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年 春 第十章
未來在第二天,便沒有去學校。
在宮島所遭遇的那個男生,應該是她不想見到男生吧。在樟樹店的打工中,當我把所有客人的板燒準備好後,我向著廣美小姐問道。
「對廣美小姐來說,有沒有不想見到的人?」
我一邊擦拭著空啤酒杯一邊說著,正在用拖把擦地的廣美小姐因為我的話而中斷了行動,她轉過頭,用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我。
「發生什麼事了麼?這麼說。」
「不,只是有所感悟。」
廣美小姐如往常一樣,她將雙腕稍稍環抱在胸前並「嗚嗚」的感嘆著,
「是啊……不想見到的人?帶著刀具的男人啊、全裸的老頭啊,在夜裡行走如果碰到的話,我會很討厭的。」
並不是這樣的事情啊。雖然是這麼想的,不過一般說來,還是我的質問過於曖昧了吧。得到這樣的回答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那個,並不是這種感覺啦,該怎麼說呢,大概是想要與其見面的人。」
我改變了問題的問法,廣美小姐她「啊,這方面啊,這方面」的說道,這次她用手托在下巴上「嗯—」的思考起來。
不過答案卻始終沒有得出來。
「啊,不要勉強自己也可以的,這樣就可以了。」
將擦好的玻璃杯放好,我一邊又將新的玻璃杯拿起來一邊這麼說著,廣美小姐則「啊,這樣啊?」地說著,然後又開始擦拭起地面來。
「不過,有那樣的呢。原來,和我所交往的人,果然會很在意的呢。」
我對於這些話,思考了之後立刻停止了擦拭玻璃杯的行動。
交往?這種可能性,還是有可能的吧。未來在以前,曾經說過的。在女子學校,和女生交往過的。所以對手是女生,這種可能性是有的。不過,與其在宮島發生口角的人,不管怎麼看都是男生啊。
這不可能。
一邊思考著,一邊「是那樣的東西麼」的自言自語著,我則再次開始擦拭起玻璃杯來。
「對了四郎君,你找到女友了麼?」
這次從廣美小姐這頭,飛來了這種的責問。
「沒有,我並沒有交到女友。」
「那麼,你有喜歡的人麼?」
「……說不出來。」
對於我的回答,廣美小姐回頭看著我,不知為何壞笑著,
「這樣說,就好像再說你有暗戀的人不是麼。嗯?怎麼樣?」
來到我的身旁。就這樣抱住我的肩膀的廣美小姐她,看著我的臉。
「說說也是可以的吧。反正,是人家不知道的人吧。」
廣美小姐的胸部,正好抵在我的手臂上。對於這種柔軟的感觸,我的內心多少有一些興奮,
「不不,我並沒有喜歡的人哦。沒有的。沒有。」
我重複說著「沒有」這個詞,而廣美小姐則「哦」般意味深長的感嘆後,又繼續回到原來的地方開始擦拭起來。不過沒多久就又中斷了幹活,她朝我這頭轉過頭來,
「你對一醬說了麼?」
對方用那種如同希冀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說。」
我表情變化了一下,然後這麼說道。廣美小姐則「小氣」的小聲說道。
當廣美小姐將我送回宿舍之後,我敲了敲未來臥室的大門,未來則打開大門後在空隙中探出臉,然後「什麼?」的問道。
「還好麼?」
我這麼問道,未來則微微的點了點頭後,
「嘛,嗯。」
這麼回答道。
「明天,你要去學校麼?」
「是啊。我已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會去的。」
「嗯。那就好。」
說完這些話後我正想要回自己的臥室內,而未來卻「四郎」的出聲叫住了我。停止腳步並回過頭去,未來向我說道。
「下個禮拜六,你能稍微陪一下我麼?」
「可以的說?不過要去哪裡?」
「嗯,有點事。到了那一天,我們去哪裡聊聊吧。」
說完這些話後,未來就將門關上了。
星期四,如同往常一樣是重老的日本史課程,而在這堂課結束的時候,我想起在宮島所抽中【平】的簽筏,想要向重老請教自己迷惑的問題,正想要移動之前,鄰座的三好對我「松永君」的搭話過來。
「嗯?」
我看向她,三好則「那個呢」的開口說了句話。而沉默了一會兒後,
「下個周六,一起去哪裡玩麼?」
突然三好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抱歉,我因為有了預定,所以。」
我毫無迷茫的,這麼回答道。
「啊,這樣啊……嗯,我明白了。對不起呢?」
三好有些膽怯的退了幾步後,就這樣從我的面前逃走了。
雖然對三好很不好,但因為我好幾次違背和未來的約定了所以這次不能在推脫了吧。特別是,和現在的未來的約定啊。
在大家都離開的教室之中,我一個人將全身的重量倚在椅子背上發呆,並仰頭看向天花板。三好對我的事情,究竟是怎麼想的呢。啊,而她這樣的邀請我,究竟又對我抱持著多少的好意呢。
不過與三好在一起的時間,也僅僅只有幾次而已。我自己,也只是覺得三好很可愛而已,對於她戀愛的自覺,根本沒有。我想人啊,是不可能那麼輕易就喜歡上別人的。
昨晚,我在聽了樟樹店廣美小姐的話語後,一下子都回憶了起來。
「那麼,你喜歡的人是?」
在廣美小姐這麼詢問的瞬間,我的腦袋裡,竟然出現的是未來。所以,我才只能「……說不出來」的打著馬虎眼。廣美小姐說的沒錯,這樣子簡直就像承認了有喜歡的人一樣。雖然我在後面極力否定著,但果然,未來對於我來說,與別人不同,我想對她抱有的是充滿好意的感情。
來到廣島之後,我們已經一起度過很長一段時間。意想不到的是嗎,我們一直在同一個房間裡。
當我對未來回頭看她的時候,未來先是會不解,雖然是不解的表情,但她仍是陪著我,然後接納我這樣那樣的事情。未來的這種性格,我也感覺她心地很好。
未來的心理,我明明知道是男生的。
但是,我也知道未來的身體是女生的。
當然,這種事情我並不打算和未來說。我如果想要和未來在一起的話,我就必須把未來當男生看待。當我開玩笑說出這種話的瞬間,未來大概會罵我、然後離我遠去的吧。
