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幕 從舞台邊上走來的轉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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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那是還住在德國的家中讀書的時候的事情。

  忙活了一周之後,終於可以回到家中享受自己的空閒時間。吃完飯並檢查了幾封郵件後,閒得無聊的真哉來到書架前,隨手選了一本書讀了起來。只要能消磨時間的話幹什麼都無所謂,當時估計眼前正好看到了海涅的詩集。

  正在想像著巴比倫王城舉辦宴會的盛狀的時候,從遠處傳來了仿佛是從宴會上傳來的歌聲。

  「————」

  那是如風鈴般清澈的聲音。

  那能傳遞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的歌聲,擁有比海涅詩中的羅蕾萊歌聲更加令人著迷,更加富有魅力.

  被歌聲吸引的真哉,徒步來到了宅邸的中庭。

  在園藝師已經修剪平整的庭院中,一位銀髮少女的歌聲隨著微風傳來。

  「啊………」

  「真是非常動聽的歌聲啊。」

  因為看到真哉而停止歌唱的少女,是半年前開始就在這家中工作的伊莉娜。

  那天,將伊莉娜她們保護起來後,大部分的孩子都被送回老家或救助設施去。為了避免相同的悲劇再次發生,也對各國政府和相關責任人進行了再三的叮囑。

  但是,只有一個小孩沒有決定好去處。

  雖打算把已無依無靠的伊莉娜送去救助設施,但她本人對此卻極度地反感。雖無明確的理由,但她可能是認為自己會被帶到陌生的地方去,而或多或少感到不安與恐懼,因此才會不斷重複著拒絕的話語。

  看到那個樣子的伊莉娜後,真哉對其伸出了援手。

  ——那麼要不要來我家呢?

  「對不起……明明還有工作要做……」

  停止歌唱的伊莉娜怯生生地道歉起來。

  「沒事,沒關係的。畢竟你本來就沒什麼必要勉強幹家務。」

  真哉只是純粹地採取『她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好了』的完全放任的態度。

  但是伊莉娜並沒有接受那啥好意,而是毛遂自薦地當起女傭來,並為此穿上了一件輕飄飄的衣服。而真哉則是到日本這邊後才知道那啥裝束叫女僕裝。

  面對站在中庭一臉愧疚的伊莉娜,真哉則是讓其回屋內。

  為了讓羞愧不已的伊莉娜冷靜下來,真哉隨手打開了電視。

  「話說回來,剛才的歌曲真是動聽啊,你有向誰學過唱歌嗎?」

  「……沒。」

  順著瞅了一眼電視的伊莉娜的視線看去,發現電視中正播放著某位歌手正站在台上忘我地歌唱著。

  「因為我看到電視裡的歌手光芒四射,於是就……」

  「所以就試著模仿麼?」

  「是的,對不起……」

  銀髮少女的肩膀一下就垂了下來。但真哉卻只是單純地對伊莉娜的話感到驚訝。

  「說起來,最初遇到你的時候,你也唱著相當動聽的歌呢。」

  「那個時候……因為外面傳來不少可怕的嘈雜聲……而且孩子們也哭鬧了起來,於是我想讓他們安心下來,所以才……」

  儘管有些忸忸怩怩,但伊莉娜還是努力地組織起詞彙來。

  那時候,真哉的心靈也受到了直中靶心般的衝擊。至少那是在真哉至今為止的人生中,所聽過的最為震撼人心的歌聲。

  「伊莉娜一定有這方面的才能呢。」

  「才能嗎……?」

  面對睜大雙眼的伊莉娜,真哉則是對那啥才能進行說明。

  「我認為不管是誰,或多或少都擁有才能。有的人窮盡一生才察覺到自身的才能,有的人則窮盡一生也察覺不到自身的才能。有的人擁有好幾項才能,有的人則只有一項才能。」

  至少真哉就沒有伊莉娜那種程度的歌唱才能。

  但是,伊莉娜並未坦率地接受這種說法。

  「也…也沒有那麼厲害啦,我只是單純地喜歡唱歌而已啦……」

  「就算只是喜歡,那也是了不起的才能啊。」

  沒錯,那是非常棒的才能。

  「我就沒有那樣的才能,就只有羨慕的份了。」

  「羨慕……?我嗎……?」

  「沒錯。」

  電視裡的歌手唱完歌后,和事務所的相關人員一同接受了主持人的採訪。

  瞥了一眼那啥娛樂新聞後,真哉回想起了站在中庭的伊莉娜的樣子。

  「剛才在唱歌時的伊莉娜看上去相當地快樂、相當地愉悅呢。光是在旁邊看著,就已讓人不禁覺得,伊莉娜你還真是喜歡唱歌呢。」

  在屏幕的另一邊,下一位歌手也開始唱起歌來。伊莉娜則是對電視機中的歌手投去羨慕的眼神。

  「他們真的很厲害,用歌聲,給予了許多人希望和夢想。真的非常地耀眼……」

  歌聲中擁有的力量,伊莉娜應該再清楚不過吧。

  在初次相遇時,之所以能夠唱出讓孩子們安心的歌聲,多半應該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了解了自己所擁有的力量的緣故。

  「我認為光是能夠讓他人深受感動就已經是非常厲害了。」

  「是的,確實非常厲害。而被那啥拯救的人也必定是存在的。」

  就這樣,伊莉娜著迷般地注視著電視機中的歌手。

  歌曲唱完後,和剛才一樣,歌手和事務所的相關人員一起接受了主持人的採訪。

  看到這一幕,伊莉娜突然像是注意到什麼似地叫了起來。

  「那個是……?」

  伊莉娜所看到的是在畫面中顯示出來的那家事務所的商標。

  「?那啥公司的商標有什麼問題嗎?」

  「商標……?那個是幹什麼用的啊?」

  伊莉娜用相當認真的語氣問道。

  儘管覺得很不可思議,但真哉還是以自己所知道的知識對該問題進行了解答。

  「公司或者組織的象徵之類的,對於組織來說,就像自己名字一樣的存在,是非常重要的標識。」

  「那麼那啥也是公司嗎?」

  「那個是音樂事務所啦,是幫助歌手或者演奏家們規劃演出的公司哦。通過發售CD、以及舉辦演唱會從中獲取利益。」

  「用歌曲……賺錢嗎……?」

  「嘛,說得通俗點的話,確實是那樣沒錯啦。」

  不知道聽沒聽明白,伊莉娜只是一味地盯著電視的畫面。

  「…………」

  面對那過於認真的神情,真哉也像受感染般地看向那啥畫面。

  在那畫面中一個自稱是事務所的相關人員的人正爽快的回答著主持人的問題。一看到那人的面容,伊莉娜的視線就像箭矢一般盯著畫面。

  「那個人……好像在哪……」

  在真哉快回想起來前,身旁的伊莉娜突然小聲說道。

  「——那啥。雖然深知這樣有點不知廉恥,但是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伊莉娜就這樣看著電視,伸出手指指著畫面說道。

  「我想去那裡!」

  那是突如其來的請求。

  在畫面中,下一位歌手已經在舞台上開始自己的表演。而著迷地盯著畫面看的伊莉娜的側臉,則呈現出以往從未見過的認真的神情。

  「那裡……你是指舞台上麼?」

  面對真哉的質問,伊莉娜點了點頭。

  「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要在那裡做。」

  眼神燃起強烈的意志的伊莉娜的嘴裡卻說出了令人意外的單詞。

  「我想在那裡演一出舞台劇。」

  「舞台劇……?不是歌手而是演員嗎?」

  「不,並非你想像的那樣。」

  簡潔地加以否定的伊莉娜突然岔開了話題。

  「您還記得前幾天和家教老師一起去看的那啥戲劇的名稱嗎?」

  「啊啊,當然記得,那個好像是莎士比亞的——」

  都說到這份上了,真哉也大致理解她的意圖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兩人視線重合後,伊莉娜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想演那個。」

  「雖然不是不可以,但是那啥道路可是會很艱辛哦。」

  「這個我清楚,我早已做好那啥覺悟了。」

  對於伊莉娜那堅定的意志,以及事情的重要性,真哉都表示理解。

  但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卻有一道不得不跨越的障礙存在著。

  「但是啊,想要去那裡的話,還少了一樣東西。」

  「缺少的東西嗎?即便是粉身碎骨,我也有非要達成那啥目的的覺悟。」

  「雖然我並沒懷疑你的覺悟啦——」

  遺憾的是,在這世上只靠決心卻無法達成的事情,可是比天上的繁星還要多的。

  「你的身份到現在還處於灰色地帶。畢竟你沒有明確的戶籍,在前往那裡的過程中,首先多半會因為這個理由而吃閉門羹。」

  「啊……」

  先不管善惡,如何在社會上證明自己的身份,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必須的。

  對於以國家的管理為前提的現代社會,現在的伊莉娜的確是相當不安定的因素。

  「所以——」

  但是,並不是沒有解決的方法。不對,應該很容易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而真哉毫不猶豫地將其中最為簡單的方法說了出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家人……?」

  「沒錯。……名義嘛……對了,你我年紀相仿,要不你就當我的義妹之類的怎麼樣?」

  「……?義……妹……?」

  「沒錯。」

  那是一種像魔法般的東西。雖然只適用於名為社會的基石,但是在其範圍內卻能發揮無與倫比的效力。

  「到約定達成的那一刻為止,我都會成為你的擔保人。我在社會上姑且還是有一定的聲譽,只要用了笠取這個姓氏的話,應該就沒有人會說什麼閒話了。」

  「但是,那必定會給你添不少麻煩的吧……」

  「不要緊。」

  那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一旦演變成給我添麻煩的局面的話,應該說,那就意味著伊莉娜已經快達成自己的目的了。所以到了那個時候——」

