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皇太子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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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都內,星天宮中的一個房間裡有個小小的影子。

  影子坐在靠窗邊的椅子上,腿上放著一本厚重的赤褐色包裝的書。

  「————」

  翻過一頁,目光追隨著書上記載的文章。

  「————」

  現在的這個國家,有一位被稱為勝利者的男人存在。

  內亂的時候以極短的時間鎮壓反叛者,阻擋外敵侵攻的同時反擊重創了敵國。

  把「帝國擁有壓倒性的優勢」這種條件完全顛覆了。這個成果對各國都造成了衝擊。

  現在為止對這個國家採取曖昧的敵對態度的各國也派出了大使和公使來參加凱旋儀式。

  他們帶著有形和無形貢品獻於沒有什麼實際權力的我。真的很容易察覺他們的目的。

  只是希望指揮了那閃電般的戰鬥的人不會把矛頭對準自己的國家。然後儘可能的讓他把矛頭轉向與自己國家敵對的那方。

  理所當然,樹立強敵只會增添麻煩,沒有比讓他變成友方這件事更加讓人放心的了。特別對於中小國家來說,宣揚這位友方如同增加了數萬軍隊一樣。

  與強國構築同盟或協力關係,是無視一些風險也想把它實現的,這如同於保身的鎧甲。

  從外務院總裁說的話來判斷,在瑞克提法爾凱旋之前已經有相當數量的想與皇國簽訂安全保障條約的國家。

  小國更是拼命,讓外務院總裁看著都覺得心痛。聽說這之中甚至有對小官都跪下懇願的使者。

  由於瑞克提法爾的行動,大陸的勢力圖發生變化,對這個變化感到擔心的小國才做出了這種行動。

  小國無法用自有國力來保證本國安全。與大國領土邊境線相接的小國家更是如此。保護著他們的只是那無法隨便得到的入侵藉口罷了。

  例如擁有能生產稀少礦石資源的國家,擁有對魔法技術發展不可缺的龍脈的國家。這些擁有特定的地理條件的小國們被大國利用借囗侵犯主權的記錄在歷史中反覆上演。

  反之沒有什麼重要資源和產業的國家反而沒怎麼被他國盯上過。但是早以被他國當做眼中釘的情況則會受到侵略。

  被大國的利己主義玩弄,幾度經歷了滅國危機的小國家們會從這場戰爭中嗅出了時代的浪潮這種事情並不可思議。

  特別是對於在皇國北部以及西部的諸國來說,這是事關國家存亡的第一大事

  那個男人(指男主)奪取北部都市「威爾瑪格斯」以及周邊地區,之後的停戰交涉中把奪取到的區域正式合併成皇國領土,把帝國邊境線向北遷移。

  這個結果影響了與皇國國境線相接的北方諸國的國家勢力,出現了一如既往的與帝國保持交好,亦或是與重創帝國的皇國交好的兩大勢力。

  從皇國撤軍的西方各國也因皇國這名共通的敵人消失了而互相牽制,視作潛在敵國。但是現在又開始對皇國獻媚。

  由少數幾個大國和多數的中小國家形成的聯合里,大國間互相摩擦搞事的話,中小國家也會為了不引火上身而轉投其他國家的保護傘之下。

  幸運的是他們中小國家的近處就有一個張開大保護傘的大國存在。

  「雅爾多狄斯提尼亞皇國」對中小國家予以寬容,只要投其傘下,即便是昨日為敵的敵人也會像是舊友一樣被迎接。

  這就是皇國的外交手段之一

  對強而有力的國家不放鬆警戒,對尋求庇護的中小國家予以對方都會不好意思的厚遇。就算是對假想敵國的懷柔政策也好,單純為了擴大經濟市場也罷,對方也會獲得巨大的利益。

  昨日與北方一小國簽訂的通商協議,也是以給與對方過多利益為基準簽訂的條約。對於皇國來說,這能得到北方新領土的領土安全保障,得以讓北方領土的各種商品能安全流通。

  皇國不會去榨取他們,而得到了國家的安全以及新的市場。

  這對於其他國家來說或許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就算再壕的皇國的財力也是有限的,過分給予的話會讓金庫乾涸。

  然而,事情沒有這樣的單純。要是覺得是在單方面的給予的話,搞不好就會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得到意外的東西。相反,明明是打算逆來順受的,卻造成比自己收穫的東西還要多的多的支出,這樣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皇國里有一位早就注意到這種「經濟」的人存在,她就是這房間的主人。不專注於眼前的利益,而為了抓住長遠未來的利益的這種思想,是她「經濟」的基本。

  「呼呼一.今天是比斯特列半島的那群傢伙嗎。」

  從窗里偷瞄確定自己的想法,臉上浮起了笑容。比斯特列半島的各國的大使來到皇城也過了一個月。實際對待這種小國家並不需要多麻煩便可確立合作關係,皇國在這之前已與多國建立了合作關係。

  這段時間進行的各項交涉得到對方的信賴,只要按照這種節奏,與他們簽訂各種條約便可,如不這樣做的話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正被輕視。

  「嘛.一一我方能得到利益是好事.對方也覺得不錯的話,所謂的合作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目前被提交到外務院的與他國的合作案件中,只有兩件不能適用這種機械式的對應。

  這是因為其中之一是擁有皇國六倍以上國土和皇國之上的國力,是擁有大陸最強陸軍的軍事大國。

  另一個國家雖然單純的比國力的話皇國也不會劣於該國,但是被他國稱為「榮譽獨立」的不結盟半鎖國政策,以及擁有阿魯馬達大陸中最大規模的海軍,用海軍確保海上絲綢路的海洋大國。

  他們想與瑞克提法爾建立個人關係後建立貿易往來,這使得外務院的職員們陷入了不眠不休的過度勞動狀態。

  前者由於沒有正式建交,而派遣了臨時全權大使,後者是由駐留大使擔當交涉,兩方都是不可輕視的對手。

  這是理所當然的,兩國都是與皇國並肩的大國,都擁有各種經驗,無法輕易應付。

  對於外務院來說,希望能在攝政回國之前能有些許成果,但是具體還得向攝政王確認才可行,因為這個國家的外交權掌握在攝政王的手上。

  「一一真無聊,虧我還以為很有趣」

  合上了讀完的書,輕輕的站了起來,透過窗的陽光映出了她的身影。

  「不管哪個傢伙都亂提難以讓人接受的條件」

  深綠色的長髮,與發色相同的瞳色,與小孩子一樣個頭的身體以及身體特徵的薄紫色的三對六翼的透明翅膀。

  她被稱為<妖精>族,孩童時期由於精靈族與人族交好而締結互換小孩的協定而被帶入人類社會生活至今,見證了這國家2000年的發展。

  以前是擔任輕鬆的象徵職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擔任了與她名字一樣的要職,對於她來說是一個非常適合打發時間的工作,從那以來也有450年左右了。

  曾侍奉過3位國王,其中還很早就放棄了一個人。

  「像那個人一樣的笨呆,已經不會在出現了嗎」

  小小的手觸摸這窗口眺望著天空細聲細語。被民眾奉為初代國王的那個男人。

  是她被丟進人類社會的時候遇到的男人。

  第一次發現可以伴自己一生的男人。

  然後,丟下自己早早離世的那個男人。

  和半物質生命體的妖精族不一樣,就算是皇劍使也是會和一樣人類死去,平淡的睡著一樣。

  「嘛,算了」

  轉身往門走去。

  推開門,回牟房間裡留下的,只有那曾幾何時讓她坐在腿上讀故事給她聽的那個男人的幻影。

  笑容如太陽般單純,性格也是如此。

  就算一直被同伴當做笨蛋,但就算這樣他也創造了這個國家。

  無數的人為他所傾心,無論男女。其中既有著作為朋友的友愛,也有著作為戀情的思念,甚至,還有作為終身伴侶的愛慕。

  注意到自身感情之時卻是他將要離世的那瞬。

  懂得了愛情,稍微長大了的她還是以剛遇到的那樣笨拙的樣子與他告別。

  他最後的笑容朝向的是她如往常一樣一直說些傻話,微笑著離開人世。

  隨後.與他一同浴血戰鬥過的同伴也相繼踏上旅程。

  有的去見識世界,有的回鄉生活,有的離開了人世。

  不知不覺,在這個王城裡直接知曉他的人,也只剩下她了。

  這樣的她自己也漸漸的遺忘了那剛與他邂逅的那段往事。

  但是,他離世最後一刻的笑容印在心中至死也無法將其磨滅。

  「那麼,稍微出下門咯」

  她口中細念他的名字後,關了門。

  目的地

  是<星天宮>的正門。以<星天宮>的新主人、王府總裁的身份出迎。

  ◇ ◇ ◇

  各色的紙花吹雪般飄落,齊唱國歌。瑞克提法爾騎在馬上穿著白色禮服纏著鎧甲。

  圍著王的近衛軍將士中,有數名舉著國旗以及皇王紋章旗、還有威武的近衛軍軍旗在隨風飄動。

  蔚藍的天空,清淨的空氣,還有那震奮的歡聲。

  跨過王橋,經過王都環狀線進入城門後,內心立刻就被民眾的歡聲和歌聲支配一樣,甚至陷入擔心自己有沒有維持正常的聽覺的狀況。

  「萬歲」

  這是已經被重複幾萬次的話語。

  但是,不管他們怎麼叫,他們自己也無法滿足。

  應該也有因為周圍在叫喊而不敢停下的人存在吧,單純為了大聲喊出來而選擇了「萬歲」這個詞語的人也不少。

  解放王都,解放了人民。

  大聲叫喊這個行為,是他們為了從曾被封閉的世界裡逃離的手段。

  以前的話只是稍大聲說話就會遭遇到生命危險。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為了向內心證明這些,他們叫喊著。

  「萬歲」

  健壯的男人都流下眼淚,女性如太陽般微笑,老人們把駝下來的背盡力挺直,模仿著周圍的大人們吶喊著的小孩子。

  「萬歲」

  這句話,對他們來說意味著解放,從過去的生活中被解放出來了。

  「回來了很多人了呢,很好」

  瑞克提法爾細聲細語。對他的歡聲,是這王都恢復生氣的證據。

  「如現在一樣沒什麼事件,回歸平穩生活的話該多好」

  瑞克提法爾在主幹道上騎馬前進著。

  從巨大的王都正門往皇城前進,路上的沿路都被市民們占據。

  揮動著自己做的國旗,人們口中喊著瑞克提法爾的名字。

  瑞克提法爾回應人們,對著人們舉起了手。

  和他確認過眼神的人們,更加狂熱,帶動周圍吶喊著「萬歲」。

  500萬的市民崇拜他,發狂了一樣叫喊著。他們殘存下來了,沒有死。對,現在他們還活著。就這點他們便非常開心,瑞克提法爾經歷過這些所以他理解。

  叫喊,喉嚨都感覺疼痛,如這疼痛一樣程度的開心。

  對於生命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人們只要不曾見過死亡,就永遠無法理解。

  如果人們未曾見過死亡,便無法理解突然之死。

  教會這樣的他們,能活下來的快樂、開心感的人便是當代攝政瑞克提法爾。

  被市民稱呼為「萬歲」的只有現在連說出名字都變成忌諱的當今皇王,以及下任皇王瑞克提法爾兩人而已。人們對待這兩人的態度如天和地。

  與當今皇王相同名字的市民到神殿乞求授予能得到用來自報家門的聖名,相反的瑞克提法爾這個名字在這一個月出生的新生男孩當中被用來取名最多次,也有對領受全名感到惶恐這樣理由的父母只領受一部分名字的程度。

  同樣身為國主這樣身分的同時,一邊是連名字都被葬送掉,另一邊卻以代理的立場同時被待以和歷代皇王相同的敬仰,被仰慕著。

  其理由是什麼。

  其實很簡單。被承認了,被否定了。只不過這種不同而已。

  才華洋溢,想要被人們認可的男人,只是隨波逐流,只在必要的時候做出必要的事情的男人。

  就皇者立場上來說,對於這個國家來說,無疑的應該是前者比較重要。

  但是,被承認的卻是後者。

  一次也沒有想過要被承認的男人。

  「——那個是運氣吧,雖然不這麼想……」

  聚集感情細語的這一句話被人們的歡聲所埋沒。

  真的是只是離正道偏離了一點點,卻是天國與地獄的十字路口。決定人的生死的並不是個人的想法,而是國家的國情。

  進入皇都之前,通過米蘭平原的時候圍繞皇都的街道被人們擠滿。想要看一眼逆轉攻入帝國領土的英雄所以全國市民都聚集在一起,因為顛倒過來比較也是笨蛋似的戰力差距,在進入米蘭平原之前近衛軍中隊的中隊長這麼告訴瑞克提法爾。

  與君主一同凱旋而歸不論對於哪個軍人來說都是特別光榮的事情,他沒注意到瑞克提法爾感到困擾的臉色喋喋不休的一直講個不停,被副官責備之後終於恢復正常。

  讓回想自己的行為而感到惶恐的中隊長平靜下來,瑞克提法爾騎上馬。

  然後在馬上搖晃了幾小時,他在大聲的歡呼中慢慢前進。

  陪伴在旁邊的是身著陸軍第一種禮裝的女性參謀。

  「莉蒂,還沒習慣嗎」

  「——是,是的。果然這裡也是目光眾多……」

  她作為無法離開要塞的迦拉哈代理,以及作為和瑞克提法爾一起戰鬥的勇敢側妃候補前來參加這個典禮。

  同樣作為妃嬪候補的梅里艾菈為了不讓傷口負擔壓力所以變成乘坐馬車移動,於是由她緊急擔任瑞克提法爾的伴隨者。

  雖然預定在儀式之後才會正式發表成為側妃的事情,不過卻已經傳出有陸軍女性參謀可能成為側妃的流言,所以可能不需要重新發表。

  偶爾,也會聽到有「妃子殿下萬歲」的聲音,莉蒂的臉從剛才染上深紅色之後就難以恢復原狀。那邊搖搖擺擺,這邊搖搖擺擺似的彷徨視線,全力壓制著羞恥心小幅度的揮手。

  瑞克提法爾在想不稍微揮大力一點的話遠處的人不是看不見了嗎,年長的女性正在拼命的和羞恥心戰鬥當中所以自重不能說出來吧。

  儘管如此微妙的微暖視線到底,算了,想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殿下……那個……進入馬車裡也可以……」

  「不行呢。即使是迦拉哈中將的代理」

  「啊嗚……」

  實際上,以前戰爭的英雄加瑞安`雅頓的女兒受到皇太子的寵愛也是市民們狂熱的原因之一。

  有個英雄的父親還是一介士族,立場上不太像平民的莉蒂。那樣的她和新英雄瑞克提法爾產生戀情,因此成為側妃晉升星天宮對於普通市井女性來說有如舞台上表演的故事一樣。因此她們對莉蒂投以混雜了憧憬和嫉妒的目光,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人類是夢想的生物。

  總有一天一定能仰望更高的地方,幻想著自己也站在那裡。

  雖然不可能那麼容易就得到皇太子和公主的身分,但是像莉蒂那樣從一介士族登上皇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的。沒錯,不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她們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才對莉蒂抱以憧憬和嫉妒。

