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最強弟弟的異常!? 第七章 [十一月第二周]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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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坂木同學,你看起來很累。」

  這麼說的人是同班的高須玲子。聽到鮮少交談的女生這麼一說,雄一感到困惑不已。

  那是雄一下課時上完廁所,準備進教室前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麼,一群女生聚集在教室前方,看來好像是在等雄一的樣子。

  「咦?可是我很有精神耶?」

  雄一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玲子。

  少女留著一頭短髮,給人不太起眼的印象。由於兩人坐得很遠,雄一完全不了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雄一整個人一頭霧水。

  他不懂玲子為什麼突然說出這種奇怪的話,也不太清楚為什麼玲子背後還跟著四個人。

  被五個女生直盯著瞧,雄一覺得非常不舒服。

  「玲子說的不是肉體上的疲勞,而是指你被靈體*附身了。」(譯註:附身的日文為(つかれる),疲勞則是疲れる(つかれる),兩者讀音相同。)

  玲子背後的其中一人這麼說道。

  ——這是……又有什麼麻煩事要開始了嗎?

  雄一刻意観察她們的頭上。

  高須玲子是[騙子]。

  後面的女生則是[眼鏡]、[腐女]、[降靈師]、[女高中生]及[幽靈]。

  除了玲子和[腐女]赤城美紗以外都是別班的學生吧。雄一不記得曾見過她們。

  ——恩?

  雄一眼前有五個人,可是文字卻有六個。

  [幽靈]的文字並非出現在任何人的頭上,只是憑空飄浮著而已。

  「那個,這話怎麼說呢?」

  被附身的不是你嗎?儘管心裡這麼想,雄一還是開口發問了。

  「坂木同學,你背後出現了惡靈,而且正在跟你的背後靈交戰當中。雖然現在你的背後靈勉強撐得下去,但情況並不樂觀,必須想辦法處理才行。」

  雄一回過頭去。

  背後沒什麼特別的東西,甚至沒浮現出文字。

  「什麼都沒有耶?」

  「傻瓜,一般人怎麼可能看得到嘛,只有像玲子這種天生具有靈感的人才感應得到啦。」

  [降靈師]的少女不耐地說。剛才代替玲子發言的也是她。

  「那個,所以你看得見羅?」

  「我剛才不是說一般人看不見嗎?」

  少女以更加鄙視的態度說。

  雖然不太清楚[降靈師]是不是一般人,但從口氣聽來,這位少女似乎是看不到的樣子。

  「就算跟我講什麼看不見的靈體也沒用啊。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那個背後靈打輸會發生什麼事嗎?」

  「你會死。」

  玲子輕鬆地說。

  「會死?」

  以開玩笑來說還挺惡質的。

  「如果不想死的話,今天放學後就來屋頂上。」

  彷佛話已經說完了一般,玲子走進教室。

  赤城美紗也尾隨在後。剩下的人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雄一後,便回到了自己班上。

  「真是麻煩死了。」

  如果對方只是自詡為靈感少女的話,雄一大可以忽視不管。

  可是透過讀魂眼看到的文字卻讓他在意得不得了。

  雖然嫌麻煩,最後雄一還是決定去屋頂上了。

  一上完課,雄一立刻前往屋頂。

  他還帶著上學用的大書包,因為他打算事情結束後去參加社團活動。

  愛子也在一塊兒,是雄一拜託她來的。

  玲子等人大概還要再過一會兒才來吧。

  雄一靠在圍欄上向愛子解釋情況。

  「那是什麼啊?」

  這就是愛子聽完事情經過的反應。雄一也很能體會想這麼抱怨的心情。

  「我也嚇了一跳啊。況且我也沒跟高須同學說過話。你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嗎?」

  「我不太清楚耶。跟她在一起的女生好像念同一所國中,她跟那些女生非常要好。」

  怪不得她跟班上同學沒什交流。

  「可是啊,就算她說什麼看得見靈體……」

  雄一併不是不相信靈體的存在。

  畢竟都出現吸血鬼、惡鬼和神了,就算有幽靈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只是,雄一怎麼樣都不覺得那位少女所說的話是真的。

  「如果是由[降靈師]來說倒還可以理解,不過她是[騙子]耶。」

  聽說小學生年紀的孩子經常宣稱看得見靈體,試圖藉此引起周遭的注意。

  可是高中生還來這套不太好吧。

  「我跟來真的沒問題嗎?」

  愛子不安地問道。

  「對方又沒說只能一個人來,應該沒問題吧?而且如果這次又是五個女生一起來的話,感覺也很不舒服。」

  玲子身邊那些人看起來像是她的信徒,大概對玲子的能力深信不疑吧。

  等了一會兒後,玲子出現了。

  背後同樣帶著那些逢迎拍馬的女生,成員都跟上次一樣。

  「為什麼野呂同學會在這裡?」

  玲子出現後便瞪著愛子發問。

  「我該不會妨礙到你們了吧?我們會一起來只是因為等會兒要去參加社團活動而已。」

  愛子不以為然地說。看來愛子似乎比雄一想像的還要不好意思。

  「是無所謂啦。我有話跟坂木同學說。」

  「是關於被靈體附身的事情嗎?話雖如此,我還是搞不太清楚狀況呢。」

  雄一搔著頭說。

  「什麼!?難道你不相信嗎?」

  「玲子很厲害的!之前不曉得幫多少人除過靈呢!」

  剎那間,應聲蟲們大聲叫嚷起來。

  「等、等一下!我沒說我不相信吧!?」

  「你們冷靜一點,我們聽高須同學說就是了。」

  在愛子的勸說下,玲子的應聲蟲們稍微平靜下來了。

  「你們別吵。突然被人議一說,想必坂木同學也很困惑吧。我這就開始說明。」

  玲子一句話就讓應聲蟲們徹底閉上了嘴,看來她們似乎很聽玲子的話。

  雖然她們以玲子為首聚集在一起,但那種關係似乎是奠基在玲子的靈能力之上。

  「你願意說明真是太好了。突然被人說會死掉,我可是嚇了一跳呢。」

  「我說會死不是騙人的喔,不過那是指繼續置之不理的情況。放心吧,有我在沒問題的。那我就開始說明了。你被名餓靈的惡靈附身了。那是種極度危險又會加害人類的惡靈。」

  「那麼,為什麼那種東西會纏上我呢?」

  雄一對於自己的素行頗有自信,不記得曾做過會招致惡靈附身的惡行。

  「是你運氣不好吧。惡靈會讓人類身敗名裂後再加以殺害,接著又繼續附身在新的獵物身上,你只是剛好被盯上而己。」

  「運氣啊……我也不認為自己運氣好就是了。」

  雄一對於自己的運氣和機緣之差也頗有自信。

  「餓靈目前正在啃食坂木同學的背後靈喔!」

  「被吃了嗎!?」

  「餓靈常經處處於飢餓狀態,即便是現在也還是大口大口吃個不停呢。」

  「我還真不敢想像呢……」

  「坂木同學的背後靈是平家的落魄武士。因為等級很低,恐怕撐不了多久吧。」

  這傢伙對平家的人也太失禮了吧,雄一心想。

  「等到被吃完後,接下來就輪到坂木同學了。」

  「喔……所以呢?我該怎麼做才好?」

  「這很簡單,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了。一旦有我的力量加持,惡靈應該就會待不下去而自行行離了。所、所以說,坂木同學只要跟我交往就行了。」

  玲子突然忸忸怩怩地這麼說。

  「啊?」

  雄一與愛子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等一下!你幹嘛趁亂說這種奇怪的話?」

  愛子忿忿不平地說。

  這是告白嗎?實際上或許真的是這樣也不一定,不過這種做法感覺有點卑鄙。

  「一點都不奇怪!玲子是幫助坂木同學啊!」

  「就是說嘛!這樣下去可是會死人的耶!親切的玲子只是迫於無奈才跟你交往的!」

  應聲蟲又開始吵鬧了。

  看來還是明確地回絕對方會比較好,雄一下定決心。

  雖然面對一群女生有點令人卻步,但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感覺最後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抱歉,我很高興你願意主動伸出援手,不過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的。

  」

  「想什麼辦法?你會死耶?」

  「就算會死也是我自已的問題,我不能給高須同學添麻煩。」

  雄一斬釘截鐵地說。

  「你是說不能和我交往嗎?因為我長得不可愛!?」

  「主旨是不是偏掉啦」

  玲子或許是長得很可愛也不一定,不過比起雄一身邊的美少女們恐怕是相形見絀吧。

  ——真傷腦筋……

  看來靈體什麼的似乎不是她真正的目的。

  「你跟野呂同學在交往嗎?」

  「咦?我嗎?那個,不是那樣的……」

  見矛頭突然轉向自己,愛子支支吾吾了起來。

  「沒錯。雖然我們還沒交往,但我已經告白了,目前正在等待回覆當中。」

  可是雄一見機不可失,決定利用這個話題。

  「什麼?」

  愛子傻愣愣地張大了嘴。

  「所以我不能跟高須同學交往,對不起。」

  雄一撒謊含混過去。

  雖然決心要斷然拒絕別人,自己卻做出了這麼可恥的事情。

  「是嗎……我明白了。」

  玲子大概是覺得說再多也沒用吧,隨機帶著應聲蟲們離開屋頂。

  可[降靈師]和[幽靈]的文字卻還留在原地。

  降靈師傅少女仿佛看透一切,看上露出目中無人的笑容。

  「你一定會像玲子求救的,希望到時候玲子還沒改變心意。」

  丟下這句話後,降靈師少女也離開了。

  「坂木同學!你到底想幹嘛啦!?」

  等到大家都走掉之後,愛子立刻湊過來逼問雄一。

  「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如果謊稱我們在交往的話,日後可能會衍生很多問題。考慮到這點我才改用了那種說法。你想想嘛,之後只要當作是你拒絕了我不就徹底解決了嗎?"

