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薇爾莉特‧伊芙加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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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終於完成了從南邊的海洋國家萊登沙佛特里黑通往北方諸國的鐵路。薇爾莉特·伊芙加登

  公共運輸設施對在廣闊大陸中的移動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橫貫大陸蒸汽火車不僅限於載人,在物流方面也對社會有極大的貢獻。此次的成果可以說正是由於南北之間的不和在表面上告一段落才能實現。

  橫貫大陸蒸汽火車將要舉辦啟程儀式的消息一下子就在首都萊頓擴散開來,想購買首次運行乘車券的人們蜂擁而至。等待第二天的啟程儀式,刊登那個情景的晨報不僅在國內發行也運送到了國外。

  雖然對於沒有興趣的人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事情,但是刊登著購買乘車券人們的照片中一位女子的姿態在認識她的人群中不好不壞地悄悄擴散著。

  早上,C·H郵便社第一個上班的拉克絲·希比拉看到自己美麗友人的身影自豪地笑了。在山中靜靜地編織著故事的小說家看到報紙上的照片像是看到了寶貝一樣,非常高興地把照片裁下來裝飾在牆上。旅行途中的年輕天文學家在一瞬見呆滯了之後將同樣的報紙又買了一份,在遠離本部的地方執行代筆任務的卡特蕾雅用單手指著報紙,向男性委託人詢問自己和她誰更可愛。

  許久未曾見到那張面孔的人任由指尖描摹著報紙。

  雖然不過只是一張照片,對於和薇爾莉特·伊芙加登有關的人們來說,卻好像在心中印象深刻地刻下了將會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即將發生的啟示,就是這樣的一個清晨。

  午後兩點在萊登沙佛特里黑站舉行啟程典禮結束之後,午後三點橫貫大陸蒸汽火車將載著乘客從城鎮出發。第一次坐蒸汽火車的孩子們從窗戶探出身體稱讚著景色,為能夠乘上開始運行的第一班車彼此間驕傲地自誇著。

  因為工作上移動而搭乘的客人滿足於周到的會客和安全的行駛,預約到臥鋪車廂的人被舒適侵襲身心迅速地陷入夢鄉。

  大體上毫不耽擱地行進著。

  行李搬運工不小心將客人的行李搬到別的房間去了,在餐廳車廂點了不要洋蔥的料理的客人因為發現了小小的洋蔥碎片而發怒,雖然有像這樣的的小問題發生,但是卻並不重要。

  窗外飛逝的景色漸漸染上暗紅色,從出發過了一個小時後,夜晚的氛圍開始包裹起世界。

  蒸汽火車每隔一小時必須進行一次補水作業。

  『列車即將到達補水地點短暫停車,稍微會有些晃動請在座位上坐好。』

  各車廂的乘務員進到車廂向乘客們如此傳達到。已經完全被這趟旅行所吸引的人們就那樣站著,甚至沒有注意到要他們坐下來。

  一邊看著風景一邊喝酒的人非常多,心情不錯的人不太能聽得進旁人的話。

  想著真是令人困擾的乘客,注意到這個情形的搬運工滿盈著笑容,熱心腸地靠近這邊禮貌地請乘客坐下來。真的是非常棒的旅途。誰都沒有想到會有悲劇發生。任誰都沒有想到,搬運工的脖子被架上小刀,然後就那樣被割斷。

  那一天真的是,對眾多的人來說,本該是非常棒的一天。

  《下午四時三十分》

  層雲遍布的秋空下,一具屍體像垃圾一般從鐵道上被拋出。

  屍體在地面翻轉數次後,在被烏鴉貪婪地啃食之前被路過的牧場主發現了。

  有什麼巨大的事件像是傾注在湖面的雨滴一般擴散開來。

  最初的一滴是一具屍體。從天空中又降下一滴,然後又是一滴,現在正在發生的問題漸漸浮出水面。通過了本該停車的車站,就那樣載著乘客不知道一直向著何處行駛的異常行動引起了眾多人們的注意,甚至成為了讓陸軍開始行動的狀況。

  首先是向軍警察聯絡報案的是車站工作人員和市民。

  軍警察的主要職責是守護市民的生活安全,雖然和陸軍一樣有軍字在裡面但是是不同的存在。軍警察向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部致電通報的時候已經收到了來自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道對這個事態的救援請求。

  一言蔽之,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部本部即為要塞。

  很難說那只是單純建築物的風貌。首先是瞭望樓那樣的建築物,在其周邊有著兩重的石壁存在。

  石壁的外面有著空壕,空壕外面為了開闊視界,樹木一個不剩地被砍倒。不存在可以隱蔽行軍的地方。

  『想要被擊潰的話,就來試試吧。』,這種已經可以說是威嚇一般的做派。這種對暴力敏感的體質應該是在無數侵略戰爭中取得了勝利的證據吧。

  正是這樣的背景下,拜這個國家的體制所賜,雖然救援請求的案件『橫貫大陸蒸汽火車劫持事件』很快就在陸軍部對策本部立案了,但是被召集的軍人們還沒有察覺到這場暴亂之雨何等之大。

  《午後五時二十分》

  「將其解散是否妥當呢,善後處理的話希望能讓我來決定接手人選。」

  那一天,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在陸軍部的一間屋子裡議論著自己統率的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特別攻擊部隊的狀態。

  曾是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少佐的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理所當然地成為中佐,之後又將他統率的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特別攻擊部隊大戰中的功績作為立足點再上一級,允許佩戴被認可為大佐的階級章。

  成為了大佐的他主要的事務基本上是在陸軍部內工作。

  雖然戰後也因為國內外需要武力介入的案子出動過,但是因為他的這次晉升,他的部隊變成了無所事事的狀態。

  「解散的話太可惜了,我是真的這麼想啊。就算有想讓晉升的人,即便出現了空缺也是完成度頗高的部隊。作為獨立部隊想要怎麼活躍都是可能的。嘛,上面也不會簡單的允許的……說不定會認為是你的私人軍隊吶。」

  帶點藍色的黑髮男人對基爾伯特的話語表示贊同。桌子上的銘牌上寫著羅拉斯·施瓦茨曼。

  對於同為大佐亦是曾經上司的人那裡得到的意見,基爾伯特點了點頭。

  「說到底,允許訓練那種獨立部隊的情況……這種自由度頗高的部隊在管理者看來也是危險的,只有在特殊時期才會讓他們去行動。但是不得不說現在已經不是那種時期了。所以才說,想要為了那種時期留下基石。……所以如果能讓我處理的話就能關照他們每個人的特質給他們配備合適的接收人。而且都是會親自關照他們的人。」

  「推薦誰做後繼者?」

  「是伊德里斯。那個人的志向是指揮官。」

  「不是既沒有學識又沒有後台的傢伙麼。簡直和我一樣。不推薦布根比利亞一族的麼。明明分家的當家也在陸軍里。」

  「羅拉斯大佐……明明是討厭派系的你推舉的我,難道說讓我去建立布根比利亞的派系麼?伊德里斯雖然學識尚淺但是腦袋聰明,也有上進心。沒有後盾的話,我來當就好了。」

  「只是和你開玩笑啦,別那麼生氣。」

  基爾伯特壓低聲音後羅拉斯立刻就笑著道歉了。年輕的時候還不具有的威嚴最近也開始具備了。

  「那麼,有關我的部隊處理方法和後任者的委託方向……相關事宜的疏通就拜託了。」

  「我的報酬呢?」

  「妹妹說下次遠行想要兩個人一起騎馬來著。」

  看著羅拉斯滿足地樣子,基爾伯特也像是卸下了肩上的重擔一樣稍微吐了口氣。基爾伯特在軍人立場上看似堅定穩固實際上卻並非如此。只要和布根比利亞扯上關係或者被提拔就會有人排斥。