  如果覺得自己不可能站在那裡的話,就不會湧出嫉妒之類的感情。正因為自己也有可能性,所以她們才會嫉妒吧。

  「——殿下,感覺到被強烈地注視著……」

  「被注視吶……是這樣沒錯」

  「那,殿下都沒事吶。有不會緊張的秘訣嗎?」

  莉蒂是軍人。而且還有參謀這樣的職位。因此,多少也打算過習慣站在眾人面前。

  但是,那樣的自負就像是微不足道的東西。

  光明正大出現在以一〇〇萬為單位市民面前的膽量,她是沒有的。

  那個對於瑞克提法爾來說的話,總是用不變的表情和態度回應市民的聲音。宛如完全感覺不到緊張似的那個身影,莉蒂悄悄地感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夠請教那個秘訣。

  但是啊,回應的內容在某種意義上和預想的一樣,完全是沒用的。

  「——不,反正是不可能逃避的吧所以乾脆就放棄了。」

  「————————唉……」

  深深的嘆息。

  雖然暫且用對話的方式來排解氣氛,精神上的疲勞感卻頓時增加了。

  她並不知道,瑞克提法爾這個男人基本上並不是會在人前抱有緊張感的這種纖細神經的人。不,神經的本身也許是細的,但只是細而已卻不脆弱。而這個達觀的好處,就是在感覺到緊張感之前就會冷靜下來。當然也有例外的時候,那就是和異性關係有關的事情,暫時對於現在的莉蒂沒有什麼參考的價值,大概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參考作用吧。

  「看哪!莉蒂小姐,小孩子們正在那邊揮手呢。」

  「啊,是的。」

  隨著瑞克提法爾的聲音移動視線的話,確實在他的視線前方有小孩子們在揮手。靠近站在被警衛隊支起的限制線後面,旁邊似乎有帶隊大人的身影,參觀這個凱旋儀式大概被當成學校課程的一個環節,。

  孩子們大概連要去哪裡有什麼人在都不清楚吧。就

  算帶隊的老師試圖說明,由於這個喧囂恐怕是聽不見的。

  因此,孩子們不管對誰都揮著手,似乎正在享受著這個盛大的祭典。

  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小旗子,竭盡全力的揮動著。

  「啊,是公主大人!」

  這些孩子們中的一個,尖耳朵的女子猛然看見莉蒂發出尖叫聲。

  穿白衣服的人是皇太子,也就是說認出皇子大人的她,把在旁邊的莉蒂叫成公主大人。穿軍裝最合適的公主,在皇國並不是特別少見。

  孩子們受她的聲音的影響,一起把視線轉向莉蒂地。

  「公主大人——!」

  「好美~~!」

  「呀~~!」

  「我也戴眼鏡吧……」

  雖然到目前為止到莉蒂的耳朵也能聽懂,不過更多來源追加的言詞在說什麼就完全不明白了。所謂的女性,即使年幼也是很長舌的。

  相對的,男孩子注視著莉蒂身邊的瑞克提法爾。

  雖然對於他們來說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英雄這樣的事情――――

  「耶,那傢伙是皇子大人?連這樣傢伙都~~!」

  「喂!怎麼這麼說皇子大人啊!」

  「因為,好像很弱?個子比父親還小」

  「所以說……」

  這邊是相當嚴酷的意見。

  和女孩子不同,像孩子般的聲音卻是那樣清楚的腔調,不知為何讓瑞克提法爾的耳朵很清楚的聽到那些意見。料想不到的意見讓瑞克提法爾的內心氣餒。

  雖然已經自覺到自己的容貌與威風凜凜這個詞句相去甚遠,對於孩子們誠實的感想還是要忍耐。然而真心話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夠用溫柔一點的言語來表達這些事情。

  「——殿下,笑容都抽筋了……」

  「——你也是」

  兩人注視彼此的臉,露出苦笑。

  雙方都是,沒有想過會成為這樣集會的主角。

  雖然人生總是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莉蒂在和瑞克提法爾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點也沒有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的情況。只是,想要完成被給予的任務而已。

  就算是錯的,那時候的她並沒有對任何人疏忽大意。但是,只是在想要維持住自我的過程中,不知不覺間加深(♂+♀)了關係。

  莉蒂難以相信的部分也有,害羞的部分也有。

  到目前為止誰都不知道的部分完全暴露了所以應該沒有必要害羞,像這樣以自己新的身分去領受人們的祝福,果然還是會湧出害羞的感覺。

  如果是從前的她的話,只會用冷漠的視線凝視著這樣狂熱的人們而已吧。自己和他們是不同的,他們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但是,現在的話可以稍微理解一些些他們的心情。

  (啊……那些人們很開心呢……)

  所以露出笑容,就這樣揮動著自己的手。

  高興所以笑,高興所以唱歌,高興所以跳舞。

  正常的是,他們那一邊。

  不對,兩邊都是正常的,哪邊都沒什麼好奇怪的。

  他們不是我自己,我自己也不是他們。不同的是理所當然的,不同的情況是很正常的。

  (——爸爸……爸爸想守護的是,能讓我露出那樣笑臉的世界嗎?)

  把自己叫成『公主』的孩子們。

  在遙遠的那一天死去的父親,希望自己能活在那些孩子們的笑容中吧。

  在笑容中相遇,一邊哭泣一邊分離,再次在笑容中相遇的理所當然人生。

  父親他,也許是在那個戰場上發現到這樣的理所當然是可貴的。

  (爸爸——)

  啊,原來是這樣啊,她這麼想著。

  自己為什麼,怨恨著與父親相似的瑞克提法爾,然後又被吸引。

  那是因為,這僅僅是自己這樣希望著而已。

  因為想要怨恨所以去怨恨。因為想被吸引所以就被吸引。

  原因並不在對方身上,而是在自己的心中她是知道的。

  「——莉蒂小姐,怎麼了嗎?」

  注視著自己,歪著頭疑惑的這個青年的前進之路並不平坦吧。

  滿身是血,渾身污泥,在抱怨中他前進泥濘的道路。

  白之龍姫也是,神殿的巫女姬也是,還有那個紅的雙子龍也是,甚至連自己都無法不受傷,在知道了所有事情之後依然要待在瑞克提法爾這個男人的身邊吧。

  對此,自己該怎麼辦呢。

  作為軍人看過更多的流血的自己該怎麼辦呢。

  參謀的壞習慣,客觀地注視過太多的現實所以變得無法將現實當成現實來理解了嗎。

  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願,留在這裡的嗎。

  (————愚蠢的問題,是吧……爸爸)

  不認為父親的猶豫還沒有消失。

  現在回想起來的話當時他也會牽掛,也會後悔吧。

  在那之中,也一定會包含著對自己和自己母親的事情。

  所以,現在在這裡向父親發誓。

  在父親所守護的,心愛的男人所守護人們的歡呼聲當中發誓。

  「我,以自己的意願留在這裡。」

  並不是作為孩子去追逐父親的背影,也不打算淪為只會送別心愛男人背影的女人。

  以自己的意志,走自己的路,用自己的手去開闢。

  「——?莉蒂小姐?」

  「殿下,請面向前方看。大家都在看著殿下,所以一直看我是不行的。」

  「啊,好的……」

  瑞克提法爾的銀色瞳孔,從自己身上移開。

  感覺到安心與寂寞的同時,莉蒂挺直腰板和瑞克提法爾看著相同的世界。

  (爸爸,我會和那個人看著同樣的東西活下去)

  沒有能和他一起戰鬥的力量,也沒有能支持感到疲累的他的溫柔,連站在作為皇王而執政的他身邊都辦不到的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

  那就是,不斷的注視著相同的世界。

  作為參謀,以及只是作為莉蒂,不移開雙眼的繼續活下去。

  直到最後的最後,自己的生命,或是他的生命破滅時為止。

  ◇ ◇ ◇

  在集團之中,離瑞克提法爾他們不遠的地方有一輛馬車靜靜的前進。

  被軍馬牽引的那台馬車,是以傷病患者坐在上面的感覺為最優先而被製作出來的東西。

  靠著那個的幫助,在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感覺不到搖晃的馬車當中,白龍的公主露出沈痛的表情。

  「——呼……」

  如果只從外表來看的話傷口已經痊癒了。

  和龍人族的威妮雅不同,對於是純粹龍族的梅里艾菈來說到目前為止的療養期間,已經太過足夠治好外傷了。

  但是,即使外表痊癒了身體內部的傷卻無法那麼簡單的就治好。

  特別是作為對龍族特化的龍人族所給予的傷害,因為那個龍人族對龍族所發出的魔力干擾波很容易讓治癒變得緩慢。

  越是有力的龍族那個傾向就越明顯,那是起因於他們運用龍族特有波形的魔力來維持住身體的關係。

  龍族特有的魔力就是龍族特別容易使用魔力的頻率,使波形變化了的東西,他們用那個魔力在體內展開術式,即使在放棄了詠唱的狀態下也可以放出高威力的魔法。從龍族口中放出的高威力魔法和吹息的真面目就是這個。

  但是,因為特有的緣故所以在應付舊帝國所創造了龍人族時不管用,變成由於干擾波讓魔力的運動被抑制住了。

  外傷相比於內傷會早一點點痊癒,在古時候,因為龍族一天到晚依然戰鬥的那時候所留下的名聲。即使還沒有完全痊癒,只有外表沒事就會被敵人當成是完全的狀態而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因此變高。

  很多以龍族為對手的敵人,也儘可能的不想和完全狀態下的龍族戰鬥。

  但是正因為如此,身體內部的傷是很麻煩的。唯有魔力流動才能恢復正常狀態,因為受傷之後自我治癒力會暫時的下降,於是還不習慣傷好得慢這樣情況的身體就發出了不舒服的控訴。

  壞就壞在治癒力太高的緣故,當那個治癒力受損害這樣的狀況時身體就不行了。

  即便如此由於和其他種族相比痊癒得比較快,所以完全狀態下的龍族根本就是怪物吧。

  但是,對那個女性來說那麼高的治癒力卻是讓自己變得這麼悽慘的原因之一。

  真可悲。

  她孤獨的在只有一個人的馬車當中,咬著嘴唇。

  然後稍微打開遮住前方車窗的窗簾,眯著眼睛從車夫的背後看到外

  面的景象。

  「——莉蒂·雅頓……加瑞安·雅頓的女兒嗎……」

  雖然很小,但是對龍族的視力來說是不成問題程度的距離看到了白色禮服的青年,以及陸軍女性的身影。

  互相交談著什麼的兩個人身影,讓她的心波濤起伏了。

  「咕……!」

  本來的話,莉蒂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她在的地方。

  作為騎龍,做為未來的皇妃之一,應該在那個地方。

  身體當中出現令人髮指的憤怒,很容易的往上沖。

  怨恨莉蒂是不合理的,也不可能去恨瑞克提法爾,那麼剩下的就只有自己。

  軟弱的自己。

  對龍族的力量驕傲自大,而讓天敵『殺龍者』壓倒了自己。

  對於背負著連恢復目標都沒有的重傷卻將千載難逢的機會留給自己的隨從來說,什麼回報都做不到的自己。

  然後從結果來說被莉蒂奪去位置,作為瑞克提法爾的騎龍也沒能發揮重要作用的自己。

  全都是自己的緣故。

  還差了一些,即使沒有到父親所說的水平至少還有那種程度力量的話,就不會在那裡被『殺龍者』單方面的打擊了。

  聽說到的是,瑞克提法爾和那個『殺龍者』似乎只是對砍了一刀。

  也就是說,如果能再稍微爭取一些時間的話瑞克提法爾就不用拔劍了。

  「——————」

  雖然在《威爾馬葛斯》的病房中對瑞克提法爾訓了一頓,自己卻還是一直懊悔著那件事情。

  不是作為龍族的矜持,也不是作為皇妃候選人之一的驕傲。

  只不過是,同樣作為女人的憎恨。

  在那個戰場當中,那個時候自己和『殺龍者』站在同一個地方。

  隨從被打倒之後的一對一。

  除了彼此之外沒有其他決定勝負要素的戰場。

  但是,遭到悲慘敗北的自己聽到人們所說奮勇戰鬥這樣的言語感覺像是在侮蔑。

  有的人會說,勇敢的與天敵『殺龍者』對抗,然後救助了瑞克提法爾的生命。

  那才是,惡劣的玩笑。

  自己只是敗北了,作為敗者隱藏起來返回皇都。那不就是事實嗎。

  作為勝者的瑞克提法爾身邊是自己以外的女性身影,那才是明確表示出自己現在的處境。

  敗者只不過是敗者而已。

  自己對心中的另一個自己這樣低聲私語著。

  然後對著那個點頭的自己也是,在她之中是存在的。

  「——瑞克托……啊」

  每當呼喊名字時,身體就感覺到好像被撕裂般的疼痛。

  因為手碰不到,因為聲音聽不見,好痛苦。

  如果能像在那個白龍宮的日子一樣,他就在眼前,身邊有威妮雅就不會感覺到這種痛苦了。

  「瑞克托……瑞克托……瑞克托……」

  剛才的情景,黏在腦海里不離開。

  對自己以外的女性,瑞克提法爾展露出原本只展露給自己的笑容。

  無法阻止那個,為什麼我自己會在這麼暗的馬車中一個人哭泣呢。

  「——對不起……對不起……」

  我知道,自己是軟弱的。

  並不是誰不好,而是我自己不好。

  所以很難過,所以很痛苦。

  我自己也沒有能將痛苦轉換成心情舒暢的辦法,只是更加痛苦而已。

  「瑞克托……!」

  啊,現在這個瞬間,如果你能在我面前笑著的話那就好了。

  只要這樣的話,就發誓不會再演出那種悲慘的戰鬥。

  但是——

  「為什麼,你不在這裡……」

  他所在之處,是紙屑飛舞和人們的歡呼聲當中。

  不是像在那個病房時那樣,坐在自己的面前。

  「——竟是如此難過……」

  到底在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懦弱了呢。

  曾經的自己作為貴族的矜持,應該第一個考慮的是作為軍人的使命。

  那是只有3月前的事情,與現在的自己是判若兩人。

  「——難道我,變軟弱了……?」

  梅里艾菈小聲地自言自語,把臉朝下。

  被自己身為雌龍的本能玩弄,她身體顫抖所發出的嗚咽聲,只能消失在充滿喜悅的喧囂聲中而已。

  ◇ ◇ ◇

  到皇城之前的路程,對瑞克提法爾來說是一個連續的新發現。

  從建築物的建築風格到那個五花八門的種族容貌,甚至連他們所唱的歌和喝采聲也很新奇。

  他在那些事物當中前進,到達星天宮的正門之前。

  裝滿了水的護城河,再加上被架好的橋樑。那個橋的右邊是並排成縱列的有力貴族們,左邊是以議員為首的文武官員排隊著。

  看見主君的身影一齊低下頭的他們之間,從凱旋的集團中脫離出來的一群人繼續通過。

  不用說,是瑞克提法爾和他的隨從人員們。

  一群人慢慢前進的前方,有多名男女在等待著的。

  「——歡迎回來,攝政殿下」

  四龍公和皇國兩個國會的議長,還有從三軍派遣而來的代表以及近衛軍總司令。在他們的中央,從下馬的瑞克提法爾腰部附近的高度傳出了孩子般的聲音。

  瑞克提法爾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驚訝的同時,走近那發聲源頭的小小女性。

  服裝好像是文官在用的淺灰色袍子,在那背上的翅膀說明了她是與人類種以及混血種有一線之隔的故事中才有的種族。

  (——妖精……?)