  「笨蛋!」

  「就跟你說對不起了嘛!」

  「坂木同學根本什麼也不懂!」

  「抱歉,我沒想到你會這麼生氣。」

  「而且啊,如果要用這種方式拒絕的話,小西同學又怎麼說?」

  愛子大概是指以前雄一被小西妃里告白的事情吧。的確,跟那時候比起來,這次的做法顯得姑息許多。

  「沒有啦,那些傢伙氣焰太盛,讓我有點還怕,所以不自覺就……呃,野呂!」

  雄一突然拉住愛子的手,抱著她就往旁邊跳。

  「什麼?」

  愛子驚訝的大叫。在下一個瞬間,圍欄搖晃起來。

  「怎、怎麼了?」

  「還在啊!」

  「你是指什麼啊!?」

  「[幽靈]啦!」

  不是所有人都回去了。一度消失的[幽靈]又再度出現在屋頂上。

  「你不是唬我的吧!?」

  愛子狐疑地問道。

  「啊啊,我們好像被攻擊了。」

  「這下該怎麼辦啦!?」

  「我哪知道啊!我又沒有對付過幽靈!」

  幸好從氣息中感受不到力道,剛才疑似攻擊的現象也只是讓圍欄稍微晃動而已。

  「快逃吧!」

  「也只能這樣了。」

  雄一就這樣抓著愛子的手跑到屋頂的出口,然後伸手握住了門把。

  打不開。

  可是門又沒有上鎖,而且剛才離開的玲子等人應該也沒有屋頂的鑰匙才對。

  雄一感受到險惡的氛圍,便抬頭仰望天空。

  天空的顔色變了。

  太陽仍舊是白色的,可是天空卻像是翻倒墨汁般變得一片漆黑。

  「這是什麼啊!?」

  「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情呢!」

  結界。

  見習魔法師少年曾利用它把愛子關在中庭。

  那位少年說過結界的用途是困住怪物,所以正確來說可能不是同樣的東西,不過大概也相去不遠吧。

  「抱歉,我只看到坂木同學一個人不知道在著急什麼而己!」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看不見幽靈就不可能搞清楚狀況。

  雄一回過頭去。

  [幽靈]的文字正緩慢地接近這裡。

  雄一專注地瞪視著文字下方。

  他回想起過去發生在中庭的事情。當時他也是只看見了[吸血鬼]的文字,等到集中精神後才看得到愛子的身影。

  雄一確信文字底下有人。

  於是人影逐漸顯現出來。

  「……好像開始看到什麼了。」

  「你那個眼睛到底是怎麼樣啊?」

  愛子傻眼似地發問。

  「我哪知道啊。那是個女孩子,從制服看來可能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幽靈身穿星辰高中的女生制服,整張臉被長發遮住看不清楚。

  她往前仲出雙手,就這樣慢慢逼近而來。

  幽靈脖子上纏繞著鎖鏈。那條鎖鏈一直延伸到雄一他們腳邊,也就是屋頂的出口處。

  「喂!你有沒有聽坂木姐姐說過怎麼對付幽靈啊!?」

  「這個嘛,聽說除臭劑很有效呢。」

  經愛子這麼一問,雄一才回想起來。不過他對於效果卻感到相當懷疑,而且不太懂為什麼除臭劑對幽靈有效。

  「你剛好有帶嗎?」

  愛子懷著微薄的希望問道。

  「有帶是有帶,可是我把書包丟在那邊了。」

  由於兩人逃得很匆忙,書包就這樣擱在圍欄邊了。雖然不曉得姐姐打著什麽主意,但她擅自放進書包里的東西也包含了除臭劑。

  「不然跳下去如何!?」

  「最壞也只能這麼做了,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野呂主動提起呢。」

  之前愛子應該留下了非常可怕的回憶才對,難道她一點都不在意嗎?

  「對了,我想嘗試看看姐姐說過的一個幽靈應對法。」

  雄一挺身向前,把愛子護在背後。如果幽靈完全不把物理性的障壁放在眼裡,這麼做也沒有意義,可是雄一不想讓愛子直接面對敵人。

  雄一與幽靈對峙起來。

  幽靈的動向沒有變化,依舊雙手前伸,以同樣的速度接近這邊。

  雄一往前跨步,用左手手掌壓下幽靈前舉的雙手。

  同時從下方揮出一記右勾拳。

  被擊中下顎的幽靈誇張地飛了出去。

  剎那間,天空的顔色復原了。

  操場上也傳來喧鬧聲,看來疑似結界的東西似乎還具有阻絕聲音的性質。

  「咦?怎麼了?你做了什麼?」

  愛子疑惑地叫道。

  「我揍了幽靈。」

  「你打得到嗎!?」

  睦子所謂的幽靈應對法是指武術中的探敵應散手,簡稱探手。

  「有種練習法是想像對手會如何出招,又會對我方的行動做何反應,像這樣仔細地模凝假想敵後,再因應狀況找出最好的解決方法。那似乎就是應用了這種方式喔。」

  雄一鉅細靡遺地想像打飛對手的情景。

  沒什麼真實感的幽靈就像幻覺一樣。只要雄一全心全意地想像,幽靈便會被捲入其中。雖然睦子提倡著這種亂七八糟的理論,但看來似乎是奏效了。

  「總之,既然打得中對手,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真是太亂來了……」

  也難怪愛子會傻眼吧,雄一心想。

  雄一走向倒臥在地上的幽靈。

  不曉得是不是察覺到雄一的接近,幽靈開始爬著逃走。情況與剛才大相逕庭。幽靈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會被揍吧,她似乎慌了手腳。

  雄一拾起纏繞在幽靈身上的鎖鏈,用力拉扯。

  幽靈抗拒不了雄一的力氣,一下子被拖到了雄一腳邊。

  「你在演默劇嗎?」

  「在你看來大概是這樣吧。」

  愛子恐怕只看得見拉扯鎖鏈的動作吧。

  「嗨。」

  雄一向幽靈搭腔。

  「救、救命啊!」

  「啊,我好像也聽到聲音了。」

  愛子並不怎麼害怕。

  「什麼救命……分明就是你先襲擊我們的。」

  「不是的!我也不想這麼做啊!是這條鎖鏈操縱了我!」

  「這個嗎?」

  雄一雙手抓著鎖鏈用力一拉,輕而易舉地扯斷了想像中的鎖鏈。

  「咦?」

  「這樣就行了吧?可以請你解釋一下

  嗎?」

  「謝謝你。」

  這麼說完,幽靈便站起身子,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圍欄邊。

  「喂!你要去哪裡啊!?」

  「重獲自由由後,還有事情等著我去做呢。」

  幽靈抓著圍欄,就這樣開始往上爬。

  趁著雄一還沒回過神來,幽靈站上了圍欄。

  當雄一好奇地觀察對方想做什麼的時候,幽靈的身體開始緩慢傾倒。

  然後直接一頭向下墜落。

  「咦!?」

  幽靈消失了。她從屋頂縱身跳往地面。

  「怎麼了?我搞不太清楚狀況呢。」

  雖然愛子這麼發問,但雄一也是感到莫名其妙。

  「跳下去了……」

  雄一也爬上圍欄俯瞰地面,可是到處都看不到幽靈的影子。

  「喂!要是被人看見該怎麼辦啊!?」

  聽到愛子驚慌失措的叫聲,雄一這才回到了屋頂上。

  發生幽靈騷動的當夭深夜,雄一來到睦子的房間。

  一如往常還醒著的睦子讓雄一進房後,兩人便隔著矮桌坐下。

  「這個嗎,我聽說縛靈會不斷重複生前的行動呢!」

  睦子仍舊自信滿滿地說。即使突然聽到幽靈的話題,她也還是不為所動,臉上甚至不見絲毫懷疑的神色。

  「所以說……那傢伙是從那裡摔死的?」

  諮詢者雄一還是半信半疑。

  「八成是喔。不過我入學後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情,所以可能是發生在更早以前吧。你等一下喔!」