  現在,基爾伯特迎來必須去選擇誰成為自己同伴的時期。

  權利所在之處,必會衍生嫉妒和腐敗。

  將那種難對付的人物一點點地拉攏到自己的身邊,穩定聚集起來的角色,這些對現在的基爾伯特來說是必要的。

  羅拉斯是自己進入到軍隊起就一直望著其背後追逐的人物,現在終於和他站在了同樣的地方。大佐之後是准將,准將之後晉升為少將的人物屈指可數。

  在基爾伯特看來,羅拉斯自己沒有太多晉升的欲望所以也沒有在大佐的位置上更進一步。和基爾伯特一樣,他的出身對出人頭地的競爭也沒有什麼有利條件。

  「雖然是你們二人的自由,但是也請不要讓妹妹傷心,請和我約定。」

  「我知道的。她對這樣的我說也說喜歡啊。所以我可是打算進墳墓也和她在一起的。」

  如果沒有相互競爭的因素,便能夠去相信對方。基爾伯特考慮到將妹妹託付給羅拉斯也無妨,是因為想要將對方納於自己的勢力下。

  基爾伯特用機械的左手舒緩了一下皺著的眉間後伸手拿起與桌上資料無關的報紙。

  早上,睜眼後就在看的報紙就那樣帶在身邊開始工作。

  無意識地看著橫貫大陸蒸汽火車照片那一面。

  「你啊,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看那一面。難道說喜歡蒸汽火車麼。」

  「……如果有機會視察的話想要試著坐坐而已。」

  將刊載著照片的一面不自然地摺疊起來蓋在下面。基爾伯特在大戰之後將萊頓沙佛特里黑的戰少女放開這件事,連羅拉斯都知道,也有被問過是為什麼,基爾伯特不太想再談及這個話題。

  正當他們無心地聊著日常小事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施瓦茨曼大佐……啊啊,布根比利亞大佐正好也在。緊急會議。有大事件發生了。對策本部已經立案請來參加。現在,正在通知所有對策要求人員。」

  事務官如此說道後,兩人一度對視之後同時站了起來。

  在對策本部的圓桌上召集的主要是大佐階級的人。由少將主持對事件的概要進行說明。

  「首先,下午二時萊登沙佛特里黑站舉行了發車儀式的一小時後,蒸汽火車載著乘客從車站出發。經過了車站阿塔卡雷後繼續行進。在阿塔卡雷附近的線路上有屍體被拋出。屍體被鄰近的農夫所發現,隨後通報。根據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路的情報,蒸汽火車現在停在補水地點之一的拉烏休特。通過車站工作人員以乘客的人身安全向萊頓沙佛特里黑髮出交換要求的聲明。」

  在眾人的注目下少將有些諷刺地說著。

  「把北邊康薇爾的牽牛花監獄裡收容的政治犯釋放,敵人如此要求。是在之前大戰中北方聯合一國羅哈德的政治犯。在國家發表戰敗宣言後對元首進行撤回恐嚇,引發內亂而被逮捕。這起劫持案的主謀就是那個人的走狗,或者是他的同志。其他的主犯也儘是還不承認自己在戰爭中戰敗的人們。」

  少將將對方認定為『敵人』的時候,緊張感充溢著全場。

  對萊頓沙佛特里黑來說『敵人』便是國家有害之人。

  那全部都是應當排除的對象,絕大部分不是通過對話而是要用武力鎮壓來解決的問題。

  「以及敵人想要逃向其他大陸。蒸汽火車現在正駛向大陸最北端的港口城市。還讓我們在那裡給他們準備船隻。他們的期望十分周到……」

  將地圖鋪在圓桌之上,然後對著紙面上靠北的部分用拳頭揍上去。圍繞著圓桌的眾人紋絲不動,但是,視線都固定在了少將身上。

  「我們,我等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是,為了從他國那裡保護國民,守衛土地而存在的。在戰爭之後容許這種事情發生有損萊頓沙佛特里黑之名。但是這不僅僅是名譽問題。已經有犧牲者出現了。儘管是必然的事,可以預想到他們在逃亡實現之前會帶著我國國民順著旅途一起行動。那裡面也一定有沒有抵抗能力的女人和小孩。不難想像他們會遭到怎樣的對待。我們一定得阻止那樣的事情。『敵人』蠢蠢欲動。關鍵是怎樣鎮壓他們。做好最壞的打算來制定作戰計劃。現在開始准許所有人無論階級上下關係發言。」

  以少將的發言作為契機大家看著地圖開始制定作戰計劃。蒸汽火車在運行著。如果要攻擊的話就只能入侵內部。從外面攻擊的話也會將裡面的乘客置於險地。只能在補水地點埋伏一口氣將其壓制。怎樣討論怎樣也無法得出方案。但是敵人應該也清楚吧。為了儆戒而殺掉人質如此,指出了擔憂是否允許通過也是,連不允許對補水地點停車出手這一令人焦急的狀況也不例外。

  因為尋求著儘早得出對應方案。議論漸漸升溫。

  在那之中基爾伯特面色蒼白地沉默不語。大家說的話他聽在耳朵里。頭腦中也在構思自己應該做出怎樣的發言才是回應期望的。但是,只有一點支配著他全身上下讓他身體的機能停止。

  ——薇爾莉特在那上面。

  求購初次乘車券的人們的照片。在那上面看到的她的身影。那絕不可能看錯。在世界中旅行的自動書記人偶利用蒸汽火車移動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除她以外的人物才是不會去乘坐的吧。

  ——有向霍金斯聯絡,給他打電話沒有呢。責備從薇爾莉特面前消失的自己,在最後一次會話中說到他改變想法為止和他斷絕關係。

  「基爾伯特……?你不說話是在考慮什麼麼?」

  被旁邊的羅拉斯搭話,基爾伯特看向他的方向。大概是自己露出了平時不會有的面容吧,羅拉斯嚇了一跳。少將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邊的舉動。

  「怎麼了,羅拉斯。要發言的話不用謙讓。」

  「啊,不是……我的話……也是呢,我贊成在補水地點進行攻擊。說是只能從途經的駐屯地即刻調動編成部隊進行準備……我認為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將伏擊攻略戰所需的人員配備出來。不得不在補水地點停車,這也是蒸汽火車的特性。」

  大概是覺得方法不太可行,在羅拉斯發言結束之後小聲向基爾伯特詢問道『不要緊麼?』。基爾伯特不出聲地點了點頭。

  少將也向基爾伯特尋求了意見,基爾伯特則是以『我對現在會議發言的流向表示贊同。』結束了發言。

  擔心著薇爾莉特平安與否,擔心著乘客安危的基爾伯特贊成向著短期決戰的方向行進。

  ——但是對立意見的提出也只是時間問題。

  基爾伯特如此考慮的同時,擔心的事情立刻就成為了現實。

  「我對這個方向感覺不太可行。如果追求確保成功的作戰的話,不應該在北方的終點站的港口進行壓製作戰麼?」

  正在討論羅拉斯、基爾伯特的意見途中,在那之前和基爾伯特一樣沉默著的一位大佐發言道。

  「阿佛馬爾,提出異議的時候要說出詳盡的對策。」

  少佐催促阿佛馬爾進一步的發言。羅拉斯清楚地露出一副看上去覺得很有趣的面容。滿是鬍子的彪形大漢,這個名為阿佛馬爾的男人和羅拉斯雖然是同期但是兩人之間水火不容。直到剛才都沒有發言也是,為了提出和羅拉斯相悖的反對意見,同時掌握在場人們的想法。

  「正如之前提出的意見,即便在補水地點進行阻擊,萬一讓他們通過了的話,死傷者的數量會增加的吧。犯人們因為憤怒殺死人質,對這邊也應該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當然贖金會包含在內。這樣的話順應對方的要求發展然後一口氣將其擊潰才是上策。將議論內容全部推翻非常抱歉,但是我認為正因為是非常事態才應該選擇萬無一失的計劃。」

  「說道的可能性的話到了終點站不也是一樣的麼。而且眼看著他們逃到海上。拜這所賜變成兩方都不容讓步的狀態戰鬥,不是會出現更多的傷亡麼。」

  羅拉斯盯著阿佛馬爾,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流血的話現今已然無法避免。問題是,在哪裡流血。在終點站交戰的話也有更多的時間編成部隊。也沒有對應這種劫持事件的專門部隊。如果要臨時編隊的話簡直是荒唐至極。對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來說這次絕不允許失敗。如果時間充裕的話說不定也能夠向西方或者南方的同盟國請求協助。」

  『但是……』,欲言又止的羅拉斯被阿佛馬爾用手表示『我的話還沒說完』給制止了。

  「已經沒有制定詳細計劃的時間了。將牽牛花的犯人假裝釋放掉,讓乘客逃走,在交還人質的時候準備好最大的武力狙擊才是萬全之策。這麼決定好的話就向各國……」

  支持在補水地點進行攻擊的人打斷道。

  「請求他國的援助關係到我國的顏面。」

  「這次的事件碰巧發生在萊頓沙佛特里黑,毫無疑問這是在大陸戰爭中敗北遺留下的問題。那麼同盟之間共同處理是理所應當的。當做責任問題分散開來。」

  「不對!考慮國民安危的話應該儘早處理掉才是!你覺得現在待在火車上的人們是怎樣的心情?你是在知道到終點站為止要花多長時間的情況下說的麼?他們的家人也是,應該希望陸軍立刻行動才對!」