  偷偷望了一眼伊莉娜後,為了讓其安心,真哉微笑著說道。

  「到了那個時候,希望你不要有所猶豫,直接來找我好了。屆時在你面前必定會存在你無法獨自一人解決的困難。而我也會從中一直守護著你的。然後,我們兩人一起達成那啥目的好了。」

  在驚得睜大雙眼的伊莉娜的眼睛中,倒映著真哉微笑的樣子。

  「——能一起約定嗎?」

  然後,面對最後的提問,伊莉娜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的!我明白了!」

  大吸了一口氣後,伊莉娜稍微有些害羞地臉紅起來

  「——哥哥」

  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稱呼真哉。

  ※ ※ ※

  叮咚叮咚叮咚——

  「嗯……?」

  從遠處傳來門鈴的聲音。

  還在打盹的真哉漸漸清醒了過來,緩緩地睜開雙眼後,映入眼帘的是與平時截然不同的高高的天花板。眨了幾次眼後,才發現這裡是賓館的房間,才想起自己在這裡了留宿一晚的事情。

  然後,也理解了剛才傳來的聲音是這間房間的門鈴聲。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像射擊遊戲一樣,瘋狂連按的門鈴聲呼嘯而來。

  隨後又傳來讓人以為門會被敲壞的連續而猛烈的捶門聲。

  「給我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裡面!」

  「這個聲音是……」

  聽到這再熟悉不過聲音,真哉趕忙起床去開門。

  打開門栓一看,那裡果然站著預想中的人物。

  「呀~早啊,桃香。」

  「嗯,早上好,今天的天氣也很適合洗衣服呢——不對不對!」

  穿著制服的桃香,露出一副受到什麼打擊的表情。

  「居…居然還真住旅館了……!」

  「啊啊,嗯,昨天不是有通知你麼……?」

  的確,用電話告知了啊。

  但是,桃香還是露出驚愕的表情望向真哉這邊。

  「質問了住在我家的老爸的朋友一整晚,好不容易才從其嘴中得知你的所在地,第一時間趕過來卻……!」

  估計是基爾曼吧。

  就在腦海中浮現出被軟禁了一整晚的德國紳士一臉疲憊的面容的時候,眼前的桃香悄悄地把臉探到了屋內。

  「應該啥事都沒發生吧!?」

  「雖然我自認為沒發生什麼事啦……」

  在那之後,真哉也很快就睡著了。

  因此,應該沒啥特別值得報告的事情才對。

  「……哥哥……有誰來了嗎……?」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還沒睡醒的聲音。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看到那番景象的桃香,就像看到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般驚叫起來。

  感到不可思議的真哉回頭一看,伊莉娜正穿著胸口裸露的睡衣站在那裡,還不時揉著還未睡醒的雙眼。

  美麗的銀髮因為睡相不好到處亂翹,身體的正中央的曲線也因睡衣的帶子也沒系的緣故而變得若隱若現。

  「我說,這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不太明白,但被桃香抓著衣襟激烈地前後晃動著,就算想加以解釋也回天無力。

  「哥哥……一起洗澡吧……」

  在另一側的伊莉娜卻拉著真哉的後背的衣服。

  估計是還沒睡醒吧,但聽了那話的桃香當場以激烈的言辭反對道。

  「不行!那種事絕不允許!」

  面對桃香的怒吼聲,眨了幾眼的伊莉娜不可思議地歪起頭來。

  「……?這位是昨天見過的那個人嗎?為什麼她會來這裡啊?」

  「沒什麼,應該只是擔心才過來看一下而已啦。」

  無論咋想,舉止顯得很奇怪都是桃香啊。

  伊莉娜來回看了幾眼真哉和桃香後,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突然變得尖銳了起來。

  「不用您擔心。我會負起責任,好好地照顧哥哥的!」

  「照…照顧?!」

  看著不知為何對特殊單詞起了反應的桃香,伊莉娜淡淡地補充道。

  「只要是哥哥所期望的話,不管什麼事我都會去做,因為我是哥哥的義妹!」

  「就…就算是義妹,也不能什麼事都做吧!?」

  桃香滿臉通紅地反駁後,又用手指向真哉。

  「而且這傢伙是我家的食客,由我來照顧才合情合理好不!」

  「食客……?」

  儘管對這沒聽過的單詞抱有疑問,但伊莉娜還是露出些許認真的表情向真哉如此提議道。

  「如果哥哥你沒有地方可住的話,就由我來準備好了。姑且先隨便選個新建好的住宅小區,把它買下來你看咋樣?」

  「不,不要緊了啦。我也並不缺錢。」

  被委婉拒絕後,伊莉娜看向桃香。

  「那麼應該是被這個人抓住了什麼把柄了吧。好過分!好狡猾啊!請務必將能拜託哥哥干任何事的秘訣告訴我啊!」

  「才…才沒抓住什麼把柄呢!」

  看到桃香慌忙加以否定,伊莉娜心中懸著的大石總算放下了。

  「既然這樣,就更不能再給您添麻煩了。」

  「呃……?」

  「從現在開始,就由我來照顧哥哥好了,一直以來哥哥都受您照顧了!」

  「等——」

  就這樣把門一關後,伊莉娜把真哉拉回了屋內。

  「好了,哥哥你流汗了吧,一起去洗個澡吧,我來給哥哥擦背好了。」

  桃香全力阻止打算就這樣回到房間的兩人。

  「不…不行!」

  「不可以嗎?」

  「沒錯,不行哦!那種事絕對不行哦!」

  桃香的這種主張,在伊莉娜看來卻是無理取鬧的,於是伊莉娜以難掩不滿的表情抗議道。

  「為什麼不行啊?兄妹兩人一起洗澡,就像兄妹結婚一樣的普通不是嗎?」

  「無論哪個都不普通好不!?」

  一大早就精神得不行的桃香抓住伊莉娜的肩膀,然後往右一轉。

  「好了啦,趕緊把衣服換好!」

  桃香就這樣闖進屋裡來。

  「我說!你也快去換啊!替換的衣服我已經帶過來了。」

  「啊啊。謝了。」

  被強行塞過來的紙袋中裝著的是真哉預備用的制服。

  「真不愧是桃香啊,我都忘了啊。」

  「真…真是拿你沒辦法啊,如果沒有我,你就是個無法自理的廢材啊。」

  「嗯,幫大忙了。」

  接過紙袋後,真哉坦率地微笑著感謝道。

  「啊唔…………」

  看著這樣的真哉,桃香不知為何滿臉通紅起來,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將手伸向自己的背包。

  「對…對了。趁著

  還沒忘……給你這個。」

  「這是……雜誌?」

  「嗯,老爸的朋友拜託我把這個交給你。」

  從桃香手中接過的是一本雜誌。

  封面上刊登著伊莉娜的照片,雖看上去是跟音樂有關的雜誌,但在這雜誌的正中間卻夾著一張書籤。

  打開那一頁後,發現上面用粗體字記載著奇怪的新聞。

  「這個是……」

  「怎麼了怎麼了?上面寫了什麼?」

  從肩膀上探出頭來的桃香,將上面的文字念了出來。

  「我看看啊……『潛伏在白銀歌姬背後的黑影!多方調查後已明確兩者之間存在關係』——這是什麼鬼啊!」

  這篇報導雖為匿名報導,但爆料者卻以很明顯是熟識伊莉娜的人的寫法,把其事務所及當事人將錢財用在不好的事情上這樣的事情報導出來,而且該傳聞在歐洲也早就傳開了。

  「還真有寫這種過分的報導的人呢。這種東西可不能相信哦!」

  一臉憤青樣的桃香一把將雜誌給扔了。

  「但是,既然是基爾曼特意遞過來的東西,看來是要讓我多加小心呢。」

  「嘛,也有人也會相信這種東西就是了。不過這篇報導還真是過分啊!真是的!」

  如果事先知道的話,要制定對策也是可能的。大概是預料到這一點,基爾曼才會將雜誌交由桃香代為轉交吧。

  但是——

  上面記載的報導,也不一定全是謊言。

  「序幕也順利結束了,演員好像也順利召集了。」

  無視在一旁嘀嘀咕咕的真哉,桃香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後,嘆了一口氣。

  「——不對,現在可不是說這些東西的時候,再不出發可是要遲到的啊!」

  由於時間緊迫,桃香手忙腳亂地抓起腳邊的書包。

  此時,再次從走廊探出臉來的伊莉娜如此問道。

  「學校嗎?」

  「是啊,我們必須去學校才行,好啦,你就一個人慢慢地洗澡吧。」

  面對打算哄她走的桃香,伊莉娜溫柔地笑了笑。

  「那樣的話,我也要一起去。」

  「哈?」

  「稍微等一下!」

  說完,伊莉娜又再次走向走廊深處。

  「那…那孩子怎麼回事啊……?」

  面對伊莉娜那稍微有些不拘於世俗的態度,桃香疲憊地嘆了口氣。

  就這樣,桃香不自覺地走向了有窗戶一側的走廊。

  此時突然發生了異狀。

  「——∑( ゚Д゚ )/呃?」

  本以為是什麼尖銳的聲音,誰知走廊的窗戶突然開始出現無數的裂痕,接著裂痕繼續擴散開來,最後嘭的一聲全部變成了玻璃渣子裂開了。

  「呀!?」

  反射性跳開的桃香腳邊頓時出現了無數的玻璃碎片。

  「你沒受傷吧?」

  「嗯…嗯。我只是嚇了一跳啦。」

  桃香將書包往胸口抱緊後,看向碎掉的窗戶。

  「這……這是什麼?鳥撞到了窗戶了?」

  「不,這種破碎的方式是……」

  說著,真哉當場蹲下並撿起碎掉的玻璃觀察了起來。

  並不是被球擊中後網狀裂開的樣子,而是像被大象踩後的整體碎裂方式。

  而且,真哉以前也見過相同的破裂方式。

  「但是,應該沒有那種可能才對的啊。」

  最後一次見到的地點是學校。

  因為是發生在暑假之前的事情,因此就連真哉自己都快忘了。

  沒錯,記得那個時候——

  「——讓你久等了!」

  正要陷入沉思的時候,突然從背後傳來甜美的聲音。

  「……∑( ゚Д゚ )/呃?等下,你那身打扮——」

  回頭一看,伊莉娜正穿著令人意外的服飾。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曾幾何時,在飯山家發生連續兩天的『巧克力曲奇被偷吃事件』時,名偵探飯山莉子就斷言說絕對會有第三次,而之後也順利地抓到了犯人。當被問到為什麼會知道時,得到的答覆則是該格言,不過按名偵探飯山莉子的說法,在飯山家會做這種事的百分之百就只有一個人。