  睦子起身走向桌上型電腦,過了一會兒才又走回來。

  她把列印好的紙放在矮桌上給雄一看。

  「是這個吧。雖然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但有篇報導是關於女學生從屋頂上摔死的事件。」

  不曉得睦子是從哪來的得知這個訊息的,報導內甚至還有女學生的照片,名字是江藤奈美。

  「嗯——臉被頭髮遮住看不太清楚呢。」

  雄一不敢肯定女學生跟那個幽靈是同一個人。

  「這起事件在網路上蔚為話題呢。」

  「是什麼奇怪的事件嗎?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有人從屋頂上跳樓應該還不至於引發太大的討論吧?」

  在出事的學校里或許是會引起軒然大波也不一定,不過社會上不可能熱烈討論這種話題。

  「因為事情有點奇怪。聽說是兩名女學生起了爭執,最後從屋頂上摔下去。當時還有目擊者喔。可是呢,墜地身亡的卻只有一個人而已,另一個人則是下落不明。」

  「這個……的確,如果是推理小説的話,這應該是用了某種詭計吧。」

  雄一在腦海里想像著那幕情景。兩人從屋頂上摔下去,可是最後只有一人墜落地。既然如此,答案就很簡單了。

  「會不會墜落途中跳進了打開的窗戶里昵?所以其中一人才能安然無恙地逃走。」

  雄一認為此舉可行,便得意洋洋地說。

  「小雄,這種事情一般人是辦不到的喔?不要因為自己很行就什麼事情都用這種標準看待啦。」

  睦子難得露出一臉傻眼的表情。聽到沒常識的姐姐拿常識批評自己,雄一其實還滿受傷的。

  「順帶一提,隔著牆壁發勁殺人也不是普通人辦得到的喔?」

  「我才不會這麼做呢,況且我根本沒這麼想過。」

  雄一不懂為什麼事情會突然變成這樣。

  「總之,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有人說我被惡靈附身了,關於這點你怎麼看呢?」

  「這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吧?小雄的讀魂眼連幽靈都看得到,但背後什麼都沒有吧?」

  雄一能在鏡中看見文字。可是他卻沒看到背後有任何東西。

  「而且那傢伙是打得到的吧?這也就是說,小雄具備的技術全都適用。如果適用就有辦法打倒,所以就算出現惡靈也沒問題吧?」

  「惡靈這種說法感覺很像在騙人呢。不過事實上也真的被幽靈襲撃了,真教人擔心啊。」

  「被鎖鏈系住這點也很令人在意呢。是剛才提到的降靈師在操控幽靈嗎?」

  這麼說起來,降靈師曾說過可怕的話。

  降靈師擁有驅使幽靈的能力,她有可能使用能力命令幽靈攻撃雄一。

  「總之,目前暫時先觀察一下情況吧。如果又發生什麼怪事的話,你要再跟我說喔!」

  這天商量的內容就是這些了。

  雄一使出一記反手拳。

  現在是午休時間,走廊上不時有人經過。不過雄一出手很快,想來應該是沒有人發現吧。

  雄一的攻擊折斷了西裝幽靈的脖子。

  流著血淚的男人幾乎斷頭,看起來更像幽靈了。

  匍伏在牆上爬來爬去的少年朝雄一伸長了舌頭,大概是打算勒住雄一吧。雄一一把抓住舌頭,同時活用手腕的巧勁將之當成鞭子甩動起來,把少年重重地摔在地上。緊接著雄一進了廁所。

  廁所里有個體態略顯肥胖,還把自己的頭裝在購物袋裡的女人。由於對方試圖偷窺雄一的跨下,雄一便一覺踹飛了購物女。

  趁著微胖的女人手忙腳亂地找頭顱。雄一迅速上完廁所。

  當他在洗手台洗手時,鏡子裡映出了 一位渾身是血的少女。因為少女什麼也沒做,雄一便當作沒看到。

  「這到底是怎樣啦?」

  連去個廁所都這麼辛苦。

  前一天高須玲子才剛提過惡靈的事情。

  不料第二天,雄一來到學校後,[悪靈]便大舉襲來。

  由於只要打飛就會消失,目前為止雄一併沒有受到任何危害,不過感覺還是怪不舒服的。

  上課時尤其麻煩,因為有可能被當成形跡可疑的怪胎,他非常留意自己的行為舉止。

  離開廁所後,雄一開始追蹤鎖鏈的去向。

  出現的幽靈全都被鎖鏈纏住了脖子,那恐怕是有什麼意涵存在吧。

  鎖鏈通往1—B的教室。

  雄一不動聲色地透過窗戶往內看。

  鎖鏈聚集在一個人身上。

  是[降靈師]的少女。用餐中的她,腰間纏著鎖鏈。

  ——果然是這傢伙在搞鬼嗎?

  昨天跑來恐嚇雄一的成員們正有說有笑地享用便當,高須玲子也在。

  「哎呀,坂木同學,你觀察得這麼認真是在物色小三嗎?」

  回過頭去,只見戴眼鏡的少女濱崎友美正站在那裡。

  這位少女是,[冒牌貨]。

  雖然雄一還不太清楚[冒牌貨]是什麼意思,但也沒想過要問。

  因為知道後很有可能又會被捲入無謂的紛擾之中。

  「我問你,你知道那傢伙是誰嗎?」

  雄一指著降靈師的少女。友美對奇怪的事情都瞭若指掌,她或許會知道些什麼也不一定。

  「你還是一樣不聽別人說話呢。嗯——可是坂木同學平常都不願跟別人扯上關係,這會兒竟然對女生產生了興趣,這到底是吹了什麼風啊?」

  「你又懂我什麼啊?」

  「好啦好啦,我看看,是那個女生吧。她叫獄門美咲。那女生怎麼了嗎?」

  「我昨天被那個小團體纏上後,情況好像就變得越來越奇怪了。不過這件事跟濱崎無關。」

  「不不不,你不能問完了才這樣吧?好歹我也是萌日香軍團的其中一員啊。」

  所謂萌日香軍團是指協助萌日香蒐集神器的人。友美也主動插了一腳,所以姑且可以算是夥伴。

  「不,我想這回八成跟神器無關。」

  雄一沒有明確的證據,只是直覺這麼認為而已。不過使役著幽靈的也有可能是神器的力量。

  「反正我說不定能幫得上什麼忙,況且只是聊聊也無妨吧?」

  「我知道了,那我們換個地方吧。」

  現在是午休時間,無論什麼地方恐怕都很多人吧。總之,雄一他們先移動到走廊的角落。

  他在那裡簡短地描述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幽靈啊……從坂木同學的語氣聽來,感覺你好像沒把它當一回事,不過其實幽靈出乎意料地棘手喔?」

  「是這樣嗎?」

  「相信的人越多,世界觀就會變得越穩固。當初談到世界觀的話題時,我應該這麼告訴過你了。其實還滿多人相信幽靈或靈魂之類的東西喔。至少跟天狗或惡鬼之類的相比,人們對於幽靈的信心要來得更為具體。因此,幽靈是強大的。至於那究竟是不是死者顯靈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我之前都沒見過幽靈耶?連文

  字都沒看過。」

  「那是因為坂木同學的世界裡原本沒有這種東西。不過跟深信幽靈存在的她們扯上關係後,你的世界觀也受到影響了吧。」

  「原來如此……唉?濱崎會除靈嗎?」

  「咦?為什麼這麼問我?」

  「你不是你好·THE·中國的女兒嗎?難道沒學過道術之類的東西嗎?」

  雄一聯想到有殭屍出現的舊中國恐怖片。雖然這只是雄一單方面的臆測,但就算你好·THE·中國精通除靈秘技也不足為奇。

  「我不是你好·THE·中國的親生女兒,況且我也沒繼承他的功夫。」

  「咦?是這樣嗎?」

  「啊,你開始對我的來歷感興趣了嗎?」

  「沒有,你不說也沒差。」

  雄一愛理不理地回答。

  「喂!為什麼你就這麼堅持不想知道我的事情啊!?」

  「因為我深深覺得自己會被卷進非常麻煩的事情之中。打從知道你是[冒脾貨]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嗅到危險的味道了。」

  雄一輕輕揮了揮手便離開了。雖然友美一臉不滿的表情,但似乎無意繼續將自己的苦衷強加在雄一身上。

  雄一回到了教室,可是[幽靈]仍舊蜂擁而來。

  他入座後隨便應付著[幽靈],同時陷入沉思。

  雖然[幽靈]會襲擊雄一,卻不見襲擊他人的跡象。

  而且[幽靈]的襲擊僅限於校內。

  [降靈師]獄門美咲腰際延伸出來的鎖鏈繫著[幽靈]。

  [幽靈]被這些鎖鏈纏住了。雖然主要是脖子,但如果沒有頭的話,便會改纏在脖子附近的位置。

  只要把[幽靈的鎖鏈扯斷,[幽靈]就會放棄攻擊雄一。

  [幽靈]之中也有可以溝通的人。不過數量極其稀少,大部分只會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聲。

  有的[幽靈]會張設結界,卻不曾在人數眾多的場合使用。一旦攻擊[幽靈],結界也會隨之解開。

  此外,相隔一定的距離便無法看見[幽靈]。

  ——這到底是怎麽搞的?