  「羅拉斯,你一直都聲張著感情論,但是作戰並不需要這些。結果便是一切,過程的話在結束之後粉飾就好。你是在預想到未來的狀況下發言的麼?已經有死者出現了,所以為了不再有更糟糕的事態發生只能讓乘客們多忍耐一下。」

  將國民救出放在第一位的羅拉斯,以及將事態的整頓放在第一位的阿佛馬爾,二人將會議的話題分為兩派。

  在羅拉斯身邊沉默著的基爾伯特都能感覺到自己動搖的內心在逐漸平息。比起動搖,更強烈的是因為得想辦法處理現在會議上不希望看到的話題走向而焦躁。對基爾伯特來說無法贊成阿佛馬爾的提案。

  很難相信薇爾莉特·伊芙加登會老老實實地一直坐到終點站。一定會做出什麼行動的吧。她所乘坐在火車上一事,既是非常大的希望同時也是令人不安的要素。

  ——可以想像,一個人亂來的情形。

  在不得不自衛的場合,一定會進行自衛的姑娘。

  基爾伯特就是那樣教導她的。

  ——不去幫她的話。不去保護她的話。正因為強大,那個孩子才。

  但是這麼做的話,會將那一天流著眼淚下定的決心,做出與她分別的選擇全部推翻。

  如果知道基爾伯特的存在的話,薇爾莉特大概又會成為基爾伯特的道具的吧。

  這是最讓人害怕的。

  ——不想再一次,將自己深愛之人視作道具了。

  基爾伯特自問道。

  在現在的狀況下,名為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的男人最為害怕的事情是什麼。

  ——是薇爾莉特的死。

  基爾伯特自問道。現在的狀況下最為渴求的是什麼。

  ——她的安全。

  將內心的糾葛理清之後,明白了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這是,命運麼?

  基爾伯特一度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放開手的少女的面容。也想到了一段時間不見成長了的她照片上的樣子。

  想要能夠坐在這裡是需要努力的。下一個目標是少將的席位。越是爬到高位,代替限制自由的行動,能夠做到的事情也會增多。

  在現在這個時期,有事件發生又感覺像是神的指引。

  雖然因為薇爾莉特的安危一時間失了心神,冷靜下來後又想清楚了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

  ——為了什麼,才活著的。不要動搖。

  緩緩地、緩緩地,張開了粘著的眼瞼。

  ——就是為了這種時候能夠行動,才選擇的道路。而這個時刻到來了。僅此而已。

  「可以發言麼。」

  翡翠綠的眼瞳已經不在留有動搖的感情。睜開的眼瞳看向少將,看向圍繞著圓桌的各位。應該如何表述,不用思考就開口道。

  「我有一個方案。」

  聲音不高不低。

  「首先是從行進道路前方的駐屯地調動兵力。這一點我是贊成的。總之不能讓他們逃到北方去。萬一讓他們逃到海上去了就讓海軍對付他們。我會向我的兄長,戴夫瑞德·布根比利亞告知這一事件。正如少將所說應該做好最壞的打算行動。」

  冷靜地說出的是重要的話語。

  「現在的問題是調動的兵力應該在哪裡交戰。我反對在終點站和敵人交火。在那裡交戰的話會牽涉到北側的感情問題,他們在北側看來是勇者。讓世人看到他們在他們家園的北方大地被肅清的樣子大概能夠成為不錯的儆戒,但是可以想像到同樣的事件會帶來怎樣的衝擊。就算在現在解除武力的狀態下對南西方面擺出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但是也一定會留下遺恨。」

  「那種事情,不是現在應該討論的!」

  回應著阿佛馬爾的怒號,基爾伯特冷靜地說道。

  「在預想到未來的前提下發言,大佐,這正是你說的。」

  「你這傢伙……明明剛升上大佐,還真敢出言不遜……」

  「准許自由發言,一開始少將是這麼說的。難道你要反對少佐的規定麼?」

  搬出了上司的話語後,阿佛馬爾的臉漲得通紅,把『但是那』後面的話給咽了回去。

  基爾伯特像阿佛馬爾駁倒羅拉斯的時候一樣用手制止了抗議。

  「那麼請讓我繼續作戰方案,受害的不僅限於乘客。有必要讓行進路上的所有車站,以及附近的居民暫時進行避難。我提議在補水地點進行伏擊的同時,從首都萊頓追上去潛入作戰。」

  用從容優雅的禮貌措辭大聲說出來。引起人們幾乎所有的視覺和聽覺去判斷。不由地覺得這個男人說的內容值得一聽。

  「你說潛入作戰?現在追上去怎麼可能趕得上。」

  阿佛馬爾發出些奚落聲,基爾伯特連眉頭都不皺地回道。

  「用夜鷹飛過去。」

  「雖然現在火車停著在,但是馬上又會前行的。」

  被感情左右就會敗北。

  「就算會前行也得再停下來。每次補水都要停下來。如果潛入能夠成功的話,對預想到的補水地點壓制的成功率也會大大上升。對乘客的救援時最優先的事情。像這樣的劫持事件時間拖得越久死傷者的數量就越會增加。不管是犯人一方還是被害者一方都會變得不正常。夜鷹飛過去趕得上還是趕不上,交給我的話就知道了。讓萊頓沙佛特里黑的特別攻擊部隊出動。當然,由我來指揮。」

  稍微有一些喧譁聲。稍微觀察了一下少將的臉色,沒有譴責他發言的樣子。基爾伯特沒有放過這個勢頭繼續說道。

  「方才,有發言說道沒有專門對應這種狀況的部隊,恐怕各位已經忘了吧。萊頓沙佛特里黑的特別攻擊部隊在大戰之時就作為游擊部隊大範圍的活躍在戰場上。配置有能夠在不得不進行小規模潛入作戰中起到作用的人手。現在,命令我們出動的話立刻就能夠出動。應該也有意見說以我的職位不應該擔任現場指揮,特攻部隊現在還在我的手下,也正因此我才成為了大佐。我會證明我的有效性。請讓我作為棋子行動。海軍也會出動,如果進行的順利的話就是能夠引導事件儘早解決的潛入棋子。如果我的部隊失敗了的話等待著的就是我國萊頓沙佛特里黑的派遣部隊。我很難相信這個事件只是北邊的泄憤而已。一定……在暗地裡有什麼企圖我們還沒有察覺。不只是一個圈套。設置有二重、三重的圈套,如果有其他企圖的話也只能將其擊潰,我認為必須要追求壓倒性的勝利。」

  一度停下來吞了吞口水後基爾伯特繼續說道。

  「少將,您意下如何。」

  希望得到准許,雖然如此請求但是自己沒有決定權。繼續保持著那種姿勢,眼睛如此,態度也是,更加誠懇地請求。基爾伯特非常清楚。

  從幼時起,基爾伯特就常常明白自己在其他人面前應該如何表現才好。如果做錯了的話就會被叱責。生在布根比利亞家自然就擁有的處世之術。

  自己擺出這樣的態度的話,對方會怎麼應對,這一點他也明白。

  「在自己明白的世界中,唯一。」

  為了守護那尚未明白何為被愛的人,現在才存在於此。

  「那麼,你就試試吧。讓我看看你作為棋子的機能。」

  「一定會獻上讓您滿意的結果。」

  如此回覆的同時基爾伯特已經想好了完全不同的作戰。

  《下午六時四十三分》

  對塞繆爾·拉布格而言,如果人生有綻放光芒的日子那麼就是今天。

  這個應該會被留在國家歷史上的橫貫大陸蒸汽火車首次發車,他作為頭部機關車的機關士被選中了。

  無數次地親吻過擦亮了的黑色車體吧。

  在家人和朋友面前多次驕傲地談到過這件事。知曉他所作出的努力的人率直地給予他讚美,笑著目送了火車的初次運行。

  本來的話塞繆爾都哼著歌在腦海中想像著今天這一美妙的日子,在天黑之後也計劃著繼續旅行的。

  「替換的人手還沒有來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突然從背後有槍口頂著塞繆爾的腦袋。

  腳邊躺著的是失去生氣一動不動的作為機關士助手同僚的屍體。

  今天打過招呼的,說過話的人再也無法動彈。將名字鐫刻在歷史上的故事才剛剛開始,蒸汽火車就被突然出現的犯罪者劫持占領了。

  遭遇無情命運的人所思考的事情大抵相同。首先是哀嘆自己悲慘的命運。

  ——在哪裡,出了什麼問題。

  回溯著引導自己走向不幸的道路。

  塞繆爾所操縱的橫貫大陸蒸汽火車在萊登沙佛特里黑的首都萊頓站舉行了發車典禮後踏上旅途,臨近傍晚前的時間。

  這個橫貫大陸蒸汽火車,通稱『法姆·法塔露』。從車頭開始是【機關車一】【機關車二】【機關車三】【單間臥鋪車一】【單間臥鋪車二】【簡易臥鋪車一】【簡易臥鋪車二】【客車一】【客車二】【觀光車】【餐車一】【餐車二】【貨物車】總計十三輛編制而成。