  瑞克提法爾,從「皇劍」的情報當中找不到她的種族。

  到目前為止在他周圍的人們當中,沒有像她這樣的,讓瑞克提法爾一聽到妖精就會馬上想起其模樣的人。

  然後從另一方面,由她來看的話瑞克提法爾作為攝政也還不成熟。

  彼此,都了解到相互的認識還不深。

  「前來迎接是職責所在。————然後,你……」

  現在在這裡的人是皇國當中,或者說是對於皇王來說必不可缺的人物。

  但是,在他之中的「皇劍」,對於她的真實情況什麼也不知道。

  那是因為對於「皇劍」來說她的作用是微不足道的嗎。或者說是把她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呢。

  「抱歉問候遲了。我是在殿下之下受命掌管皇王府的,露琪蒂·菲爾·菲雅莉歐斯。」

  「────────也就是說……」

  瑞克提法爾目不轉睛看著只有自己一半身高的露琪蒂的臉。

  如果她所說的事情是事實的話,以她的頭銜卻沒有和瑞克提法爾見過一次面,儘管如此卻還是信賴著瑞克提法爾的人物。

  瑞克提法爾的表情僵硬緊縮著,內心大大動搖。

  那是因為到目前為止已經在他心中形成的某個人物形象出現裂縫的緣故。

  最後,露琪蒂稍微提起長袍的下擺,一個點頭致意。

  「從兩代之前的皇王陛下的治世時代開始,直屬於皇王的皇王府,被託付為總裁。」

  成見實在是危險的東西,瑞克提法爾又學習到一件事了。

  皇王府總裁,顧名思義是管理皇王府的實際工作人員中的最上級。

  和作為皇國公共機關的三院不同皇王府定位為皇王的私人機關,預算中的九成九是從皇王的個人資產當中取得。剩下的一部分由皇國政府負擔,好不容易才保持著政治性的中立而已。

  如果將皇王當成一位貴族的情況來思考的話,皇王府就是那個貴族所雇用的家臣集團,近衛軍也可以看成是貴族軍。

  只是,其規模讓其他皇國貴族比較起來就像是傻瓜一樣。即使是貴族首席的四龍公,與這個規模相比也是相差懸殊。

  「──雖然那麼說,現在的皇王府已經不再像是以前那樣龐大的組織了。」

  與為了療養而回到王都白龍公宅邸的梅里艾菈分開,結束了實際上是四個半天凱旋儀式的瑞克提法爾,一邊被露琪蒂引導到星天宮周邊的各種設施,一邊聽她說明她所率領的皇王府。

  如此說來,覺得梅里艾菈的樣子有點奇怪────雖然瑞克提法爾之中存在的並列意識之一思考著那樣的事情,那個思考卻沒有散布到瑞克提法爾的總體意識。

  對他來說,應該最優先處理的事情是自己不得不去做的各種工作。即使很在意梅里艾菈的事情,現在的他並沒有優先處理那件事情的能力。

  (──近期之內,應該再去探望一次吧……)

  並列思

  考那樣考慮著。

  本來的話包含威妮雅在內應該由自己親手治療,但是像現在這樣半途而廢的立場會連想要守護的東西都會保護不了。

  現在的工作粗略結束之後,就直接了當的去見面。

  瑞克提法爾的並列思考給出結論了。

  露琪蒂的語言持續著。

  「那麼,其原因是……」

  輕飄飄的飄浮著替瑞克提法爾帶路的露琪蒂。她大概是,和其他種族的步幅差別太大所以放棄在地上行走。

  實際上,像她那樣和其他種族在身體上差異太大的情況,在空中飛翔並不算是失禮的事情。

  「不用說也知道,討厭現任皇王的暴政是職員們離職和辭職的原因。現在的話以前的職員大概都回來了,果然還是應該加強募集新任職員吧。如果是殿下的話,從三院當中選拔也是可以的」

  呼呼呼,露琪蒂發出邪惡的笑聲。

  皇王府的職員原則上使用稅金來作為預算,雖然說是擁有公務員身分的皇國職員,本質上卻還是皇王的直屬臣下。

  他們,在身為皇國公僕的同時,不對是在身為皇國公僕之前就以身為皇王的直屬臣下而自負。

  那些明顯的例子,舉一個來說。

  在星天宮工作的人們,總之除了皇宮設施以外在政府機關工作的職員是全部都是皇王府的職員,由父母和哥哥帶來星天宮訪問的貴族子弟、以及因為工作而訪問星天宮的商人們,將星天宮的職員當成自己的傭人來對待。

  更過分的情況,也有試圖強搶在星天宮內工作的侍女這種蠻不講理行為的例子。

  但是,那只能說是他們對於皇王府這個組織太無知的關係。

  的確皇王府是以皇國稅金來運作的機構之一,但並不是行政機關。

  是由皇王私人僱傭,私人運用在實際上獨立的機構,被皇國給予皇王府的預算,只不過是用來拴住這個獨立機關的權宜辦法而已。就算皇王府停止從皇國而來的預算,對於本身功能來說也不會引起任何一點點障礙吧。

  像這樣對皇王府職員出手的情況,就等於是在他們的僱主皇王的面子上抹黑的意思。

  因無知而行動的他們,必須支付很高的學費來學習自己的思慮不周。貴族的話被老家斷絕關係,也有嫡子被廢嫡的情況,商人則是無論多大的商會都會被通知禁止出入,另外還有作為刑事案件而被起訴的情況。

  這些並不只限於以皇王府為對手的場合,對手是國家元首的話理所當然世人的眼光會更加嚴峻。

  他們被給予的真正懲罰,也許是社會性的名譽掃地。

  「殿下要理解的話,把皇王府當作自己個人的家臣。將皇國的職員當成是國家元首的家臣來想就好了。嘛,負責的範圍有點差別呢」

  「──也就是說你,是我的個人的雇員嗎?」

  「是的。我並不是被國家聘用的公務員,而是像被皇王家和皇王府雇用的公司職員那樣的感覺。實際上像是公務員那樣的東西。」

  「嗯,原來如此」

  瑞克提法爾一邊走在迴廊下一邊深深的點頭。

  現在兩個人所在是皇王府的辦公大樓,確實和三院的辦公大樓比較起來也不遜色。倒不如說,外表的風格之類的肯定是勝過了吧。

  「接下來介紹的星天宮自豪的大庭園『白』。其他還有『紅』『蒼』『黑』。因為這是四公爵家向皇王家奉獻的院子所以賦予了這個名字。是模仿四公爵家的領地當中自然風景的庭院,一般遊客也獲准進入的少數設施之一。只有今天為殿下介紹的『白』停止開放了」

  「對觀光客來說抱歉了呢」

  「有局外人在的話護衛也很難做吧。當然,既然殿下這麼說的話馬上就重新開始一般性的開放。」

  「──不,這樣就行了」

  對露琪蒂來說,不管是哪邊都可以吧。

  對近衛來說也是,在擔任攝政護衛的榮耀舞台上有多少麻煩了都不會發出抱怨。

  只是,推測到一般人不太能接受吧。

  當自己安靜的在院子裡閒逛的時候吵鬧的集團──不是瑞克提法爾和露琪蒂,而是周囲的人們──如果出現,就不會有好心情。這麼說來一開始就停止開放的是另一天,看看不同的地方比較好吧。

  斜視著嗯嗯的說服自己頻頻點頭的瑞克提法爾,露琪蒂確認自己周圍沒有護衛以外的人存在。

  「───…………。──明天是此次戰爭的論功行賞,然後是作為皇王家判決諸侯的叛逆罪。應該已經通知您罪狀了。……」

  「是啊。在今天之內會傳達判決的內容」

  如果冒失的在房間裡說出來的話,不知道會被誰聽到。

  那樣的話,也有就這樣在不經意的會話中隱藏重要案件的方法。

  「那樣就好。因為這邊也要準備必要的東西」

  「了解了。也有相應明天的判決而表現出可疑跡象的諸侯吧。」

  「是的,也有在其領地聚集士兵,讓手下潛入這個王都的人。────不論哪個都是被現在的陛下授予了現在地位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幸運的。」

  要是已經延續好幾代的名門貴族反叛的話,那就說明了現有體制的不完備。雖然不存在完美的體制,對人們假裝有無限接近的完美也是必要的。

  在這一點上面,如果是突然冒出來的暴發戶貴族的話要處分就很容易。追究已經沾染污泥而失去名譽的現任皇王責任也是可以的。

  以瑞克提法爾個人來說如果可以的話並不想做這種鞭笞死者的行為,但這也是行使皇王權力的代價。

  「──此次的戰爭,如果不最大限度利用的話。就不能報答在這場戰爭中喪生的所有人們了」

  「遵旨」

  瑞克提法爾只是小聲自言自語。

  露琪蒂也只是點頭。

  現在的兩者之間有這樣就足夠了。

  ◇ ◇ ◇

  把攝政送到後宮裡內他自己的房間之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繼續讀書。

  雖然以前連很普通的文字都讀不懂,現在卻連古代語都能很簡單的閱讀。

  感覺完全是,時間流逝的偉大。

  「──即使這樣,就連那位猊下都變成少女了呢……真是笑到快趴下。」

  庫庫庫,露琪蒂泄露出低笑聲。

  在後宮裡等待的莉莉西亞,就著樣抱住瑞克提法爾的脖子不放好一會兒。

  在全身都感受過瑞克提法爾之後,就這樣滿面喜色的把他強拉去共進親手製作的晚餐。

  暫且,雖然囑咐過瑞克提法爾不要出手,但還是認為對孩子出手的行為過頭了所以很在意吧。

  如果是住進星天宮內小小離宮的那個陸軍參謀的話,就算出手也沒有什麼特別問題。雖然傳達過後宮的侍女們在晚飯之後帶領他到那個離宮,至於那個巫女公主是否允許是另一個問題。

  首先,認真就瑞克提法爾必須以莉莉西亞為對手來說其實沒什麼關係。

  「那個白龍公的公主也變得很有女人味,事情變得有趣了。」

  和攝政分開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像孩子的樣子,其實,隱藏了簡直要瘋狂般情愛的表情。

  到目前為止的四龍公主也是一樣,且不說是非常可愛的男人,都露出了注意到不是該擔負的義務其實是自己愛上時候一樣的表情。

  「年輕啊,真是」

  無法調和自己的心情。

  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在這種意義上,那位攝政實際上正漂亮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也是,如果對自己的認知淺薄的話所懷抱的感情自然也就變淡泊了不過……」

  與其說是淡泊,不如說是那個男人的本質更加不同嗎。

  例如──

  「──已經全部決定了,之類的」

  在自己心中決定了的話,其他相關的事情就進不了眼裡。

  不論那個決定方法是怎樣的東西,人們對於已經決定了的事物都會抱持著一種信仰。

  然後那個信仰,就會變成決定道路的重大原因之一。

  「變成是那樣的國主,很有趣的國家呢,真的」

  從最早的初代皇王時期開始,在她看來除了有趣以外什麼也沒有。

  將本來應該沒有一個一致性的各個種族統合成一個國家。

  沒有強大力量的人類種,與連神也能殺死的龍種是同一國的,能在同一個城鎮,同一個家裡生活的國家。

  不對,甚至可以說是天敵的人類種與龍種,精靈和黑暗精靈,魔族和天族,曾經互相殺害的種族變成相愛而生出孩子的國家。

  這不叫有

  趣的話又該叫做什麼。

  「『大家都是友善的笑容』────嗎,你所看到的那些人很快樂吧,要維持住那個是困難的哦。」

  初代皇王的絕對任性。那就是,與其看到流血不如想看到笑容。

  他建立自己國家,然後完成了那個。

  作為結果,他所希望的國家完成了背景的部分。

  然後,由歷代的皇王一點一點的,將既成事實用作為糨糊填塞在背景的空白處。

  各式各樣的種族在一起生活是理所當然的國家,是花費了二〇〇〇年才培養出來的。

  「────────然後,到現在奇怪的『白』出現了,的話。那麼,四界之主們在想什麼呢」

  過去和初代皇王合作,創造了「皇劍」的四界之主們。

  要是他們合作的話,阿魯瑪達大陸就能得到現在的平穩了吧。

  即使那個平穩是為了勢力的均衡而被製造出來的東西。

  「一般來想的話,像二〇〇〇年前那樣四界的主直接進行活動應該是顯示出某種局勢正在接近。或者說,局勢已經開始發生了。」

  露琪蒂往窗外,抬頭仰望浮在空中的最大號灰色月亮。

  雖然大氣中所含有魔力之類的雜質比例讓月亮在每個季節都有顏色的變化,不過像現在灰色月亮的時期是被看成不吉事物的前兆。

  反過來也有看成吉兆的時候所以不會當成一律都是不好的東西――――

  「那麼,現在的月亮到底是哪邊呢」

  露琪蒂是將書合上,把它放回書架。

  那個書背上寫著『興國記』。

  記載了建立古代的大帝國,人類們的戰鬥。

  「人們的願望容易改變世界。不過,想去那個地方的一個小小願望也是呢。」

  她撫摸書背,浮現出淡淡微笑的自言自語。

  「──啊,對了,也給初代的龍公們寫信吧。有趣的傢伙來了」

  他們的話,會高興的來捉弄吧。

  那正是以現在所有皇國軍隊為對手也能盡力戰鬥的有力夥伴。如果那個二〇〇〇年前的戰爭再次發生的話,就會變得無論如何都需要那個力量。

  「真是討厭的想像,卻總是中獎啊。」

  那個正是,大陸上有力量的人們竭盡全力戰鬥的大戰。

  那個再發生的話,老實說現在的皇國難以負荷。

  現在的皇國作為國家過於混亂,不能說是像那個時候皇王所率領的一個集體那樣。

  如果變成和那時候一樣事態的話,或許應付不過來也說不定。

  「────算了,預感什麼的不準的比較多。」

  倒不如說,希望不准。

  現在,在他夢想的皇國中生活的人們再度受到傷害,她是絕對不認可的。

  因為那是在玷污他最後的笑容。

  「──────」

  露琪蒂雙手扶窗,用那綠色的眼睛抬頭仰望月亮。

  「──難得叫月之人這個名字,所以希望能將不祥的預兆改變成幸運的徵兆」

  那就是,只有那才是,她對現在的瑞克提法爾所期望的一個單純的個人願望。

  ◇ ◇ ◇

  「瑞克提法爾~,水溫怎麼樣?」

  「嗯~正好是合適的溫度!」

  瑞克提法爾一邊靜靜地將身子浸泡在溫泉里,一邊回答位於溫泉正中位置的岩石對面的莉莉西亞。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景象,這一切都起源於大約半小時前莉莉西亞強烈要求——希望可以和自己泡溫泉!

  無奈的瑞克托,最終被窮追不捨的莉莉西亞說服,來到了後宮的溫泉地!

  來到溫泉地的瑞克托,雖然對少女騎士守衛在溫泉地周圍感到突兀,但還是脫下了衣服——進了溫泉,緊接著就被在那裡早已等待的莉莉西亞不由分說的洗了頭和背!

  「不害羞~不害羞~」

  莉莉西亞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摩擦著自己的後背。瑞克提法爾沒有進行任何的抵抗,如果因為抵抗莉莉西亞的行為,無論是自己還是莉莉西亞都將陷入無盡的罪惡感之中!

  最重要的是,對於瑞克提法爾來說,這是久違的與莉莉西亞交談的機會。自己是不忍心拒絕的!

  「聽說各地引流來了各種各樣的的泉水!其中也有具有醫療效果的,之後要去泡嗎?!」

  「嗯~~~到需要的時候再去決定好了!現在也不怎麼急著泡那個!」

  瑞克提法爾一邊分析確認著泉水的組成成分,一邊回答。

  就算是普通的溫泉,也會確實的給予各種各樣的功效吧!