  恐怕是獄門美咲幹的好事吧。幽靈之所以只能在校內發動襲擊,大概是因為鎖鏈的長度有限。

  從開始遇襲的時間點看來,原因應該是拒絕了高須玲子的提議。

  可是為什麼拒絕了她就會被幽靈襲擊呢?真是莫名其妙。

  或許找獄門美咲談談會比較好也不一定,不過那形同是相信高須玲子的說辭而向她求助, 總覺得教人無法釋懷。

  而且結果恐怕會落得跟玲子交往的下場吧。

  ——總之,先等讓後吧。

  雄一抓著幽靈恨恨地瞪視自己的頭,就這樣不斷思考著。

  放學後,雄一與愛子到了屋頂上。

  「事情就是這樣。我想化解這種狀況。」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愛子一臉為難的樣子。的確,就算雄一這麼說,光靠愛子恐怕也解決不了吧。

  「這時候就輪到這傢伙登場了。」

  雄一高舉左手。愛子露出好奇的表情。

  雖然愛子看不見,但雄一正抓著身穿學校制服的幽靈的脖子。

  那是跌落屋頂摔死的學生。雄一問到的名字也是江藤奈美,所以肯定錯不了的。

  「請問……可以放開我嗎?」

  奈美的聲音響起。

  「如果我鬆手的話,你又會從屋頂上跳下去吧?」

  「話雖如此,我也沒辦法啊,那是我每天的例行公事。」

  鎖鏈已經扯斷了,畢竟在纏著鎖鏈的狀態下根本沒辦法談。

  「只要乖乖回答完問題,我就放你走。為什麼襲擊我?」

  「我不知道啦。因為我被人控制了嘛,去問控制我的人啦。」

  「之前鎖鏈就已經扯斷了吧?為什麼又跑來襲擊坂木同學呢?」

  愛子開口發問。只是默默聽著大概也很無聊吧。

  「因為我又被鎖鏈套住了啊。我想這一帶的幽靈八成都被那玩意兒困住了。唉,我回答完問題了吧?放開我啦。放心吧,我會忍住不摔下去的。」

  雄一也覺得抓著人家的頭講話很不舒服,便釋放了奈美。

  從雄一手中掙脫開來後,奈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來幽靈可能也有身體酸痛的感覺吧。

  「話說回來,那是誰啊?她從剛才開始就不斷散發強烈的存在感,讓人在意得不得了呢。」

  「……是之前送來情書的人呢……」

  奈美指的方向站著一個身體厚實的女學生。

  壇浦千春。

  以前這位少女曾向雄一挑戰,卻反遭雄一擊跨。

  千春雙手叉,態度相當坦然,背上還背著樂器盒。從尺寸看來,裡頭大概裝了大提琴吧。千春曾經說過自己參加了合唱團,難道她是負責樂器的部分嗎?

  身高比愛子略高,身體前後左右都很厚,說穿了就是個胖子。

  「那不是情書,是挑戰書。不過壇浦是人類就是了。」

  基本上雄一叫女生時都會在姓氏底下加上同學,如果是熟人便直接稱呼姓氏,不過這種情況恐怕不是因為熟識而直呼其名吧。

  「呵呵,把吾找來這裡到底是想幹嘛?莫非是想歸順於吾?如果是這樣的話,吾當然歡迎羅!」

  千春比著誇張的手勢說。

  「啊,你把稱呼統一成吾啦?」

  「喔,吾也認為之前那樣不妥呢,吾努力過了!」

  「我說你啊,連這種東西都要努力是怎樣啦?算了,今天找你來是有事情想拜託你。」

  雄一向睦子打聽了千春的聯絡方式。睦子和千春似乎正在開發奇怪的武器,兩人私下互有聯絡。

  「喔,有事拜託吾?畢竟吾還欠你人情,自當樂意接受你的請託……不過話說回來,那女人是誰?」

  千春用圓滾滾的手指倏地指向愛子。

  「她是跟我同班的野呂。」

  雄一介紹完愛子後,千春開始目不轉睛地以舔舐般的眼神打量愛子。

  「喔……光看外表倒是跟吾不相上下……」

  「不,肯定是野呂比較可愛吧。」

  雄一若無其事地說出了狠得出奇的話。

  「可、可愛……!」

  愛子說不出話來了。

  「算了,吾心胸寛大,可以容許你在吾的後宮內建立自己的後宮。」

  「那只是普通的小團體吧。」

  「唉……這個人是怎樣啊?幹嘛找她來呢?」

  不曉得是不是回過神來了,愛子把雄一稍微往下拉,附在他耳邊小聲說。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啊。這傢伙只是個人跟外表一樣的可憐蟲,你別放在心上。把這傢伙找來是為了她的眼睛,這傢伙也擁有看得見怪東西的能力。」

  「什麼怪東西,真沒禮貌!你對吾的默示錄之眼又知道多少了!?」

  千春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同時把臉湊到愛子跟雄一旁邊。

  「你這傢伙……我都跟野呂在講悄悄話了,好歹也看一下場合嘛。」

  「如果不想被人聽到的話,就別在這種地方說!算了,吾來展示一下力量吧!那邊的!你叫野呂是吧?吾就特別讓你瞧瞧吧!」

  「什、什麼?」

  愛子害怕地倒退幾步。

  「……哼……女主角力只有區區五點啊……真是沒用……」

  千春輕蔑地說。

  「什麼!」

  愛子一臉錯愕地望向雄一。

  從愛子的表情來看,她好像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這傢伙看得見數字啦。雖然我不清楚那是什麼數字就是了。」

  沒記錯的話,之前千春是說戰鬥力。雄一回想起來。

  「我想請你看的不是野呂,而是那傢伙。看得見嗎?」 雄一指向奈美。

  「嗯……唔?只有數字浮在空中?負三十……吾還是第一次看到負數呢。這是怎麼一回事?」

  「聽說是幽靈喔。」

  「嗚呀!」

  千春發出怪叫聲撲向雄一。雄一輕巧地側身閃開,於是千春猛然撞向地面,發出[咚]一聲的沉悶聲響。

  「你幹嘛閃開啊!?像吾這樣的美少女都害怕得投懷送抱了耶!你應該要溫柔地接住吾啊!」

  千春猛然起身大吐苦水。

  「剛才那個只是普通的飛撲攻擊吧。」

  如果正面接下的話,感覺好像會受到很嚴重的傷害。千春的質量可不容小覷。

  「那個……」

  愛子困惑不已。她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有女高中生冷不防地使出飛撲吧。

  「總之,這傢伙也看得見幽靈相關的某些東西,所以應該幫得上什麼忙吧。」

  雄一找千春來是為了衡量幽靈的威脅性。如果對手是人類的話,雄一還可以判別強度,不過他對幽靈就不太了解了。

  「不過知道這種數值有助於解決問題嗎?」

  「嗯——這我也不是很清楚。」

  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人看得見幽癱可能會很方便,雄一頂多只抱持著這樣的想法。

  「話說回來,你只能看見數字嗎?幽襄的長相呢?」

  「什麼?你看得見嗎?」

  「嗯,隱隱約約看得到。」

  「哼,沒道理你行吾卻不行。在哪裡?讓吾稍微認真瞧瞧吧!」

  千春瞪大了眼睛,雄一覺得有點可怕。

  「喔……吾看見了,外表跟吾不相上下……」

  「從剛才開始你就老提這件事情!很少會有人贏不了你啦!」

  「唉,我也能看得到嗎?」

  不曉得是不是覺得只有自己看不見很無聊,連愛子都說出了這種話。

  「就算你這麼說……不然你集中精神看看如何?」

  雄一不知該怎麼回答,於是隨便說了個方法。

  「嗯,我試試看。」

  大概是把雄一的話當真了吧,愛子開始集中精神。她皺著眉頭眯起眼睛,就這樣看著幽靈所在的地方。

  「啊,好像看到了……」

  「真的假的!」

  半信半疑地望向愛子後,雄一頓時慌了手腳。

  「野呂!眼隋!你的眼睛變紅了!」

  「咦?不會吧!怎麼辦!?」

  當愛子發揮吸血鬼的力量時,她的眼睛也會隨之變紅。雖然受傷時有變紅過,但雄一卻沒想到會因為這種事情變紅,不禁著急起來。

  他連忙望向千春。千春正在奈美周圍轉來轉去,熱衷地觀察著她。幸好千春還沒發現愛子的異樣。

  雄一從書包內取出護目鏡,那是睦子擅自塞進去的。

  「拿去!先把這個戴上!」

  「嗯、嗯!」

  不曉得愛子是不是也急了,她遵照指示乖乖戴上巨大的護目鏡。

  由於護目鏡具有夜視功能,戴上後幾乎把臉的上半部完全遮住了。

  「唔!那是什麼!看起來帥呆了……是因為這個關係嗎?女主角力竟然提升到三千點呢」

  大概是觀察奈美觀察膩了吧,千春往這邊看過來。真是好險啊。

  「用護目鏡提升女主角力是什麼鬼啊……」

  恐怕是吸血鬼的力量讓戰鬥力提升了吧。沒記錯的話,千春說過雄一的戰鬥力是一萬八, 所以愛子是他的六分之一。雖然這種想法有自我吹噓之嫌,但雄一認為這個狀態下的愛子很強。