  為了能夠牽引十輛車,前方的三輛機關車分別都配備有機關士和機關士助手,以汽笛為信號各個連結著的機關車步調一致地行駛。因此就算只少了一名負責行駛的人員就無法運行。『法姆·法塔露』受到劫持犯攻擊是在從萊頓沙佛特里黑出發後不到一個小時的時候。

  劫持犯在火車發動後分散到各個車廂,從後方車輛開始向前壓制。壓制的途中殺害的是【簡易臥鋪車一】的搬運工一名、【機關車三】的機關士一名,以及身處【機關車一】的塞繆爾的夥伴,機關士助手共計三名。

  法姆·法塔露正在車站進行蒸汽火車必要的燃料即是水的補充。現在在進行補水作業的

  同時,也在等待著向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道要求的替代機關士和機關士助手。劫持犯好像也向政府提出了別的要求,但是僅是一名人質的塞繆爾卻不得而知。他們的手臂上纏著有印有北方某國國徽的布條。

  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呢。是為了一雪戰敗的遺恨麼。還是說有著更大的策略。無論如何都是有著大量武斷行動的人所統率的集團。

  因為不管怎樣缺少蒸汽火車的常識,都不該會殺掉負責行駛的工作人員讓行駛出現故障。

  「別擔心。當然如果不聽話的話就另當別論,你是駕駛員所以不會殺你的。這裡也很窄小。可別嚇得尿褲子了。會很臭的。」

  劫持犯的一人有些看不下去嚇得發抖的塞繆爾,像是安撫一樣地說道。

  「那個,補充了空缺的人手的話……要開往哪裡呢……」

  「計劃不變開往最終地點。對你的要求只有把我們平安送到那裡。」

  如果不小心說了什麼讓人心情不好的話可能會招來暴力。

  因為這麼思考著,所以對於能夠普通對話稍微感到有點吃驚。

  ––這些人雖然同樣也是人類,但是卻不能這麼去想。

  在塞繆爾看來,是身處於完全不同的世界裡的人類。

  《同一時間下午六時四十三分》

  為什麼會遇上這種事情。這麼想的人除了塞繆爾以外當然也存在著。

  和有著機關士身份在一定程度上被給予了生命保障的塞繆爾不同,還有如果壞了劫持犯的心情不知何時就會被殺掉的乘客們。

  距離事件發生,到達補水地點過去了數小時。

  犯人們並不是特別多,數名犯人交替進入車廂輪換著進行監視的工作。在前方的機關室有機關士和機關士助手因為抵抗而被殺,因此在這裡等待替換的人員,這個消息並沒有告知乘客們。因恐懼而長時間神經緊繃,乘客們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極限。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後方的【餐車二】,一位面前的食物已經涼了的五六十歲的紳士哀嘆道。

  ——現在此刻,本應該已經在故鄉看到侄女的婚紗打扮了。

  抱著幸福的心情開始的這段旅途,未曾料想到會變成這樣糟透了的狀況。

  從報紙上或者傳聞中得知的大事件往往和自己無緣,完全沒想到同樣的災難會降臨在自己身上。雖然沒有對著任何人說話,但是一旁的女子卻有了反應。

  「所謂橫貫大陸蒸汽火車……」即是是如此緊張的場合,耳邊響起的聲音卻美麗而又冰冷。

  「正如字面所言是從大陸的一端到另一端將之相連,從物資搬運到人口移動都能實現的大型車輛。給予大家以便利,為生活增添趣味的東西吧。但是這個名為蒸汽火車的東西如果沒有線路的話就無法運行。要建造線路的話就要削除土地。這片大地上就算有花田就算有人家也會視作障礙讓人家搬走或是將它們的存在強行移除。」

  從劫持犯將這列車廂壓制開始就連一聲悲鳴都沒有發出過,僅是靜靜眺望著天空顏色變化的與眾不同的美女。

  她的腦袋中像是埋入了機械一樣,流暢地說著話。

  「為了建造這條線路,作為文化遺產的北方城鎮好像被破壞了。也有聽說用低租金僱傭的北方戰敗國勞動者因此過勞而死。為了將山夷平用炸藥打開道路。據說因此引發的爆炸事故也不少。」

  「怎麼可能。說謊可不好啊。這些事情,在報紙上沒有看到啊。」

  聽到有關自己所屬的集團、國家相關的黑暗面,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快。

  向著稍微有些憤慨的紳士,女子說道。

  「這是不太為人所知的事情。我也是在旅行的時候偶然聽到的。因為我幾乎一直在世界上轉來轉去。」

  薇爾莉特·伊芙加登口若懸河地說道。

  「雖然這些也有可能是契機……不過那樣的話以車體作為目標,將火車破壞掉殺死我們才是最大的目的。他們連乘務員都殺害掉了相較之下卻更看重我們乘客的性命。說不定……有著什麼其他的目的」

  這樣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說出『殺害』一詞,不禁讓紳士有些顫慄。

  「有什麼是指?」

  「不知道,因為是把我們當做人質……認為是向政府提出要求才比較妥當吧。」

  紳士雖然不太能認可薇爾莉特的說話,但是卻佩服她理智的推測。

  ——這個姑娘,到底是幹什麼的。

  外表就像小孩子手裡的人偶一般的謎一樣的姑娘。因為對她有些興趣,恐懼感稍微減少了些。

  「可是,那和我們又沒有關係。我只想去參加遠方侄女的婚禮而已。」

  「是的。」

  但是,薇爾莉特又接著說道。

  「對他們來說我們的事情也沒有關係。彼此都是,貫徹彼此的主張方為戰爭。此處現在已然成為戰場。」

  被晚霞覆蓋的天空披上了夜晚的衣裳。車內吊燈的柔和光芒與緊迫的現狀相去甚遠,演繹著溫柔的光輝。碧色的眼瞳依次眺望著外面進行著的補水工作、車內的電燈、對作為人質的數名乘客叫喊的男人們。

  「已經差不多,到時機了。」

  紳士終於察覺到了,她並不只是老實地靜觀著現狀。

  等待著,某種時機。

  「喂,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還是放棄比較好……」

  「外面已經徹底暗下來了。這個窗戶真大呢。」

  面對意義不明的突然發言,紳士有些不知所措。

  「老爺,有些想問您的,請問您有吸菸草或者雪茄麼?」

  「啊,嗯。」

  「火柴呢?」

  「在右邊的口袋裡有……」

  「請准許我之後借用一根。」

  只說了這些後,薇爾莉特突然站了起來。輕輕地用手觸碰頭上的發繩。紳士只見她手中捏著一根細尖的銀棒,在一般人看來的話只會覺得是稍微有點粗的針吧。

  「喂,你這傢伙在幹什麼!把手舉起來!」

  向著做出奇怪舉動的薇爾莉特舉槍對著。

  「我知道了。」

  像被要求的一樣,她將兩手舉了起來。

  下一個瞬間,這個車輛上的吊燈突然被劃破,燈火熄滅。乘客們的悲鳴和劫持犯的怒號混雜在一起。但是卻沒有發出槍聲。只有有什麼人被毆打以及什麼東西打碎的聲音不斷發出著。

  「……」

  然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彼此都,對黑暗中迎來的靜寂抱有疑惑。

  劫持犯被怎麼樣了?突然站起來的姑娘又怎麼樣了。

  現在,這列車廂裡面到底怎麼樣了。

  正當乘客們滿心抱有疑問之時。熄掉的燈火中有一盞再度點亮。黑暗中出現了一位手持著火柴宛若幽鬼般美麗的女子。她將食指比在嘴前,『噓』地小聲說道。她在黑暗中有著極強的存在感,讓注視著她的乘客全都一言不發。

