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三章 說起來,我應該還是個黃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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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早晨六點。

  「呼啊啊啊啊~」

  看準始發車開動的時間帶把出海醬送到車站,回到房間裡的我,自然六樓出來的盛大的哈欠,已經是再也無法抑制。

  要說這也是因為,太陽早已爬起的室外形成對照的燈也關上窗簾拉上的室內的昏暗,一再刺激一夜未睡的我的神經。

  「該睡了……」

  一天前,信心十足的坐在桌子前,氣勢十足的開始十足腳本執筆的我,最後交出個進度百分之零的答卷,精疲力竭的就要倒在床上。

  但是沒有後悔。

  不管怎麼說,昨天一天已經取得了足以彌補這些的,劇一般的成果。

  「中午開始……不,八點開始吧……」

  一切交給身體閉上眼睛,脫下硬皮褲,連睡衣都不想換了,直接T恤短褲倒在了床上。

  掀開被子,身體潛入其下,柔軟的溫暖直沁入身體。

  「恩……」

  滑膩,如被吸入一樣的感觸,沿我的胳膊和大腿開始擴散。

  稍稍有些濕氣的被子,然而卻還有奇妙的舒適感,特別是,比平常多了一股很好聞的味道。

  「呼……」

  這種舒心感不僅是身體還有鼻子,指尖也感覺到的同時,就沉沉的睡去。

  「真是的,倫倫……」

  「什麼啊……」

  之後,終於抵達耳邊的溫柔甘甜的聲音和吐息,將將鼓膜和耳垂,緊緊包裹。

  「人家可是徹夜沒睡,實在太困了不是那個的時候……」

  「放心吧,我也一樣……」

  「要那個的話,也等睡起來再說……」

  「明白了……那,就兩個小時後……」

  「恩,明白了……」

  很快,在各方面都達到活動限界的我們,約定了兩個小時後的再會後,彼此的身體繼續重疊,在狹小的床上纏繞在一起。

  而就在馬上就要墜入夢鄉之前,我的手不老實起來,滑入她衣服和身體之間,那豐滿的,以及再前面的……

  「?,什麼,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恩?」

  碰到什麼了暫且先作為秘密,總之意識到可能犯了認知上錯誤的我一下從床上蹦起來一米多。

  此時清醒的朋友(各位賢明的讀者)我想是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反正在昏暗房間的床上,除了我以外還有未確認生物潛入的樣子……不不,對已經意識到的諸位來說,這是誰,應該都不用確認了吧?

  「小美美美美美美(美智留)!」

  「吵死人了倫倫~,不是說兩個小時後再做,等一下不行嗎……」

  「等什麼!?兩個小時後你打算讓我們幹什麼!?」

  「誒~不是你主動的嘛?所以才那麼毛手毛腳……」

  「對不起我完全困暈了拜託不要計較但說起來你的反應也和往常不太一樣不是嘛啊啊不管了這些麻煩全都忘掉!」

  那個啊,這次真的是雖然說是困暈了但完全是我這邊發起行動,如果說錯的全在這邊那真是一點沒有懷疑的份和餘地更沒有找理由的切入口……

  一句話,我這個人太差勁了。

  而且如果這次對方不是已涉世事的美智留的話,現在的我,肯定被被唾罵成玷污初心少女的痴漢,然後有人要跟我決鬥,第二天就會在學生會的主持下在競技場一樣的場地里進行一對一的決鬥,然後爆發出自己也不知道的能力獲得勝利,之前的女生就會真的鐘情於我。誒,這樣的思考迴路是不是太簡單了……不不不我真的有在認真反省啊喂?