我都明白的。
這些事,我都明白的。
不過在自己有這自覺以外,大概、這個感情是無法消除的吧。
中午飯吃完後,我就這樣回到教室來虛度著時間。
到了星期六,未來從早晨就把我叫了起來。
沒有敲門就進入了房間,將我的枕頭拔掉,然後看著我醒來後無法理解狀況的狼狽樣子笑了起來,
「出門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這麼說道。自從宮島那件事以來,這種精彩的未來已經很久不見了,好像她已經取回了原來的心情啊。
我擦了擦自己的眼皮後,
「嗯。」一邊這樣回話一邊下了床。
「吃飯的話,在外面也可以的吧。」
「嗯。」
我按她說的洗完了澡、換著衣服,未來則如同在我背後摁著我一樣,
「快點。要在變擁擠之前到達那裡。」
這麼說道。
「到底去哪裡啊,最後。我還,沒聽你說過呢。」
我雖然這麼問著,但未來卻「到那裡不就明白了麼」的絲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就靠著未來的這種氣勢,我被她押出了宿舍。
「總之,去廣島車站吧。」
相繼坐了公交和JR後,我們來到了廣島站,未來她,
「還得再做電車。」
這麼說著,便從車站前的乘車場,這次換乘到電車上。
「……究竟去哪裡啊?」
我有些不安的問道,未來則「去皆實町」的回答道。我好像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小鎮啊。
「那裡有什麼東西麼?」
「所以說,去的話不就明白了麼。」
電車在搖晃了十五分鐘後,電車終於到達了目的地皆實町的停車場。支付了電車費後,我們從這裡下了車。
「這邊。」
未來就這樣踏出步子,我也跟在她身後。
我們所達到的地方是,巨大而又隨意的大樓前。
「這是,什麼?」
我這麼問著,而未來則「運動館」的回答道。
「運動館?」
猛一看還以為是電影院的說,但我卻並沒有說出這種話來。
未來向我轉過頭,
「一起游泳吧。」
這麼說道。
「游泳?「
「總覺得,現在很想游泳啊。這之前來這裡的時候,因為是和學校的那群傢伙,所以我並不想暴露的。來陪一下我吧。「
未來平淡的向我說道,是因為她覺得我沒有任何企圖的吧。
「不,因為我沒有泳裝啊。「
「這裡,有出租物品的。你至少要調查一下的吧。辦理會員需要兩千日元。毛巾和泳衣出租需要一千日元。你有錢的吧,昨天從你父親那裡得來的。」
「有是有……不過等一下。游泳的話,難道說?未來你也,要游泳麼?」
未來對我的問題「走吧」這麼回答,並且就這樣健身房的入口走去。我則慌忙的跟在她身後。
接待將成為會員的要求告訴了我們,並且與表格一同,讓我們出示身份證,而我則提出拿學生證,未來將保險證從錢包里拿了出來。接待的女性,在看到未來的保險證後,發出了「啊」的聲音,未來見到對方的這個樣子,
「對不起,我經常被人誤認為是好男人,但其實是女生。」
這麼說道。我在這一瞬間,看了眼說這話的未來,她也因為這視線而看向我這頭。本來只是玩笑說「女生」就會激動的未來,現在說這種話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我大致可以明白。
辦理完手續,接受了嚮導的樓層指引,我們在男子更衣室和女子更衣室前分別。未來微笑著,
「多好啊,女生的裸體,我可以隨便看了。」
雖然說出這種話,但我仍感覺她在勉強著自己。
「我走掉,你自己可以麼?」
在這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即使是我也明白的。就這樣分清男生和女生的話,當然,未來肯定會穿女生的泳衣的。
「嗯。」
未來這麼說著,轉過頭去。雖然多少有些疑惑,但我也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替換完泳館的泳衣的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不禁考慮著。不過不論如何去考慮,也什麼都不會知道的。
因為很早時間就到達的原因,我走進了游泳池,不過卻沒有任何人影。說道游泳的話,自從夏天、中學的課程那次,大概已經距離現在有一年時間了。我適當的做了做運動,發現有人的氣息在逐漸接近著這頭過來。而因為著氣息,我向著那頭看了過去。
「一如往常的瘦弱啊,你這傢伙。」
我雖然明白那是未來發出的聲音,但當我看向未來的時候,我則繼續拼命的假裝做著屈伸運動。
「為什麼?」
伸出的膝蓋有些彎曲,我向未來說道。我想這些已經傳達給她了。
「為什麼呢。」
未來這麼回答道。她也開始如同我一樣做著屈伸運動吧,我憑藉氣息就明白了。在視線的一端,未來的雙腳映入我眼帘。白皙而又纖細的腳。
我開始交替伸縮運動著跟腱部位,而未來也與我一樣。
「在宮島所碰到的那傢伙啊。」
「嗯。」
我想起被稱作大輔的男生所以點了點頭,未來這麼說道。
「他是我的男友哦。原來的。」
我因為這句話,在這瞬間嚇了一跳。我因為衝動驅使想要看向對方,所幸自己抑制住了,只是裝作「是這樣麼?」的平靜問道。與廣美小姐聊天的時候,我就考慮到了多少有這可能性,會更加狼狽也說不一定。未來看到我平靜的樣子後並沒有表現的不可思議,仍舊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他是我上一個青梅竹馬,我們倆關係非常的好。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在一起玩耍。這之後,在初一的時候,他向我告白了。」
我繼續沉默般做著準備體操。未來就像自言自語一般,繼續講述著自己的事情。