  「初次見面,我是一位旅客。各位,在萬分疲憊的狀況下不勝惶恐。請再稍等一會。現在開始會將外面的看守和貨物車……進行壓制。」

  只說了這些之後,薇爾莉特輕輕地將火柴的火焰吹滅。紳士發現自己胸前口袋中的火柴不知何時被盜走了。黑暗的世界中,又只有聲音響起。有誰打開窗戶跳到了外面。踩著碎石的聲音、跑步的聲音。過一會兒發出了男人的呻吟聲。數秒之後又是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拖拽的聲音。乘客們對於這意料之外的狀況只是驚訝而顫抖不已。隨後又是踏著碎石的聲音。是輕輕的腳步聲。漸漸地靠近著車廂。

  只聽得到來者的足音,長時間陷在恐懼里的人們被不安所侵襲。

  「失禮了。」

  從外面哐哐地敲著玻璃,紳士嚇得「哈」地輕聲叫了起來。

  在只有月色可以依託的外面世界裡,有著背負著月光的薇爾莉特。

  「各位,請就這樣保持安靜,在其他車廂前來攻擊之前逃走吧。」

  宛如人偶的外表,宛若人偶的相貌。不論怎麼看她都不太像人類。

  「請給女性和老人以及孩子搭把手。請順著線路的反方向步行。雖然會耗費些時間但是應該能從最近的車站得到軍警察的保護吧。就這樣留在這個車站並非上策。因為車站的工作人員也有和劫持犯談笑風生的,應該也有其他支持這場劫持事件的存在。」

  雖然沒有直接見識到她的戰鬥姿態。但是知道她並非一般人。人們漸漸成群地從窗戶跳下車。

  「你、你呢?不和我們一起走麼?」

  雖然下到地面上了但是有些在意這個迷之女子的紳士詢問道。薇爾莉特搖了搖頭。

  「

  我在這裡有要做的事。像這樣的事件在戰後還是第一次。大概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會出動處理這場暴動吧。想要不從外面攻擊而讓裝滿人的車廂停下來是非常困難的。如果車廂空了的話,就能毫不猶豫地進行攻擊了。可以預想到,早晚會在某個車站開始戰鬥。在那之前,不做可以做的事情的話……」

  「那些事情,不是應該由你去做的吧?一起逃走吧。」

  「不對。」

  雖然碧眼注視著眼前的紳士,但是意識卻不在這裡。

  「……不對,這正是我該去做的事。我啊、我啊……是為了就算是間接的,也想要助他一臂之力的那個人。」

  眼中注視著的,是在許久以前的某處,理應會為了拯救國民而拼盡全力的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

  「萬幸的是,我前往旅行的目的地比起預定要早上一天。因為剛好使用了蒸汽火車,其他也有可以借用的交通工具。今天之內向本部進行聯絡的話,應該就能準備好工作的代理人。……畢竟是這樣的大事件,弊社的社長的話說不定已經理清事態準備好了代理人。只有這個是未確認事項。」

  「比起這種事情更應該擔心你自己的安危吧。很危險啊……你不就是一個年輕姑娘麼。」

  「請不必擔心。夜也深了,我想應該能多少減少一些傷者進行壓制。」

  「壓制什麼的……」

  之前也從嘴裡吐出過的『壓制』一詞。並非抵抗或是攻略。說話的角度不同。是打算將戰場全面鎮壓。這個美麗的女子,在這種以寡敵眾的狀況下毫無恐懼和不安。

  「你不害怕的麼。」

  「不害怕。」

  明明現在要去和劫持犯戰鬥,但是卻像是事不關己一樣的態度。不久後蒸汽火車開始發動。被她所救的紳士抱著禮儀在最後向她詢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薇爾莉特的表情比之前更添一份魅力,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將食指比在唇上。

  直到火車發動開往遠處,紳士也未能得知她的名字。

  《下午六時二十七分》

  基爾伯特向自己的部隊發出緊急召集的指令,讓部隊在夜鷹的跑道處集合。在傳達了作戰內容之後,在跑道附近的地方等待著部隊的武裝和夜鷹的機體調整。將這段時間利用起來,向應該致電的兩個男人進行了聯絡。

  「正在和萊登沙佛特里黑海軍部通信中。」

  「不好意思,就保持那樣給我。請稍微讓無關人員出去下。」

  通信室的人早先被基爾伯特拜託用電訊聯絡兄長,基爾伯特來了後將位置讓給了他。

  馬上就傳來了兄長的聲音。

  「基爾,聽說你有事情拜託我這個兄長大人?」

  聽聲音感覺不太高興。就算基爾伯特會因為萊登沙佛特里黑而拜託他但是幾乎也沒有自己的事情。偶爾有什麼拜託的,這個兄長雖然會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接受,但是也絕不會拒絕。說不定是因為至今為止對基爾伯特的做法而感到內疚吧。

  「啊啊,兄長。有事要拜託你。」

  作為兄長被弟弟拜託不可能會不開心。

  正是因為能夠看見與這份委託相關的勝算,基爾伯特才能在會議上斷言海軍可以出動。因為事況也傳達給了海軍部那邊的人,所以從陸軍到海軍正式向北邊終點站港口派遣戰艦阻止犯人們的逃跑。雖然同為國內的組織,但是萊登沙佛特里黑的陸軍和海軍在軍事預算上是分開自治的不同存在。如果要合作的話就必須有中間人存在,或者給予某方巨大的利益,否則的話是非常困難的。

  兄長從背叛了萊登沙佛特里黑代代相傳的布根比利亞家族成為了海軍士官開始,兄弟倆就漸漸地積攢著財產。戴夫瑞德也和基爾伯特一樣,鞏固著能夠動用大型部隊的地位。

  「那麼,這份恩情總有一天」

  『……在我生日的時候帶著酒來給我慶祝,這就足夠了。』

  在回覆道這種事情就算沒有恩情也會去做的之後,正當基爾伯特想要切斷通信的時候,聽到了戴夫瑞德吐露出的下一句話,基爾伯特伸向通信機的指尖停了下來。

  『對了……最後還有一件事。你會這麼拚命是因為『那個』的唄。我在報紙上看到了哦。明明也沒想注意到卻看到了。是去見你了麼?『那個』知道你活著在的唄。想知道之後會怎麼樣啊。會把『那個』當做物品對待麼。』

  「……哈?」

  因為兄長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作弄弟弟,基爾伯特一開始只當是性質不好的玩笑話。

  「這種時候就別開玩笑了兄長。薇爾莉特不知道我還活著。」

  『…………』

  「兄長?」

  『沒開玩笑。這樣啊……還以為馬上就會去見你的原來和我想的不一樣啊。因為是這種情況我就向你坦白吧……。正因為細膩如你,本是為了讓其平靜地活下去而遠離,所以你應該在煩惱會不會在救出作戦的慌亂中讓自己的存在被知曉吧?安心吧。『那個』已經知道了。』

  「……你在,你在說什麼啊。」

  背後緩緩流下冷汗。

  「應該……不會那樣的啊。」

  聲音在動搖。

  『但是事實如此。就在我和你最後一次見面的那個飛行信紙的時候。和『那個』見面的時候我說了的吧。那個時候……『那個』問我了。問我你還活著麼。我既沒有回答活著也沒有說死了。於是『那個』就……那傢伙就確信了。確信你活著啊。』

  基爾伯特明明無法阻止已經發生的事情,卻像是說『給我等等』的樣子。

  眼前一片純白,像是要嘔吐一般的眩暈。

  用手摀住嘴巴陷入沉默。

  ——薇爾莉特她,知道了?