  不過,瑞克提法爾並不在乎這些——溫泉的功效有多大,這對於與「皇劍」融為一體的他來說是無關緊要的!

  「莉莉西亞,你以前總是一個人在這裡嗎?」

  瑞克提法爾環顧四周,眺望著眼前不禁讓人眼前一亮的廣闊的浴場。這樣一來,即使有數百人進入也算是綽綽有餘,加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樣的浴槽——其中還有一個隔離用的浴槽,但現階段關於它的用途未納入考慮!

  「不、只是第一天到這邊來過一次、第二天之後就去了更小一點的澡堂了!因為沒有其她人,一個人進入了也覺得無聊而已。」

  莉莉西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

  「當初在神殿,我還是巫女時,澡堂也只有我一個人進去。但是還是有好幾個女神官因為我看不見而照顧我………」

  莉莉西亞放棄了很多以前「理所當然」擁有的東西!

  在這一點上,瑞克提法爾也同樣放棄了很多「理所當然」的東西!

  不過,以此為代價,他們才能在這麼好的溫泉享受!

  「瑞克提法爾、我可以過去你那邊嗎?」

  「————」

  莉莉西亞主動提出靠近自己的宣言!即便如此,瑞克提法爾也知道莉莉西亞的請求是不可能同意的!姑且不論兩人的現狀!溫泉周圍還有少女騎士窺探著兩人——多半是處於職責提醒,不允許在婚前做出出格的事情!

  這麼一來——莉莉西亞在婚禮結束前必須保持純潔的形象!

  雖然是制度的問題,但是未來要成為皇妃的莉莉西亞,瑞克提法爾希望她給人們留下良好的印象。

  特別是巫女這種被要求講究神聖性的立場,更不允許莉莉西亞在婚前與自己有激進的行為!

  將來一定會成為皇妃的人,就必須有覺悟付出與之相應的代價!

  「不行嗎?」

  陷入低沉的莉莉西亞的聲音動搖的瑞克提法爾的心!

  考慮到莉莉西亞的將來,再考慮國民的感情,瑞克提法爾判斷——哪怕是稍微,也要抑制有可能發生的醜陋醜聞。

  不過,這個想法作為國家的主人是合格的!但是作為男人似乎並不正確。

  考慮到自己將莉莉西亞獨自留在後宮——承擔安撫國民情緒的重大功績,同時還有莉莉西亞撒嬌的立場!瑞克提法爾最大限度地運行「皇劍」,尋找委婉的完美拒絕莉莉西亞的方法!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至少瑞克提法爾認為——只要莉莉西亞不傷心,再辛苦也是無所謂的!

  「聽說你和梅里艾菈她們一起入浴過了。我………不行嗎?」

  「我、我覺得那只是一場事故………」

  「不過,還是進去了吧?瑪莉亞大人在開玩笑時,好像很開心!」

  瑪莉亞似乎不小心泄露了當時的情形!而這又恰好讓莉莉西亞聽到了!

  儘管當事者和安娜史塔夏解釋是在捉弄瑞克提法爾!

  但是這種詭辯對於莉莉西亞並不是很有成效!

  「瑞克提法爾、你討厭我嗎?討厭我束縛著你成為王的立場…………」

  瑞克提法爾抬起頭、正要看向莉莉西亞時又停了下來——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瑞克提法爾、如果沒有神殿的相遇!如果沒有我的話,你說不定過的比現在更自由,更美好一些!」

  莉莉西亞的話顫抖著。

  她哭泣著說,自己改變了瑞克提法爾的人生。

  話已至此,瑞克提法爾總算知道莉莉西亞行為舉止異常的理由了——

  『不想被重要的人討厭』

  梅里艾菈和莉莉西亞在後悔的根源上有著相同的情感。

  兩人都從小受到了自由的限制,理所當然地接受了嫁給指定對象的思想!對婚姻沒有憧憬和希望!

  以政治策略為目的的婚姻結合通常有兩個目的——

  一是將不同的人聯繫起來,以此將多個勢力聯繫起來;

  二是在維持連接的基礎

  上,誕生出強有力的次世代!

  如果對象是皇王室,只要能實現第一個目的就行了!

  如果是其它國家的王室或貴族,則必須生下孩子,讓其繼承權力,誕生出同時擁有雙方家庭強大權力的次世代,這就是第二個目的!但第二個目的在皇國的皇王室卻是行不通的!——

  因為皇國的皇王室沒有世襲權!

  一直以來,只有一個例子是世襲形成正式皇位繼承,但自然會認為這是偶然。當時與四界人士交換意見的總大主教也提出了這樣的意見。

  對於梅里艾菈和莉莉西亞來說,婚事就像在政治上,根本不可能摻雜個人感情。

  但是,她們與瑞克提法爾的相遇到成為婚約者,使得她們從小根深蒂固的思想(被當作政治工具利用)出現了極大的偏差!雖然是基於政治目的,但是這樣的婚約也是為數不多的可以從各種羈絆中獲得解放的一種手段!

  而且,瑞克提法爾認為她們還嚮往某種東西——那就是憧憬著『家人』!

  站在她們的立場,被作為政治工具,能夠產生這樣的想法,都是因為將瑞克托視為未來丈夫的緣故。

  但是瑞克托也是有著同樣立場,在婚約完成前,不能跨過那道線。

  雖然沒有皇王的替代,但是有皇妃的替代。

  莉莉西亞的接班人已經在神殿中被作為新一任的巫女公主開始培養了,四龍公的近親中也不缺乏適齡的女性。

  「不好意思、你這麼累了,我還拉著你做這種事,真是對不起」

  「——莉莉西亞………」

  瑞克提法爾叫住了準備離開的莉莉西亞。

  「是、是的!」

  被突然叫住,莉莉西亞站在原地,任憑身上的水珠滴落在浴室里,水滴的聲音在寂靜的浴室里格外響亮!

  「…………」

  「…………」

  「請問,瑞克提法爾還有什麼事嗎?」(ps:這裡解釋一下,莉莉西亞生氣了,但是我翻譯的不好,所以可能看不出這個情感)

  「我們好好地換個地方談談吧!」

  瑞克提法爾叫來離得最近的少女騎士,命令她們準備移動場所到露天浴池!

  「今天的星星和月亮看起來都很漂亮、你不這麼認為嗎?」

  正如瑞克提法爾所說、露天浴池的一角可以清楚地看到星星和月亮。

  浴池的外面是廣闊的星天!

  雖然浴池周圍的燈光很暗,但是夜光卻格外的清晰!

  這裡的露天浴場因為使用的是白濁色的溫泉,所以瑞克提法爾和莉莉西亞相鄰而坐一同仰望著天空!

  「我也和梅里艾菈一起看過夜空,發現那顆星一直在改變位置」

  瑞克提法爾指著遠處一顆不起眼的星星——

  「唔~_~,瑞克提法爾、那是減分發言!」

  面對瑞克提法爾的喃喃自語,莉莉西亞臉頰一下子鼓得紅紅的。

  「明明未婚妻在身邊什麼都沒穿,卻還在談論著自己和其她女人的回憶、瑞克提法爾真是一點都不懂得體諒女人的心情!」

  「就說這麼一點??」

  「就這麼一點!今天看在瑞克托願意陪我的份上,就寬宏大量少說一點——但是,我一直都在皇都等著瑞克托回來,可是瑞克托先生卻在很多地方和很多人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快樂的事情,這個我沒說錯吧?」

  莉莉西亞所說的「快樂的事情」包含到什麼程度,雖然瑞克托不知道,但知道她對這段時間的放任態度感到憤怒。

  雖說自身是公務在身,但即便這麼解釋在情感上莉莉西亞也不會接受吧!

  「所以~我現在就算獨占也沒關係吧………」

  莉莉西亞把身子靠在了瑞克托的胸前,依偎著手臂呢喃道!

  通過手臂,瑞克托明顯的感受到了莉莉西亞肌膚的溫度,以及其所帶來的柔軟!

  或許是莉莉西亞年輕的緣故,作為女性嬌小的部分尤為誘人!

  ——從年齡上來看,莉莉西亞比梅里艾菈要小,放眼現階段的婚約者,也是最年輕的一位!

  「有點……不好意思呢!」

  莉莉西亞面頰染紅,浸泡在水中。

  此前為了做到即使是和瑞克托緊挨在一起也不會害羞、所以精心準備了一下!但實際這麼一做,果然還是害羞的不行!

  「害羞的樣子也很可愛呢?」

  「可愛?」

  莉莉西亞歪著頭,看著瑞克托!

  「就是……就是那個啊!你看你的皮膚這麼滑嫩、細膩、柔軟…………對不起,我很遲鈍,以前一直想說出來的,但是……真的對不起!」

  低頭道歉的瑞克托——

  明明還有其它更多想要對莉莉西亞想說的話!

  但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彙表達現在心中的情感!

  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所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表達心中的感想!到頭來,還是一昧地在道歉!

  「——和梅里艾菈比起來,我的胸部小小的吧?」

  「你這樣問我,我不好回答欸!畢竟,回答的內容會同時被很多人知道的,根據情況,我可能會被處以懲罰!」

  瑞克托巧妙的避開了回答。這是自溫泉事件後獲得的心得。

  「據說根據胸部的大小,給人枕膝的話,視野會發生變化,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變化。有能看清楚臉的人,也有被擋住看不見的人」

  這句話讓瑞克托想起來溫泉旅館發生的事情。

  還因為視線骯髒被法莉兒說教了一頓,儘管視線並沒有放在女性身上,但還是受到了徹底的責備。

  「在意是沒辦法的事吧!胸部什麼的,自己能接受就好了」

  「——瑞克托,你在哭嗎?」

  「沒有……我沒哭!!!」

  每次回憶起溫泉旅館被法莉兒責備的時候,害怕到快要哭出來了!這比和葛羅莉艾正面交鋒恐怖數百倍。(ps:呃~瑞克托性格怎麼變了,,這太弱雞了吧!!還有法莉兒什麼時候責備了,,是以前的人翻譯5的時候有問題,還是我翻譯的有問題)

  「好了,好了,這裡沒有其她人了!瑞克托可以儘管依靠我哦!」

  莉莉西亞撫摸著瑞克托的頭,微笑著對他說。

  姐姐告訴過我,笑容能讓人冷靜下來。

  的確,莉莉西亞一想起姐姐的笑容,心就會平靜下來。

  「對不起,我太軟弱了」

  「沒關係,我就喜歡瑞克托那種沒出息的地方」

  莉莉西亞被自己說出口的話嚇了一跳,但她明白這是事實。

  她待在瑞克托的旁邊,希望瑞克托依靠自己,希望自己被他需要。

  瑞克托心中不完美的部分,在她的希望中是不可缺少的。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更任性一些哦?」

  「我知道啦!你還是不要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任性過度了!」

  要是能在依賴更多的人就好了!可是這個男人卻總是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任性妄為。

  「總覺得瑞克托處事方式和姐姐一模一樣呢?」

  「是嘛??」

  背對著牆壁,仰望天空,那裡有黑色的天空和星星,還有閃耀的月亮。

  「姐姐總是對我什麼都不說!儘管有著彼此的立場,但除了神殿事務交流外,姐姐很少和我進行言語上的交流,她為了保護我,扼殺了立場以外的其它東西」

  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保護妹妹。

  保護自己在這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神殿內部也是有很多派別的,就連支撐我的巫女公主派也大致分為三種。雖然供奉著相同的教義。但依據教義的解釋不同,高級神官之間形成了派系。

  同樣的,梅蕾蒂亞也被複數的派系束縛了行動。

  「姐姐所在的派系怎麼說也是神殿的中堅勢力。但也必須在複數派系之間周旋!」

  對派系的人來說,梅蕾蒂亞就任總大主教是一場賭博。

  巫女公主的親姐姐——這張最大的手牌,視情況也有可能成為最大的弱點。

  在國家存亡之際,將神殿權力集中在姐妹兩人身上,意味著只要得到了姐妹兩人,或者姐妹兩人同屬一個派系,神殿的勢力就被完全掌握在了一派手中。

  「從根本上來說,神殿和其它組織沒有什麼區別。雖然禁止神殿參與政治,但這也要看如何解釋這句話了。」

  神殿內部的抗爭也可以解釋為是相互理解的一環。

  「姐姐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一直守護者我,在等待瑞克托大人回來的這段時間,我多少明白了當初姐姐為什麼很少和我交流了

  !」

  默默的付出——

  莉莉西亞知道了這點,才會思念姐姐。

  「瑞克托,這次的判決,姐姐也會出席嗎?」

  莉莉西亞曾預想過這樣的情況。也知道神殿的權威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才能行使。

  為了統一國家,總大主教梅蕾蒂亞公開支持瑞克托的決定是最有效的手段。

  正因為國家把神殿遠離政治舞台,在這種情況下神殿的發言權才會變大。

  「瑞克托,拜託了,請幫助姐姐?」莉莉西亞抓住瑞克托的手臂,用小而清楚的聲音說。

  「幫助??」

  瑞克托反問莉莉西亞。

  所謂的幫助,難道是維護梅蕾蒂亞總大主教的地位?亦或是保護她自身的性命?