「我啊,從過去就一直,對自己是女生充滿違和感,但是我周圍的所有人,都這麼說了。他們說我是奇怪的。一直,都這麼說我。所以,我困擾了。真的是這樣的麼,我有哪裡是不對勁的麼。所以那傢伙向我告白的時候,我想到了。我和他關係真的很好。如同兄弟一樣,一直在一起。所以,如果是他的話,我想有可能能在一起也說不一定。如果是他的話,即使是男人,我也會喜歡上也說不一定。」
「不過,是失敗了麼?」
雖然在宮島未來的那個態度,結果就已經顯而易見了,但我仍舊那麼問著她。為何會說出這種話,我感覺本應自己支配的腦子都做不出多餘的解釋了。
「是失敗了哦。我完全,沒有那種感情存在。不過,因為交往後需要做的事情,對方一直在向我索求各種各樣的事情。那些事情,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即使是牽手,也會讓我感覺到超級噁心。而最後逼迫我和他接吻,讓我不由得打了他一頓,然後就完了。」
話題說道這裡就結束了,而未來則「好了」這么小聲感嘆道。
「我先進去了哦。你都變成好像Chintara運動了啊。」
我一直都沒有看到過的未來的身體,終於進入了我的視線之中。我看到她穿著競泳泳衣的苗條體型。那個不管怎麼去看,如同理所當然一般,都是女生的身體。
進入泳池的未來她,身體跳起來很多次之後,就這樣潛入了水中,開始悠然的游起泳來。因為頭戴著泳帽的緣故,當我看到她游泳的姿態,那究竟是未來的泳帽還是內褲,我卻無法分清。
不過,那就是未來。在我的視線里,美麗的在泳池裡游著自由式,那個人,就是女生。
準備運動做完之後,我也跳入了泳池裡。未來則一個人,又到了泳池的一端。她的身影從水中消失,然後轉身,又看到她向這頭游來。
游得真好,我不禁想到。雖然並不是不會游泳,但我卻做不出那樣美麗的轉身動作來。
在水中手和腳上下拍打著,我再次繼續假裝的運動起來,然後偷看著向這頭游來的未來。不久,她就用手拍在我身旁的牆壁上,露出臉來,
「你也來游啊。這裡可不是讓你步行觀賞的啊。」
這麼說道。
「游得真好啊。」
我這麼告訴她,未來則一邊擦著臉上的水滴一邊笑了起來。
「中學的時候,我在水泳部的。為了拍攝我的照片,後輩的女生每個人都拿著照相機來實習的哦。」
從正面第一次看到未來的泳裝姿態,真是無比的美麗。眼睛不知為何無法從她的胸部離開了。未來則突然指著我的鼻子,
「不要總看我的胸啊。」
雖然這麼說,但她卻似乎並沒有發怒的樣子,只是苦笑了起來,
「嘛,我自己也覺得真是好體型啊。今天是特別的,給你一飽眼福吧。」
這麼說著。
「適當地游下泳。大約一小時左右,在出去吧。畢竟還沒有吃飯啊。」
未來則又踢了一下牆壁,然後身體從水中躍出。我也仿照她那樣,終於開始游起泳來。浸泡在水中許久了,我感覺自己周邊的水的感觸,十分不錯。
遊了大概三十分鐘左右,我已經有些氣喘吁吁了。未來對此十分在意,
「稍微,休息一下吧。」
她這麼說道。我點了點頭,二人便走出了泳池來到了岸上。
坐在休息場所的長椅上,未來又一個人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我其實真的,討厭這樣。女生的泳衣,並不想穿。不過,我真的喜歡游泳。怎麼說呢,就像智者說的一樣吧,在水中的我們,就好像回到了母親的身體之中,我有這樣的感覺。在水上的時候,我一直湧起著一股身體能變為男生的期待。雖然那是絕不可能的,但是我卻期待著這個時間,而且在這個時間裡,我會很冷靜。在這之後,只要在失望的時候,我就時不時的去游泳,真的,感覺很棒的。」
我沉默著聽完了對方的話語。然後看向未來白皙的雙腳。
「中學的時候,我能出席游泳的課程,但是現在游泳的課程,卻無法出席了。因為肌肉孱弱所以只能見習和老師是這麼說的,而無法游泳果然會,給人帶來壓力的啊。」
「確實,是啊。游泳課的課程,也有的啊。」
體育課上課的時候,未來並不會當著我們面換運動服,而是和往常一樣會突然消失,然後不知何時換上了衣服並走到操場上。
「肌肉孱弱,會有自卑感的吧。這麼說的話,大家就都不會注意我了。」
對大家這樣說明
,就會從他們嘴裡說出「你太纖細了啊,未來君」等話語,而也不會讓他們覺得我是特別奇怪的人。所以說大概,游泳還要見習什麼的,現在這種奇怪的人已經沒有了吧。
「喂,四郎。」
不經意的,未來喊起我的名字。
「嗯?」
我看向未來,回答著,而未來則,
「看我啊。」
這麼說道。我十分不解,看向未來那頭。現在對未來的記憶一點也不剩了。如果不是這樣,我覺得我這頭會先,對未來她無法抑制自己的心情。
「我有個請求。」
未來將泳帽外面,沾濕的頭髮放了進去,並且這麼說道。
「請一直、當我的朋友吧。」
未來的嘴唇,因為說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微微的顫抖著。
「我對你隱瞞的事情,是沒有的。現在的我、以後的我,請你永遠看著我。大概,如果不這麼說的話就做不成朋友了。我是這麼想的。所以說,拜託了。我想和你一直成為朋友。我討厭的是,我和你不是朋友這個事情。」
未來這麼說道,然後將目光從我臉上移開。
「……不要讓我說這種羞恥的話啊。」
隱藏著害羞表情這麼說的未來,我覺得十分可愛。雖然這麼覺得。但是我的嘴裡,卻說出了與之不同的話語。
「沒事的哦。」
「我也和未來在一起,很開心的。朋友什麼的,雖然說起來會很害羞吧。不過,我想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未來低下頭,「嗯」的小聲說道。
「謝謝你。」
這句話,讓我覺得自己很有罪惡感。
已經太遲了,未來。
在我的心裡,不禁這麼想。
我已經、大概,喜歡上你了。
不過,這些話我無法說出口,絕對的,我無法對她表達出來。未來所期望的是,我這頭、永遠的,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肚子,餓了啊。」
我自己的思考,而在這之上,順著這個方向去思考,我不禁說道。