  『喂,基爾。沒事吧?』

  因為自己的謊言,讓她痛苦而悲傷,已經從霍金斯那裡聽過許多。知道她還活著之後,作為主人的基爾伯特也沒有為薇爾莉特邀取戰功,而是將其推開。會怨恨自己也是沒有辦法的。

  「……為什麼,要做那種多餘的事情……!」

  基爾伯特的內心被突如其來的憤怒所包覆。

  「雖然快要發脾氣了,但是在場只有兄長一個人。」

  『誰知道啊。別把我卷進痴情糾纏里。我又沒有回答。但是那傢伙卻確信了。僅此而已。』

  「當做事不關己的事,兄長你,一直都……到底有何顏面來見我……!」

  『最為親近的他人就是家人唄。那傢伙看來也是一直都相信你活著在。說確信你活著的時候……也沒有怎麼,嘛就是像傻子一樣眼睛放光。沒有去見你的話……這樣啊。能夠想到的只有一個說法。因為那傢伙是道具,只是等著主人來把自己取走。應該是等待著需要自己的場合吧……因為是傻子。正好是個不錯的機會,去回收吧。』

  「兄長!」

  『當你自己提出這個救出作戦的時候在一定程度上就有了覺悟唄。給我感謝在背後踹你一腳的兄長啊。那就再見了基爾。海上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下一次生日的時候……我愛你哦。』

  「兄長,等等!」

  單方面地被中斷了通信。基爾伯特無語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大概是等待著會話結束,從通信室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從部隊的人那裡拿到了裝有指示的武器和槍彈的貨物。看著基爾伯特一臉苦悶地樣子,拿著貨物的人有些在意地窺視,只是單純地認為和海軍的交涉有些激烈但是事實卻不是如此。

  基爾伯特在確認過貨物中的東西後握緊了槍。如果就這樣舉槍把子彈打進腦袋裡的話所有的煩惱都會化為烏有吧,但是卻無法做到。

  接下來打算聯絡萊頓沙佛特里黑的C·H郵便社。

  電話中傳出稚嫩的女性聲音,傳達說今天臨時停業。應該已經知曉了劫持事件。

  「幫我轉告。就說是和橫貫大陸蒸汽火車劫持事件相關想要請求幫助前來聯絡。你們的業務員在車上的吧。你說是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的人就知道了……」

  通信機的那一端發出有些激烈的聲音。

  舊友大聲喊叫的聲音,然後發出了像是椅子被踢倒的聲音,書本散落的聲音,然後終於聽到了人的吐息聲。

  『基爾伯特!你這傢伙,在哪裡做些什麼!』

  明明是因為憤怒而抓狂,震耳欲聾的聲音。即便如此基爾伯特也感覺有些開心。和克勞迪婭·霍金斯說話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之前已經聽事務官說你有聯絡過的事情了。抱歉。那時候在開會。」

  『別在我的社員要緊的時候開什麼鬼會!你這傢伙,你知道麼?軍隊會出動的吧?那可是橫斷大陸蒸汽火車劫持事情啊!那個,那個上面……那個上面』

  「我知道的。薇爾莉特在上面唄。我在報紙上看到照片了。」

  霍金斯雖然因為基爾伯特有些淡漠的回覆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又大聲地回道。

  別那麼鎮定自若地說話,多心慌意亂一點。說出這樣奇怪的要求。還說我都這樣了所以你也得應該這樣,你才是最應該這樣的。

  ——感性的,吵吵嚷嚷的傢伙。

  基爾伯特笑了。深切地感覺到,在許久沒有說話的這段時間裡,自己究竟有多麼想念這個煩人的朋友。基爾伯特將和他同樣程度的動搖隱藏起來不動聲色地說道。

  「怎麼能驚慌失措。在非常事件發生的時候,思考守護國民的方法才是我的職務啊。」

  不僅僅有著虛榮心,是混雜著真心的言語。

  『……在那所謂的國民中,也把小薇爾莉特算進去了麼。』

  「那是當然的。」

  『明明你託付給我了,卻讓小薇爾莉特陷入了危險的處境,你不生我氣麼。』

  說出的全是意料之外的話語,基爾伯特純粹地否定道。

  「你在說什麼啊。我很感謝你啊。如果沒有你的話……就不會把那孩子託付給誰了。因為你是有著責任感的男人,所以才拜託給你的。但是那和這種事情的發生沒有關係。」

  『……我不這麼認為。』

  基爾伯特對於霍金斯是怎麼想的瞭如指掌。就算自己沒有責任,因為這種時候自己沒什麼能做的事情而斥責自己正是這位摯友的性格。

  「霍金斯。」

  『怎麼了嘛。』

  「……你啊,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說什麼啊突然……』

  「霍金斯,像你這樣的友人,已經不會有了。也不想再要了。就是這樣的最好。對你來說我也是這樣的吧。所以,我認為你輕視著我的罪孽。為什麼要放開薇爾莉特,去見她啊,你這麼說過吧。還說讓我考慮清楚之前別再聯絡了。」

  『……說了啊。確實這麼說過。』

  「我啊……正是深切地感覺到我正是最不該邂逅她的人所以才放手的。雖然見面的時候想著把她留在我的身邊守護著就是最好的選擇,但是那只是最初的打算,結果最終還是將她作為道具利用了。」

  『但是那是……在那種狀況下也沒有辦法唄。換做我的話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是這樣麼。我不認為你會那麼做。現在的她又如何,你所引導教育的薇爾莉特。如果在和她相遇的時候沒有弄錯選擇……如果不是待在我身邊撫養的話,就可以不知戰場為何物地成長。現在的薇爾莉特就是她本應擁有的姿態。所以,在過程中發生了像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錯。而且說到底這只是事故。」

  『如果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也原話奉還。薇爾莉特在戰爭中和你並肩作戰的事情,不要認為這是過錯。這是對那個時代的所有士兵的冒瀆。問題是在那一切結束之後,應該如何引導那孩子。而你在那之後完全不考慮小薇爾莉特的事情只優先自己的心情,我就是氣你的這一點。但是,聽好了,我們暫時休戰。現在不是鬧矛盾的時候。我們彼此都是那孩子的監護人。我會幫你的。』

  即使相隔在通信機兩端,藍灰色的眼瞳投注的炙熱視線也像是傳達過來了一樣,充滿決意的聲音。

  「這一點我同意。為了她,將力所能及之事……我為了讓她從軍隊離開,並且能夠阻止她復職,設置了幾個布石。人脈、功績,全部都做到了最優最好。現在正是使用這些的時候。……為了守護薇爾莉特的話我會不擇手段。」

  『所以,難道要作為『如果為了她不是能起到作用的東西……就算是自己也要排除掉』這種耍帥的影子守護她麼?』

  「……啊啊,就是、這樣。」

  看上去霍金斯並不知道事實如何。那麼薇爾莉特應該是,一個人懷著『基爾伯特活著』這一信念,正如戴夫瑞德所說僅僅只是等待著吧。

  等待著主人前來迎接。

  「會怎麼樣呢……只有這一次,決心貫徹的謊言說不定會暴露。和薇爾莉特接觸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短暫的沉默之後,霍金斯『哈!?』地大聲反問道。

  霍金斯終於察覺到基爾伯特背後傳來的什麼東西旋轉的聲音。

  『給我等等,你這傢伙,現在在哪裡。』

  「在我部隊等候夜鷹的跑道附近。現在,正在進行出發的調整。」

  說話的同時基爾伯特對手槍進行裝填。已經脫下了軍服換上了戰鬥服。對基爾伯特來說,身體與這邊的制服更為親密。

  『萊頓沙佛特里黑特別攻擊部隊的?!喂,你這傢伙,難道想自己指揮去進行救出麼!』

  「沒錯。」

  『你這傢伙,不是說不會見面的麼!見面真的好麼!』

  「…………」

  『幹嘛不說話。不是麼?』

  如果在這裡說出薇爾莉特好像已經知道自己活著在這種話感覺對話會變得更長,基爾伯特如此想到。

  「等到一切都結束了再向你報告謝罪。是為了去救薇爾莉特。已經沒有辦法了。如果見到了的話,會請求她原諒我……」

  能夠說話的時間還剩下不多了。

  『那麼就給我下定決心,這可是因你而起的事情。』

  霍金斯說了和戴夫瑞德同樣的話。

  『那麼,夜鷹飛過去的話要怎麼做。該不會說要飛上奔馳著的蒸汽火車吧?』

  「沒錯。」

  『你這傢伙真是,腦子有時候有些奇怪!就像是因愛痴狂的騎士大人一樣!哈哈!這可是在誇你哦。』

  『話說回來,那個,你啊,還是中佐?兩個級別的特別晉升沒成麼?』

  「問題真多啊……之前等待著傷員痊癒。前些日子已經成大佐了。」

  基爾伯特用得到的左邊義手觸摸著掩飾著失去的右眼的眼帶。就算看不見一側的世界,使用武器的技巧也沒有衰退。

  『然而你卻說要去指揮?!你的腦袋真是越來越奇怪了!真虧上面的人會准許!』

  「別再諷刺我了。我說了的吧。為了守護薇爾莉特要不擇手段。當然,目的是平息事件的話不現場指揮怎麼可能做到。剛才,你說了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都會做的吧。如果所言不虛的話就讓我見識一下你作為情報通的能力吧。沒有什麼軍隊不知道的情報麼?」