  「好,這下所有人都看得見了,不過該怎麼辦——」

  「叫你怎麼老是待在屋頂上啊!你就這麼喜歡屋頂嗎!?既然如此,乾脆跟屋頂結婚算了!」

  聽到有人突然出護麼說,雄一回過頭去。

  只見睦子正站在屋頂的入口前。不知道為什麼,她身穿白色絹衣及紅色褲裙,打扮得像個巫女一樣,手裡還拿著一個大包包。

  「我不是叫你發生怪事要跟我說嗎!?竟然鬼鬼祟祟地躲在這種地方,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怪事吧!」

  「姐姐變成巫女才是最奇怪的事情吧……」

  「啊——抱歉,是我不好啦。而且你來得正好,我正為了接下來該如何是好而發愁呢。幫幫我嘛,姐姐。」

  「嗯!」

  聽了雄一的請託,睦子露出滿臉笑容。光是這樣似乎就讓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轉了。

  「喔喔!這不是睦子老師嗎!?」

  千春誇張地表現出驚訝的様子。雖然雄一知道兩人互相認識,卻沒想到是稱睦子為老師的關係。

  「哎呀,壇浦學妹也在啊?算了,這先不管了!現在到底是怎麼樣啊?」

  整理好截至目前為止發生的事情後,雄一便開始對睦子娓娓道來。

  「大致情況我都明白了!那個叫獄門美咲的女孩子操縱著幽靈,藉此營造出朋友有靈感的假象吧!」

  「不過獄門同學本人好像沒自覺就是了。」

  這種事情大概從以前就不斷反覆上演吧。然後玲子變得高傲自大,開始吸收信徒。

  「有三個方式可以解決!」

  「在多個選項的情況下,通常其中都會包含著什麼不正經的點子,不過你還是先說說看吧!」

  雄一不抱什麼期待地問道。

  「一個是打倒降靈師獄門美咲!」

  「你說打倒是要揍人家嗎!?對方只是一般女髙中生,這肯定行不通啦!」

  雄一不可能因為這個人操控著幽靈就把她消滅。

  「不然跟高須玲子交往,藉此讓獄門美咲打消念頭!」

  「如果這樣就能了事的話,我一開始就會做了啦。」

  「再來就是在學校里除靈了!只要沒有了可以使役的幽靈,她就無計可施羅!」

  「結果只有最後的方式可行嘛。而且從這身打扮看來,你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吧?」

  雄一半眯起眼睛瞪著睦子。既然如此,一開始就直說嘛。

  「沒、沒這回事喔!我只是湊巧穿成這樣啦!」

  說著說著,睦子開始從帶來的包包中嘎啦嘎啦地拿出某些東西。

  「那是什麼?」

  是釜。

  以及蒸籠、瓦斯爐、盛了水的寶特瓶,甚至還有裝米和裝鹽的袋子。難道她要開始煮飯了嗎?雄一瞬間不安起來。

  「是釜跟*鳴動桶喔。這裡是洗過的米,水洗後還放在太陽底下曬了幾天呢!我要用這些東西舉辦釜鳴神事進行除靈! 」(編註:神道教儀式器具,藉由米在裡面蒸煮時發出的聲音來占卜吉凶。)

  睦子手腳例落地開始準備。

  她取出兩張榻榻米大小的布鋪在屋頂上,布上畫著巨大的八角形圖案,還依照方位寫著生門、死門等等文字。這是所謂的奇門遁甲圖。

  睦子將瓦斯爐設實在這面奇門遁甲圖中央,同時把釜擺上,往裡頭注水,還加了一撮鹽,接著再將狀似蒸籠的鳴動桶置於釜上,並打開瓦斯爐。

  「……要等到水煮沸嗎?」

  這口釜很大,水也加了不少,要煮沸恐怕還得花上一段時間吧。

  「是啊。而且水滾前要吟誦無量壽經。我建超世願,必至無上道,斯願不滿足,誓不成正覺……」

  睦子以誦經的又在節奏開始吟唱經文。

  愛子突然身子一晃,往雄一的方向靠去。

  「啊,對了,你很怕經文吧?」

  雖然雄一忘得一乾二淨了,但確實是育這麼一回事。

  「是這樣沒錯……我能平安撐過除靈嗎……。」

  「姐姐,,我們稍微離遠一點喔。」

  雄一帶著愛子移動到屋頂邊緣。

  「你還好吧?」

  「嗯,雖然坂木姐姐突然隱起經文害我嚇了一跳,但只要做好心理準備就沒問題了。」

  「我該怎麼辦才好呢?如果舉行除靈儀式的話,我不就會升天成佛了嗎……」

  過了一會兒,幽靈奈美與千春也走了過來。

  「可以升天成佛不是很好嗎?還是你有不願離開的理由嗎?」

  「就是因為心中還有掛念,我才會一直留在這裡啊。」

  「那你就離遠一點吧,雖然不曉得那口釜的效果範圍有多大就是了。」

  「就這麼辦。」

  這麼說完,幽靈便爬上圍欄,從屋頂上跳了下去。雖然身為幽靈,但她好像無法直接穿過圍欄的樣子。

  「不過坂木雄一,幽靈是不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增加啊?」

  「啊!?」

  千春得沒錯,幽靈正不斷憑空出現。他們全都被鎖鏈拴住,想必是受獄門美咲使役的。

  「應該……不是衝著我來的。他們的目的是阻止姐姐的儀式嗎?」

  雄一急忙想趕回睦子身邊。

  「哎呀,坂木雄一,沒必要緊張啦。吾早就料到可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了!」

  千春制止了雄一,然後放下背上的樂器盒,並把蓋子打開。 裡頭裝著一把西洋弓。千春裝模作樣地慢慢取出這把弓。

  「呵呵!壇浦流也有消滅邪惡存在的破魔術式存在的喔!其名為壇浦流梓弓!鳴弦撥音!」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吐槽

  ,但為什麼樂器盒裡會冒出弓呢?」

  「除了放武器外,難道樂器還有其他用途嗎!?」

  「快道歉!快給我向樂器盒師傅道歉!」

  千春無視雄一開始拉弓。弦上並沒有搭箭。所謂的梓弓或許就是這種儀式也不一定,可是雄一卻沒聽說過有人用西洋弓來做。

  「破!」

  千春吶喊著放掉拉緊的弦。

  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雖然乍看之下只有弦在震盪,但效果卻如實地呈現在靈體身上。

  不曉得是不是有支隱形的箭飛過,許多幽靈的身體一直線地穿了個洞,不一會兒這些幽靈就煙消霧散了。

  「唔……唔。怎、怎麼樣!很厲害吧!」

  「不,你自己不是也很驚訝嗎?」

  千春恐怕沒料到威力會如此強大吧。畢竟千春直到今天才親眼看見幽靈,她應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現象才對。

  「啊啊!奇門遁甲圖會產生結界,所以幽霊無法入侵。你們沒必要驚慌喔!」

  「你早說嘛!那也讓我們進去啦!」

  雄一等人回到睦子身邊後,隨即跨進奇門遁甲圖之中。的確,幽靈們好像進不來的樣子。 不曉得是不是已經完成了準備,睦子把白米灑進鳴動桶內,開始上奏祓禊的祝詞。

  「諸神端坐高天原,奉神漏岐、神漏美之命,恭迎皇御祖神伊邪那岐命於筑紫日向橘小門阿波歧原祓禊時所生之諸祓戶大神,滌淨一切禍事罪穢,惶恐敬祈天津神、國津神、八百萬諸神同臨時聽。」

  「坂木姐姐的記憶力好驚人啊……」

  愛子在雄一身旁佩服地說。睦子正憑著記憶吟唱祝詞。

  「野呂,你沒事嗎?」

  「嗯,這樣好像還好。」

  如果是神道教的儀式就沒問題嗎?雄一對這方面不是很清楚。

  不過奇門遁甲圓是道教,誦經是佛教,而釜鳴神事和祝詞則是神道敎吧。把這些東西混在一起真的不要緊嗎?雄一不禁擔心起來。

  睦子念了好幾次祝詞後,釜開始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光是這樣就足以讓聚在周圍的幽靈們感到痛苦了。