  「呼啊啊啊啊~真是的,這麼吵人家都沒法睡了啦」

  「關於這點真的很抱歉,但不管是睡覺還是要說話,拜託先把這個穿上」

  說這話的時候我面向還是一臉惺忪,在床上盤腿而坐的美智留,把地上胡亂堆成一團的短褲扔給她。

  與此同時,自己也把之前脫在地上的皮褲趕緊套上。

  也就是說我們剛才是都只穿了一件襯衫和內褲在一床被子裡,想起來還真是……

  「呀~但是想起來,今天這次還真是就差那麼一點吶~」

  一邊結果遞過來的短褲穿上的美智留,惡作劇一樣咯咯笑著。

  「既然知道的話就不要再這麼做了啊美智留……」

  「恩?這麼做是怎~麼~做~啊~?」

  「你自己知道的很清楚吧……」

  美智留最近突然變得有些奇妙……

  就說在剛才那種狀況下,以前的話,她絕對是反身壓過來,主動和你糾纏在一起,咕咕咕咕的全程笑場。

  但是剛才,是沒有反抗,但也沒有積極的迎合,一切交給我這邊處置的曖昧態度,這對於我……不不是對於一般男人都是充分刺激他們妄想的行為模式……

  而且就連現在穿短褲的動作也是。

  以前的話,是【好~】的一下就套上的感覺,完全感覺不到任何色氣。

  而現在是一隻腳一隻腳慢慢套上,兩個膝蓋不時摩擦,腳尖伸向這邊(就好像在模仿一期動畫第六集的詩羽穿褲襪的動作),宛若事後一樣的……

  「怎麼樣?工口嗎?」

  「誒我就說你肯定知道嘛!」

  「啊哈哈哈~」

  而且,那個笑容的方式,也和往常只注重音量的高聲不同,是一種略顯倦怠的,充滿了微妙的誘惑感。

  似乎美智留……就是現在,好像覺醒了什麼一樣。

  這不僅對於本人的魅力,還有對於我精神方面的衝擊,以及作品的評級會帶來怎樣的影響,現在只能是靜觀其變,注意其接下來的走向。

  「……新曲?」

  「沒錯,超級棒的曲子!簡直是讓人覺得是michiie的新境地的感覺!所以,想快點給倫倫……」

  「啊,唔嗯,這樣……」

  美智留,一如往常來我房間那樣,坐在床邊上,拿起吉他,一邊調弦,一邊終於開始說起來這裡的目的。

  「什麼啊,那個冷淡的反應?枉人家想讓你高興一下,特意坐始班車來的呢」

  「啊,不是,抱歉……」

  這番報告,對於社團來說可謂捷報,美智留的新境地什麼的,那是沒辦法不給予高度的期待。

  畢竟如果是在現在腳本漸入佳境的時候創作來的曲子的話,那就有很大可能是能和最高潮場景合致的,決定這個作品評價的重要BGM……只是關於我的這個微妙的反應,只能說是時間點有點踩的不對(緊接著出海來,步出海醬後塵的感覺)。

  怎麼說呢,有點這個梗不是才玩過嗎,或是為了構成過於都合主義的感覺吧。

  「唔~好可恨吶……搞得我昨天晚上的熱情都白費了的感覺」

  「不不抱歉。但真的很期待。快讓我聽聽吧」

  「哼,你現在這副態度是吧,看我馬上讓你後悔……」

  美智留,有點鬧脾氣,但沒有失去鬥志的樣子,拍兩下臉頰鼓起士氣,手指放在琴弦上。

  「這可是預言哦……聽完這首曲子之後,你會埋頭在我胸前嚎嚎大哭的……」

  「……別立那麼高的flag~」

  接著,隨著這強有力的宣言,房間中,零落下美智留作出的音色。

  「……怎麼樣?」

  「……(欲言又止)」

  三分鐘後。

  房間中美智留的聲音消失,她再次看向這邊的瞬間……

  這次是我停不下來的鼓掌聲,響徹在房間中。

  「好厲害!太棒了!這確實是新境地!」

  「真的?」

  「啊啊,我都有點哭了!真的好感人!」

  「……哦~」

  我就這樣對於美智留的新曲……不神曲予以絕贊,手抹向眼角擦拭。

  這和之前美智留為了新作遊戲所創作的歌曲,確實有一線之隔,是足以能讓最高潮場景更加大放其彩的一首。

  迄今為止,也有給愉快的日常綴滿顏色和颯爽的曲子,也有讓人忍俊不禁的戀愛喜劇風的曲子,當然還有讓人忍不住想為作中人物應援的,讓人心悸的曲子,縱然有這些傑作在前,剛才的這首卻更是超出了一段兩段的感覺。

  剛才,美智留所彈奏呈現的,是民謠敘事曲風。

  和至今創作的那些,應該說偏向於爽朗明快的相比,這首曲子,甘酸,苦澀的同時,又隱隱包含將這些要素包含在其中的柔情……這種柔情,又反過來,讓人更加難受。

  但,要說這可能不是單單這一首曲子的功勞。

  正因為過去數曲明快曲風歌曲的積累,才使得

  這首曲子大放異彩,在全體的配比中施與了巨大的衝擊力。

  如果這麼說的話,那麼就應該是一開始考慮全體曲目構成的人的功績……是作曲者的美智留,還是身為導演的伊織呢……如上的感覺,但即使以我笨拙的語言再怎麼組織,也許都無法傳達出這首曲子的絕佳。