  『……我知道了。就告訴你吧。但是讓我說一句。』

  「什麼……」

  『你這傢伙,只要一和小薇爾莉特扯上關心馬上就成了笨蛋。我啊,還蠻喜歡你這一點的。』

  「多嘴。」

  到底是為什麼呢,友人彼此之間,就算長時間沒有交流,只要一開口說話互通心意,就好像忘記了時間流逝一樣說個不停。

  兩人遺忘了聯絡途中的時間開始繼續對話。

  『我這邊說了所以你也給我說。情報交換。劫持犯佩戴有北方的某國,羅哈德的國徽。以前也有襲擊過橫貫大陸蒸汽火車的線路建設施工現場,引發問題的人中存在著過激派的殘黨。但是,應該不是能夠引起這麼大事件的人數……說不定協助者增加了。』

  基爾伯特在筆記本上書寫著。同時也將會議中得知的事情說出來。

  以乘客的生命為籌碼,要求交出牽牛花監獄中收監的政治犯以及前往其他大陸的竄逃。應該知曉本沒有可以對話的立場吧。

  「這邊的情報沒有你那麼新。現在火車在補水地點停著在。由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道確認追加的情報有蒸汽火車的機關士和機關士助手的死亡,以及犯人那邊提出了補充替代人員的要求。能夠拖延時間雖然很幸運,但是比起有計劃的謀劃那些人做的是無謀的事。聽說他們人數好像不少,像這種反政府組織壯大後引發事端的情況,多半是因三教九流之輩們仗著人數引發的事件。這樣的話,那邊的人說不定也是在確保後路的情況下引發的事情。」

  『總之也向南面旁側的國家知會一下,也說不定會逃向其他的國家。你知道在羅哈德國內的線路上發生的事麼?假設我們這邊戰敗了的話,如果這個萊頓沙佛特里黑的街道被破壞建造起線路,你會怎麼打算。』

  「暫時進行避難,儲存武器。招集戰士們然後打回來。」

  『如果是我的話會去其他的國家尋找自己的幸福,但是你卻會這樣。大概,敵人們也是這樣。那麼就一定,會有想要這麼做的人的夥伴們被抓進牽牛花吧。對了……說不定我,會是……這種事件的罪犯,如果你被抓進牽牛花的話,我說不定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選擇更賢明的方法吧。基爾伯特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這樣思考著。

  像是從基爾伯特的沉默

  中讀出了什麼似得,霍金斯快速說道。

  『雖然現在因為還沒有乘客遇害所以能保持冷靜,可敵人,說不定馬上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哦。如果那樣的話,死者繼續增加的可能性非常高。還有,雖然你說了情報的新鮮度確切無疑,還有其他的消息哦。北方在解除武力之後的限制非常嚴格。然而劫持犯能夠入手武器最大的可能就是從其他大陸進口的。其他的國家也和其他大陸之間有著貿易往來,也確認到武裝集團入手有我們這邊所不熟知的武器。只是,他們所尋求的武器以及武器商人和我們這邊大陸的人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太好。好像是便宜了許多賣給他們的。這就是我發現的弱點。』

  「……萊頓沙佛特里黑也和其他大陸之間也有著貿易問題。他們看中了這邊的自然資源,不僅滿足於物資交換甚至想要購買土地的樣子……這是,啊啊……簡直就像那個一樣。」

  『啊啊,簡直就像南北爭端的前兆。你懂了吧?對於現在發生的事件,有必要稍微掌握下其中的背景。乍一看是南方的萊頓沙佛特里黑和北方的羅哈斯之間的戰爭,實際上還有一方勢力。那傢伙只是在一旁看著,但是確實存在著。作為第三勢力大概想要知道萊頓沙佛特里黑對待這次發生的事件能夠對應到什麼程度吧。我們在戰勝國這邊也是其中最大的軍事國家啊。』

  基爾伯特在腦海中對事情一邊進行概括一邊進行梳理。

  「逃跑希望、其他大陸、新的火種。」

  腦海中絲線纏繞,情報聚集在一起得出了結論。

  一、劫持犯要求橫貫大陸蒸汽火車一直開往北邊的終點站港口

  要求內容包括讓北方政治犯、戰犯逃往其他大陸

  二、作為戰敗國的他們能夠實現這場劫持事情受到了其他大陸的援助

  理解力好就明白了。

  明白引發現在的狀況實際是其他大陸為了下一次向這邊發動戰爭而點起的火種。

  還以為大陸內的戰火熄滅了,結果其他的大陸正打算以這邊為目標。

  基爾伯特對於自己的想像正中要害而越發感到沉重。

  「……需要壓倒性的勝利。」

  『萊頓沙佛特里黑有派出除你的部隊以外的救援部隊麼?』

  「已經下了命令。提出在補水的時候進行攻擊,讓乘客逃走進行戰鬥,由北邊的陸軍駐屯地迎擊。萬一真的讓他們逃向國外的企圖實現了的話,下一個由海軍去對付。我兄長也在行動。但是不能讓他們逃到海上去。所以有拜託你的事情。」

  『什麼啊,你儘管說。』

  「把接下來預測蒸汽火車會路經的補水地點所在的土地買下來。」

  『哈?』

  「蒸汽火車需要定期地停車補水。頻率是一個小時一次。每次補水之後又會失去救援的時機。但是可以預想得到,人質會被當做盾牌,難得準備好的北側過來的派遣部隊,也會允許他們進行攻擊。所以需要一定能讓火車停下的地方。所以才,除了將線路破壞掉別無他法……所以,買下來吧,把土地破壞掉。」

  『買下來什麼的,你說起來雖然簡單……』

  「做不到麼。」

  『說什麼蠢話。不是做不做的出來的問題。當然要做!我的社員可在那上面!』

  「我就知道是你的話一定會這麼說。火車通過的土地分為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路保有的以及從本來的土地所有者那裡租賃的兩種。我看地圖的時候,將能夠華麗地進行迎擊並且不會波及其他土地,同時能夠確實阻止他們逃離補水地點的場所限定在幾個地方。然後在那之中為個人所有的土地只有一個。希望能夠用你的商業手段將其買下來。越快越好。」

  連基爾伯特自己都覺得在說些亂來的話。

  『你這傢伙,基爾伯特,你啊……』

  但是,卻對自己的摯友會去做這一點確信無疑。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為什麼要拘泥於這點。』

  「其實這個作戰被少將給駁回了。」

  『那是當然,把土地買下來破壞掉敵人也會不堪一擊什麼的,肯定不會一下子就同意的唄。』

  「如果有更多的時間的話說不定能夠說服他,但是不巧的是接下來要起飛了。於是就只能不是軍隊而是作為個人來進行的一個作戰。錢由我來出。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路交涉不了。但是個人所有的租賃土地的話只要去交涉就能在名義上作為個人的所有物。以你的名義買下來。名義上是你的東西的話要怎麼處理就是你的自由了。」

  『就算是這樣破壞掉的話也會很麻煩的吧!國有鐵路可是租賃著在的!雖然名義上是個人所有物但是實際上已經交給了國有鐵路。隨便損壞器物什麼的可不行。』

  「這一點就要你的幫助了。在個人所有土地的交易完成後去威脅國有鐵路的負責人。到事件平息就好。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路的危機管理在事件之後一定會被追究。你說給他們提供退路。本來的話雖然想要入手國有鐵路的土地,但是因為政府的工作不太現實。所以由這邊提出方案。如果讓劫持犯跑道海那邊去了可不是砍飛負責人的頭就能完事的。作為在個人土地上亂來的代替,向你保證之後不會追究你的責任。然後還有向報社……」

  『……感覺已經懂了啊。你這傢伙,是打算把我捲入這場美談之中的唄。』

  「聽懂了就簡單了。」

  基爾伯特制定的作戰如下。

  郵便社社長克勞迪婭·霍金斯為了保護社員以及擔心被囚人們的安危,在自己租賃出去的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路的土地上阻止火車通過的提案(這個郵便社社長既是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的退役軍人同時也有著晉升到少佐的功績)。

  擔心事態惡化的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路方面根據了來自土地所有者的提案,預想到之後線路的使用會變得困難,但是比起收益人命更為優先,於是同意這個作戰。

  在向陸軍內部的人傳達作戰方案後立刻就開始實行計劃,以這種形式實施作戰。

  而實際上並不是霍金斯的土地,資金也是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所出。這種事情要是不傳出去的話多少美談也能創作出來。

  比起輿論的非難,保持這個樣子會更為柔和。

  「作為保險還稍微拜託了一下。如果沒有成功的話也只是延遲到下一個補水地點而已。只是犧牲者會增加,薇爾莉特的生存變的更危險的可能性會增加。需要儘早解決。已經讓一個部下去你那邊了。需要買下來的土地的資料也帶過去了你看看吧。雖然要作為代理人進行交涉,不過用你的三寸不爛之舌總會有辦法的吧。」

  『如此稱讚,不勝光榮!但是之後一定會敗露的哦。你和我的交情會被人知道的吧。』

  基爾伯特的肩膀從後面被拍了下後回過頭去,夜鷹的出發準備好像已經完成了。

  「就算喪失立足之地也無妨。但是,我會證明我不是能夠被那麼簡單就捨棄的棋子給你看。比起我的事情,現在應該集中在國民的……薇爾莉特的安危上。聽好了,讓我們萊頓沙佛特里黑的國民置於危險處境的人無論是誰都不能原諒。已經有數人失去了生命。在事態進一步惡化之前一定要追上去。不過對手是在北方還是在其他大陸,不管誰是對手都沒有關係。我等萊頓沙佛特里黑是,不會屈從於任何外部的侵略和施壓的。自建國以來就是如此。對萊頓沙佛特里黑出手的話絕對要讓敵人後悔。」

  布根比利亞的後代,用連友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聲音靜靜地將怒氣吐出。

  《下午七時十六分》

  為什麼一個人都不見了?