「不去樟樹店麼?下午還在營業的,我想一起去那裡吧。」
未來則微笑著,
「嗯,不錯啊。」
這麼說道。
緊接著,我們兩人一同向樟樹店走去。回想起在泳池發生的事情,我總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費更多的唇舌。未來也是,對這不可思議的事情有可能感覺到了,不過他卻並沒有指摘出來。
「啊啦,歡迎。未來君,好久不見了啊。」
我們打開了樟樹店的大門,裡面並沒有其他顧客的身影,廣美小姐十分開心的迎接我們的到來。
「我十分感動啊,四郎君。閒暇時候來我這裡買吃的做貢獻了啊。」
將油倒在鐵板上,廣美小姐這麼說著,並笑了起來。
「今天,四郎說要請我的。這傢伙,從他父親那裡得了三萬日元的零花錢。」
對於未來的話,廣美小姐則奇妙的幹勁十足,
「好的!那樣就加進去魷魚和牡蠣吧!這些是在我這裡,最貴的哦!」
我本沒有拜託但是樟樹店卻開始準備起最貴的【特別海鮮】來。
「廣美小姐,用不用我稍稍幫一下忙?」
我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站起身來。
「那樣的話,就給你一百日元的小費吧。」
「至少給我按時薪那麼給啊……」
而看到我做起板燒,未來笑了起來。
「加油啊,好友。」
我聽到未來這微小的話語後,便面向她,微笑了起來。
這樣就好了。為了對方說給自己聽的話,也為了服從廣美小姐的使喚,我開始做起鐵板燒。我也幹這干那已經有一個月了。燒烤鐵板燒也是,隨便就能做出來了。
「雞肉也有哦,雞肉!未來君,你要吃麼?」
廣美小姐天真的向未來問道,未來則點了點頭,
「只要是廣美小姐做的,什麼都行。」
這麼回答道。
「嗯!那麼,就由我來做吧!」
沒有其他客人要來的氣息,我們就這樣熱鬧的,進行著遲來的午餐。不知為何在中間廣美小姐也「肚子餓了」的這麼說道,最後,廣美小姐的部分也是由我來請、同樣的特別海鮮以及啤酒的各種困境。終於,
「我想稍微實驗一下新菜單的說,你們還行嗎?」
廣美小姐思考著這麼開始說道,我和未來因為還多少有一些餘裕所以答應了,(這些也是我來請客)然後開始吃起新的菜單上的食物。
直到店裡休息時間結束,都仍舊沒有其他客人要來的意思,廣美小姐則喝完三杯啤酒後開始如同感覺良好一般,
「真是的,今天店裡停業了哦!喝吧!大家一起喝吧!」
竟然一副喝醉了的模樣,我則在這其中拒絕了一次,未來這頭卻得意忘形的,
「不,這不是很好麼。一起喝吧。偶爾這樣,可以的吧。」
這句話就是起點。我和未來喝了兩瓶酒水混合飲料,而廣美小姐則最終喝了啤酒五杯,以及三杯威士忌後,
「解散!你們回去的時候要小心!收拾的話,就交給人家吧!」
唐突的發表了宴會結束的宣言。就這樣,我們向著歸路走去。
我們兩個人坐在公車上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了下去。現在是大家回家的時間帶上,所以公車上只有幾個座位,我倆也終於找到了一個兩人的座位。
「我有些興奮過頭了。」
未來坐了下去,然後這麼說著低下了頭,便立刻開始休息起來。有可能是酒勁太強也說不定。早晨見面、說了一小段話,然後就是游泳了。運動過後又喝了酒精製品,也有這些的記憶。我也感覺到了睡意,但轉念心想自己也睡著就會坐過站了,總之眼睛努力地睜大支撐著,意識也努力保持著清醒。
在公車走了三站地又停下來的時候,它前後搖晃了幾下。未來的身體,向我這頭大方面傾斜,就這樣直接靠在了我身上,而未來卻毫不所知。未來的體溫,傳達到我的肩膀上。而因為這個溫度,讓我心動起來。
人類,無論和誰都會戀愛的吧。
我不經意的這麼想著。到底是心靈上的。還是說,是身體上的呢。
大概,人們聽到這麼問,會說是心靈上的吧。即使會說心裡喜歡上的這種話語,也不會說身體喜歡上的這種話來的。不過,如果,真的是身體喜歡上的話,在這之前,擁有著女生身體的未來,喜歡上了我的話,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例如,即使心裡是男生的話。
我厭惡著自己那邪惡的想法所浮現的狀況,所以微微的搖了搖頭,未來的肩膀也搖晃了一下。
「嗯。」
未來她,發出微弱的聲音。
「馬上就要到了哦。」
「我,睡著了?」
「嗯,只睡了一會。」
「是嗎,抱歉。」
這麼進行交流的同時,公車的喇叭將下個的停靠車站名字告訴了我們。那裡,就是我們將要下車的地方。
未來用手將頭髮捋了上去,然後晃了晃腦袋,總算將睡意給完全打散了。我假裝看向窗外,其實看的是窗戶上所倒映的未來。
剛剛接觸未來頭部的肩膀,還殘留著熱度。
我的身體,對未來產生了愛戀也說不一定。
突然,我這麼想到。
未來將頭髮捋到頭上的程度,鼻子微微聞到的體臭,讓我不斷動搖著。
而僅僅是和她接觸到的屁股,也如火一般炙熱。
心裡雖然,在警告自己這樣的話是不行的,但我的身體卻無法否認的在做著反應。
但是,我已經約定好了。和未來她。
要一直是朋友。
我的一生,直到死去,都永遠地,不會表達出這份愛戀。
在那之前,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即使是這一生,我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人的話,我也會將這份愛戀永遠隱藏起來。
雖然自己這麼說著,但是我卻拼命地,用目光來追逐玻璃上倒映的未來的身影,而在我的心中,發出了孱弱的聲音。
公車開始慢慢的減下速來。從這輛公車走下來的話,我們的日常又會開始了。與未來的生活,如同往常一樣,而就此之後度過的每一天,我卻不得不讓其再度開始。
我在廣島的生活,又再次開幕了。
「馬上就是夏天了啊。」
從公車走下來之後,未來這麼說道。
「是啊。」
我則回答道。
如同春天的終結一般我們接受著適度的夜風,我和未來為了回到宿舍里,開始一同登上了坂道。