  這才真的是,沒實際聽一遍,你真的不知道它的好。

  「真是令人期待,這個準備要配哪個場景?」

  像這樣靈感被按摩刺激之下,我再次僭越到不屬於自己的領域,操心起導演的工作來了。

  得到這樣絕佳的曲子之後,無論如何也想要親自決定它的配置,這種腳本家的欲望只是無限無盡的湧出。

  「……恩,應該說到這,都跟我想的一樣」

  「誒,你說什麼?」

  我就像這樣一個人high起來的時候……

  跟剛才完全倒轉,這次是美智留方面,用一種冷靜的表情看著我。

  「倫倫沒有哭」

  「啊……」

  我下意識的就把手放在眼睛上。

  剛才因為感動稍許溢出的淚花,已經早已乾涸。

  應該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雖然不是本意,但我好像已經贏了美智留剛才的賭局。

  「不不,是我輸了。有超級超級感動,真的!」

  然而,已然收穫如此的感動,這時候再說什麼勝利不勝利已經沒有意義。

  但美智留,似乎是不打算給我這個棄權的機會。

  「不不,沒有嚎啕大哭的話,就沒有意義」

  她從短褲的兜里掏出什麼,拿在我的面前。

  「現在,我要表演魔法了」

  「美智留……?」

  她用手指拿著的,是一隻U盤。

  「這首曲子真正的意義,在這裡面……」

  把U盤插入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裡面的文件。

  當看了一眼裡面的文件夾名字,我馬上就明白了美智留的意圖,然後選擇了【saekano.exe】的文件雙擊。

  因為這是我們【blessing software】成員間暗號一樣的語言……這可是新作遊戲【路人女主的養成方法(暫定)】的起動文件名。

  【詩羽】「結束了吶」

  【主人公】「唔嗯」

  會議結束,走出大樓,暢爽的涼風一襲詩羽前輩的黑髮。

  許是這縷清風的原因,她的表情,也呈現出這幾天都沒有見到的颯爽感……抑或是,強韌感。

  「吶……」

  「……」

  但,啟動文件之後的舉動,卻和我預期的稍有不同。

  因為,顯示的不是遊戲的開始畫面……直接跳到了場景。

  而且要說這個場景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

  上個與,才讓詩羽前輩本人玩過的,【詩羽前輩(暫定)腳本】的,最後的事件。

  「你再往前進一下?」

  面對浮現出訝異表情的我,美智留不知何時已坐到旁邊,挑釁一樣的,直盯著我的雙眼。

  然而,我到現在還不能明白她挑釁的意圖,只是略有些狼狽下,繼續按著滑鼠,繼續遊戲。

  這個瞬間,我的驚異和疑問,繼而被誘導至別的方向。

  從結論來說,【純情帕斯卡】第二卷的情節是被認可了。

  然而,關於【三卷結筆】這個方針討論的結論仍然被保留……條件是要看第二卷首周的販賣數再下結論。

  但不得不說,依靠販賣數來下判斷,某種意義上對於出版社來說是當然的對應。

  然而即使只是令得出版社作出這樣一個妥協,也是經歷了相當的苦戰。

  畢竟,對於編輯長所提出的方針,我們完全顛覆。

  我們所提出的新情節,結果,完全無視了她的意向。

  「餵……等一下」

  「不要每一段都發表感想了,快點下一段~」

  不發表感想,怎麼可能啊……

  「你怎麼會,有這個……?」

  顯示在畫面上的文字,確實是我寫的腳本。

  但,卻不是我最終插入遊戲的腳本……

  「已經棄用了,才是啊……」

  這是,【霞之丘詩羽(暫定)腳本】的初稿。

  一點不像是純愛gal遊戲,苦澀而悲情的……

  那是描繪我所知道的【真正的霞之丘詩羽】的高傲的選擇的腳本。

  【主人公】「總之,情節是通過了……接下來,就是作家的領域了?霞先生」

  【詩羽】「恩,我明白……從今以後,寫作和戰鬥都由我來完成。我,用我自己的實力,我自己的努力,相信能夠做到的」

  之前的兩周……比起討論情節,我們其實說的更多的,是這個……從今以後的霞詩子以及我,的去留所在。

  實際上,辭掉工作這件事,在今天被編輯長宣布以前,兩個人就已經決定好了。

  「喂,美智留……」

  「……」

  美智留,對於我的質問,已經不想再回應的樣子。

  「這是要幹什麼?」

  「……」

  只是,在我身旁,和我朝著同樣的方向……死死的盯著屏幕。