  雖然那可能是個特殊的例子,但如該格言說的那樣,連續三次搞事的例子,也不在少數就是了。

  「今天要向大家介紹一名插班生。」

  早晨的班會,女班主任戳了戳眼鏡後說道。

  「又有插班生來啊,老師?」

  「是啊,又有插班生來了啊……」

  一臉疲憊的班主任嘟囔道。

  「貌似自從入夏以來,老師的周圍就開始發生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呢。像體育館倉庫被蒸發啊,學校被大量殭屍占領啊。不知為何,淨是些光靠教職課程所應付不來的奇聞軼事呢……」

  的確,打倒殭屍的方法就連大學也不會教吧。

  也沒有準備有三名插班生連續轉入時的手冊,因此班主任深感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啊啊,不好意思。也不能讓人家等太久呢……請進吧!」

  「——打擾了!」

  那是十分清楚嘹亮的聲音。

  看到走進來的人物後,班裡瞬間炸開了鍋。

  「什……?!」

  「喂,這這這……?」

  「我……我沒眼花吧……?!」

  完全不介意班裡如泉水般湧來的騷動,站在講台上的少女露出迷人的微笑後,開始了自我介紹起來。

  「我是伊莉娜·笠取,從今天開始將在日本這邊繼續自己的學業,請大家多多指教。」

  然後像模仿日本禮儀般鞠了一躬。

  在嘈雜聲不斷擴大的班級中,就連坐在真哉旁邊的某人開始無法保持著冷靜了。

  「等…等等,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呀~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

  雖然剛看到那身制服時就預想到會這樣,但卻沒想到會誇張到這種地步。

  但是讓桃香產生動搖的卻是別的因素。

  「不是說是義妹嗎?怎麼會在一個年級的!?」

  「在戶籍上,雖寫的確實是義妹,但她和我們年紀相仿哦。」

  「的…的確,之前看電視的時候,雖然確實有提到過伊莉娜跟我們年紀相仿……!」

  面對這騷動仍未平息的班級,班主任拍手示意安靜道。

  「好了,大家安靜一下。有什麼要問的嗎?要簽名?那可不行哦,老師我都還沒要到呢。要演唱會的門票?也是不可以的哦,老師也正準備等會再問她索要的說。」

  學生們拋出的洪水般的疑問,都被老師像水壩一樣攔截了下來。

  「——老師!」

  「嗯?怎麼了?啊、簽名嘛,那請簽在這本教科書的背面。」

  「我能坐那個座位麼?」

  華麗地無視了老師的要求後,伊莉娜用手指著真哉旁邊的空位說道。

  「但那裡是桐生同學的座位啊……」

  正如班主任所說,桃香的相反側的座位是小愛的。

  但是,最近幾天,那啥座位都一直空著。

  「對了,差點忘說了,桐生同學因為家裡突然有事,暫時不能來學校了。」

  聽到該噩耗,班裡的大部分男生都發出悲鳴。

  「奇怪,那傢伙去哪了麼?」

  「應該是吧,我也無法聯絡到她,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雖然至今為止因為工作關係也有過連休數日的案例就是了,所以也不是特別擔心。但是沒法聯絡上的話,多少還是會讓人有些擔心的。

  班主任稍微猶豫後——

  「但是,在她不在的這一段時間的話倒是無妨啦。那啥…伊莉娜同學!」

  「是。」

  「雖然之後可能需要你再換座位,但是暫時坐那也是無妨的。然後,笠取同學!」

  有什麼事麼?面對如此回答的真哉,班主任再一次拜託道。

  「跟桐生同學那個時候一樣,稍微照顧一下伊莉娜吧。總感覺你們的境遇和姓氏都很像呢……不對!奇怪?笠取!」(註:伊莉娜因為是從國外來的,因此名字用的命名風格比較偏向於西方化。)

  丟下才注意到異樣的班主任,伊莉娜走到了真哉旁邊的位置。

  看著一臉得意的義妹,真哉說出了自己的推論。

  「應該是基爾曼暗中安排的吧?」

  「是的,我拜託基爾曼叔叔安排我到與哥哥一樣的地方。」

  說著,伊莉娜露出了純真的微笑。

  「我想還是呆在哥哥身旁比較好,該不會給哥哥你添麻煩了吧……?」

  說著,伊莉娜又一臉不安地窺視了下真哉。

  「沒事,沒有那種事哦。在有可能被人盯上的大前提下,留在我身旁確實是明智之舉。正如昨天所說的那樣,我一定會好好守護伊莉娜你的。」

  「哥哥……」

  無視感動萬分的伊莉娜,班主任繼續開始班會內容,在將一些必要的事情說明完後,班會就結束了。

  就像信號槍響了一樣,班上的同學們像雪崩一樣涌了過來。

  「真…真的是伊莉娜嗎……?!」

  「我…我可是您的大粉絲啊!」

  「新歌真的很棒啊!我在家一直都有聽呢!」

  「喂,等下啊!別推啊,那樣可是很危險的啊!?」

  「是你靠得太近啦!給我離她遠點啊!」

  同學們邊互相拉扯,邊你推我搡地聚集了過來。

  「你的人氣還真是高呢。」

  「……還真是讓人頭疼啊。」

  突然被團團圍住的白銀歌姬,相當困擾地用手抵了抵臉頰。

  但就在這時,出人意料的救世主來了。

  「喂,你們這幫傢伙給我走開!很礙眼啊!」

  「∑( ゚Д゚ )/呃!大田原……」

  應桃香那相當厭煩的聲調,堂吉柯德正兩手插在口袋裡,相當有魄力地往真哉他們這邊走來。

  「散了散了,別跟個追星族似的!」

  沒過多久,人群就消失不見了。

  「呀~真是幫大忙了啊!」

  「哈?我…我又不是為了你才那麼做的。」

  不知為何堂吉柯德一邊臉紅著,一邊撓著染過的頭髮說道。

  「我…我是看她貌似很困擾的樣子,因此硬派的本大爺當然不會饒恕那些追星族的說!」

  記得莉子曾說過,這種就叫做『傲嬌』的樣子。不過如果以此進行吐槽的話,估計誰也不會好受吧。

  「哥哥,這位是您的朋友嗎?」

  「不,不是。」

  「餵…喂!?」

  面對真哉那言簡意賅的回答,堂吉柯德焦燥般地向前探出身子。

  「這裡不應該識相地順勢把我介紹給她認識麼?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幫你們的啊!」

  「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被人說到這份上了,真哉不禁如實答道。

  在日本,有真心話與客套話之說。在內心好好反省了之後,真哉開始向伊莉娜介紹起堂吉柯德來。

  「他是堂吉柯德,你還記得昨天在日本分社見過的那個人嗎?他就是那個人的兒子啦。」

  「堂……?這位仁兄難道持有貴族稱號嗎?」

  「沒錯。所以伊莉娜稱呼他的時候記得要用敬稱哦。」

  「我明白了。」

  伊莉娜端正坐姿後,面向堂吉柯德,按照真哉的要求說道。

  「非常感謝您出手相救。大田原堂。」

  「沒錯,能夠如此瀟灑助人的只有我大田原堂——不對!喂!?」

  說著,堂吉訶德將頭咚咚咚地捶打著桌子,並露出一臉難得找到寶箱卻發現裡頭空蕩蕩時的表情。

  「是不是我把加敬稱的位置搞錯了啊!?」

  「?在日本,敬稱不都是加在後面的才對的啊!我記得在學習語言的時候,教科書上是這麼寫的啊。」

  「啊啊。記得在九州的南方一帶應該把敬稱『堂』加在名字後面才對的。所以我想應該沒錯。」

  像是要幫伊莉娜證明一樣,周圍的學生都開始附和起來。

  「很合適哦,大田原堂。」

  「不錯哦,大田原堂!」

  「可不能生氣哦,大田原堂。」

  「啊啊啊!真是囉嗦啊!」

  跺了跺地板後,堂吉柯德開始跟班上的人爭論了起來。

  伊莉娜則像在看小貓嬉鬧一樣,在一旁微笑著觀望起來。

  「大家的感情貌似很好呢。」

  「嗯,這個班是一個很愉快的班級哦。」

  除了獨自一人坐在真哉旁邊的桃香。

  「……總感覺,我總算明白為何她會是你的義妹了。」

  拜這場騷動所賜,桃香明白了某個真相。

  接下來的上課的時間也平安地度過了。

  「哥哥,這個地方我不是很懂。」

  「日本史嗎?雖然我也不太擅長這個科目就是了。」

  伊莉娜基本上沒有咋上過學,因此無論對啥課程都讓她眼前一亮,時不時還不可思議地注視起教科書來。

  「為什麼要把織田和明智之間的恩怨教給五百年後的孩子們啊,本人要是知道了不會覺得害羞嗎?」

  「估計是為了不重蹈覆轍吧?果然消防設施是必要的呢。」(譯者:老身才是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FGO嘮嘮叨叨本能寺!)