在宮島所遭遇的那個男生,應該是她不想見到男生吧。在樟樹店的打工中,當我把所有客人的板燒準備好後,我向著廣美小姐問道。
「對廣美小姐來說,有沒有不想見到的人?」
我一邊擦拭著空啤酒杯一邊說著,正在用拖把擦地的廣美小姐因為我的話而中斷了行動,她轉過頭,用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我。
「發生什麼事了麼?這麼說。」
「不,只是有所感悟。」
廣美小姐如往常一樣,她將雙腕稍稍環抱在胸前並「嗚嗚」的感嘆著,
「是啊……不想見到的人?帶著刀具的男人啊、全裸的老頭啊,在夜裡行走如果碰到的話,我會很討厭的。」
並不是這樣的事情啊。雖然是這麼想的,不過一般說來,還是我的質問過於曖昧了吧。得到這樣的回答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那個,並不是這種感覺啦,該怎麼說呢,大概是想要與其見面的人。」
我改變了問題的問法,廣美小姐她「啊,這方面啊,這方面」的說道,這次她用手托在下巴上「嗯—」的思考起來。
不過答案卻始終沒有得出來。
「啊,不要勉強自己也可以的,這樣就可以了。」
將擦好的玻璃杯放好,我一邊又將新的玻璃杯拿起來一邊這麼說著,廣美小姐則「啊,這樣啊?」地說著,然後又開始擦拭起地面來。
「不過,有那樣的呢。原來,和我所交往的人,果然會很在意的呢。」
我對於這些話,思考了之後立刻停止了擦拭玻璃杯的行動。
交往?這種可能性,還是有可能的吧。未來在以前,曾經說過的。在女子學校,和女生交往過的。所以對手是女生,這種可能性是有的。不過,與其在宮島發生口角的人,不管怎麼看都是男生啊。
這不可能。
一邊思考著,一邊「是那樣的東西麼」的自言自語著,我則再次開始擦拭起玻璃杯來。
「對了四郎君,你找到女友了麼?」
這次從廣美小姐這頭,飛來了這種的責問。
「沒有,我並沒有交到女友。」
「那麼,你有喜歡的人麼?」
「……說不出來。」
對於我的回答,廣美小姐回頭看著我,不知為何壞笑著,
「這樣說,就好像再說你有暗戀的人不是麼。嗯?怎麼樣?」
來到我的身旁。就這樣抱住我的肩膀的廣美小姐她,看著我的臉。
「說說也是可以的吧。反正,是人家不知道的人吧。」
廣美小姐的胸部,正好抵在我的手臂上。對於這種柔軟的感觸,我的內心多少有一些興奮,
「不不,我並沒有喜歡的人哦。沒有的。沒有。」
我重複說著「沒有」這個詞,而廣美小姐則「哦」般意味深長的感嘆後,又繼續回到原來的地方開始擦拭起來。不過沒多久就又中斷了幹活,她朝我這頭轉過頭來,
「你對一醬說了麼?」
對方用那種如同希冀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說。」
我表情變化了一下,然後這麼說道。廣美小姐則「小氣」的小聲說道。
當廣美小姐將我送回宿舍之後,我敲了敲未來臥室的大門,未來則打開大門後在空隙中探出臉,然後「什麼?」的問道。
「還好麼?」
我這麼問道,未來則微微的點了點頭後,
「嘛,嗯。」
這麼回答道。
「明天,你要去學校麼?」
「是啊。我已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會去的。」
「嗯。那就好。」
說完這些話後我正想要回自己的臥室內,而未來卻「四郎」的出聲叫住了我。停止腳步並回過頭去,未來向我說道。
「下個禮拜六,你能稍微陪一下我麼?」
「可以的說?不過要去哪裡?」
「嗯,有點事。到了那一天,我們去哪裡聊聊吧。」
說完這些話後,未來就將門關上了。
星期四,如同往常一樣是重老的日本史課程,而在這堂課結束的時候,我想起在宮島所抽中【平】的簽筏,想要向重老請教自己迷惑的問題,正想要移動之前,鄰座的三好對我「松永君」的搭話過來。
「嗯?」
我看向她,三好則「那個呢」的開口說了句話。而沉默了一會兒後,
「下個周六,一起去哪裡玩麼?」
突然三好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抱歉,我因為有了預定,所以。」
我毫無迷茫的,這麼回答道。
「啊,這樣啊……嗯,我明白了。對不起呢?」
三好有些膽怯的退了幾步後,就這樣從我的面前逃走了。
雖然對三好很不好,但因為我好幾次違背和未來的約定了所以這次不能在推脫了吧。特別是,和現在的未來的約定啊。
在大家都離開的教室之中,我一個人將全身的重量倚在椅子背上發呆,並仰頭看向天花板。三好對我的事情,究竟是怎麼想的呢。啊,而她這樣的邀請我,究竟又對我抱持著多少的好意呢。
不過與三好在一起的時間,也僅僅只有幾次而已。我自己,也只是覺得三好很可愛而已,對於她戀愛的自覺,根本沒有。我想人啊,是不可能那麼輕易就喜歡上別人的。
昨晚,我在聽了樟樹店廣美小姐的話語後,一下子都回憶了起來。
「那麼,你喜歡的人是?」
在廣美小姐這麼詢問的瞬間,我的腦袋裡,竟然出現的是未來。所以,我才只能「……說不出來」的打著馬虎眼。廣美小姐說的沒錯,這樣子簡直就像承認了有喜歡的人一樣。雖然我在後面極力否定著,但果然,未來對於我來說,與別人不同,我想對她抱有的是充滿好意的感情。
來到廣島之後,我們已經一起度過很長一段時間。意想不到的是嗎,我們一直在同一個房間裡。
當我對未來回頭看她的時候,未來先是會不解,雖然是不解的表情,但她仍是陪著我,然後接納我這樣那樣的事情。未來的這種性格,我也感覺她心地很好。
未來的心理,我明明知道是男生的。
但是,我也知道未來的身體是女生的。
當然,這種事情我並不打算和未來說。我如果想要和未來在一起的話,我就必須把未來當男生看待。當我開玩笑說出這種話的瞬間,未來大概會罵我、然後離我遠去的吧。
我都明白的。
這些事,我都明白的。
不過在自己有這自覺以外,大概、這個感情是無法消除的吧。