  也就是說我現在做的事情是正確的。

  像這樣不斷按下滑鼠,正是她想讓我做的事情。

  「這之後的部分一定要繼續下去嗎?」

  「……」

  但這跟我所追求的東西有些微妙的齟齬。

  因為這之後,是我自己來讀都會感到心痛的展開……

  飛筆不斷寫就的,自畫自贊的同時,也強烈後悔的,拋棄了的展開……

  【詩羽】「所以,你……也要在你的道路上,加油吶」

  「~~~~~咦!?」

  那個瞬間,我所受到的衝擊……

  是只用語言,無論如何也無法傳達出來的。

  詩羽前輩(暫定),在吐出告別話語的,那個瞬間。

  剛剛聽過的,完全一樣的曲子,那首讓人心悸的吉他旋律……

  幾乎就在那段話顯示出來同一個時間點上,聲音響起。

  【主人公】「恩……總有一天,我會超過霞詩子的」

  在這樣的對話中,互相起誓。

  我,無法再做那個「只」在她身邊的人了。

  而她,也不會再對我有更多的依存。

  就如之前一直所做的一樣,以自己的實力,開拓出只屬於自己未來。

  「啊,啊,……」

  握著滑鼠的手,可以清楚的感到在抖動。

  「唔……哈!」

  旁邊的美智留,誇張的發生勝利的叫聲。

  面對這樣的歡喜,即使我好想擠兌她幾句,這時候也顧不上了。

  眼睛看到的東西全部朦朧一片,甚至已經不知道她的位置。

  【主人公】「拼死的努力。即使輸了也再努力。即使今天沮喪明天也要努力」

  【詩羽】「我會的」

  我無論何時都會為她加油。為她加油下去。

  但不會再是只為了支援她而存在的所在。

  我這次要支援的是我自己。

  我要成為,第二個霞詩子。

  【主人公】「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詩羽】「……唔,唔嗯」

  「嗚,嗚……啊啊啊啊……」

  「真正的BGM,很厲害是吧?」

  美智留,在我耳邊,像是吞吐氣息一樣囁嚅道。

  「遊戲中,再配上感動的場景,更糟糕了是吧?」

  自己的哭聲尚且感到喧鬧,然而她的聲音,那種感觸卻真真切切抵達我耳邊這一點,更是讓人恨意萌生。

  「以後倫倫在聽到這個曲子的時候,就會想到這個場景然後哭出來……不管是是在電車裡,還是在路上,任何時候,任何地點」

  因為,一年前(第四卷230頁),我傳達給美智留的話也是這樣的話……

  「這就是我作成的曲子……讓你,讓大家哭泣的,我個人認為最高的一首」

  這傢伙,不過是在剽竊我的名言而已。

  「這,是只有把劇本和音樂結合起來,才能誕生的奇蹟喲?」

  那為什麼,這種低俗的剽竊,現在還這麼令人動容呢。

  「這,太騙人了吧……」

  「你這麼想?」

  那是因為,只是文字和音樂,就達成了現在這種效果不是嗎?

  完成版可是還要加上出海醬的繪畫的?

  「這太騙人了吧,我……竟然會被自己寫的腳本弄哭……」

  這樣的話……怎麼讓我再次站起來?

  「……呼呼」

  在這樣恐怖的驅使之下,我那擠出嘴邊的不滿……

  也被美智留那富有餘裕而慈愛的笑容化解。

  那麼,我感情的歸結處,除卻這闕微笑已然不知再往哪裡擱放。

  「好了啦,倫倫……」

  美智留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擰過自己這邊。

  不放過還是拼命扭過頭的我,她盯著我的眼睛……大量我被眼淚打濕的,已不成形象的瞳孔。

  「聽完這首曲子以後,你會埋頭在我胸前嚎嚎大哭哦」

  美智留勝利的瞬間,終於是一點一點迫近。

  之後只剩下誠實的,接受這場沒有硝煙的敗北。

  放送全身,打開心胸,在那溫熱而柔軟的胸脯上……

  「……在那之前,先告訴我一件事,美智留」

  「什麼啦!倫倫」

  「這個已經被棄的腳本,是從哪裡得到的?這段程序,是誰編的?」

  「……啊~」

  「美智留,這很重要……如果不知道這點的話,我……」

  「其實,那個,加藤桑是給我很多協力沒錯啦……」

  「果然惠和今天的事情也有關!好了到此為止!多謝了美智留非常棒的曲子~!」

  「……切~」

  面對我突然間撤退的態度,美智留那雙平常看不見如食肉動物一般的瞳孔,蹭的閃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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