  睦子掀開鳴動桶的蓋子,一拜二拍手,等到添完白米又做了揖。

  於是釜開始更劇烈地轟轟作響。

  「來!大家也照著我的方式做!」

  「咦?我可沒聽說過有這回事啊!」

  雄一還以為睦子一個人會包辦所有事情。

  「所有參加者都要做!不好拖拖拉拉的!」

  在睦子的催促下,雄一遵照指示完成儀式。待愛子等人也做完後,釜又震盪得更厲害了。

  回過神來,屋頂上的幽靈們已經消失了。

  釜發出鷲人的聲響不斷鳴動。

  「小雄,把這口釜帶著!」

  「咦?該不會……」

  「沒錯!我們要拿著這口釜在校內巡迴除靈喔!」

  雄一猜對了。

  結果校內的除靈一直持續到晚上。

  雖然帶著發出巨響的釜在校內遊行非常丟臉,但由於睦子的命令是絕對的,一旦她決定要做,雄一就不可能違抗得了她。

  儘管老師們再三警告,睦子卻隨便找個藉口就唬弄過去了。

  根據睦子的説法,釜鳴神事似乎是種威力強大的除靈方式。

  也就是不容分說地把空間初始化。雖然在雄一看來,這種事情著實令人難以置信,但殘留在空間中的意念似乎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了。就算對手是相當厲害的幽靈,這招也同樣管用。

  到學校一看,校內確實不見幽靈的蹤跡。

  不覺得是不受釜鳴神事的影響,總覺得學校里充滿了清淨的空氣。

  這樣一來,雄一就無須擔心被幽靈襲擊,也沒必要跟高須玲子交往了吧。

  午休時間雄一還跑去觀察獄門美咲,卻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看來她果然是沒有自覺吧。

  這樣幽靈騒動應該就解決了才對,可是雄一卻又朝屋頂上走去。

  一如雄一所料,奈美在那裡。

  「結果你並沒有升天成佛昵。」

  「我掉下去後好像暫時跑到某個地方去了。等到回過神來,我已經置身在校內,又繼續反覆爬到屋頂上跳樓的過程。所以可能是除靈儀式在我墜樓消失的時候失效了吧?不過現在 沒有閒雜人等在,我倒是覺得舒服多了。」

  那口釜似乎只有在儀式進行期間才具有效力。

  「鎖鏈昵?」

  「今天還沒看到。可是,坂木同學怎麼會來這裡呢?你大可以不用管我這種人啊。」

  「因為江藤同學跟其他只會呻吟的傢伙不同,還算得上可以溝通的。既然可以溝通的人正深陷煩惱之中,我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阿哈,我看起來像是很煩惱的樣子嗎?不過啊,我確實感到非常後悔。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兩人同時墜樓,卻只有一人死亡,另一人則是下落不明。死者為江藤奈美,失蹤者為天津千恵,雄一從報導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那是場意外。我們確實起了爭執,可是我沒想過要殺人,千惠應該也是這麼想的。雖然現在有這種鐵絲網,但以前卻只有欄杆而已。我們在這裡扭打起來,結果把欄杆給弄壞了。」

  「所以你們雙雙跌落之後到底怎麼了?這點遺是不解之謎呢。」

  「千恵早一步摔下去,然後就在我眼前消失了。這是我最後的記憶。之後八成是直接撞到地面了吧。」

  「消失了?」

  「嗯,我想這就是我的牽掛,我很在意千惠到底去了哪裡。」

  除非解開這個謎團,否則奈美恐怕無法逃離這個輪迴吧。

  「我會再試著調査這起事件。只要以途中消失為前提進行調査,或許就能知道些什麼也不一定。」

  如果把這件事情告訴姐姐的話,她可能會想到什麼吧。

  「是嗎?那我就不抱持太大的期望等著吧。」

  「你又要跳樓了嗎?」

  「嗯,不過在坂木同學面前還是算了吧。」

  的確,雄一也不太想看到別人跳樓的場面。

  雄一留下奈美離開了屋頂。

  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事情。

  那東西一味地捕捉著範圍內的靈體。 無關乎能力者獄門美咲本身的意志。

  那東西非常單純,只是一個勁兒地持續捕捉範圍內的靈體,而且靈體一旦脫離范便能獲釋。

  雖然那東西多少具有一些意志,但這並不是為了領會美咲的想法,而是為了因捕獲靈體上的需求。那東西會用鎖鏈纏住靈體,藉此剝奪靈體的自由加以驅使,但若只是發動襲擊,很容易被靈體逃走。迫於所需,那東西甚至產生了虛擬的意志。

  那東西感到困惑不已。

  獵物不見了。

  平常多得一把抓的靈體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那東西會自動捕捉靈體是種類似本能或飢餓的反應。就算靈體不見了,它也不可能死心。

  那東西將鎖鏈延展到校內。

  可是到處都找不到靈體。

  即使如此,那東西還是執拗地尋求著獵物。

  然後它總算在屋頂上發現了一個靈體。

  那東西將鎖鏈伸向靈體。

  不過在鎖鏈到達前,靂體就已經屋頂上跳下去了。

  鎖鏈從屋頂上追著靈體往地面跑。靈體猛力撞擊地面,然後消失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獵物不見了。不過那東西並不沮喪,反而繼續尋找著獵物。

  然後它察覺到了。

  是靈體。

  一群心懷邪念的人們正蠢蠢欲動。

  要是沒追趕那個靈體就不會發現了。如果那東西有情感的話,現在恐怕是喜不自勝吧。

  不過那東西僅是朝尋獲的獵物伸出鎖鏈,強行把困在黑暗中的人們給拉走而已。

  進行過除靈儀式的第二天。

  這天一早天色就不對勁。天空覆蓋著黑壓壓的烏雲,感覺好像隨時都要下雨的樣子。

  雄一一如往常地跟愛子一起上學,才剛走進學校,他就察覺了異常變化。

  「這是……什麼啊?」

  那男人沒有下半身,只靠著上半身爬行,還拖著自腹部流出的條狀物。那紅黑色的物體恐怕是腸子吧。男人的表情並不痛苦,反而充滿了不知針對何人的憎惡。

  手腳長得異常的女人匍伏而行。不曉得是不是在尋找什麼,女人不斷轉動頭顱,有如蜘蛛般四處亂竄。

  還有型態與人相去甚遠,頭部只長了腳的生物踩著血腳印走來走去。

  他們頭上浮現著[惡靈]的文字。

  的確,這些傢伙看起來很像是比[幽靈]更加凶暴邪惡的怪物。

  愛子緊緊摟住了雄一。

  「你看得見嗎?」

  不過愛子的眼睛仍舊是黑色的。

  「嗯,我拜託過秋子阿姨後,她幫我準備了不會被看出紅眼的隱形眼鏡。我今天就戴著來上學。」

  「秋子女士也太厲害了吧。」

  秋子是在愛子家工作的女僕。雖然雄一感到佩服不已,但那或許是吸血鬼掩飾眼睛的慣用手法也不一定。

  「不過啊,除靈不是成功了嗎……」

  [惡靈]身上沒有鎖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縁故,他們並沒有襲擊雄一,只是漫無目的地到處徘徊而已,可是雄一實在不認為可以就這樣放著不管。

  想歸想,他也不可能饒課。總之,雄一等人先行前往教室。

  上課時間也有惡靈出現。

  那是個皮膚白皙,身材瘦削修長的女人。她穿過面對走廊的窗戶進了教室。

  女人沒有眼隋,眼窩是兩個空洞的窟窿。皮膚白皙的女人就只有這個地方是黑色的。

  不過對她來說,沒有眼睛似乎也沒差。為了看清楚長相,她彎下腰來仔細盯著學生說:

  [不是你。]

  她從頭開始依序看著學生們的臉說:

  [不是你。]

  女人恨快就來到了雄一面前。

  [不是——]

  雄一朝女人的頭部使出一記*貫手。(編註:空手道等武術中的招式,將手指伸直刺出。)

  雖然女人嘔著鮮血滿地打滾,不過想當然,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這種情況。

  ——這下有點不妙啊……

  惡靈們正逐漸活躍當中,雄一暗自心想。

  午休時間雄一確認過1—B的教室,結果獄門美咲不在。今天她似乎請假,應該跟惡靈騷動沒有直接的關聯吧。

  等到放學後,雄一與愛子兩人前往屋頂。

  由於事前有聯絡過,睦子先到了一步。

  巫女打扮的睦子已經開始舉行釜鳴神事了。她正往鳴動桶內倒米,同時嘴裡吟唱著祝詞 , 可是跟上次不同,這回鳴動桶並沒有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怎麼了?」

  照理來說,睦子應該不會搞錯做法才對。

  「不行。如果遇到太不乾淨的地方,鳴動桶也有可能不會響。」

  睦子露出困窘的表情。這樣恐怕就無法用相同的方式除靈了吧。

  「話說回來,這個狀況是怎樣啊?」

  天空覆蓋著烏雲。雖然不認為惡靈的存在足以影響天候,但雄一卻不禁心生不祥的預感。

  「嗯——當一個地方經過除靈變成空白地帶的時候,往往都還會有其他靈體跑來呢!」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既然如此,不除靈不是還比較好嗎!?」