中午飯吃完後,我就這樣回到教室來虛度著時間。
到了星期六,未來從早晨就把我叫了起來。
沒有敲門就進入了房間,將我的枕頭拔掉,然後看著我醒來後無法理解狀況的狼狽樣子笑了起來,
「出門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這麼說道。自從宮島那件事以來,這種精彩的未來已經很久不見了,好像她已經取回了原來的心情啊。
我擦了擦自己的眼皮後,
「嗯。」一邊這樣回話一邊下了床。
「吃飯的話,在外面也可以的吧。」
「嗯。」
我按她說的洗完了澡、換著衣服,未來則如同在我背後摁著我一樣,
「快點。要在變擁擠之前到達那裡。」
這麼說道。
「到底去哪裡啊,最後。我還,沒聽你說過呢。」
我雖然這麼問著,但未來卻「到那裡不就明白了麼」的絲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就靠著未來的這種氣勢,我被她押出了宿舍。
「總之,去廣島車站吧。」
相繼坐了公交和JR後,我們來到了廣島站,未來她,
「還得再做電車。」
這麼說著,便從車站前的乘車場,這次換乘到電車上。
「……究竟去哪裡啊?」
我有些不安的問道,未來則「去皆實町」的回答道。我好像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小鎮啊。
「那裡有什麼東西麼?」
「所以說,去的話不就明白了麼。」
電車在搖晃了十五分鐘後,電車終於到達了目的地皆實町的停車場。支付了電車費後,我們從這裡下了車。
「這邊。」
未來就這樣踏出步子,我也跟在她身後。
我們所達到的地方是,巨大而又隨意的大樓前。
「這是,什麼?」
我這麼問著,而未來則「運動館」的回答道。
「運動館?」
猛一看還以為是電影院的說,但我卻並沒有說出這種話來。
未來向我轉過頭,
「一起游泳吧。」
這麼說道。
「游泳?「
「總覺得,現在很想游泳啊。這之前來這裡的時候,因為是和學校的那群傢伙,所以我並不想暴露的。來陪一下我吧。「
未來平淡的向我說道,是因為她覺得我沒有任何企圖的吧。
「不,因為我沒有泳裝啊。「
「這裡,有出租物品的。你至少要調查一下的吧。辦理會員需要兩千日元。毛巾和泳衣出租需要一千日元。你有錢的吧,昨天從你父親那裡得來的。」
「有是有……不過等一下。游泳的話,難道說?未來你也,要游泳麼?」
未來對我的問題「走吧」這麼回答,並且就這樣健身房的入口走去。我則慌忙的跟在她身後。
接待將成為會員的要求告訴了我們,並且與表格一同,讓我們出示身份證,而我則提出拿學生證,未來將保險證從錢包里拿了出來。接待的女性,在看到未來的保險證後,發出了「啊」的聲音,未來見到對方的這個樣子,
「對不起,我經常被人誤認為是好男人,但其實是女生。」
這麼說道。我在這一瞬間,看了眼說這話的未來,她也因為這視線而看向我這頭。本來只是玩笑說「女生」就會激動的未來,現在說這種話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我大致可以明白。
辦理完手續,接受了嚮導的樓層指引,我們在男子更衣室和女子更衣室前分別。未來微笑著,
「多好啊,女生的裸體,我可以隨便看了。」
雖然說出這種話,但我仍感覺她在勉強著自己。
「我走掉,你自己可以麼?」
在這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即使是我也明白的。就這樣分清男生和女生的話,當然,未來肯定會穿女生的泳衣的。
「嗯。」
未來這麼說著,轉過頭去。雖然多少有些疑惑,但我也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替換完泳館的泳衣的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不禁考慮著。不過不論如何去考慮,也什麼都不會知道的。
因為很早時間就到達的原因,我走進了游泳池,不過卻沒有任何人影。說道游泳的話,自從夏天、中學的課程那次,大概已經距離現在有一年時間了。我適當的做了做運動,發現有人的氣息在逐漸接近著這頭過來。而因為著氣息,我向著那頭看了過去。
「一如往常的瘦弱啊,你這傢伙。」
我雖然明白那是未來發出的聲音,但當我看向未來的時候,我則繼續拼命的假裝做著屈伸運動。
「為什麼?」
伸出的膝蓋有些彎曲,我向未來說道。我想這些已經傳達給她了。
「為什麼呢。」
未來這麼回答道。她也開始如同我一樣做著屈伸運動吧,我憑藉氣息就明白了。在視線的一端,未來的雙腳映入我眼帘。白皙而又纖細的腳。
我開始交替伸縮運動著跟腱部位,而未來也與我一樣。
「在宮島所碰到的那傢伙啊。」
「嗯。」
我想起被稱作大輔的男生所以點了點頭,未來這麼說道。
「他是我的男友哦。原來的。」
我因為這句話,在這瞬間嚇了一跳。我因為衝動驅使想要看向對方,所幸自己抑制住了,只是裝作「是這樣麼?」的平靜問道。與廣美小姐聊天的時候,我就考慮到了多少有這可能性,會更加狼狽也說不一定。未來看到我平靜的樣子後並沒有表現的不可思議,仍舊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他是我上一個青梅竹馬,我們倆關係非常的好。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在一起玩耍。這之後,在初一的時候,他向我告白了。」
我繼續沉默般做著準備體操。未來就像自言自語一般,繼續講述著自己的事情。
「我啊,從過去就一直,對自己是女生充滿違和感,但是我周圍的所有人,都這麼說了。他們說我是奇怪的。一直,都這麼說我。所以,我困擾了。真的是這樣的麼,我有哪裡是不對勁的麼。所以那傢伙向我告白的時候,我想到了。我和他關係真的很好。如同兄弟一樣,一直在一起。所以,如果是他的話,我想有可能能在一起也說不一定。如果是他的話,即使是男人,我也會喜歡上也說不一定。」