  「姐姐又要犧牲自己了。瑞克托的判決,會威脅到神殿的既有利益,神殿必然會有所反抗。」

  「我不打算插手神殿。神殿內部的事就交…」

  「是的。我知道,神殿與中央的政治無關。不過,如果是地方的話,高級神官比起地方官員在街道上更具影響力。」

  神殿裡有培養神官的神學院。在那裡可以接受在國內也接近最高水平的教育,正因為如此,畢業生所具有的教養在被派遣的地方得到重視。

  神官是唯一兼任醫生和教師的非正式都市顧問,這一點也不足為奇。在貴族中也有將派遣到自己領地的神官攬入懷中,將神殿的權威當作自己權力的後盾的人。

  這本身與瑞克托和神殿的關係並無二致。

  即使貴族做出擦邊的非法行為,只要神殿承認其合法,百姓也能接受。

  「加強中央的權力,削減貴族的力量。這樣一來,地方的高級神官們自然會為了不失去自己所培養的權力基礎而行動。」

  雖然在中央,神殿是少數貴族的共生派,但在地方卻是主流。

  神殿的權威愈是在邊遠地區愈是強大。起初被認為是必要的地方神殿和貴族的關係,現在已經達到了被大神殿的當權派視為危險的規模。

  「神官在地方積蓄力量,回到中央後向有過合作關係的貴族提供一些方便。比如說,今後國家誕生了像瑞克托一樣的新的皇王陛下,就會在下任皇王面前毫不隱諱地說出與自己關係密切的貴族的名字。對貴族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神殿之所以與政治保持距離,是為了起到監視者的作用。

  為了不把認可皇王的巨大權益落入他人之手,神殿必須保持絕對中立。

  但所謂中立,就是只要有心,也是能偏向其中一方的。

  「神殿終究是組織機構,所以在地方擁有相應的權力也是必要的。其承擔著消除中央和地方百姓生活差距的作用。醫院和學校是確保未來人力資源的必要社會基礎,但對地方來說,這是沉重的負擔。」

  在皇國各地有著未開發地區,也有居住者少的村落被孤立的情況。

  特別是在這樣的村落里,神殿往往兼作醫院和學校。而且神殿的建築物建在堅固的地面上,是災害時避難的場所。

  「神殿應該是人們的救贖。但是所謂的救贖,就是承擔由此帶來的責任。」

  「如果負責的話,就能擁有絕對的權力了嗎?」

  瑞克托喃喃自語地看著莉莉西亞。

  莉莉西亞把頭髮攏在頭上,泡在渾濁的熱水中。那雙眼睛直直地凝視著瑞克托,散發著與她的姿態不相稱的政治家的光輝。

  「我並不是想維護神殿的權力。我只是不想辜負民眾的期待………」

  神殿以初代皇王提倡的『皇王下的平等』為基本理念。

  神殿解釋說,平等是指所有的國民都擁有與其地位相符的責任和權利,並且不受侵犯。

  把醫療和教育送到地方,也是因為這個理念。

  「姐姐雖然是那種態度,但她強烈信奉神殿的理念。我們姐妹能夠活到現在,是因為有神殿的理念。要想拯救與我們處境相同的孩子,不能只交給政府。」

  梅蕾蒂亞的目的是為了保護莉莉西亞。

  而且這個目的已經實現了一半。

  「我知道向你請求幫助是不懂分寸。但是,我……」

  想幫助姐姐,始終是莉莉西亞個人的願望。

  既不是作為巫女公主,更不是作為皇妃。

  即使瑞克托拒絕,莉莉西亞也必須接受。這是為了姐姐的名聲。

  「——我知道了。」

  瑞克托觸碰莉莉西亞的雙肩,將她拉到身邊。

  莉莉西亞小聲發出驚訝的聲音,倒在了瑞克托的懷裡。

  「啊、瑞克托~……??」

  「我有很多想問米蕾蒂亞的事情!!莉莉西亞的過去、家人的話題、她有很多我沒有的東西。我想從她那裡知道。」

  對瑞克托來說,梅蕾蒂亞是不久將來的嫂子。

  而苦苦懇求幫助她的,是她未來的妻子。

  「莉莉西亞,請再相信我一點,如果你希望,我會竭盡全力實現它。」

  「嗯~……」

  對莉莉西亞來說,除了姐姐以外,其她可以依靠的人幾乎沒有。

  雖然梅蕾蒂亞的存在感很強,但對這對姐妹來說,既是幸運,也是不幸。

  「那麼,我們馬上行動吧。」

  瑞克托按住莉莉西亞的肩膀,想要放開她的身體。

  但就在這之前,他被莉莉西亞深深吸引。

  「莉……」

  試圖呼喚莉莉西亞名字的瑞克托,卻被莉莉西亞的雙臂抱住。然後站起來,只裹著水滴的莉莉西亞的身體填滿了他的視線,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嘴唇被莉莉西亞那若隱若露的嘴唇堵住了。

  「——」

  莉莉西亞咬了幾次瑞克托的嘴唇,然後舌頭舔舐那部分。

  舔同一個地方,過一會兒又舔別的地方,舔舔舔。

  莉莉西亞移動著自己的身體,瑞克托一下子就被推倒了。

  浴池不深。把頭放在邊緣上,瑞克托讓莉莉西亞做她想做的事。

  莉莉西亞哭了。

  一邊哭,一邊貪戀著瑞克托的嘴唇。

  關於眼淚的理由,瑞克托一無所知。

  是寂寞超過了限度,還是對瑞克托的話語感到高興?

  之後就連莉莉西亞本人也沒有記住當時的事情。

  只是,因為想要瑞克托,所以付諸了行動。

  瑞克托控制著自己儘量不去想莉莉西亞,但是私下對朋友說:「那時的自己可能有點奇怪。」

  他記憶中的莉莉西亞的樣子是煽情的、危險的。

  「────」

  躲在暗處看著兩人的少女騎士們感到困惑的同時,瑞克托決定記住莉莉西亞的味道。

  ◇ ◇ ◇

  這是第幾次訪問皇都了呢?

  14歲的時候,她跟隨著師傅第一次踏進皇都。那是與現在的莉莉西亞同歲的年齡!

  「哎呀~哎呀~,主人換了,城市的面貌也變得不一樣了!」

  梅蕾蒂亞對從馬車的窗戶看到的皇都風景發出了令人目瞪口呆的嘆息聲。

  與先代皇王的統治相比,現在的皇都比以前更忙碌了!

  城門上有很多沒有入城許可的魔動車和馬車,依序等待著進入皇都。除了皇都的居民以外,在審查結束之前都不能進街。

  包括檢查臨時住宿期限的許可證在內,被稱作衛兵的人集體站在城門前!露天商人則在大路的兩端鋪開攤子

  不只是移民,也有從地方來打工或者回老家的難民吧。

  雖然皇都的土地是有限的,但梅蕾蒂亞還是聽到了關於制定開發新土地計劃的傳聞。

  「不這麼做,皇都是難以復甦的!」

  曾經瀕臨死亡的街道,無法輕易復甦。人們不願意去聞到這種滲透在城市裡的死亡氣味,想去遠離它。

  瑞克提法爾為了消除這種影響,在全國範圍內進行了大規模的資本投資來吸引商人,藉此激發了超越歷代皇王所呈現的活力。

  一時的決策使得皇國上下出現了「短暫的春天」,但接下來將舉行」凱旋「儀式,並對全國貴族進行大刀闊斧的判決。恐怕又有不滿勢力會再度浮上檯面吧!

  當前,人們為了親眼確認下一任皇王瑞克提法爾的模樣而前往皇都。然後,將皇都復甦了的消息傳達給故鄉的人們。

  越是充滿活力的地方,越是人們爭相表現自己的好機會!那些夢想著成為大商人,或者是以官僚檢察官和軍人為目標的人,湧向皇都!皇都一下子成為了年輕人的嚮往之地!

  但是所謂的活力也隱藏著粗暴和蠻力,即使是皇都也不例外!

  歡樂街

  梅蕾蒂亞順著街道,看向兩旁,靜靜地坐在馬車的座位上。

  她在擔任大主教之前,曾作為醫生的助手前往各地。因此,僅看道路兩旁人們的身體,就能大概理解他們有多少性經驗。而且知道他們不對首都抱有太大的夢想。

  「如果瑞克提法爾老是住在皇都的話,地方就麻煩了……」

  皇都的影響不可能波及到地方。

  那不論是好的影響還是壞的影響都是一樣的。

  梅蕾蒂亞曾向瑞克提法爾建議,如果皇都有所恢復,就應該向地方注入活力。

  「從穩定發展到發展,從上一代開始就……」

  可是………….

  「那些笨蛋!」

  梅蕾蒂亞摸了一下裝在口袋裡的一封信!那是以前和她有私情的高級神官的東西!

  然而到現在,那個關係卻是束縛她的鎖鏈!

  「順著別的國家的想法去做,後悔不後悔是你們的自由。但是如果牽扯到我妹妹!我是絕不允許這件事發生的!」

  梅蕾蒂亞打算容許他們的行動,但目前她沒有能夠牽制那一動向的力量。

  「——那孩子已經找到能夠保護她的人了。所以無論我做什麼我都…………」

  梅蕾蒂亞咬牙切齒,想像著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剩下的家人的臉。

  此刻她能夠探訪皇都。這可以被解釋為:皇王府和政府考慮到神殿的「大戒律」,為了從反對瑞克提法爾的決定的人們那裡保護梅蕾蒂亞。

  但多虧如此,梅蕾蒂亞隱藏了她的存在,才得以在皇都四處走動。

  「這附近也變了啊……」

  如果像小鎮上的姑娘一樣穿上防寒服,梅蕾蒂亞很容易就融入了街頭。

  雖然對作為護衛而與我同行的神殿騎士團隊長來說是一件壞事,但我心裡明白,現在的我自己的行為是為了不讓他們失去工作。

  護衛們應該認為梅蕾蒂亞現在位於皇都的神殿大廳吧!

  那個神殿在非常時期會成為皇族的避難設施。因此,地下有很多通道,但他們可能不知道。

  如果知道,護衛們應該不是在神殿,而是在皇城的一間屋子裡借宿。皇城戒備森嚴。

  都說皇都是得益於湖水和水道,是一座溫差小的城市,但是那是和其他城市比較起來的。梅蕾蒂亞戰戰兢兢地走在巷子裡,最終才走到目的地。

  「一個女人住在歡樂街的臨時住所?」

  客棧請的娼婦。那個叫梅蕾蒂亞出來的男人給了她這樣的角色。

  若是在這個時期,工作者也穿得相當豐厚。在城鎮裡接待客人的娼婦們,用竭盡全力搭上冬季服裝等著客人們。

  「總覺得有什麼討厭的眼神,真是的。」

  梅蕾蒂亞在咂嘴的同時,為了以防萬一,為了不給莉莉西亞造成困擾,她吃了一種讓身體完全腐爛的毒藥。如果能順利從這裡出去的話,就找個隱蔽的地方在那裡吃解毒藥。

  如果一個人走進這樣的地方的話,對於女性來說有各種各樣的危險。即使是皇王膝下的皇都,也無法排除那種危險。

  梅蕾蒂亞感受到與寒冷不同的顫抖,原本打算從旁叫喚她的骯髒的男人,卻被她直視的目光所壓倒,慌慌張張地逃走了。

  那個樣子,在誰看來都不像是娼妓。

  梅蕾蒂亞甩開嘲笑著看著自己的醉漢們的視線進入客棧,緊接著進入了二樓指定的房間。

  「啊~好久不見。」

  這是門外的男子從背後抱住她!

  「不要碰我~!!!」

  梅蕾蒂亞踢了男子一腳的同時手肘迅速向後撞去。

  隨著她那平靜的怒吼聲一起發出的攻擊,以男人退後一步結束了攻擊。

  「你還是那麼怕男人嗎?」

  從喉嚨里發出咕嘟咕嘟的男人抓了把灰濁的頭髮,回到房間裡面。

  房間裡面已經倒了兩瓶開封的酒瓶,第三瓶也減少了一半。

  「加里亞斯。你以為法律是什麼?普通的酒就算了,烈酒是怎麼一回事??「

  「這種程度的話不算是烈酒,你應該知道吧!?「

  「────「

  對於男人的這句話,梅蕾蒂亞不知該如何回答。的確,她不認為這種程度的酒就會使眼前的男人神志不清,就算是喝光一桶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

  「那麼,你現在找以前的男人有什麼事嗎?就是大主教閣下?」

  看到梅蕾蒂亞的男子眼中一片污濁。

  過去梅蕾蒂亞和這個男人是戀人關係,男子被委任帶領神殿騎士團的其中一支部隊。那個時候,梅蕾蒂亞被男子深深地吸引著,她夢想著總有一天和他在一起。

  但是,教團的現實破壞了他們的夢想。

  當妹妹莉莉西亞被選為巫女公主,並且聽說她的力量繼承,代價是讓她失去視力時,她拒絕了與加里亞斯的關係,選擇了照顧妹妹。

  同時,加里亞斯也與自己的上司——騎士團副團長之一發生問題,並左遷至地方。加里亞斯認為這是梅蕾蒂亞的策略。

  為了讓女人成為大主教,有關係的男人是阻礙。

  加里亞斯恨在中央一路升遷的梅蕾蒂亞。然後在左遷的北邊的城鎮裡,他作為神官受到領主的不滿,尋找著返回中央的手段。

  但是加利亞斯所依賴的貴族是支持當代皇王一方的勢力。一想到這裡,加里亞斯就向自己所依賴的貴族不斷地提出建議。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用做了,一想到將來,支持當代皇王的貴族是危險的。他曾多次說服自己依賴的貴族,希望自己能夠退出。最終以領地接近帝國為由離開了皇都,加里亞斯成功脫離內亂前的皇都。

  但是,貴族的命運就此一落千丈。

  與加里亞斯同樣想法的一行人在離開皇都後,貴族與聯軍展開了戰鬥。也因此,加里亞斯一行人被判定為支持貴族派的後勤隊,在返回領地之前被拘捕!

  聯合軍害怕貴族支持派向帝國伸手,對貴族們建立起過剩的包圍圈來限制貴族的行動。

  加里亞斯為了救出貴族做出了各種各樣的努力。

  「我已經失去了之前建立起來的全部,只有那個必須要防止「

  「…………………」

  「但是~來不及了!!!!「

  加里亞斯扯住梅蕾蒂亞的手把她放倒在床上!

  梅蕾蒂亞一起身,朝著遠離加里亞斯的方向跑去。但是加里亞斯追趕著她,將其逼到牆跟前。

  「住手!」

  「我還什麼都沒做哦~現在的你是攝政的姐姐。輕易出手的話,就會被當作逆賊,太麻煩了。」

  這一幕和最後一次見面時完全不同。

  灰白色的頭髮失去了光澤,皮膚上還會有一些曬黑的斑點。

  無精打采的鬍鬚和黃色的牙齒。怎麼看他都不像是騎士。

  「還是因為被妹妹搶先了,所以才來找我?那我就答應你了。」

  「不是!」

  她將加里亞斯的身體推翻,然後將懷中取出的信封打開。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地方的人在舉反旗呢?這有什麼好處嗎?」

  這封信封是加里亞斯送給梅蕾蒂亞的。其中記錄著以加里亞斯左遷地區為中心的神殿的一派,企圖對中央進行武力叛亂。

  那樣做也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神殿行使了武力,那麼政府就要從神殿裡解除武力。這樣一來,皇國就沒有能夠鎮壓政府的勢力了。那麼,即使有多大的權威,如果沒有相應的武力抑制專政者的獨裁,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那是表面現象,梅蕾…」

  加里亞斯把冰塊從罐子裡拿出來,往玻璃瓶里放了兩個。

  「地方的人想把神殿變得有名無實。當然,我也一樣。但是我的做法不一樣。」

  嚴肅的表情再加上叛變勢力一派的想法也不清楚。為了讓新皇王知道他的存在,就需要有相應的手段。

  「他們的目的是交易!」加里亞斯接著說道:

  「地方的人在皇王府里有內應。說不定他們和國外的某些勢力存在著交易也說不定!」

  「交易……不會吧!………」

  梅蕾蒂亞想到了一同謀反叛亂的人們的想法,臉色慘澹。

  地方騎士團的叛亂使得騎士團日益衰敗,同時一下子摧毀了中央的勢力圖。

  地方騎士團有很多出身於當地的人。因為從小在神殿裡長大,所以對神殿的忠誠心要比中央騎士還要強。如果善導他們,可以在適當的時期消除叛變的想法。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神殿騎士團叛變

  了。哪怕沒有產生大規模的軍事衝突,就算沒有占領一個村莊,只要與皇國正規軍交手。神殿騎士團就足以被當作反叛勢力消除了!

  但是,如果這個一旦實現了,不僅是身為大主教的梅蕾蒂亞難逃其咎,就是身為皇妃、神殿巫女的莉莉西亞也難逃其咎。歷史上還從未出現過神殿騎士團叛亂的事件!