  「這個芭蕉君,在各地雲遊歌唱呢。和我一樣是個歌手嗎?」

  「也許吧。不過當時有隻能使用十七字的限制,所以應該會比現在還要難也說不定呢。」

  伊莉娜欽佩地點了點頭後,繼續看起教科書來。

  翻過幾篇後,伊莉娜充滿興趣地看著教科書上的最後一課。

  「這是世界史吧?如果是歐洲史的話,之前還是多少學過的。」

  「說起來,之前請的家教貌似教過呢,你還記得那啥內容嗎?」

  「嗯!特別是家庭教師講的代表公元前的歐洲史的羅馬帝國的故事,一直讓我雀躍不已呢。」

  「那個人本來就是個歷史學家。只要一提到歐洲史,就會口若懸河。」

  伊莉娜的家庭教師是一個相當厲害的白鬍子老人,雖然名望很高,但卻是個很健談的人。

  聽到倆人談話的桃香,露出很感興趣的表情。

  「哼~~那邊果然是學歐洲史的啊?」

  「沒錯。雖然從近代到公元前學的範圍相當的廣,但那位老師特別喜歡尤里烏斯·凱撒的故事。每次喝茶的時候,都會跟我說講上一兩句。」

  「凱撒……?是人的名字吧?」

  「沒錯,用英文來說就是朱利亞斯·凱撒。莎士比亞的悲劇里的人物之一哦,沒有聽說過嗎?像什麼『覆水難收』,還有『布魯圖斯,連你也……』之類的。」

  (ブランク:〖賽は投げられた〗的原意為在決一勝負的時候,骰子都扔出去了,也就無法回頭了。用中國的成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覆水難收〗。〖賽は投げられた〗這詞跟第四章提到的〖ルビコン川を渡る〗,同樣起源於古羅馬時代的凱撒大帝的典故。)

  身為古羅馬的將軍的他,被後世的人們作為戲劇題材廣為傳頌。(譯者註:我咋又想到FGO了呢 尼祿:朕就是羅馬!汝今天羅馬了嗎?)

  除了卓越的軍事才能外,他還擁有非凡的執政才能,在古羅馬歷史里,可謂是擁有波瀾壯闊的人生的人之一。

  「啊!這個好像聽說過呢。記得他最後還是被背叛了吧?」

  「沒錯,在贏得高盧戰爭的勝利後,獲得強大的權利的凱撒以獨裁者的姿態君臨羅馬。但是因遭到不少人的反對,最後被自己最為信賴的部下的布魯圖斯與共和派暗殺了。」

  在英雄死的時候,身上插滿了無數的利劍。

  「在凱撒臨死前,看到自己最為信賴的布魯圖斯後,留下的那句『布魯圖斯,連你也……』則流傳至今。」

  雖然是一句很有名的台詞,但是卻只出現在莎士比亞的戲劇中,史實中的凱撒是否真的說過這句話也無從考證。

  「呃~~。但是,為什麼那個人會被背叛呢?」

  「雖然有很多種解釋,但簡單地來說,應該是想把世界變成只屬於自己的東西之類的吧?」

  成為獨裁者之後,因權利與欲望過於集於一身,因此招來了不少反對者。

  人的欲望一旦不斷地增長後,就會變得無止境來,並最終向絕不可觸碰的領域伸出手去。

  「那麼,那些人是為了阻止他,才揭竿而起的嗎?」

  「差不多吧。當然啦,因為正義這種東西會因視角不同而變化,所以那些人的做法是否正確也很難說就是了。」

  「就算是這樣,如果放著不管的話,也只會讓狀況變得更加糟糕不是麼?如果只是一味地漠視之,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桃香以深有體會的聲調如此斷言道

  。

  那肯定是因為桃香曾有過為盤活工務店而拼死拼活的經歷,才會有這種感悟吧。

  「正如桃香所言,若要有所改變就必須有所行動。如果老等別人來做點什麼的話,那世界永遠都不會有所改變。」

  也沒說那麼誇張啦,如此說完的桃香靦腆地笑了笑。

  「可話說回來,你對歐洲史相當熟悉呢,對日本史卻極不擅長。」

  「我對歐洲史也不是很熟悉啦,而且我所知道的關於凱撒的故事,全都是看莎士比亞戲劇才知道的。」

  「戲劇……你在那邊經常看戲劇嗎?」

  「不,並不是經常看。唯獨描寫凱撒悲劇的『朱利亞斯·凱撒』,倒是曾和伊莉娜一起去看過啦。」

  「那是個非常悲傷的故事。卡西亞斯他們的每一句台詞,至今我都還記得。」

  記得當時在看那出舞台劇時,被舞台上演員精湛的演技深深地吸引了。

  「因為被家庭教師強力推薦,所以就三個人一起去看了。」

  「啊!那你們倆應該了解舞台劇的流程吧?」

  「嘛,略懂一點皮毛啦……」

  「那真是太好了。」

  就在桃香意味深長的得意地笑起來的時候,班主任為了開最後的班會而出現了。

  「好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

  看到一天總算順利地結束後,班主任露出祥和的面容催促起同學們回座位。

  「那啥——馬上就要到文化祭了,所以有必要準備一下。那麼,班級委員飯山同學,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好的。」

  直率地回答後,桃香站到了講台上。

  「好了,大家請看這裡——!」

  說著,桃香啪啪地拍打起黑板,將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

  「正如大家所知,我們班已經決定在文化祭上演舞台劇。但是其他細節部分卻沒有明確。」

  說著,桃香隨手拿起白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舞台劇』這樣的文字。

  「雖然原創的劇本已交由某志願者寫了——」

  接著又在黑板上寫下『劇本』,並在其下方追加『製作中』這樣的文字。

  「現在還沒分配好角色哦。所以,我想今天我們就先把這件事決定下來吧。」

  接著又在黑板上寫下了四個角色的名字。

  「必須決定下來的角色有……主人公、義妹、青梅竹馬,還有欺騙主人公的邪惡男子。其他的角色因為台詞很少,之後再決定也無妨。」

  「委員長——,大道具咋辦?」

  「嗯,這個也必須儘快決定才行呢。」

  桃香邊確認手頭的紙張,邊繼續說道。

  「因為跟預算的申請也有關係,所以必須先把必須的道具先篩選出來才行呢。雖然大部分東西可以從戲劇部那借來,但是有些東西還是必須要花錢買才行呢。」

  接著又數了數那屈指可數的職務。

  「接下來就剩照明、小道具、服裝、音樂……了吧。那麼,有沒有想做這些事的人呢?」

  在桃香的催促下,淅淅瀝瀝的有人舉起了手

  「我我我,我來負責好玩的小道具好了。」

  「啊,太狡猾了啊,我也一樣。」

  「我說你們!能不能拿出點幹勁啊!對了,我也負責製作小道具好了。」

  「你們這幫人估計還不知道製作小道具的艱辛吧。像我這種行家,當然必須選小道具啦。」

  大概是覺得製作小道具比較輕鬆吧,所以大家都爭著想當製作小道具的人員。

  「真是的,這回不需要那麼多的小道具,給我在大道具和服裝裡面選!」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拿過比筷子還重的東西啊。」