  「說到其他靈體……剛才我看到了很像是千惠的人影。雖然外表變了……但臉還看得出是她……」

  「不曉得是不是釜不響就失去效力的關係,奈美來到了附近。」

  「你跟她說過話了嗎?」

  「那個……因為情況看起來非常危險……我就逃走了……」

  「總之,只能一一擊敗了嗎……」

  雖然最後或許只會喚來新的惡靈也不一定,但雄一頂多只想得到這個辦法了。

  「吾確認過了!如同睦子老師的推測,從二樓的教室可以感覺到非比尋常的氣息!那裡到處都是靈力負兩千到負三萬的邪惡之輩!」

  就在雄一準備邁步前往織滅惡靈時,千春出現了。這傢伙說出的數值還是一樣隨便呢,雄一心中只作此感想。

  千春手裡拿著巨大的複合弓,她大概是拿著玩意攻擊惡靈保護自己吧。

  「原來如此!謝謝你,壇浦學妹!」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雄一搞不清楚狀況。在他來到這裡之前,事情似乎就已經有所進展了。

  「從之前的情況來看,這所學校里可能有些什麼,所以我請壇浦學妹從操場觀察一下江藤同學墜落的軌跡。」

  「可是壇浦所說的教室里不可能會有什麼惡靈吧?」

  雄一實在不認為這類惡靈完全不會加害人類。

  「這個嘛,我認為透過窗戶可能進得去那裡。換句話說,問題在於進入的方式。這算是方違的變形吧?世上有些陷阱里可是存在著通往異世界的通道呢。」

  聽說前往凶神所在的方位將遭到鬼怪作祟,因此要避免直接前住那個方位來化解災難。所謂的方違就是這種趨吉避凶的儀式。雖然覺得跟方違沒有直接相關,但睦子意思應該是必須執行特點的步驟才能進去那裡吧,雄一心想。

  「所以說,小雄要從屋頂跳下來入侵二樓教室!直搗惡靈的巢穴將他們一網打盡吧!」

  「我大概是全世界最常跳樓的高中生吧……」

  雄一呢喃著說。當然,他不可能違抗睦子的命令。

  當夕陽開始照耀屋頂的時候,雄一站到了圍欄前。

  因為往操場的方向跳很有可能被人看見,所以必須算準時機才行。

  「現在可以了」

  睦子大概是觀察周操場的狀況才作出判斷吧。雄一配戴的眼鏡傳來聲音。

  這是在愛子的哥哥京夜事件當中也曾用過的眼鏡型穿戴機械。不僅具備著通訊功能,還能將雄一眼前的景物及周圍的聲音傳送給睦子。雖然不曉得是不是為了這種事情才把它帶來的,但睦子的包包里隨時都放著這樣道具。

  雄一原地垂直跳躍,一舉抓住了圍攔上端,然後撐起身體跨越圍欄,就這樣迅速往下墜落。

  操場上可以看到舉著弓的千春。隨著雄一縱身一躍,千春也彈響弓弦,利用梓弓掩護雄一。入口附近的惡癱全被趕跑了。

  眨眼間來到二樓的窗戶後,雄一便抓住窗框上端改變軌道,一口氣跳進了教室里。

  他往前翻滾以減低衝擊,然後立即站起身子。這裡很有可能是敵人的大本營,不能再慢吞吞的了。

  就算撇開傍晚個時間因素、室內仍顯得十分昏暗,外面的光幾乎照不進來。

  教室內的模樣跟雄一所知的不同,是有如舊校舍般的木造結構。

  而且全都風化了。一排排木製桌椅已經徹底腐朽,醞釀出一種幾十年沒有人整理過的廢墟感。

  地板上積著厚厚一層有如灰燼般的塵埃。往四周一看,教室內有著明顯的焦痕。

  ——這裡果然是異世界嗎?

  感覺這地方跟雄一平常就讀的星辰高中毫無關聯。

  教室內可見蠢動的藍白色人影。

  不曉得是不是感到困惑,當下人影並沒有馬上採取行動。他們八成沒料到會有人不請自來吧。

  [惡靈]。

  頭上頂著這兩個字的人影同時望向雄一。

  雖然這些人影勉強看得出人型,但卻有點扭曲。

  有人缺了手腳,有人流著血涙;有人體型巨大,也有人特別矮小。還有人身體毫無缺損,卻局部鼓脹腫大。

  雄一環顧起整間教室。

  雖然目的是殲滅敵人,但他還受託處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天津千惠。

  千惠應該被拉進這個世界裡了。既然如此,她人或許在某個地方也不一定。奈美希望雄一儘可能把她救出來。

  ——不過啊,她總不可能遺活著吧。

  這點奈美也很清楚吧。

  周圍儘是[惡靈]。換句話說,千惠可能也化為惡靈了。這樣一來,雖然對奈美很過意不去,但雄一也只能能打倒千惠了吧。

  「天津千惠同學!你在嗎?」

  雄一高呼著說。

  [喔屋喔喔屋喔!]

  惡靈們呼應似地齊聲嚎叫,然後逐步接近雄一。

  「我不是叫你們啦!」

  附近的惡靈抱住雄一。

  雄一一拳打向看似顔面的部分。感受到明確的手感同時,惡靈也飛了出去。

  「打得到的對手一點都不可怕!」

  雄一時而提腳踹倒幽靈。

  時而抓著頭部以膝蓋撞擊顏面。

  時而扣住手腕粉碎手肘,擰住似地摔向地面。

  他就這樣一邊應付著襲擊而來的惡靈,一遍繼續搜索千惠。

  「這是怎樣啊?簡直亂七八糟嘛。」

  愛子傻眼地說。

  雖然很習慣雄一亂來了,但是看到他手無寸鐵地打到惡靈時,愛子還是忍不住脫口這麼說了。

  愛子站在屋頂的角落,看著睦子

  帶來的平板畫面。

  「啊啊!著不見真是太可惜了!明明都看到廢墟般的異世界了,卻沒辦法看見惡靈的身影,這是怎樣啦!?」

  雖然睦子心有不甘地這麼說,但其實愛子看得見惡靈,透過平板似乎也能看到。

  愛子向睦子解說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簡單來說,這是想像的問題喔。也就是正確地掌握敵人的形體,如實地想像對手被打歪飛出去的模樣。只要能夠做到這點,幽靈這種對手根本不算什麽。基本上還是活生生的人類比較強啦。」

  「是類似心態的東西嗎?」

  「沒錯!這就是所謂的精神戰!說到精神戰這個部分,小雄可是無人能敵喔!雖然小雄看起來吊兒郎當,但他其實既好強又過於自信,個性傲慢得很呢!他壓根兒不認為自己會輸啦!」

  聽到親姐姐說出這麼傷人的話,愛子不禁有點同情雄一。

  「那個,要說打得中是還可以理解啦,可是為什麼幽靈的攻擊會穿過坂木同學,沒打中他呢?」

  這點令愛子感到不可思議。雄一的攻擊對幽靈有效倒還可以理解,可是幽靈的攻擊卻對雄一不管用。

  「那也是想像的問題喔。也就是說!那種攻擊不可能奏效!幽靈什麼的根本不存在!只要—著這種想法就行了!」

  「該怎麼說呢……只有我覺得這樣很狡猾嗎?」

  也就是說,雄一僅在出拳的瞬間相信並想像幽靈是實際存在的,遭遇攻撃時卻否定了幽靈的存在的。

  「哎呀,反正平常情況都是反過來,偶爾讓幽靈嘗嘗同樣的苦頭也不錯啊!」

  睦子說得沒錯,一般人普遍的印象恐怕都是相反吧。通常都是幽靈能夠加害人類,但人類的攻擊卻無法命中幽靈。

  「不過問題是千惠人在哪裡吧?江藤同學知道嗎?」

  睦子朝著那一帶的空間隨口問道。

  愛子眼中的奈美指著畫面的角落。

  「坂木同學!你的右前方!千惠在右邊前面數過來的第二個座位上!」

  愛子對著平板說。

  不過雄一根本用不著愛子的指示。

  因為他已經打倒大部分的惡靈了

  右邊前面數過來的第二個座位,有個打一開始就保持坐姿動也不動的少女。

  少女頭上浮現[惡靈]的文字,不過身上卻穿著星辰高中的女生制服。由於沒有其他人作此打扮,想必這個人就是千惠吧。雖然奈美曾說過她的外表變了,但頂多就是輪廓有點模糊而已,出自之外沒什麼特別之處。