  「以前確實是皇國正規軍,諸侯軍,神殿騎士團,三股勢力互相互相牽制。雖然騎士團的規模想當小,但我們有<四界神殿>的權威。在權威與武力方面,我們認為自己不會輸給正規軍。「

  「可是,自從新皇王上台後……….那傢伙卻想要接觸各諸侯的軍隊。「

  「與此同時,將整頓地區部隊,加強近衛軍。雖然我們騎士團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有不少人覺得我們很礙事。擁有近衛軍的皇王府更是如此。在這樣的遊說下,正規軍會被彎曲,而民眾將會自覺地加入到反叛的隊伍中!」

  梅蕾蒂亞站起身,準備奔向門口。

  我必須儘早見瑞克提法爾,然後將這個計劃告訴他並秘密地處理。

  地方的神官們可能不知道瑞克提法爾的<地方開發計劃>,因此產生對新皇王的不理解和不滿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一旦神殿騎士團和正規軍開戰,無論瑞克托願意還是不願意,他都必須將騎士團作為反叛勢力處理!必須要讓地方知道新皇王沒有放棄他們。

  一些神官的此次行動卻徹底顛覆了這一觀點。一旦實行,開發計劃就會挫敗,地方領土將會全部回收,全部交由政府管轄,恢復中央的工作也無法順利進行。

  「你要去那裡?「

  梅蕾蒂亞的背脊打了個顫,加里亞斯灌了很多的酒,但是他的眼神就像是蛇看到青蛙一樣看著梅蕾蒂亞。

  梅蕾蒂亞轉過身:

  「快停止吧!現在還來得急。瑞克提法爾從來沒有想過拋棄地方!不僅如此,沒有比那小子更體貼百姓的皇王了!「

  「齒輪開始轉動了,我怎麼做都已經無所謂了!「

  加里亞斯站了起來,慢慢地朝梅蕾蒂亞走去。

  梅蕾蒂亞對加里亞斯的態度露出驚訝的表情,就在伸手時發現了異樣。

  「鑰匙?…………….「

  在門上鎖前,鎖已經被破壞了,無法在轉動了!

  「嘞~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站在門後面的?是為了不被其它人發現嗎?」

  加里亞斯把臉靠近梅蕾蒂亞,撫摸著後者的臉頰。

  梅蕾蒂亞見狀揮出右臂反擊。

  但是加里亞斯抓住了反擊的右臂,同時鎖定左臂,將梅蕾蒂亞按在牆上!

  梅蕾蒂亞雖然吃驚與加里斯的腕力,但注意到這對於揮著重量級劍的騎士來說並非是不可能的!

  「不要做無畏的抵抗,梅雷」

  雖然加里亞像以前那樣笑著說這話,但梅蕾蒂亞卻看到了笑容背後的狂熱!

  「我是不會忘記你對我做過的事的!即使你不用那種方法,只要你說出來,我也會支持你默默離開的!然而…然而你為了當上大主教,不惜利用我!」

  「那個………不對,你的降職不是我做的」

  梅蕾蒂亞知道加里亞左遷到地方的理由——

  當時的加里亞太過於正直,清廉。不能原諒上司的不正當行為,將其告發到中央的調查團!所以才被中央的人調離了中央!這當中並沒有梅蕾蒂亞的插手!

  「那你為什麼什麼都沒說?我原本以為你會來安慰我,哪怕是斥責我行為激進都行!可是你卻什麼都沒有說,一封信都沒有;甚至看都不看我」

  就在加里亞左遷到地方的時期,梅蕾蒂亞卻向著更高的神官升遷!

  梅蕾蒂亞所屬的一派將其它派系都捲入了派系鬥爭中,由於梅蕾蒂亞有著『巫女』莉莉西亞的姐姐這樣的特殊身份,梅蕾蒂亞所屬的派系很快便占的了優勢!

  對於想保護,支持莉莉西亞的梅蕾蒂亞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能夠保護莉莉西亞,做什麼這樣的答案早在一開始就明了了!

  於是,藉助派系鬥爭,梅蕾蒂亞確保了自己大主教的地位!

  在確保了大主教地位後,梅蕾蒂亞渴求得到加里亞的原諒,她想著是時候可以「重逢」了!這樣還可以洗刷掉加里亞身上背負的罪名!

  「加里亞,我愛你,所以………」

  「我知道的,是因為妹妹吧!你從以前就是這樣的——為了妹妹不惜一切!但我就是愛著那樣肯為妹妹而拼命的你!因為我也渴求有一天那份愛也能指向自己!」

  加里亞將梅蕾蒂亞推到在床上。

  「加里亞///!!」

  加里亞按住怒哄的梅蕾蒂亞的身體,撕扯著衣服說道

  地方の神官たちから接觸を受けたのは、軍が帝國を追い払ったあとだ。あいつらは中央への叛はん亂らんを煽あおる代わりに、神殿が軍事力を失ってからの中央への復権を求めていた。だけどな、連中は肝かん心じんなところで考えが足りていない」

  カリアスは、ここにはいない誰かを嘲ちょう弄ろうするように口を歪ゆがめた。

  「あいつらは他人が自分の考えを超えて動き始めるってことが理解できていない。莫ば迦か正直に俺が必要だと言ったものは用意してくれる。現狀に不満を持つ騎士とかな」

  「それじゃあ、あんたはひとりで……!」

  「そうだ、俺は地方神官の連中とは違う。騎士もヒトだってことを知ってる。理想だけで生きていける騎士なんてそうそういるもんじゃない。俺の考えに賛同したほとんどの騎士は、地方の連中が中央で権力を握ったときに、自分たちのところへ転がり込む利益に目が眩くらんでるのさ」

  剝下上衣和裙子!加里亞的手肆意的觸摸著梅蕾蒂亞的身體,但梅蕾蒂亞的抵抗越來越弱!

  知道自己無處可逃的梅蕾蒂亞,開始考慮如果自己死了的話會怎麼樣!

  「我的目的是,收穫表面上幾乎失去力量的騎士團,同時把梅蕾蒂亞、你搞到手!這樣,我曾經失去的東西就全部弄到手了!」

  加里亞的話語沒能傳到梅蕾蒂亞的耳中——

  自己會死,留下了莉莉西亞。

  神殿的一部分掀起了反叛的旗幟,自己死後則是由現在仍然是巫女身份的莉莉西亞一人承擔責任!

  雖然不知道瑞克托會怎麼處理莉莉西亞,但依據自己妹妹的性格——一定是不希望給瑞克托帶來麻煩吧!

  「梅蕾蒂亞,怎麼樣?我、我找到了對你和你妹妹復仇的手段了!」

  講到這裡,梅蕾蒂亞終於看到了他的臉——

  找不到過去的影子——有的只是被欲望支配的面容!

  「是嘛?——」

  梅蕾蒂亞想起了經常說『放棄』的那個人的臉,

  「哎呀呀、沒想到最後想起的是自己妹妹的那張臉。這輩子也算是幸福了!」

  梅蕾蒂亞想試著反抗一下,在加里亞的身體上留下幾處自己留下的痕跡!

  這樣,只要瑞克托嚴格的調查自己和周邊的人際關係!順利的話,莉莉西亞或許會得救。

  比如,讓梅蕾蒂亞飾演反叛角色,最終被背叛而被殺。

  莉莉西亞作為叛徒的妹妹,雖然會被趕出正妃的位置!但從瑞克托的性格來看,應該是被幽靜在離宮裡!

  (ps:這裡我解釋一下,如果梅蕾蒂亞不承擔反叛的角色,莉莉西亞作為巫女就要承擔責任,相反的如果承擔了,加上如果自己死了,就會死無對證,莉莉西亞只會受到由於是梅蕾蒂亞妹妹這樣的道德責任,雖不至於死刑,但還是有條命)

  這樣,莉莉西亞的生命就一定會受到保護。雖然會失去名聲和姐姐,但能夠留下與心愛的男人相伴的路。

  「不要埋怨姐姐、我最喜愛的莉莉西亞」

  「梅雷、梅雷、梅雷」

  穿在身上的好幾件衣服,被加里亞一一剝下,最終像找到了夢寐以求的梅蕾蒂亞的肌膚一般——加里亞的眼睛放出了光芒,伸出手來!

  「那麼、我………」

  加里亞斯的話在那裡永遠中斷了!

  ◇ ◇ ◇

  注意到梅蕾蒂亞從她下榻的神殿中消失的,不是神殿騎士團的騎士,而是被瑞克托和莉莉西亞命令去拜訪她的女騎士之一。

  她帶著護衛的近衛兵二名,在神殿的入口寄存武器,走向梅蕾蒂亞的房間。

  神殿內部沒有人其她人拜訪,猶如守護著重要的東西,戒備森嚴。

  少女騎士和兩名護衛一同跟隨在嚮導的神官後面。

  神官被梅蕾蒂亞嚴

  令禁止任何人接近房間。神官誤以為是她為了接待自己的妹妹。雖說是親妹妹,但卻是未來的第一皇妃。私下的接觸對彼此都沒有好處。所以為了不讓那個接觸被知道,才嚴令禁止任何人接近。

  神官隨意地這樣解釋,並將解釋傳達給了少女騎士。

  這就是梅蕾蒂亞不見的原因。

  「大主教不見了!?」那是少女騎士的回覆。

  通報到皇城、不到一分鐘。她有專用的通信器、旅團總部接到了緊急報告,馬上通報給了皇城。

  皇都的近衛司令部立即下達了嚴密警戒的命令。

  雖然居民們似乎對此感到不安,但對司令部下達的夜間特別訓練的通報,他們仍然接受了。

  回想起那一段地獄般的日子,總想多多少少地協助近衛軍們的訓練。在居民們的協助下,總隊司令部在皇都各地設置了警戒網,形成了連地下都不會放過一隻老鼠的包圍網。

  如果考慮到人們的混亂,就不能使用軍隊。就連近衛隊的行動也發生了動搖。萬一發生軍隊在城市中移動的情況,知道那慘烈的皇都奪回戰的人們應該會爭先恐後地逃出皇都。

  其結果,瑞克托的權威將受到很大的損害。

  「殿下,軍隊召集完畢,現在各營里都在等著殿下的召喚。」

  「他們應該知道,可以調用各軍的特殊秘密部隊,但那是最後的手段。」

  「是的。」

  對於一個近衛隊幹部的話,瑞克托以冷靜的態度回答。好像被他的樣子所感動似的,幹部點點頭。

  然後另一個聽了失蹤報告無法沉默的人物。

  莉莉西亞。

  她秘密進入了設在皇城一間屋子裡的梅蕾蒂亞搜捕總部。

  「瑞克托大人,請使用我吧。我的魔力波形應該和姐姐很像。父母都去世的現在,在皇都,只有姐姐擁有與我相近的魔力波形。」

  對她來說,在這種情況下,能讓她想起可以依靠的對象的,只有瑞克托。

  但是即使是在其它的情況下,她也只能依靠瑞克託了吧。所謂皇妃,就是這樣的人。

  「莉莉西亞。這次我可以原諒你來到執政府的皇城,但以後就不會再原諒了。」

  莉莉西亞打破禁令,衝進了皇城。

  對於這樣的她,瑞克提法爾始終保持著攝政的姿態。

  莉莉西亞也想起瑞克托已經記錄下了自己的魔力波形。他從她那裡得到了力量的一部分。《皇劍》中還殘留著當時記錄的莉莉西亞的魔力波形。

  「──我知道了。」

  莉莉西亞來到皇城,要求瑞克托根據魔力波形搜索梅蕾蒂亞。在這個目的已經達到的現在,她沒有理由再呆在這裡了。

  親姐姐失蹤不明,但在瑞克托面前那種毅然決然的態度——瑞克托手下的近衛軍總監督官開始對莉莉西亞個人懷有敬意。

  「那麼,我還可以再提一個請求嗎?」

  「什麼?」

  瑞克托預想到了莉莉西亞的話。

  但是,他沒有想到與這句話一起產生的感情會有多大。

  「請救救姐姐……!」

  眼淚不停的流。

  莉莉西亞顫抖的聲音,那眼神里包含了很多感情。

  在房間裡的人們被她的身影所打動,將目光投向安魂曲。

  衛兵們明白。

  如果是瑞克提法爾,如果是《皇劍》,就能實現這個少女的願望。

  但是,當這一願望通過「皇劍」得以實現時,本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確保總大主教」的榮譽卻蕩然無存。

  他們只考慮了一瞬間,就選擇了組織的最佳選擇。

  「殿下,我們是維持治安的組織。」

  榮譽是很重要的,但不希望榮譽是昧著良心的。

  對於作為組織人可能會失去資格的決斷,瑞克托目瞪口呆地注視著。

  「──取王室之名,而不是取組織之實?」

  「殿下,我不勝惶恐地請您教授一件事。」

  衛隊總監督官轉向瑞克托,說道。

  「名比實難得到,而且我們得到皇妃殿下信任的機會很少。」

  瑞克托默默聽著這句話,終於嘆了一口氣。

  「儘管很多人要求我自重,但現狀容不得我選擇了。我就像個笨蛋一樣大吵大鬧一番吧!如何呢?」

  帶著嘲諷的笑容,全身閃耀著光芒,瞬間從正裝變成戰鬥裝。

  總監們想,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與攝政並肩作戰的機會了。

  「能夠侍奉殿下,是我一生無涯的驕傲。」

  看到聚集在房間裡的所有人的敬禮,瑞克提法爾再次嘆了一口氣。

  關於梅蕾蒂亞的搜捕,由於《皇劍》的探測能力,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結束了。

  正如莉莉西亞所說,擁有酷似她們姐妹的魔力波形的人並不在皇都,所以很容易就能找到那個位置。

  「可是,這個位置……」

  衛隊總監督官的聲音低沉著。

  他很快就察覺到梅蕾蒂亞的住處是被用作住宿的廉價旅館。過去衛隊長執政時,他交給他的第二個任職地,正是這個區劃。

  不知道梅蕾蒂亞現在是怎樣的狀況,但她的名聲已經瀕臨死亡了。

  「梅蕾蒂亞,按照莉莉西亞的話……」

  瑞克提法爾通過來自莉莉西亞的情報知道了梅蕾蒂亞被捲入某種問題。因此,這個失蹤很有可能和被捲入的問題相關。

  「看來,神殿內有對莉莉西亞的不尋常舉動。也許梅蕾蒂亞聽信了自己的親妹妹被綁架為人質。」

  聽了瑞克托的話,房間裡的氣氛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梅蕾蒂亞逃出旅館是事實。而且住在不怎麼幹淨的旅館也是事實。

  但是,如果她在那裡的理由,正如瑞克托所說的那樣,她的輕舉妄動即使會受到責備,她的名聲也會受到保護。

  「立場是麻煩的事情。但是,另外立場也能成為武器──總監!」

  「是。」

  瑞克托手放在地圖上,注視著總監官。

  對能與攝政一起作戰的事實感到興奮的總監用比平時更大的聲音回答了問題。

  「封鎖周邊地區,逮捕行動有嫌疑的人。恐怕附近有人監視吧。從那些人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根據情況如何,我會教他們這個國家的法律是由誰制定的!」

  「啊。」

  總監正確地理解了瑞克托的意思。

  罪犯的權利確實得到了保障。這是為了得到正確裁決而尋求必要手段的權利。

  瑞克托所說的,是剝離剝奪那個權利的意思。

  原本賦予他們權力的人,就是掌握這個國家法律的皇王。如果是全權代理攝政,當然可以將其剝去。

  「哎,剛回到皇都就發生麻煩。命運真是捉弄我!」

  瑞克托不顧總監們的視線,用拳頭敲打著桌上攤開的地圖。

  如果他的秘書官們看到這一情景,一定會大吃一驚。平時的瑞克托被「皇劍」控制著憤怒。也就是說,不會強烈表露感情。

  但是現在,誰都能看到明顯的憤怒。並不是「皇劍」的控制鬆懈了。

  「皇劍」判斷出,這種憤怒是使名為瑞克托的「皇劍」的使用者在最適合的狀態下運轉的要素。

  控制憤怒,抑制憤怒,是可以驅使憤怒,放大憤怒的證據。

  實際上,瑞克托的思考,根據憤怒找到了最合適的答案。

  「算了、既然已經發生了,那我就在這裡全力以赴吧!命運?違抗不了是吧?——在這裡放棄梅蕾蒂亞怎麼能忍受?」

  對瑞克托來說,所謂的命運是放棄時的接口。

  「殿下?」

  衛兵司令官戰戰兢兢地呼喚瑞克托。

  雖然對衛隊總監的命令下達了,但對全體的命令還沒有下達。

  「我決定了!命運這種東西,讓它滾一邊去吧!我是絕不允許我的敵人的存在,諸君的任務是——告訴那些對妻子的親人動手的人這個國家的法律!」

  瑞克托的號令一下,衛隊開始行動了!