  「對啊對啊,拿起比手柄還要重的東西的話,我的肌肉會痛得要死啊。」

  思考著效率問題的學生們,編出著各種各樣的理由,極力迴避那啥麻煩的職務。

  「總覺得開始變得麻煩了呢。」

  「沒錯,看來要稍微幫一下忙才行呢。」

  觀察著班上情況的真哉,開始準備起讓會議開得更有效率的事前工作。

  「從現在開始,只要是桃香提出的問題,能全部用『嗯。我認為非常地有魅力哦。』來回答嗎?」

  「好的。我明白了。」

  不持任何的疑問的伊莉娜迅速地回答道。

  確認完後,真哉撕下一張紙,奮筆疾書後,折好交給了前面的同學。

  「我說!你們這幫男生,拿出點幹勁來——啊,嗯?」

  沒過多久,紙條就傳到憤慨不已的桃香手中。

  從最前排的學生那裡接到小紙條後,桃香打開看了看。

  「嗯嗯嗯……原來如此。」

  兩人相互對視了下,並彼此點了一下頭後,桃香就立馬執行起紙條上的那啥方案來。

  「啊~~,大家安靜一下。話說回來,我覺得第三者的視點果然也很重要呢。所以——」

  雖然有點生硬,但還是開始向坐在真哉旁邊的伊莉娜問道。

  「伊莉娜同學,你覺得努力製作大道具的男生怎麼樣?」

  「嗯。我認為非常地有魅力哦。」

  『?!』

  教室里的學生,特別是男生,當場竊竊私語起來。

  桃香趁著這勢頭,繼續問道。

  「那麼,你覺得能靈巧地操控著聚光燈的照明人員如何呢?」

  「嗯。我認為非常地有魅力哦。」

  「那你覺得能夠裁製出美麗的服裝的人咋樣?」

  「嗯。我認為非常地有魅力哦。」

  聽到伊莉娜那如同機械般的回答後,剛才還在為製作小道具而爭執不休的男生們,立馬推翻了自己的主張。

  「那我還是來搞大道具吧。」

  「由我來操控聚光燈的時代總算來臨了呢。」

  「哈哈哈,凡人們給我一邊涼快去。製作華美服裝的重任,就由被譽為裁縫之子的我來負責好了。」

  所有人都一臉自信地搶著要那些繁重的職務。

  而在其中——

  「汗!無聊透頂!」

  坐在教室最後排的椅子上伸腿向後仰的堂吉訶德如此說道。

  「在那之中,最令人注目的還是主人公的寶座啊。主人公之位捨我其誰!」

  見堂吉柯德如此,全班拍案而起。

  「你介話我可不愛聽啊,大田原堂。」

  「可不要勉強你自己哦,大田原堂。」

  「真素搞不懂你啊,大田原堂。」

  「可表不自量力啊,大田原堂。」

  「啊~真是的,你們真是煩死人了啦!?」

  雖搞不太懂同學們在說些什麼,但至少他們不太歡迎堂吉柯德去演主角這點還是能理解的。

  桃香大概也察覺到了這點,於是——

  「順便問一下,你覺得最後死於非命的一點也不吃香的奸角咋樣?」

  「嗯。我認為非常地有魅力哦。」

  「——很好!那個角色就由本大爺來演好了。」

  相當乾脆地倒戈的堂吉柯德的角色就這樣定下來了。

  看著未決定的事情一個一個地減少,伊莉娜佩服地說道。

  「真不愧是哥哥呢,真是完美的安排啊!」

  「沒有回事啦,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

  「就算凱撒,估計也沒辦法如此完美地控制騎兵隊吧。」

  雖然不知道古羅馬的將軍會怎麼做,但真哉所做的就只是拜託桃香和伊莉娜那麼做而已,實際上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接下來就只剩主角三人了……」

  大部分職務都決定好後,剩下的就只差演舞台劇的演員了。

  「那按照原計劃,主人公由你來演咋樣?」

  「啊,嗯。既然在之前的男子抽籤中抽到了也就沒辦法了。」

  事前通過抽籤的方式,真哉抽中了男主角的角色。

  「青梅竹馬這個角色原本雖該由那個人來負責,但她貌似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而那個人指的就是小愛。

  當決定由小愛來出演青梅竹馬的角色的時候,雖然多數的男生都後悔得不得了。但現在想來,說不定那都是小愛安排的。

  但是,既然缺席了就必須找人進行替補才行。

  「真…真是沒辦法呢,那就由我來演吧。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哦!我才…不會因為能演青梅竹馬而感到高興什麼的!」

  「?啊,嗯。」

  拼命地解釋

  的桃香曖昧地點了點頭後,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就只有義妹這個角色了……」

  「——那啥……」

  至今為止對任何角色都沒有興趣的伊莉娜,這時卻舉起了美麗的小手。

  「如果是哥哥的義妹的話,我倒是想演這個角色。」

  「伊莉娜居然……?」

  一聽到伊莉娜要演,班裡一下又炸開了鍋。

  「喂,伊莉娜要演的話,我也想演啊……!」

  「開什麼玩笑,你都已經決定要演樹的角色了,要演的話也該由我上啊。」

  「你才是,說什麼夢話呢。你不是早就決定要演在土裡爬來爬去的蚯蚓的角色了麼?」

  「不准瞧不起蚯蚓啊!」

  「我是瞧不起你啊!」

  現在,又開始莫名其妙的爭吵了。

  跟戰爭一樣,引起爭鬥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比方說三年前腳被踩之類的,或者五年前借出的10元還沒還回來之類的。就在那啥爭論演變到讓人不禁覺得他們彼此間的關係很不要好的時候——

  「啊~真是的!不要吵架啦!」

  實在忍無可忍的桃香開始發動起其強權。

  「伊莉娜你確定要演這個角色麼?」

  「嗯。就算是在舞台劇里,我也想當哥哥的義妹。」

  伊莉娜非常乾脆地答道。

  「那麼諸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果然還是由我來……」

  「那可不行,那還不如讓我……」

  「——諸位!」

  伊莉娜用完美的笑容看了下還想要說點什麼的同學們後,委婉地說道。

  「可以讓我來演哥哥的義妹這個角色嗎?」

  『當然沒有問題!』

  就這樣。班裡的紛爭結束了。

  「總覺得就像是女王和工蟻一樣呢……」

  驚訝地嘟囔幾聲後,桃香在黑板上寫下決定好的角色的出演名單。

  「那麼先得和大道具組和小道具組,還有服裝組的人一起討論一下,把必要的東西篩選出來,然後再去採購好了。」

  在桃香有條不紊的指揮下,準備工作順利進行著。

  距離文化祭的到來,所剩的時間並不多,和其他班比起來進度比較慢的這個班必須合理安排時間才行。

  「我們得先把劇本里的台詞記下來才行呢。」

  「是什麼樣的劇本呢?李爾王之類的嗎?」(ブランク:對於沒看過莎士比亞的《李爾王》的人,我也不說啥了,自行惡補相關的莎士比亞的悲劇吧。)

  「不,因為時間緊迫,所以是創作出來的作品。來,這個給你。」

  從桃香那接過的,是用印刷機列印裝訂成冊的劇本。

  緊接著迅速地翻閱起來,了解起那啥概要來。

  「∑(  ̄д ̄ )/呃……是製作小提琴的青年與其義妹還有青梅竹馬之間的故事啊。」

  「沒錯,不過,因為這個故事的後半段還沒有完成,因此沒辦法對那一段進行彩排。」

  寫了一半的劇本的後面卻記載著請期待下周的字樣。

  伊莉娜卻一臉認真的看著劇本的內容

  「…………」

  「?怎麼了,伊莉娜?啊!不會是看不懂日語吧?」

  「不是,那個倒是沒啥問題啦。」

  緩緩地搖了搖頭的伊莉娜,坦率地把感想說了出來。

  「我只是在想,這個義妹……應該不是哥哥真正的義妹吧。」

  注視起劇本來的伊莉娜聽下那啥動作,轉而思索起來。

  「唔~~?雖然我不是很懂,但她應該是以這樣的家人形式被接受了吧?」

  「真的是這樣嗎?」

  面對桃香的回答,伊莉娜卻依舊帶著一絲疑問。

  「我反倒覺得被安放在那樣一個家庭,會讓人覺得備受束縛。面對這種既不是局外人,也非真正的家人,而是這樣的半吊子的狀態,估計那啥義妹也很苦惱吧。」

  「半吊子……」

  面對伊莉娜的主張,桃香也稍微沉思了一會。

  「的確可能是這樣呢……食客也是既可算是家人,也可算是局外人呢……」

  用手抵著嘴邊,若有所思起來。

  家人的形式多種多樣,而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思考方式。雖無法否定任何一方,但桃香和伊莉娜都有自己的想法。

  「總…總之!」

  桃香切換了思考方式後大聲說道。

  「先把劇本好好地背下來吧。啊!話說回來,你有演過舞台劇嗎?雖然你剛才說有看過,但不是演員應該沒有表演的經驗吧?」

  「雖非我的本職工作——」

  搖了搖頭的伊莉娜意味深長地說道。

  「除去這一點的話,還是有點經驗的。」

  「∑( ゚Д゚ )/呃,是嗎?」

  「嗯。」

  看著一臉自信的伊莉娜,桃香鬆了口氣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彩排就等大家都牢記台詞後再進行吧。那麼我們就繼續昨天的後續工作吧。」

  「昨天——啊啊!巡視啊,明白了。」

  點了點頭的真哉與桃香一同走出了教室。

  「請問你們要去哪啊?」

  「雖然很想幫文化祭的執行委員,但出節目的不僅僅只有班級哦。因此得過去巡視一下,以維持學校的秩序。」

  本來這是文化祭的執行委員的工作,但今年人手好像不太夠,因此除了桃香以外,還有好幾人來幫忙。

  伊莉娜聽到之後,思考了一會後,如此提議道。

  「那能否讓我也一同前行嗎?」

  「那倒是沒所謂啦,只是可能會很無聊哦。」

  「沒關係的。」

  伊莉娜微笑著說明了理由。

  「因為只要跟哥哥在一起的話,不管去哪,總會發生點什麼事情!」

  「……嘛。的確是這樣沒錯啦。」

  雖然這話似乎有些過火了點,但是桃香和伊莉娜倒是達成了一致,三人一起來到了走廊。

  緩緩地走著的伊莉娜興致盎然地四處環視起來。

  「這所學校真的很漂亮呢,而且很乾淨,真是個非常棒的地方呢。」

  「是麼?我倒是覺得相當的老舊呢。」

  正如桃香所說,這所學校建成至今已有不少年月,所以也談不上有多新。

  即便如此,伊莉娜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才沒有那種事,如此漂亮的地方,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是相當少有的。」

  「∑(  ̄д ̄ )/呃……雖然我沒有去過海外,但是是那樣的嗎?」

  「沒錯。」

  面對桃香拋過來的質問,真哉肯定道。

  「光從道路這點來說,能保養的如此完整,在其他國家是很少見的。就算是那些被稱作為大國的國家的經濟相對發達的地區,道路破破爛爛,垃圾隨處可見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身在日本會很難理解,但是基礎設施能夠如此完備的國家並不多見。