「不過,是失敗了麼?」
雖然在宮島未來的那個態度,結果就已經顯而易見了,但我仍舊那麼問著她。為何會說出這種話,我感覺本應自己支配的腦子都做不出多餘的解釋了。
「是失敗了哦。我完全,沒有那種感情存在。不過,因為交往後需要做的事情,對方一直在向我索求各種各樣的事情。那些事情,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即使是牽手,也會讓我感覺到超級噁心。而最後逼迫我和他接吻,讓我不由得打了他一頓,然後就完了。」
話題說道這裡就結束了,而未來則「好了」這么小聲感嘆道。
「我先進去了哦。你都變成好像Chintara運動了啊。」
我一直都沒有看到過的未來的身體,終於進入了我的視線之中。我看到她穿著競泳泳衣的苗條體型。那個不管怎麼去看,如同理所當然一般,都是女生的身體。
進入泳池的未來她,身體跳起來很多次之後,就這樣潛入了水中,開始悠然的游起泳來。因為頭戴著泳帽的緣故,當我看到她游泳的姿態,那究竟是未來的泳帽還是內褲,我卻無法分清。
不過,那就是未來。在我的視線里,美麗的在泳池裡游著自由式,那個人,就是女生。
準備運動做完之後,我也跳入了泳池裡。未來則一個人,又到了泳池的一端。她的身影從水中消失,然後轉身,又看到她向這頭游來。
游得真好,我不禁想到。雖然並不是不會游泳,但我卻做不出那樣美麗的轉身動作來。
在水中手和腳上下拍打著,我再次繼續假裝的運動起來,然後偷看著向這頭游來的未來。不久,她就用手拍在我身旁的牆壁上,露出臉來,
「你也來游啊。這裡可不是讓你步行觀賞的啊。」
這麼說道。
「游得真好啊。」
我這麼告訴她,未來則一邊擦著臉上的水滴一邊笑了起來。
「中學的時候,我在水泳部的。為了拍攝我的照片,後輩的女生每個人都拿著照相機來實習的哦。」
從正面第一次看到未來的泳裝姿態,真是無比的美麗。眼睛不知為何無法從她的胸部離開了。未來則突然指著我的鼻子,
「不要總看我的胸啊。」
雖然這麼說,但她卻似乎並沒有發怒的樣子,只是苦笑了起來,
「嘛,我自己也覺得真是好體型啊。今天是特別的,給你一飽眼福吧。」
這麼說著。
「適當地游下泳。大約一小時左右,在出去吧。畢竟還沒有吃飯啊。」
未來則又踢了一下牆壁,然後身體從水中躍出。我也仿照她那樣,終於開始游起泳來。浸泡在水中許久了,我感覺自己周邊的水的感觸,十分不錯。
遊了大概三十分鐘左右,我已經有些氣喘吁吁了。未來對此十分在意,
「稍微,休息一下吧。」
她這麼說道。我點了點頭,二人便走出了泳池來到了岸上。
坐在休息場所的長椅上,未來又一個人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我其實真的,討厭這樣。女生的泳衣,並不想穿。不過,我真的喜歡游泳。怎麼說呢,就像智者說的一樣吧,在水中的我們,就好像回到了母親的身體之中,我有這樣的感覺。在水上的時候,我一直湧起著一股身體能變為男生的期待。雖然那是絕不可能的,但是我卻期待著這個時間,而且在這個時間裡,我會很冷靜。在這之後,只要在失望的時候,我就時不時的去游泳,真的,感覺很棒的。」
我沉默著聽完了對方的話語。然後看向未來白皙的雙腳。
「中學的時候,我能出席游泳的課程,但是現在游泳的課程,卻無法出席了。因為肌肉孱弱所以只能見習和老師是這麼說的,而無法游泳果然會,給人帶來壓力的啊。」
「確實,是啊。游泳課的課程,也有的啊。」
體育課上課的時候,未來並不會當著我們面換運動服,而是和往常一樣會突然消失,然後不知何時換上了衣服並走到操場上。
「肌肉孱弱,會有自卑感的吧。這麼說的話,大家就都不會注意我了。」
對大家這樣說明
,就會從他們嘴裡說出「你太纖細了啊,未來君」等話語,而也不會讓他們覺得我是特別奇怪的人。所以說大概,游泳還要見習什麼的,現在這種奇怪的人已經沒有了吧。
「喂,四郎。」
不經意的,未來喊起我的名字。
「嗯?」
我看向未來,回答著,而未來則,
「看我啊。」
這麼說道。我十分不解,看向未來那頭。現在對未來的記憶一點也不剩了。如果不是這樣,我覺得我這頭會先,對未來她無法抑制自己的心情。
「我有個請求。」
未來將泳帽外面,沾濕的頭髮放了進去,並且這麼說道。
「請一直、當我的朋友吧。」
未來的嘴唇,因為說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微微的顫抖著。
「我對你隱瞞的事情,是沒有的。現在的我、以後的我,請你永遠看著我。大概,如果不這麼說的話就做不成朋友了。我是這麼想的。所以說,拜託了。我想和你一直成為朋友。我討厭的是,我和你不是朋友這個事情。」
未來這麼說道,然後將目光從我臉上移開。
「……不要讓我說這種羞恥的話啊。」
隱藏著害羞表情這麼說的未來,我覺得十分可愛。雖然這麼覺得。但是我的嘴裡,卻說出了與之不同的話語。
「沒事的哦。」
「我也和未來在一起,很開心的。朋友什麼的,雖然說起來會很害羞吧。不過,我想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未來低下頭,「嗯」的小聲說道。
「謝謝你。」
這句話,讓我覺得自己很有罪惡感。
已經太遲了,未來。
在我的心裡,不禁這麼想。
我已經、大概,喜歡上你了。
不過,這些話我無法說出口,絕對的,我無法對她表達出來。未來所期望的是,我這頭、永遠的,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肚子,餓了啊。」
我自己的思考,而在這之上,順著這個方向去思考,我不禁說道。
「不去樟樹店麼?下午還在營業的,我想一起去那裡吧。」
未來則微笑著,
「嗯,不錯啊。」
這麼說道。