  目標地點的周圍,監視所有可能的旅館、街道、房屋,一個不留的確保周邊地區。

  衛隊遭到了抵抗,數人負傷。

  他們裝備了通常不允許裝備的暴徒鎮壓樣式的魔動式盔甲。

  這是衛冕之王的全力戰鬥。

  他們很少有機會向瑞克托展示其存在的意義。

  衛隊表示存在的意義,是指在某個地方有犯法的人,拯救人民的生命和財產於危險之中。

  雖然不如軍隊,但衛隊僅僅是存在的無

  用之物,這對人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聽到騷動後,在街上露面的是住在附近的年輕的青年藥師。

  一邊接受街上妓女們的商量,一邊過著被當成玩具的日子。

  「這是我們的夜間訓練。不會打擾到大家的休息。」

  被藥師叫住的衛兵,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答案回答了。

  「訓練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參加,請注意安全。」

  「是的。」

  藥師點點頭,衛隊便離開了!

  (自己真是個當演員的好料)

  正當衛兵內心如此感慨時,頭頂上,一道影子無聲地跑過。

  瑞克托在家家戶戶的屋頂上飛馳著。

  沒有一點腳步聲,只有微微捲起的塵土是他移動的痕跡。

  「像這樣一個人行動著,感覺很久沒有過了呢。……」

  別說是好久沒有了,也許是自白龍宮開眼以來的第一次。

  「──啊!」

  瑞克托想起了和自己一同奮戰的人,同時也露出了苦笑。

  這是理所當然的。在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內有著需要被守護的人。

  「真是太幸運了。」

  自己並不孤獨。

  本應該以皇王這個孤獨的立場為目標的自己,從以那個為目標的瞬間開始就變得不孤獨了。

  這不是諷刺嗎?

  這是報應,是枷鎖。

  「如果想孤獨,就只能捨棄一切。但一旦孤獨,就沒有什麼可守護的了。」

  皇王是孤獨的。但是我不能孤獨。

  它看起來是矛盾的,其實一點都不矛盾。

  「皇王」這一獨一無二的立場是不允許有站在一起的人。但是,「皇王」這個個人是絕對不能孤獨的。

  需要能認可皇王的人。而且不是認可作為偶像的皇王,而是了解皇王的個人,並認可皇王個人的人。

  只要是偶像,誰是皇王都無所謂。那不是皇王,只是對偶像的認可。

  但是如果認可皇王個人的話,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皇王。

  「原來如此,確實很孤獨。」

  如果出現了承認瑞克托個人為皇的人,那麼他就不只是一個青年的瑞克託了。而且一旦被認可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凱爾、梅里艾菈、威妮雅、莉莉西亞,還有梅蕾蒂亞。」

  為數不多知道既不是皇王也不是攝政,只是一個叫瑞克托的青年的人。

  「不能放棄。」

  瑞克托雖然是放棄很多的男人,但也能看到因此而絕不能放棄的東西。

  梅蕾蒂亞這個未來的嫂子是絕對不能放棄的一個。

  在構成他周圍的要素中,她是壞心眼、但內心堅強的女性,作為莉莉西亞的重要人物而存在。

  瑞克托保護莉莉西亞。

  那對他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為了那個必要的手段不需要一切的妥協。

  「是的,沒有必要妥協。」

  瑞克托只要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保護莉莉西亞就可以了。

  他的立場允許了那個,他繼續支付著代價。

  「既然已經支付了,就必須使用吧。供需平衡是不可缺少的。」

  莉莉西亞要求瑞克托。

  瑞克托也會追求莉莉西亞。

  因此,契約就在這裡簽訂了。

  「莉莉西亞還不能把一切託付給我。現在的我無法承受莉莉西亞的一切。」

  莉莉西亞正在尋找梅蕾蒂亞。

  因此,這裡也簽訂了契約。

  「那麼,該是履行契約的時候了。」

  瑞克托嘟囔著,降落在小巷裡。

  目的地的廉價旅館已經在眼前了。

  當瑞克托踏進旅館的時候,正好有一對男女從玄關出去。

  酒和汗水的氣味,然後混雜著香味的混合空氣充斥著旅館,這對男女從瑞克托的身旁走過。

  「──失禮了。」

  瑞克托給兩人讓路,沒有腳步聲地走進旅館。

  喝醉了酒,沉浸在剛才的行為餘音中的兩人,既沒有注意到從自己身邊走過的人是這個國家的主人,也沒有注意到那種失去感情的表情。

  如果注意到的話,他們倆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夜晚的經歷吧。

  像機人族一樣沒有變化的表情。對於與少數種族——機人族毫無關係的人們來說,這是一種新奇的現象。

  「喂,接下來怎麼辦?」

  「是啊,我們可以再去一次。」

  被女人這麼一問,男人無精打采地垂著眼角回答。

  他把手搭在女人的腰上,撫摸著她的屁股。

  「已經那樣做了……」

  嘴上抱怨著,女人也不滿足。把身體靠近男人,用他的體溫取暖。

  但是,突然她的耳朵里混入了異音。

  「──?」

  小女人的哀嚎。

  雖然在這樣的地方並不稀奇,但女人對她的聲音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既不是親和的聲音,也不是製造的慘叫。她覺得這是發自真心的悲鳴。

  「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

  所以,是什麼?

  女人根本不打算插手別人的事情。

  她摟住男人的胳膊,搖著腰,走在昏暗的小巷裡。

  過了一個星期,她已經不記得這一夜了。

  梅蕾蒂亞沒有注意到門突然消失,那個人走進了房間。那是因為,有時被卡利亞斯的身體擋住了視線,也有無暇顧及周圍的情況。

  因此,壓在自己身上的卡利亞斯的脖子突然破裂,鮮血四濺,令她慘叫不已,但她不明白為什麼眼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安靜……」

  梅蕾蒂亞恢復理智的時候,卡里亞斯的身體被推到房間的地板上,上面蓋上了防腐蝕的黑布。

  那個蒙上黑布的男人向梅蕾蒂亞瞥了一眼。

  「去洗個澡吧!我在外面等著。」

  梅蕾蒂亞很清楚那個聲音的主人。

  剛才想到的,不久的將來,和妹妹結婚的對象。

  在妹妹的信中多次出現,從那裡想像出來的情景,讓沒有弟弟的她產生了「也許弟弟也很好」的想法。

  可是,現在看到梅蕾蒂亞的那個男人,卻一副她完全沒見過的表情。

  血在房間裡四處飛濺,卻一滴也沒有沾到男人身上。不僅如此,梅蕾蒂亞的身上也沒有任何痕跡。

  「不帶血嗎?」

  梅蕾蒂亞驚訝的同時確認了自己的身影。可是,那時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剛才消失的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梅蕾蒂亞被獨自留在沾滿鮮血的房間裡。

  (亞空間收納了門嗎?)

  有將特定空間的物質暫時轉移到其他相位的方法。只是,被過度使用的機會被限定,知道其存在的人很少。

  (安靜……)

  當他把目光轉向被黑布覆蓋的前戀人的屍體時,梅蕾蒂亞的意識中出現了剛才瑞克托的表情。

  從未見過的無色透明的表情。

  也許莉莉西亞也不知道的表情讓梅蕾蒂亞渾身顫抖。

  那不是人。

  (嗯,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是人類又是什麼?難道自己要把妹妹交給非人類的人嗎?

  (不可能)

  梅蕾蒂亞按照他的指示把臉從卡里亞斯的屍體中移開,走向房間裡的浴室。那個動作緩慢是平時的她無法想像的。

  慢吞吞地走進浴室的梅蕾蒂亞。

  她的身上黏滿了卡里亞斯的口水和汗水,但最重要的是她想把自己討厭的汗水洗掉。

  她想要洗掉她害怕對應該來救她的男人的證據。

  「可是,你到底在幹什麼呢?瑞克托,不問理由直接殺了卡里亞斯。」

  梅蕾蒂亞脫下被撕成碎片、已經不能稱之為衣服的衣服,喃喃說道。

  但儘管如此,她還是覺得自己似乎知道答案。

  雖然行為舉止過於怪異,但一想到他的性格就不難理解。

  「──對不起莉莉西亞,我好像和那傢伙不太投緣。」

  妹妹年幼。我嚮往著男女之愛,追求著這種理想。

  因此,雖然也有可能與瑞克托發生衝突,但正因為追求理想,所以應該能夠以「愛情應該是這樣」的形式來收納自己的心情。

  這是教育的結果。

  龍姬公主們也一樣。從小就被灌輸作為貴族的行為舉止,

  能夠按照那樣行動。

  如果說這是妥協的產物,也許對她們來說有些失禮,但對於像梅蕾蒂亞這樣從平凡的家庭踏入上流社會的人來說,那種扼殺感情的方式是無法理解的。

  因此,才有一個叫卡利亞斯的戀人。

  對梅蕾蒂亞來說,男女之情不是可以用得失來衡量的。

  瑞克托帶著卡里亞斯的頭去了哪裡?她一邊清潔著自己的身體,一邊一直在想那樣的事。

  「保存這個。」

  就這樣,從主人手中接過人的頭顱的黑鎧的騎士,在客棧的走廊無言地點點頭。

  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接過頭的騎士,瑞克托就那樣下達指示。

  「清除房間裡的痕跡。」

  再次點頭的騎士。

  以騎士的名義負責影子工作的他們,被知道其存在的人們稱為「夢幻騎士團」。

  這是皇王府的私有部隊。

  隨著瑞克托的出現,給旅館的其他房客施加催眠魔法的也是他們。

  因此即使多少有些吵鬧,誰也不會出現在這個場合。

  「這個男人以外的人要盡力抓住。而且,抓住之後要徹底徹底地把情報套出來。」

  「────」

  騎士無需所問。攝政的言外之意,把他們當做東西來對待吧。

  「遵命,已預備了多種拷問方式。」

  騎士正確地理解了瑞克托的意思。

  提取情報的手段多一點比較好。即使一個人泄露了虛假的信息,如果把多個信息聯繫起來,就會浮現出無限接近真實的東西。

  試問,有多少人不惜放棄自己的生命也要守護事先準備的情報?

  「如果有必要,殺了也是無所謂的──只要能套出情報就行。」

  騎士深深地低下頭,帶著卡里亞斯的頭消失了。

  瑞克托目送著騎士離開,輕輕的搖了搖頭。

  然後,將<皇劍>收入鞘中,收鞘的聲音傳遞到了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真是無聊的死法。」

  聽到他喃喃自語的人,沒有一個人存在。

  當梅蕾蒂亞洗完澡走出浴室時,已經沒有任何痕跡了。

  沒有人進來的跡象。但是,真正的情況是,以梅蕾蒂亞的實力無法捕捉到軍隊和皇王府的隱秘部隊的氣息。

  他們身上裹著各種各樣的遮蔽裝備。如果是為了和平,就應該有消除自身存在的覺悟。

  雖然說這是以守護神殿權威為目的的神殿騎士團無法想像的事情,但梅蕾蒂亞知道,騎士團中也有與他們性質相同的部隊。據說其歷史可以追溯到皇國建國以前,但真偽難辨。

  被稱為神殿騎士團的影子、神影騎士團的他們,連梅蕾蒂亞都不知道。

  梅蕾蒂亞腦海中浮現出他們的存在,即使沒有證據也認同了。

  「瑞克托,這是你準備的嘛!?」

  床上孤零零地擺放著的換洗衣服,作為女性的冬天裝束是很普通的。

  毛線上衣是溫暖的色調,隨處可見的不整齊的編織物讓人忍俊不禁。

  「──」

  試著穿那個的話,簡直就像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平時很緊的胸口也不難受,可能真的是為她而做的。

  「已經換好衣服了嗎?」

  門開了,瑞克托現身。

  腰上佩戴的刀已經不見了,服裝也換成了穩重的書生風格。

  「啊,嗯,已經結束了。」

  梅蕾蒂亞對不由自主地做好準備的自己感到驚訝。

  但是,瑞克托看到她的樣子卻絲毫沒有改變臉色,催促她走出房間。

  「那我們走吧。堂堂正正地回去不會被人懷疑。」

  瑞克托帶著梅蕾蒂亞離開了旅館。

  梅蕾蒂亞一邊回想著在短短一小時內發生的事情,一邊追上瑞克提法爾的背影。

  瑞克提法爾的步調放緩了。

  後背的厚防寒衣,隨著步伐的律動而搖晃著,梅蕾蒂亞看著這一情景走了十分鐘。

  和剛才出來的一樣,和旅館連在一起的地段上,兩人的身影不受任何人的注目。

  作為彼此不存在的人對待,貫徹不干涉。這就是在這個街道的作風。

  即使帶著不同的女人與鄰居家的主人擦肩而過,被用平時不敢想像的穿著華麗衣服的少婦搭話,也不會帶入日常生活。

  無論皇國多麼富饒,不,正因為富饒,才有必要接受這樣的人的存在。

  在這個區劃中,很多人沒有戶籍,甚至沒有進行市民登記。

  有明顯帶有皇國以外口音的大陸語的妓女,也有像某個國家的貴族一樣熟練使用舊大陸語的女藝伎。

  從操著南方口音的孩子和鐵匠的前面走過去,兩人走到河邊的道路上。

  這一帶路燈很多,船體上的標誌和岸邊壁燈連在一起。

  看著在河中緩緩前進的貨船,兩人向上遊走去。

  河的上游有「星天宮水晶殿」。

  面向遊客的介紹書上是這樣寫的。

  「在皇都,利用從皇城地下湧來的水路,鋪向各地。所以,如果迷路了,找到一條河,逆流而上,就能到達皇都最顯眼的皇城。此外,在皇城附近還有以遊客為對象的衛兵,向他們問路也可以。」

  雖然皇都的構造比較容易理解,但是構造容易理解,道路卻很難理解。

  作為要塞的城市,它的構造十分簡單,但與一般的城市相比,它的交通要道略顯複雜。

  「喂,瑞克托。」

  梅蕾蒂亞一邊聽著水聲,一邊對走在前面的瑞克托打招呼。

  雖然發出了連自己都驚訝的小小的聲音,但對於戀人被當面殘忍殺害的自己來說,也許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只是,梅蕾蒂亞對卡里亞斯的死並沒有抱太大的感情。

  有憤怒,也有因為和他的回憶而撕心裂肺的時候。但梅蕾蒂亞能夠自製。

  (不想再插手關於卡里亞斯的事。)

  如果卡里亞斯還活著,梅蕾蒂亞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

  「莉莉西亞有罪過嗎?」

  「沒有。」

  聽到這裡,梅蕾蒂亞明白自己的身份也得到了保障。如果自己有什麼罪過的話,莉莉西亞不可能平安無事。

  神殿的權威是花了很長時間才建立起來的。

  因為不是皇王的世襲,而是由四界選定的,所以不可能有像擁有悠久歷史的王室那樣,由家族構成的權威。

  在皇國,被其它國家統稱為「皇族」的歷代皇王的一族,實際上並沒有繼承制,除了一次例外,其歷史和皇王的交替一起全部被交替。

  因此,皇家擁有的權威就是紮根於權力。與其說它是權威,不如說它是權力的副產品和附屬品。雖然法律和社會權力由王室繼承,但百姓們卻不服從。

  於是,作為精神和道德方面權威的化身,準備了名為四界神殿的宗教。

  神殿掌管皇王的誕生和取締,祭祀歷代皇王。皇王家以神殿乃至歷代皇王的權威為後盾。

  皇王家和神殿處於互補的立場。

  那意味著互相維護著對方的權威。

  「如果你私下受到某種處分,即使不接受處分,一旦傳出這種傳聞,我們王室的名聲也會受到打擊。目前,國內還沒有恢復到允許的程度。」

  失去權威很簡單,只是一瞬間。

  相反,要想重新找回它,則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另外,為了保護國民的生命和財產,需要國家的權威,在皇國的情況下,其權威等同於皇家的權威。

  沒有比被他國打敗的王室更悲慘的了。

  從過去的情況來看,在戰爭中戰敗,王室逃往他國的事實很多。

  這些人大部分連回到祖國的希望都沒有,要麼逃到更遠的友邦去,從歷史舞台上消失。

  雖然也有例外地回到祖國,恢復其權威的情況,但如此幸運的例子在大陸歷史上屈指可數。

  而且,那個找回來的權威,也因為丟失了一次裂縫而變得脆弱,即使是一點小事也很容易崩潰。

  在此之前,即使是王室擁有絕對權力的國家,也有因逃到國外而在復權後被限制其權力,成為沒有實權的象徵的情況。

  的確,曾經漂泊過一段時間的王族回到了祖國,奪回了權力,幸福地生活著。在故事中,他們的人生就此結束,但故事中的登場人物在這之後又經歷了怎樣的人生呢?