  更別說只是大城市這樣,幾乎全國都是這個樣子。

  「就算是學校與醫院這樣的設施,在日本也非常的乾淨,能夠管理到如此地步的國家,的確不多見。如果一直生活在日本的話,是很難有這樣的感觸就是了。」

  伊莉娜也深有同感地繼續說道。

  「如果像這樣的場所能蔓延到世界各地的話,我想孩子們一定都會非常幸福吧。」

  真哉非常清楚這句話中所蘊含的分量。

  三人來到樓下後,在那裡他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啊!發現『麻煩製造者一號』了。」

  「——那種對白等你反省自身的行動後,再對著鏡子對自己說吧!」

  正在準備自己班上節目的莉子嘆了口氣後,反駁起姐姐的話語。

  「班級的準備放著不管真的好嗎?」

  「嗯。誰讓我們是演員呢。」

  看著手裡拿著黑色帘子的莉子,桃香疑惑地問道。

  「你們班要搞什麼?」

  「鬼屋哦。我把音樂室的黑色的窗簾借過來,正試著把教室里弄成全黑的空間呢。」

  「∑(  ̄д ̄ )/呃~~」

  看著手裡拿著黑幕的莉子,桃香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請不要搞破壞啊。」

  「我才不

  搞破壞呢!」

  莉子說了聲請進後,三人走進了裝飾成鬼屋的教室內。

  「……好黑啊。」

  「好厲害!真的什麼都看不見呢。」

  現在好像還只是停留在用黑幕製作暗室的狀態的樣子呢。

  「本來打算配置牆壁做成迷宮的,但是現在只能暫成用桌子來拼出一條道路來。」

  雖然這裡伸手不見五指,但準備工作卻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那鬼怪要怎麼辦?」

  「我勸姐姐你還是儘快從這裡出去的好!」

  「呵呵呵。是嗎。小心我揍你哦!」

  雖然這對姐妹吵架就像呼吸一樣平凡,但是還是會分場合的呢。

  「那啥的話,小雪會搞掂的。」

  說著,莉子將在裡面不知道在做什麼的小雪叫了出來。

  「啊,笠取前輩!」

  在暗處悄無聲息地走近過來的小雪,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來。

  「您來得正好,有樣東西想請您看一下。」

  「是什麼東西啊?」

  把平板電腦上的設計書調出來後,小雪開始了說明

  「我想以前段時間的影像投射裝置為藍本,做出這種玩意的說。」

  「∑(  ̄д ̄ )/呃……」

  上面顯示的是之前玩殭屍射擊遊戲時使用的裝置的稍微改良過的影像投射系統的設計圖。

  就在真哉正看著羅列在一旁的形式語言的時候,小雪將自己苦惱的地方說明了起來。

  「只是要想做到那點的話,就必須從天花板上的設備投射並生成複數個影像才行,這個難度頗大啊。」

  「確實,那樣的話。」

  邊對設計書上的一部分函數的參數進行變更,邊對子系統之間的接口稍微改成全體調節後,真哉把解決的方法說了出來。

  「不用拘泥說非要設置在天花板上,也可將其中的一部分設備設置在地面上,不也有通過上下兩邊同時投射,讓可視光產生共振的方法麼?」

  「啊!原來如此……因為一直在考慮要怎麼活用人造衛星的技術,因此就只想到從上方投射下來,那麼這邊這麼弄的話……」

  將真哉變更的設計實行後,小雪又邊對之進行改良,邊對算法進行優化調整。

  「完成了!」

  小雪高興地叫了出來,隨後將那啥成果傳輸到了設備上。

  「那就立刻試試吧。」

  「?試什麼?」

  「那當然是——」

  對設置在地面上的設備接入電源後,小雪將理所當然的答案理所當然地說了出來。

  「鬼怪咯!」

  然後,從那裡冒出來的是——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通過三次元投影的相當有真實感的鬼怪。

  在那裡投射出來的是一名身穿白衣服,留著一頭長髮,雙眼流血的女鬼,而那啥動作製作得也與人類的極為相似。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

  那啥女鬼匍匐著向桃香的腳邊爬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追我啊!」

  「我增加了對體溫有所反應並追擊過來的功能,還從之前在學校玩殭屍遊戲時收集的數據中,對那啥行動模式進行改良!」

  相較於自豪地進行說明的小雪,身旁的桃香則為了躲開女鬼而四處逃竄。

  「呀——呀——!不要過來啊!?」

  「明明都能心平氣和地射殺殭屍,為什麼就會害怕鬼怪呢?」

  「因…因為…咋說呢…正因為鬼怪是鬼怪所以才恐怖好不!」

  「真是搞不懂你啊。」

  一臉真是搞不懂你的次女卻對姐姐見死不救。

  被妹妹捨棄的姐姐,避開女鬼後,最後又抱住了真哉的手腕。

  「(π Д π)/唔哇哇~~!」

  「你沒事吧?」

  「好可怕啊!……鬼怪好可怕啊!……」

  「不用怕不用怕。」

  說著,真哉輕撫起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抖個不停的桃香的頭部。

  但在一旁看著的伊莉娜卻不滿地鼓起雙頰來。

  「……好狡猾啊,哥哥!」

  「?」

  不知為何,另一側的手腕也被抱住了。

  「被安撫應該是義妹的特權才對啊。所以,不安撫下我的話,我也會很困擾的說。」

  說著,伊莉娜把頭伸到容易被撫摸的位置來。

  「說起來,以前好像經常像這樣安撫你呢。」

  「沒錯!不管是寂寞的夜晚,還是讓人憂鬱的下雨天,哥哥都總會安撫我。」

  那也是為了為了除去剛來到新家時,怕生的伊莉娜身上的不安而不得已而為之的結果。

  「那好吧,安撫下你就是了。」

  順從伊莉娜的要求,真哉開始撫摸起伊莉娜的頭來。柔順的銀髮每次在指間滑過,伊莉娜都會像被撓痒痒般蜷縮起脖子並露出笑容。

  「唔——……太狡猾了!安撫別人的次數比安撫我的還要多。」

  「有這回事麼?」

  「就是有這回事啊!」

  這回輪到桃香鼓起雙頰抗議了。

  「我…我也要被多安撫幾下才行啊……」

  羞紅臉的桃香,也將頭伸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的伊莉娜,就像燃起對抗心般插嘴道。

  「不可以啊哥哥,如果對除了義妹以外的人進行安撫的話,會違反世界秩序的。」

  「才…才沒那回事呢。因為是食客,因此安撫一下家主也是理所當然的。」

  「安撫義妹和安撫其他人比起來,可是有相當大的差距的,而那啥差距就像長勁鹿和海星一般。」

  雖沒演變成喋喋不休的爭吵,但倆人卻在奇怪的地方燃起了對抗心。

  一直隔岸觀火的莉子,此時卻向在旁邊調試設備的小雪搭話道。

  「小雪,能手動操控那些鬼怪嗎?」

  「∑( ゚Д゚ )/呃?嗯。嚮導模式倒是有,不過要用這個平板才可讓那啥動起來。」

  「那麼能稍微讓我操縱下那啥鬼怪不?」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你是要幹嘛啊?」

  拿到平板電腦的莉子,將參數設定到了最大值後,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總之,我需要足以摧毀那邊的後宮狀態般的大量的鬼怪!」

  本來一個鬼怪就夠可怕的了,如今換成一群鬼怪的話,就只能以恐怖來形容之了。

  「唔—……鬼怪好可怕啊……為什麼只追我啊……」

  被從教室跑出來的鬼怪們追趕的桃香,精神錯亂般地不斷發出了慘叫聲。而那啥慘叫聲卻尖銳到讓人不禁覺得都能傳到地球的另一頭,就算無法傳到巴西那邊,但還是能傳到教職員工的辦公室的。

  被聞訊趕來的老師狠狠地訓斥了一番後,桃香才被無罪釋放了。

  「哥哥,說到底,那個地方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大概,是讓積攢的壓力通過大聲驚叫釋放出來的場所吧。」

  「是這樣啊,的確。叫得相當的悽慘呢。」

  擺出一副像是理解了的表情後,伊莉娜點了點頭。

  然後,瞟了一眼半哭泣狀態的桃香後,伊莉娜一臉認真地問道。

  「哥哥和那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昨天沒說嗎?我在桃香家當食客啊。」

  「我不是指這個啦!」

  斬釘截鐵地否定後,伊莉娜繼續說道。

  「我覺得你跟那人之間有著房東以外的關係,明明就連作為義妹的我也沒有和哥哥像那樣相處過啊。」

  如此說完後,伊莉娜閉上了雙眼。

  「不……我錯了,正因為是義妹,才會這樣吧。」

  「伊莉娜?」

  面對真哉的疑問,伊莉娜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後,就再也沒說什麼了。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三人還是繼續在校內巡視著。

