,你就會做囖!」
「做什麼啦!這怎麼可能嘛!」
說著說著,智慧型手機又響了。
[我是小P!我要蜂蜜——嗚喔!]
雄一不耐地踢飛了黃色小熊。
「這些傢伙難道不先打電就不能過來嗎!」
「畢竟這類妖怪很守規矩嘛,這大概是他們的堅持吧!」
「坂木同學,真的很抱歉,可是我也沒想到結果會變成這樣……」
「雖然這不是野呂的錯,但你媽到底丟了多少東西啊!?」
「那個……差不多是兩台卡車的量……」
愛子滿懷愧疚地說。
「全都是玩具喔!?有錢人也太誇張了!」
雄一感嘆地說。
結果雄一把被丟掉後化為妖怪的人偶、布偶及機器人等等全數打垮,硬是擺平了這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