  權威擁有巨大的力量,但也因此而脆弱。

  瑞克提法爾在這次對帝國戰中成功地打擊了阿曼達帝室的權威,

  使其動搖。

  甚至有學者說,比起打擊帝國軍,動搖其統治制度才是皇國的勝利。

  「丟人現眼啦!真是不好意思。」

  梅蕾蒂亞雖然泰然處之,但她也明白瑞克托所表現的態度。

  心情平靜下來,對死亡的恐懼湧上心頭了。

  聽瑞克提法爾說,人不能完全理解死亡。因為如果理解死亡,就會被死亡牽著鼻子走。但是,她不能理解有這種想法。

  對於《皇劍》中不存在生物死亡概念的瑞克托來說,這可能就像是是動物理解植物價值觀一樣困難。

  「但是莉莉西亞……」

  希望你把這次的事情隱瞞下來。梅蕾蒂亞的這句話被瑞克托擋住了。

  「這不是我的決定。如果是相反的情況,我完全可以插嘴,你就按心中的想法去做吧!」

  對瑞克托來說莉莉西亞是應該庇護的對象,但梅蕾蒂亞只是她的姐姐。的確為了莉莉西亞,他會保護梅蕾蒂亞,這次他也照做了,但更多的行為並不是瑞克提法爾的責任。

  最重要的是,梅蕾蒂亞自身也有責任。瑞克托相信自己。也有立場相近的事,那種信賴雖然種類不同,但比對梅里艾菈和威妮雅的信賴更大。

  「你說對嗎?姐姐。」

  「嗯?」

  瑞克托第一次將梅蕾蒂亞稱為「姐姐」。

  瑞克托想將來也會有那樣的稱呼吧,也被梅蕾蒂亞要求過幾次叫她「義姊」。

  「聽說那件衣服是莉莉西亞織的。雖然她說她很閒,但她是特意從神殿的縫紉部打聽你身體上的數字來做的。總不能浪費時間吧?」

  「那個姑娘……」

  梅蕾蒂亞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摸了摸那雙不整齊的編織物。

  我以為這是我在哪裡見過的編織物,但感覺和媽媽給我織的編織物有一樣的毛病。

  媽媽送過莉莉西亞一件手工編織的上衣。

  只送過一次的那個,莉莉西亞一直放在手邊吧。

  然後,把這種編織方法作為教材。原本幾乎不和母親見面的妹妹竟然有和母親一樣的癖好,這讓梅蕾蒂亞愕然。

  「我才發現……」

  莉莉西亞很弱。

  梅蕾蒂亞很強。

  但是現在呢?

  「那個孩子,原來可以做到這麼多啊!」

  梅蕾蒂亞為了保護莉莉西亞用盡了各種辦法。

  雖然巫女公主和總大主教是親姐妹,但無論受到多少次的阻撓,她都堅守了自己的地位。

  雖然巫女公主的地位是由皇家來保證的,但是可以將其權威削減到極限。

  將巫女公主作為單純的婚內儀式的道具來使用,也是神殿上層曾經有過的想法。

  「瑞克托」

  喊完名字,瑞克托停了下來。就在路燈剛剛熄滅的時候,梅蕾蒂亞看不清瑞克托的表情。

  這是一個好時機。

  這樣一來,自己就是「受害者」。

  「先道歉了──對不起。」

  在道歉的同時,梅蕾蒂亞的一巴掌打在了瑞克托的臉頰上。

  「啪啦」的乾燥聲音在夜晚的街道上迴響,在建築物里迴響。

  當聲音完全消失,開始聽到水聲時,梅蕾蒂亞癱坐在那裡。石板很涼。但是,頭腦冷靜剛剛好。

  「哈哈哈,搞砸了。」

  梅蕾蒂亞雙手掩面,開始哭泣。

  她本人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哭。

  「可惡,這是什麼?為什麼哭呢?」

  這是多少年來第一次放聲大哭呢?

  連自己都覺得是在演戲。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是像最初想的那樣,是因為被以前的戀人背叛,還是因為心愛的男人被妹妹的未婚夫殺害?

  或者,是因為成為自己小舅子的男人比想像中的還要成熟。

  (這個男人,明明知道我在想什麼,卻什麼都不做。)

  梅蕾蒂亞擦了擦眼淚,吸了一口鼻涕,吐出了眼淚,抬頭看著瑞克托的臉。

  然後確信了。打臉的行為,是被他誘導的。

  「梅蕾蒂亞」

  可能是對她比想像中更激烈的反應感到困惑吧,瑞克托將膝蓋抵在身旁,不再說什麼,也不再做什麼。

  梅蕾蒂亞想起默默看著自己的瑞克托的困惑,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卡里亞斯、為什麼要殺死他?」

  但是,借用瑞克托的話說。無論那是多麼殘酷的事實,也總比卡里亞斯死的毫無意義要好。

  他想成為騎士,而梅蕾蒂亞想讓自己所愛的男人成為騎士。

  瑞克托,只實現了一半的願望,卻斬了另一半。

  「因為他是神殿騎士團的騎士。而且,離梅蕾蒂亞太近了。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什麼關係,現在也不想調查。只是一位叫卡離亞斯•沃里斯的騎士在前往皇都的途中意外死亡。」

  意外死亡。

  恐怕神殿和騎士團的記錄是這樣記載的,真相只有皇王府才能記錄。

  瑞克托認為,權力的成熟和腐敗是一個事物的正反兩面。不能只去除其中一個。

  「關於騎士卡離亞斯,只要不牽扯我們姐妹,不管你怎麼處分他都可以。過去的卡里亞斯就這樣安靜地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也好。」

  梅蕾蒂亞抬起頭來,瑞克托的臉頰上依然泛著紅暈。不知道什麼原因被女性一打,「皇劍」就不肯修復。其理由,連瑞克托也不太明白。

  「瑞克托。莉莉西亞想怎麼做?」

  「她希望的只是平平安安的安穩吧。明天來了,後天來了,大後天來了,大大後天來了,這樣時間就理所當然地過去了。我也想過這樣的日子就好了。」

  這句話,對於瑞克托來說,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但好在對方是皇國的另一個權威——神殿的總大主教,而且是未來的嫂子。

  從這個意義上說,瑞克托也信任梅蕾蒂亞。

  「「欲望是無罪的,但是實現欲望伴隨的責任可是有罪的」──這句話確實有在皇城的辦公室書架上刻下了。我想是歷代皇王誰刻下的東西。」

  這句話究竟是對誰說的,從瑞克托注意到這一點就不難看出。

  他的前任們,對於權威這個怪物的操縱方法,吃了很多苦。

  如果用權威解決一件事,權威就會變得沉重。變重的話就會變強,但是控制就會變差。

  但是所謂權威,就是把自己必須要行使的種種不祥的事,一個接一個地推給自己的主人。它有時是內政問題,有時是外交問題,有時是軍事問題,但大部分都是非權威不可解決的問題,如果解決了這些問題,權威就會更加強大、更加沉重。然後惡性循環到了今天。」

  惡性循環至今未斷。

  「梅蕾蒂亞,求求你,幫幫我。」

  「──! !」

  那本來就是不應該有的發言。

  瑞克托還是皇太子,這句話可以解釋為希望她在「祭典」中幫助自己,所以才勉強被接受。

  瑞克托和梅蕾蒂亞之間有著與梅里艾菈和莉莉西亞不同的聯繫。

  如果瑞克托對梅里艾菈他們說了同樣的話,也沒有人會把它當作問題吧。最多也只能是讓人感到開玩笑的程度。

  因為這是私人的言論,被當成開玩笑也是無可厚非的。

  「戀人被殺的女人,然後殺了那個戀人的男人現在還要尋求幫助?」

  梅蕾蒂亞用染紅的眼睛瞪著瑞克托。

  充血的眼睛有著異樣的震撼力,由於梅蕾蒂亞擁有的作為總大主教的威嚴,其威力被提升了好幾倍。

  如果其它人在安魂曲的位置,也許會在那裡爬上爬下乞求寬恕。

  「騎士卡離亞斯以死捍衛了神殿的名聲。沒有其他理由。」

  道歉的理由,在瑞克托的字典中是沒有的。

  在他的立場上,這種行為為了國家利益是正確的,法律上沒有對其進行制裁的依據。

  皇國的法律始終是皇王為了維護國家和安全和繁榮以及國民的生命和財產而頒布的,皇王本身並不包括在受此法律保護的人之中。

  瑞克托是不受法律保護,也不受法律束縛的皇國唯一的存在。

  「如果我不同意的話?」

  「那你就是在間接扼殺我了!正因為如此,我才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你想太多了。人們只會一個個的利用我大主教的地位。」

  「這我無話可說的。只是為了莉莉西亞,這次你必須幫助我。」

  瑞克托努力冷靜地、徹底地毫不留情地攻擊了梅蕾蒂亞。

  即使讓她怨恨自己,也必須讓大主教幫助自己。

  「莉莉西亞是你的什麼?」

  「即將成為妻子的人。只是,在工作上,比起莉莉西亞,我更希望你來輔助我。」

  「是嗎……!」

  梅蕾蒂亞推開瑞克提法爾的身體,站了起來。

  然後筆直地站著,儼然地站在瑞克托的前面。

  她充滿挑戰性地看著他的臉,然後以充滿決心的表情告訴他。

  「好吧!以後不要再說出會成為把柄的話了!。」

  這句話對瑞克托來說意味著可靠的夥伴的誕生和最親密的敵人的誕生。

  「那麼,剩下的就交給了──啊?」

  「嗯。」

  梅蕾蒂亞說完這句話,當場昏了過去。

  瑞克托抱住了梅蕾蒂亞的身體,站在黑夜的街道上。

  不知是緊張中斷了,還是因為得到了夥伴的安心感,梅蕾蒂亞的表情平靜得從未見過。

  論姿容,梅蕾蒂亞的容貌很勻稱。在簡單的履歷報告書中記載著,梅蕾蒂亞過去曾多次擔任高層神官的「專屬司祭」。

  現在,瑞克托動不了,與其說是膽怯,不如說是和不太像的妹妹比較了。

  莉莉西亞對姐姐的才華和美麗的容貌抱有自卑感,一有機會就會向認可詢問自己和姐姐更喜歡哪個。

  他平時認為比較莉莉西亞和梅蕾蒂亞本身就沒有意義,但實際上接觸過身體後,就會自然而然地進行比較。

  「那麼,怎麼辦呢?」

  既然已經向莉莉西亞保證了米蕾迪亞的安全,稍微比較一下也是沒關係的吧!?

  問題是為了完成那個應該做什麼才好,不管怎麼說站在大街上也不太好吧!。

  最重要的是,再接近梅蕾蒂亞自己就會危險了。

  主要看莉莉西亞的心情是怎麼想的了。

  「嗯……」

  一籌莫展的瑞克托,將悲痛的目光投向周圍。

  往建築物後面的巷子望去,傳來一陣陣的響聲,有人破壞了放在地面上的木箱,驚慌失措。

  這次他把目光轉向河邊的籬笆,籬笆不自然地動著。

  接著,他又看了看路燈照射下的河面,只見河面上只冒出幾個氣泡。

  「──呃~護衛對象有困難,伸手幫一下吧!」

  瑞克托抱怨的對象,是暗中護衛、監視兩人的軍隊和近衛,以及神殿的影子們。

  但是,關於男女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職責範圍。

  因此,影人們一起將目光從瑞克託身上移開。

  「嗯。」

  瑞克托嘆氣,把目光投向天空,仿佛是最後的希望。

  受到他視線的風景忽忽地扭曲著,扭曲著突然向皇城移動。

  展開光學迷彩魔法的人好像剛才還在,不過,還是逃跑了。

  「太過分了。」

  聽話的人不在了,瑞克托自言自語著。

  再次感到自己處境的危險,瑞克托被迫背著梅蕾蒂亞,啪嗒啪嗒地返回皇城。

  「呼~」

  只有被他背著的梅蕾蒂亞放心的吐氣和呼吸,和妹妹非常相似。

  對於梅蕾蒂亞來說,這是她十幾年來第一次心情平靜的夜晚。

  作為總大主教的梅蕾蒂亞,在這之後的幾年內將退出舞台。

  果然,處於與政治親近的第一皇妃的親姐姐的立場,被認為與不參政的神殿不相稱吧。

  只是關於退出舞台一事,本人好像很高興減少了麻煩。

  值得注意的是,梅蕾蒂亞始終將與莉莉西亞的接觸控制在最低限度。

  她妹妹的立場,從某種程度上和皇王是一致的。

  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和瑞克托在政治上對立,如果表現出和妹妹交情甚好的意願,就太危險了。

  了解了瑞克托的性格後,她仍然保持著這樣的態度。

  對於瑞克托的評價,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有趣。

  評價過高了,就得防著妹妹對自己多心。

  評價過低了,就得擔心妹妹會暴走。

  如果只是附帶一句話的話,梅蕾蒂亞並沒有在生涯上留下對瑞克托個人的評價。

  雖然她留下了許多書籍,但始終是對自己的工作成果和反省的記錄。對於同事和上司的瑞克托,只用「勸諫」、「讚揚」等簡潔的語言拼成。

  據說,這位幾乎不留下私人記錄的女性,只要願意,就能得到宰相的地位。

  有關於此,曾有人詢問過梅蕾蒂亞,後者卻表示:

  「我已經承擔的過多了。如今的我喜歡平常的日子。」

  這樣的她,一生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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