  「餵~,把那個拿過來啊~」

  「有誰知道原本放這的剪刀去哪了嗎?」

  「奇怪?會不會稍微偏右了點啊?」

  「哇!糟了,粘上顏料了啊!」

  到處都是在認真享受校園活動的學生。

  所有人都顯得無比耀眼。

  「大家好像都很開心呢。」

  「的確是朝氣蓬勃呢。」

  倆人邊並排走著,邊隔岸觀火般眺望著那啥情

  景。

  「總感覺,好像來錯地方了一樣呢。」

  「是嗎?大家都跟我們年紀相仿哦。」

  就算如此回復,伊莉娜想說的貌似也並非如此。

  「哥哥也跟我一樣是另一側的人,看著那邊,總會覺得有距離感,就像看著鏡子對面的世界一樣。」

  「雖然你的那種感覺,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沒錯。

  所處世界不同這種表達手法,不見得就全錯。就如同電視機的另一側的世界,與自己所處的世界不同一般,這過於不同情景,或多或少都會毫無實感般投射到人的視網膜里。

  但是,就算這樣。

  「就算這樣,也還是能夠覺得快樂。」

  「就算無法前往鏡子的對面也無所謂麼?」

  「嗯。就像白雪公主的鏡子一樣,它會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是誰。就算在鏡子的對面,只要有那個心,也還是能夠知道很多東西,也還是能夠享受這美麗的世界。」

  愛麗絲不也在鏡中的世界經歷了各種的冒險,所以別人也沒理由辦不到。

  「享受……世界……」

  聽了那番話的伊莉娜手抵著嘴邊,陷入了沉思。

  「伊莉娜在舞台上的世界難道不快樂嗎?」

  「……不,我一直都是為了完成與哥哥的約定才不斷地唱歌的,除此以外,我別無所求……」

  那是無法動搖的決意。

  知道是何物在背後支撐如此堅決的伊莉娜的意志的真哉啥話也說不出來。

  又巡視了一段時間後——

  「我去中庭那邊稍微巡視下,你們就到正門那邊巡視下吧。」

  與桃香分道揚鑣後,真哉他們開始往正門方向巡視起文化祭的準備工作。

  真哉和伊莉娜有點冷清的正門前停下了腳步。

  「哥哥,那個是什麼啊?」

  像是看到什麼稀奇的東西一樣,伊莉娜指著在正門旁組裝好的物體問道。

  「啊啊,那個是用來裝飾門口的彩牌坊,有點類似看板一樣的東西。」

  「還真是大啊,做得也很精細呢。」

  「看來是經過精心製作的呢,我從一個月前就看到他們開始做了。」

  和絢麗多彩的裝飾一道,學校的名字和文化祭的字樣也寫在了看板上面。而那啥彩牌坊大體上都做好了,就只剩下跟正門的支柱組裝在一起就完事了。

  對此興趣盎然的伊莉娜突然,用手抵著耳朵傾聽起什麼來。

  「……?哥哥,這個聲音是什麼?」

  「聲音?」

  就算按伊莉娜所說將注意力集中到耳邊,真哉依然什麼也聽不到。

  就像對真哉聽不到那啥聲音感到很不可思議般,伊莉娜試著用語言來描述那啥聲音的特徵。

  「那是很尖銳的,就像蚊子拍打翅膀時的聲音。」

  「尖銳的聲音……」

  真哉重新側耳傾聽後,還是什麼也聽不到。但是,對於是自己聽不到的高頻波數的聲波這點,真哉倒是想到了什麼。

  想起能夠引起怎樣的慘狀的真哉當場拉住伊莉娜的手腕。

  「伊莉娜,到這邊來!」

  「……∑( ゚Д゚ )/呃?」

  一邊拉著一頭霧水的伊莉娜,一邊快速巡視著周圍,這裡能夠受這種聲音影響的物體只有——一個!

  「朗基努斯,緊急啟動!」

  與聽到金屬裂開的聲音幾乎同一時間,真哉對智慧型手機如此命令道。

  支撐頭上的彩牌坊的支柱,伴隨著開裂聲的響起突然折了。而失去支撐的彩牌坊,在重力的作用下就這樣墜落了下來。

  「…………」

  而且這巨大的人工物就像是有明確的目標一樣,向這邊倒塌了下來。如果就站著不動的話,肯定會被壓住的。

  「——解除安全限制,開始排除對象!」

  緊接著一道藍光從天而降。

  從衛星軌道上射下的雷射,今天也狀態極佳地將物質一刀兩斷。

  彩牌坊瞬間就被分割成了六等份,然後響起了巨大的墜落聲。由於支柱以外都是都是木製,所以沒有多大的重量,不過要是被砸中的話,就不是就受點輕傷這麼簡單的事了。

  「這個是……」

  「剛才真是好險啊。」

  真哉拉緊伊莉娜的手,看著滾落在一旁的彩牌坊的殘骸。

  義妹雖也看著那啥慘狀,但是嘴裡卻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語。

  「——如出一轍呢,哥哥。」

  「如出一轍?」

  伊莉娜點了點頭。

  「跟至今為止發生的事件如出一轍啊。不管是從高處墜落的物體,還是尖銳的聲音都好。」

  「聲音……?說起來,你好像說過聽到了某種聲音了呢。」

  伊莉娜說完之後,彩牌坊就掉了下來,準確地來說,是金屬做的支架折斷後,才落了下來才對。

  「雖然不是我自誇,但我的聽力可是比一般人還要好的。那聲音非常地細微,雖然其他人可能聽不到,但我卻能夠聽得到。」

  「只要一聽到那聲音,頭上的東西就會掉下來——嗎?」

  每個人能夠聽到的波頻確實會有所差距。

  像CD之類的數碼聲音,也是通過消除人們無法聽到的頻率帶來達到減小容量的效果。但是,依然會有少數人會聽到一般人聽不到的頻率的聲音。

  而伊莉娜就能夠確實地捕捉到那個聲音。

  「這個該不會是——」

  就在真哉根據所見所聞的種種情報,準備開始對剛剛發生的事件進行推理的時候——

  「發…發生什麼事了麼?!」

  聽到巨響後,桃香還有老師也連忙趕了過來。

  聽完事情的概要後,睜大雙眼看起眼前的彩牌坊來。

  「這麼大個東西居然會掉下來……是誰的惡作劇嗎?」

  「不是的,當時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沒錯,當時只有真哉和伊莉娜兩人而已。

  倆人來到這裡純屬偶然,不可能有人事先設計好。但是就算如此,要說這是偶然也實在有一點牽強了點。

  根據老師們調查的結果,好像那是金屬老化造成的,之後校方決定把彩排坊撤掉,改用布制橫幅來替代之。桃香他們也開始討論起具體的製作方法。

  在離桃香他們稍遠的地方,真哉和伊莉娜小聲地耳語起來。

  「看來,跟蹤者也來到日本了呢。」

  「嗯,從昨天的那啥事件來看,多少預料到了這點。」

  伊莉娜並沒有半點慌張的樣子,估計是真的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吧。

  「看來,有必要提早實施計劃了呢。」

  真哉一邊想著解決的辦法,一邊眯起雙眼看向頭上的某個人造物體。

  「被人盯上了……?」

  「嗯。」

  真哉把伊莉娜來到日本的理由,向回來了的桃香簡潔地說明道。

  「在德國工作的時候,也發生過好幾起類似的事情。在伊莉娜的周圍,更是多到數不清。」

  而今天那啥事件又再次出現了。

  聽完之後的桃香皺起眉毛來。

  「該不會正因為這樣,你才來日本的……?」

  「沒錯,在不知道犯人是誰的情況下,我能依靠的就只有哥哥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明白了伊莉娜來日本的真正理由後,桃香點了點頭。

  「但是,是被誰盯上了麼?該不會是新聞里經常提到的那些狂熱過頭的粉絲吧?」

  「雖然並非沒有那個可能性,但我想因該不是的。」

  「∑( ゚Д゚ )/呃?為什麼?」

  「因為對方從來都沒有和我接觸過。」

  如此斷言的伊莉娜開始推測起事件的內幕來。

  「雖然不是百分百確定,那種人為了讓別人認同自己的主張,啥事都做得出來的。但是這回,犯人什麼要求都沒有,而且連影子都沒見到,只是一個勁地在我的周圍引發事件。」

  「也就是說……咋回事啊?」

  「也就是說不是因為伊莉娜的人氣而引起的。雖然不知道其理由,但是對方的目的應該是純粹地想加害伊莉娜吧。」

  至今為止都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故,究竟是故意為之呢,還是只是運氣好呢,這些都無從考證。

  「也就是說那個犯人可能也跟到日本來了?這樣真的不要緊嗎?」

  「不知

  道。但是既然知道犯人來到日本了,要鎖定對方的身份也就相對容易點。」

  「那馬上去聯繫警察吧……」

  「不,現在還不行。」

  婉轉地否決之後,伊莉娜伸了伸懶腰,然後用手輕撫起銀髮來。

  「『舞台劇』的演出還沒有準備周全,以現在的狀態,還不足以迎來完全的終幕。」

  「準備……?終幕……?」

  不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桃香雖皺起眉毛苦思起來,但很快就放棄思考了。

  取而代之的,是用手指著真哉的胸脯說道。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你是哥哥,可要好好地守護好義妹才行啊!」

  「啊。嗯,那是當然的了」

  「真的明白了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絕對要保護好哦!你真的辦得到麼?」

  看著露出認真神情的桃香,真哉輕吐了一口氣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的。我一定會保護好伊莉娜的,誰讓她是我最重要的唯一的義妹呢。」