  雄一走到千惠身邊。

  「你就是天津同學嗎?」

  「你是誰?」

  千惠也不正眼看雄一,繼續面對前方有點空洞的聲音說。

  「我叫坂木雄一。是江藤奈美同學拜託我來救你的。」

  「奈美……江藤……奈美……」

  「沒錯,你記得她嗎?」

  看到千惠心不在焉地呢喃自語,雄一很擔心她的神智是不是還正常。既然千惠都化為惡靈了,她是否保有生前的記憶也都還有待商權。

  「奈美……沒錯……都是那傢伙害的……把我殺死之後……自己一個人活得逍遙自在……」

  「天津同學?」

  千惠首度轉頭看著雄一,臉上浮現微笑。看到那有如面具般毫無感情的笑容,雄一感到毛骨悚然,急忙往後退開。

  在下一個瞬間,從旁邊掃過來的攻擊略過雄一的臉。千惠的雙手始終擺在桌上,可是第三隻手卻伸過來企圖捕捉雄一。隨後手臂又增加到四條、五條。

  頭上的文字變成了[外面菩薩](編註:出自日本諺語[外面似菩薩,內心如夜叉]比喻人外表溫柔,內心險惡。)

  以前的雄一或許躲不開也不一定,不過與妖怪交手的經驗讓雄一成長了。就算手臂突然變多,雄一也有辦法應付。

  「對了雖然不曉得你是誰,但姑且就先把你的頭摘下來送給奈美吧。」

  千惠帶著不變的笑容說。儘管外表看來還保有理性,她卻已經深陷瘋狂之中了。

  愛子等人前往操場。

  「無論面對什麼樣的怪物,雄一都不會感到絕望或畏縮,反倒先思考著如何擊敗對手。我就是利用這種方式培養小雄的!而如今正逐漸終於完全的境界呢!」

  雖然睦子依舊說著非人道的話,但愛子也已經開始習慣了。

  「照這樣下去應該來得及吧。」

  睦子補充似地呢喃著說,不過愛子聽不清楚她說些什麼。

  她們來到操場與千春回合。

  「情況如何?裡頭的數值都消失了,我想應該是坂木雄一贏了才對。人、人家可不是擔心喔!我的意思是只有我才能打到他!」

  「為什麼突然變成傲嬌兼競爭對手的風格啊……」

  愛子婉轉地吐槽了千春。

  「這個嘛,目前大概正在跟最終頭目展開決戰吧?不過啊,最終頭目是千惠也很麻煩呢。這樣要怎麼救她啊?」

  「那個……既然事情都變成這樣了,我也不敢說一定要你們就她……」

  不知不覺出現在旁邊的奈美小聲地說。

  「那個,難道只有我才同情惡靈嗎?」

  「唔,這實在有點噁心呢。」

  雄一扯下千惠的手臂,並拿它毆打千惠。雖然千惠仍舊露出宛如雕像般的微笑,但臉部看起來卻有點僵硬。

  千惠不斷長出手臂攻擊雄一,雄一則是正面對抗。

  他反過來打落襲向自己的手臂,或是將其扯下來丟到一旁。

  重複了好幾次這種過程後,千惠開始退卻了。

  等到接近窗邊的時候,雄一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向千惠的心窩。如果是人類的話,被這種力道擊中必死無疑。

  「啊。」

  愛子抬頭仰望二樓的教室。

  窗戶玻璃破裂,千惠摔出窗外。隨後雄一踩著千惠向下墜落。

  「咕啊啊啊啊!」

  千惠發出了女孩子不該發出的尖叫聲。有如面具般的笑容扭曲變形,那張臉上充滿了絕望與恐懼的色彩。

  「千惠!」

  不曉得是不是看不下去了,奈美衝過來擋在千惠身上,然後狠狠地等著雄一說:

  「不要再打了!」

  「那個……我把天津同學就出來了喔?」

  雄一一臉為難地說。

  「坂木同學……你剛才完全忘記自己是去救人的吧?」

  「坂木雄一……你會不會太亂來啦?」

  愛子與千春傻眼地說。

  「奈美……為什麼……殺了我……又為什麼要救我……」

  「不是的!我也摔死了啊!那是起意外!所以不是任何人的錯!」

  「奈美……」

  千惠無力地回答。她的身影正逐漸淡去消失。

  「千惠,對不起。都是我害你摔死的!沒能救你真的很對不起!」

  「不,我才應該跟你說對不起。我竟然這麼任性地對奈美懷恨在心,甚至還變成了這幅德行……」

  「唉!為什麼千惠正在消失啊!?」

  奈美對著雄一發問。

  「不,就算你這麼問我……」

  雄一不知該如何回答,臉色顯得相當微妙。千惠恐怕是受到了雄一的攻擊才會消失,不過在事情走到這個地步前她又不肯聽勸,想來應該也無法跟奈美和解,所以只能順其自然了吧。

  「她應該是準備升天成佛了吧?雖然之前變成惡靈了,但既然都消除了對奈美的怨恨,如今擺脫束縛後自然也就即將消失囖。」

  「千惠……那我也一起去吧……反正我心臟也只掛念著千惠而已……」

  這麼說完,奈美的形體也變得越來越淡。

  然後互相擁抱的倆人就這樣同時消失了。

  隔天。

  雖然星辰高中徹底恢復原狀了,但由於原本就沒什麼覺察異樣,在大多數學生看來恐怕是什麼都沒有改變吧。

  這點對於被捧成零能力者的高須玲子來說似乎也一樣,昨天她好像完全沒發現惡靈們在學校內胡作非為。

  「坂木同學,在那之後還好嗎?我想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囖?」

  「嗯——我身體好得很呢,我想應該是不勞高須同學費心了。」

  放學後,當雄一跟愛子一起移動時,倆人碰巧在走廊上遇見了高須玲子。

  玲子一如既往地帶著應聲蟲,昨天缺席的獄門美咲也在其中。

  美咲臉色很差,站地搖搖晃晃。聽說她昨天身體不適請假,想必是身體還沒恢復健康吧。

  「是嗎?那就好。」

  玲子充滿了自信。就想過去一樣,自己宣告過的對象最後肯定會低頭的——她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玲子等人經過雄一他們身邊。

  這時,雄一使出一記反掌拳。他把手擺成鉤狀,利用手背打向美咲背後。

  [惡靈]被擊中頭部後瞬間煙消霧散,同時美咲腰間延伸出去的鎖鏈也消失了。雖然雄一看得見靈體。但好像無法辨識未捕獲靈體的鎖鏈。

  美咲身體不適恐怕是因為[惡靈]的關係。儘管鎖鏈能夠捕獲惡靈,卻無法將完全納入掌控之中,於是美咲似乎就這樣被惡靈附身了。

  ——雖然目前是沒問題了,但今後有可能再度發生同樣的事情……

  必須想辦法讓美咲得以控制[降靈師]的能力才行。雖然這可能意味著她要跟玲子分道揚鑣,但雄一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唉,該不會我也能擊退惡靈吧?」

  突然間,愛子帶著充滿期待的眼神發問。

  「嗯——勸你最好還是不要喔。既然野呂同學也看得見,要做或許也不是做不來,不過感覺好像會嚴重受到靈體的影響。」

  思考了一會兒後,雄一這麼說道。承認惡靈的存在也等於是承認了惡靈帶來的不良影響。

  如果無法建立能夠確實打到惡靈的意象,還是不要輕言嘗試會比較好吧。

  說著說著,倆人抵達了校舍的出口。

  「喔!這不是坂木雄一嗎!?」

  背著樂器盒的千春開口搭話。

  「你幹嘛擺出一副好像巧遇的態度啊?我們不是約好了嗎?」

  為了慎重起見,雄一他們決定巡視整個校園,所以才會約在這裡碰面。

  三人大致巡過校內,卻沒發現什麼特別異常的變化。最後他們來到了屋頂上。

  不斷從這裡跳樓的可憐靈體已經不在了。雖然雄一抱著這種想法前來,但以外的人物卻守候在那個地方。

  是[惡靈]天津千惠。

  「……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啊……」

  「呃——!該怎麼說呢?可能是積累太多業報,所以無法輕易升天成佛。又或者是產生了新的牽掛吧。」

  「江藤同學成佛了嗎?」

  「嗯。雖然不曉得那裡是天國還是淨土,總之她就是先過去了。況且奈美也沒做過壞事。不過我倒是被趕回來就是了。」

  「所以說。被我打飛的惡靈們都沒有成佛嗎?」

  「沒錯。感覺就像是魂飛魄散了吧。雖然遲早都恢復原,但恐怕已經不會再來這裡了。誰叫雄一同學那麼可怕嘛。」

  「那你為什麼還會來這裡啊?」

  「唉?既然你連幽靈都碰得到的話,這樣不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嗎?」

  「啊?」

  雄一搞不清楚狀況。

  「因為我還沒有談過戀愛就死了,都沒有盡情享受過青春,感覺好吃虧哦。身為女高中生,果然還是想徹底體驗那方面的事情呢。然後啊,這裡有個男生能夠很輕鬆地碰觸到幽靈對吧?這樣不是正好嗎?」

  「這怎麼可以!既然如此,吾乾脆就趁現在消滅你!」

  千春大聲叫到,同時急忙從背上的樂器盒裡取出良弓。

  「坂木雄一是吾後宮的一員!哪能交給什麼惡靈啊!」

  「我什麼時候變成你後宮成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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