緊接著,我們兩人一同向樟樹店走去。回想起在泳池發生的事情,我總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費更多的唇舌。未來也是,對這不可思議的事情有可能感覺到了,不過他卻並沒有指摘出來。
「啊啦,歡迎。未來君,好久不見了啊。」
我們打開了樟樹店的大門,裡面並沒有其他顧客的身影,廣美小姐十分開心的迎接我們的到來。
「我十分感動啊,四郎君。閒暇時候來我這裡買吃的做貢獻了啊。」
將油倒在鐵板上,廣美小姐這麼說著,並笑了起來。
「今天,四郎說要請我的。這傢伙,從他父親那裡得了三萬日元的零花錢。」
對於未來的話,廣美小姐則奇妙的幹勁十足,
「好的!那樣就加進去魷魚和牡蠣吧!這些是在我這裡,最貴的哦!」
我本沒有拜託但是樟樹店卻開始準備起最貴的【特別海鮮】來。
「廣美小姐,用不用我稍稍幫一下忙?」
我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站起身來。
「那樣的話,就給你一百日元的小費吧。」
「至少給我按時薪那麼給啊……」
而看到我做起板燒,未來笑了起來。
「加油啊,好友。」
我聽到未來這微小的話語後,便面向她,微笑了起來。
這樣就好了。為了對方說給自己聽的話,也為了服從廣美小姐的使喚,我開始做起鐵板燒。我也幹這干那已經有一個月了。燒烤鐵板燒也是,隨便就能做出來了。
「雞肉也有哦,雞肉!未來君,你要吃麼?」
廣美小姐天真的向未來問道,未來則點了點頭,
「只要是廣美小姐做的,什麼都行。」
這麼回答道。
「嗯!那麼,就由我來做吧!」
沒有其他客人要來的氣息,我們就這樣熱鬧的,進行著遲來的午餐。不知為何在中間廣美小姐也「肚子餓了」的這麼說道,最後,廣美小姐的部分也是由我來請、同樣的特別海鮮以及啤酒的各種困境。終於,
「我想稍微實驗一下新菜單的說,你們還行嗎?」
廣美小姐思考著這麼開始說道,我和未來因為還多少有一些餘裕所以答應了,(這些也是我來請客)然後開始吃起新的菜單上的食物。
直到店裡休息時間結束,都仍舊沒有其他客人要來的意思,廣美小姐則喝完三杯啤酒後開始如同感覺良好一般,
「真是的,今天店裡停業了哦!喝吧!大家一起喝吧!」
竟然一副喝醉了的模樣,我則在這其中拒絕了一次,未來這頭卻得意忘形的,
「不,這不是很好麼。一起喝吧。偶爾這樣,可以的吧。」
這句話就是起點。我和未來喝了兩瓶酒水混合飲料,而廣美小姐則最終喝了啤酒五杯,以及三杯威士忌後,
「解散!你們回去的時候要小心!收拾的話,就交給人家吧!」
唐突的發表了宴會結束的宣言。就這樣,我們向著歸路走去。
我們兩個人坐在公車上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了下去。現在是大家回家的時間帶上,所以公車上只有幾個座位,我倆也終於找到了一個兩人的座位。
「我有些興奮過頭了。」
未來坐了下去,然後這麼說著低下了頭,便立刻開始休息起來。有可能是酒勁太強也說不定。早晨見面、說了一小段話,然後就是游泳了。運動過後又喝了酒精製品,也有這些的記憶。我也感覺到了睡意,但轉念心想自己也睡著就會坐過站了,總之眼睛努力地睜大支撐著,意識也努力保持著清醒。
在公車走了三站地又停下來的時候,它前後搖晃了幾下。未來的身體,向我這頭大方面傾斜,就這樣直接靠在了我身上,而未來卻毫不所知。未來的體溫,傳達到我的肩膀上。而因為這個溫度,讓我心動起來。
人類,無論和誰都會戀愛的吧。
我不經意的這麼想著。到底是心靈上的。還是說,是身體上的呢。
大概,人們聽到這麼問,會說是心靈上的吧。即使會說心裡喜歡上的這種話語,也不會說身體喜歡上的這種話來的。不過,如果,真的是身體喜歡上的話,在這之前,擁有著女生身體的未來,喜歡上了我的話,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例如,即使心裡是男生的話。
我厭惡著自己那邪惡的想法所浮現的狀況,所以微微的搖了搖頭,未來的肩膀也搖晃了一下。
「嗯。」
未來她,發出微弱的聲音。
「馬上就要到了哦。」
「我,睡著了?」
「嗯,只睡了一會。」
「是嗎,抱歉。」
這麼進行交流的同時,公車的喇叭將下個的停靠車站名字告訴了我們。那裡,就是我們將要下車的地方。
未來用手將頭髮捋了上去,然後晃了晃腦袋,總算將睡意給完全打散了。我假裝看向窗外,其實看的是窗戶上所倒映的未來。
剛剛接觸未來頭部的肩膀,還殘留著熱度。
我的身體,對未來產生了愛戀也說不一定。
突然,我這麼想到。
未來將頭髮捋到頭上的程度,鼻子微微聞到的體臭,讓我不斷動搖著。
而僅僅是和她接觸到的屁股,也如火一般炙熱。
心裡雖然,在警告自己這樣的話是不行的,但我的身體卻無法否認的在做著反應。
但是,我已經約定好了。和未來她。
要一直是朋友。
我的一生,直到死去,都永遠地,不會表達出這份愛戀。
在那之前,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即使是這一生,我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人的話,我也會將這份愛戀永遠隱藏起來。
雖然自己這麼說著,但是我卻拼命地,用目光來追逐玻璃上倒映的未來的身影,而在我的心中,發出了孱弱的聲音。
公車開始慢慢的減下速來。從這輛公車走下來的話,我們的日常又會開始了。與未來的生活,如同往常一樣,而就此之後度過的每一天,我卻不得不讓其再度開始。
我在廣島的生活,又再次開幕了。
「馬上就是夏天了啊。」
從公車走下來之後,未來這麼說道。
「是啊。」
我則回答道。
如同春天的終結一般我們接受著適度的夜風,我和未來為了回到宿舍里,開始一同登上了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