  「這才像話嘛!」

  桃香一臉滿足地點了點頭後,又轉過身,對伊莉娜說道。

  「你也是哦。不要勉強自己,不好好地依賴哥哥可不行哦。」

  「不行,不能再給哥哥添麻煩了……」

  「都說了不可以這樣想了啦!」

  看到伊莉娜還是沒聽懂,於是單手插腰的桃香伸出另一側的手指著伊莉娜的鼻尖說道。

  「礙事什麼的,添麻煩什麼的,這麼想是不行的。如果老是有那麼多顧慮的話,作為一家人那才叫傷心呢。」

  看著不停眨眼的伊莉娜,桃香以自己親身的經驗作為保證說道。

  「不要有任何的顧慮,盡情地依賴,盡情地撒嬌。那並非無關之人,也並非朋友——而是家人才有的權利哦。」

  「家人……」

  反覆念了念第一次聽到的單詞後,伊莉娜露出不安的眼神。

  「我……就算是義妹的我,也可以向哥哥撒嬌嗎?」

  「那當然是可以啦!」

  桃香毫不猶豫地斷言道。

  「不管是分隔異地,還是吵架,家人之間所擁有的羈絆,都不是任何刀具能夠斬斷的,那是只有家人之間才有的特殊的羈絆哦。」

  「特殊的羈絆……」

  「沒錯。」

  那是誰也無法否認的真理之一。

  「所以,盡情地撒嬌吧。不是作為他人,也不是作為朋友,而能作為義妹撒嬌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人哦。」

  「只有……身為義妹的我才……」

  陷入沉思的伊莉娜的視線在腳邊游離了起來。

  為了轉換這麼失落的氣氛,桃香努力地大聲說道。

  「好了,殘骸就交由老師們處理好了,我們繼續巡視的工作吧!」

  說完,桃香像是要率領兩人般率先走了起來。

  真哉和伊莉娜兩人相互看了看對方後——

  「我們也跟上去吧!」

  「……好的,哥哥。」

  說著,倆人也在看起來很可靠的桃香身後並排走了起來。

  校園內到處能夠聽到在準備文化祭的喧鬧聲。既有用紙箱製作迷宮的學弟學妹,也有製作彩色看板的學生,還有混雜著歡樂的笑聲的吹奏樂部的雙簧管的演奏聲,不時地從遠處傳來。

  無視這些,穿過中庭後,真哉一行來到了還在準備中的操場。就在抵達巨大舞台的時候,看到女生們一籌莫展的樣子。

  「幸苦了——舞台的進展如何了?」

  「啊~是桃香你啊,你聽我說啊!」

  說著,走在倆人前方的桃香向似乎認識的實行委員確認起情況來。

  站在操場的舞台前的女學生,單手拿著節目單,一臉困惑地對出現的問題進行說明。

  「∑( ゚Д゚ )/呃?後夜祭的樂隊演出取消了?」

  「是啊,而且預定好的三組全部都不幹了。」

  豎起三個指頭的女學生無奈地說道。

  面對這緊急事態,桃香不禁緊鎖眉毛。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第一組因為在西洋音樂和本土音樂上產生分歧,所以主唱和吉他手吵了起來,甚至還大打出手,樂隊就這麼解散了。」

  「還真是愛給人添麻煩的傢伙啊……那第二組呢?」

  「聽說是產生了情感糾紛。聽說主唱的女生和彈貝斯的女生因為喜歡上同一個男生而大打出手。而看到這一幕的那個男生則將那倆人都甩了,之後樂隊也就那麼解散了。」

  「還真是可憐啊……那第三組呢?」

  「聽說是因為嗜好不同。圍繞鮭魚子和海膽哪個更美味這個焦點,鼓手跟鍵盤手開始爭吵起來,最後在螃蟹和龍蝦上足足爭論了三個小時後,為了證明自己是正確的各自前往海邊,樂隊就這麼解散了。」

  「還真是夠奢侈的……不對,這跟樂隊一點關係都沒有好不!」

  就算你跟我說也沒用啊,女學生嘆了口氣後,相當困擾地垂下肩膀。

  「怎麼辦啊,雖然我也有拜託別的樂隊,但都被他們回絕了……」

  「能夠在舞台上演奏的樂隊,在我們學校也屈指可數呢……」

  兩人相互嘆了口氣,不知為何視線突然轉到了真哉這邊。

  「啊!」

  「啊!」

  「嗯?」

  「?」

  四個人挨個出聲道。

  之後,女學生和桃香像是協商一樣看著真哉這邊——確切地說是指著伊莉娜。

  「這裡不是有一個人嘛!」

  「是啊,還有一個專家啊!」

  突然成為話題中心的伊莉娜不解地歪了歪頭。

  「專家嗎?」

  「沒錯,不是還有個Professional的在麼!」

  儘管特地將準確的單詞說了出來,但伊莉娜還是一臉困惑地用手抵著小嘴。

  「真是不好意思,說到螃蟹和龍蝦誰才是第一的話,我還是……」

  「不是那個啦!」

  否定了還在煩惱別的問題的伊莉娜後——

  「是歌啦!是唱歌啊!拜託你了,伊莉娜,能拜託你在後夜祭的舞台上唱歌嗎?」

  「在舞台上…唱歌……?」

  「沒錯,這個舞台每年都相當熱鬧,因此今年不辦得熱鬧點也不行啊。雖然以往都是請由最有人氣的樂隊來給大家演奏的,但今年樂隊都……」

  迅速說明後,桃香就那啥核心問題大叫道。

  「但是,要是伊莉娜的話,必定會火爆全場的!在我們學校也有不少你的粉絲呢,而且無論是吉他還是演唱,你都很熟練,更為重要的是,你還是真正的職業歌手呢!」

  然後,像是在懇求一樣,兩手合十道。

  「所以!拜託你!能幫忙下嗎?」

  說著,桃香也跟女學生一同低下了頭,拜託起伊莉娜來。

  「——我知道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後,伊莉娜欣然接受了那啥委託。

  「真…真的嘛?你真的願意接受這個委託!?」

  「嗯,但是!」

  說著,伊莉娜伸出了食指,然後如此說道。

  「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

  伊莉娜點了點頭,拿起放在旁邊的吉他,彈了兩下後,說出了內容。

  「請和我一決勝負!」

  「一……一決勝負……?」

  點頭示意後,伊莉娜邊彈著G7和弦,邊對桃香說出那啥賭注。

  「來場賭上哥哥的家人之間的勝負吧!」

  ※ ※ ※

  衝著手機對面的傳來的聲音,某人嘲笑著回答道。

  「——失敗?哈哈哈,這怎麼可能嘛!」

  背靠著牆,某人嘴巴彎成新月狀嗤笑了起來。對著什麼也不懂的對手,某人一邊像節拍般搖晃起食指,一邊說明道。

  「那是故意的啦。故意的啦。這種事故還是得一點點累積才行啊。一切都在我的計算當中,明白了嗎?」

  說完,某人咯咯地笑了笑後,又迅速眯起了雙眼。

  「嘛,當然啦。就算失手殺了她,對我來說也是沒啥所謂就是啦。」

  至今為止她都是作為搖錢樹工作的。

  反過來說的話,已經派上不少用場了。這個國家好像有知足常樂這樣的俗語呢,原來如此,真是句不錯的名言啊。(ブランク:〖腹八分目〗一詞原義為不管東西好吃與否,以八分飽為佳。亦即

  不可貪食,常常可引申為〖適可而止〗或〖知足常樂〗。)

  的確——要是吃得太飽的話,下個獵物就很難入口了呢。

  「話說回來,這東西還真是便利呢,到底從哪入手的啊?」

  說著,某人把玩起在右手的這個手掌大小的裝置來。

  這個比文庫本還要輕的東西。能夠引起相當不得了的現象。這點在利用了好幾次後,已經得到了證明。這還真是便利的東西啊,只要能用得順手,就相當於無敵了呢。

  「喂,也讓我參一腳好嗎?我不會讓你吃虧的啦,怎麼樣?我會把我們的客人介紹你啦。當然,我就只收三成的分紅就好,你看怎麼樣?」

  但是發出阿諛奉承的聲音的某人,卻讓電波的另一頭的對方感到很是不快。

  察覺到不妙之後,某人立刻作出無可奈何的姿勢以示服從。

  「啊~我知道了啦。不就是不能對雙方的生意做過多地干涉嘛?不要那麼生氣嘛,OK,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

  一旦搞砸了,可就不是要淪落街頭那麼簡單了。現在還不能惹火對方。

  「這玩意我還得多用一段時間才行呢。」

  說完,某人又玩弄著手中的裝置。

  對方大概也理解了這點,因此在簡單地對幾個注意事項進行說明,並索要必要的貨款後,沒等某人回話就掛斷了電話。

  好想把響著嘟嘟嘟的聲音的手機折斷啊。

  「……切。少給我三分顏色上大紅啊,你個臭婊子!」

  (ブランク:〖三分顏色上大紅〗是粵語的方言,相當於漢語的〖蹬鼻子上臉〗或〖得意忘形〗。這裡是為了凸顯某人的個性才用的方言。)

  嘴上咒罵的同時,某人踹了眼前的牆壁一腳。但是牆壁卻紋絲不動。自己卻疼得渾身像觸電一樣。

  「嘛,算了。」

  緩緩地吐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後,某人又把玩起手掌中的裝置來。

  這玩意就像魔法杖一樣。能在不留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確實地將工作完成。儘管要支付貴得嚇人的高額費用,但卻能達成與之相符的成果。

  但是,也差不多快迎來終焉了。

  「只要再干多一次,一切就結束。然後只需要將一切都掩蓋就行了。畢竟那些消息靈通的人也都收到風了,所以也差不多是時候要金盆洗手了。」

  聽說聯邦警察也已經出動了。

  話雖如此,現階段他們也不會有所行動吧。而且就算到了收網階段,露出破綻的也不會是自己。

  「到最後,還是派上用場了呢!」

  嘴角小聲地嘀咕幾聲後,某人將那啥裝置放進樸素的衣服口袋中,接著消失在以和平自誇的異國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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