  劫持犯的其中一人看著空無一人的【餐車二】的樣子啞口無言。

  環顧周圍。黑暗的車廂同蒸汽火車的汽笛聲一同搖動著。一直停著的機關車終於又開始運行了。可憐的機關士塞繆爾·拉布格的身邊是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路響應劫持犯的要求送來的補充人員。

  被劫持犯用槍抵著嘗試著火車的再啟動。事態向著一切事情無法被任何人預知的方向展開了。劫持犯中的一個的男人在空無一人的餐車中呆若木雞。別說是乘客了,連壓制著【餐車二】的同伴身影都看不見。男人想起了在自己北國的故鄉廣為流傳的怪談。深夜中,乘坐在交通工具上的時候決不能看向正面以外的方向。不論是馬車還是車亦或是蒸汽火車。

  ——說道為什麼的話。

  將手搭在唯一一個開著的窗戶的框上。

  ——夜晚,月光會將非人之物引導至這個世界。

  如果打開窗戶,看向車輛的後方的話。

  ——說不定會有恐怖的幽鬼伸出獠牙向著這邊衝過來。

  但是,追過來的只有漂浮在夜空之上的月亮而已。夜色稍微給予了被關在蒸汽火車的這個男人以離

  去草原的味道以及少許的寒冷,卻並不令人恐懼。

  「……」

  哈,男人摸著胸口吐息著。怪異是不存在的。這個已經證實了。而後沒有確認的是,消失的乘客和同伴。以及讓他們消失的原因。

  「我拿下了。」

  男人聽到的話語,從他預想不到的方向傳來。在聽到和理解的同時後頸被抓住提到窗外。這可是運行中的蒸汽火車。雖然速度並不是非常快,但是掉下去的話可不會平安無事。

  男人在被扔到地面之前看見的是從蒸汽火車上方看過來的碧色眼瞳。

  在月夜中金色頭髮閃閃發光。正因其美貌而停止呼吸的時候,男人被扔下,像小球一般在地面彈動。

  「……」

  在行駛著的蒸汽火車上薇爾莉特調整了下體勢。

  將方才把男人從車上扔下去的時候順過來的軍刀別在腰間。她的身體上已經裝備著數個從其他劫持犯那裡奪來的武器。可愛的禮帶和連衣裙與軍刀、短劍、手槍不太相稱。將短劍揮過一次後,換成軍刀拿在了手中。

  雖然份量好像還不太夠,薇爾莉特還是先將奪過來的武器收進同樣奪過來的槍套中。薇爾莉特的戰鬥方式宛如蜘蛛一樣。一開始只是看到感覺後方車輛的異樣前來確認的劫持犯後擊打頭部將之打倒,隨後看到前來尋找沒有回去的同伴的劫持犯感覺『這樣可行』後,一個勁地埋伏著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收拾掉了。

  劫持犯失去知覺之前看到的是從窗外出現這的倒吊著的女子頭部,還沒有發出尖叫聲就失去了意識。用絲線將之纏繞,在蜘蛛巢穴中不斷狩獵著被吸引過來的獵物。在【餐車一】監視乘客人質的總共有四名。剩下的最後一個劫持犯察覺到同伴不斷被吞進【餐車二】中的沉默異樣後終於忍不住前往前面的車廂請求支援。

  「……」

  雖然在停車的時候,將【餐車二】的監視者拔除、解放了乘客,但是無論怎樣也沒辦法把【餐車一】的乘客救出來。薇爾莉特像是在觀察一樣看著前方。

  判斷在這種場合的任務,是壓製機關室以及讓蒸汽火車再次停下來。

  薇爾莉特靈巧地踏著搖晃的立腳點前進。不聲不響地獨自進行攻略戰,與此相應毫無決意動搖的樣子。她已經不再是少女兵了。身邊的指揮官也已然不在。更沒有援護。她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走在不得不作出決定的人生路上。

  這個結果不是任何人所指示的,只是為了去救乘客而行動。

  薇爾莉特·伊芙加登想要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少佐」

  自己乘坐的蒸汽火車被劫持。自己有著幫助他人的力量。那麼,就會去做,僅此而已。

  如果,自己的主人在陸軍中健在的話,那麼一定會考慮救助這輛蒸汽火車的手段吧,對這一點毫不懷疑地相信著。即便,那個人並不知曉自己所做之事也罷。

  「……迴旋聲?」

  薇爾莉特迅速地看向上方夜色的空中。

  和蒸汽火車疾馳不同的其他噪聲混入耳中。看到有多架飛行物體從蒸汽火車的正上方掠過。

  「找到了!那傢伙就是犯人!」

  槍彈在夜空中穿梭。男人在發出聲音的同時響起了槍聲。槍口從機關車之中伸出對著這邊。大概是因為哪裡都找不到乘客,四處奔走尋找著引發這件事情的人,終於,其中的一個犯人發現了在蒸汽火車上面跑動著的薇爾莉特。從夜空中的飛行物移開視線,集中於戰鬥上。薇爾莉特壓低著身體在機關車上跑動。拉開距離牽制住機關車內犯人的狙擊後又繼續跑動。雖然儘早進入車廂內才比較妥當,但是好像沒法一下子就做到。

  「你這傢伙,什麼人!把後面車輛的人質放跑的也是你吧!」

  想要除掉薇爾莉特的男人從窗戶爬上了車頂。背後和前方都有著戴著北國紋章的男人們,企圖夾擊薇爾莉特緩緩逼近過來。

  「快回答!是什麼人!」

  「只不過是旅行者。」

  「說什麼謊話!你知道我們的作戰了麼?不對……哪會有明知那樣還一個人乘上來的蠢貨。到這邊來!要仔細地盤問你。放下武器。」

  薇爾莉特將槍收進槍套。

  「不對!把武器放到腳下!」

  不顧制止的聲音,薇爾莉特向前踏出一大步。

  「誰說……」

  薇爾莉特說著的同時衝進恫嚇自己的對手懷中揍進他面部。

  「誰說,要聽你的話了。」

  以這句牢騷話開始了戰鬥。

  從後面、還有前面,男人們突擊過來。先是後後方衝過來的拿著小刀的男人交手。用左手防禦,同時揍向面部後推向後方。抓住對方害怕的時候伸腳掃倒,繼續追擊向車外踢去後讓其墜車。

  對付前面跑過來的男人也同樣空手揍過去。是又高又壯的男人。大概對自己的力量很自信吧。興奮地瞄準薇爾莉特的面部。薇爾莉特用雙手防禦住連踢,抓住空隙用單手撐地迴旋踢。在用迴旋踢擾亂對方的時候單手打入對方的腹部。但是男人的衣服下好像暗藏著硬質的防護衣。雖然發出有什麼東西彎曲的聲音但是並非骨折。

  「看我打爛你的臉!去死吧!」

  男人一度應付過去後又揮起拳頭。

  薇爾莉特用單手接下拳頭,從槍套中拔出手槍極近距離打中了對方大腿。

  「你這傢伙,卑鄙……」

  戰場所孕育的薇爾莉特不知卑鄙為何物。

  輕輕地推了下倒下來的男人肩膀,男人便和悲鳴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哐當哐當、哐當哐當的聲音又傳入只剩下一人的薇爾莉特耳中。

  這便是名為薇爾莉特·伊芙加登這一女子的武力。

  沒有登錄在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名單中的武器強大的實證。

  處於正在進行時的蒸汽火車劫持計劃正在露出破綻。雖然犯人們有許多輕率舉動但是這並不是直接原因。

  他們在制服柔弱的乘客時保存了足夠的武力。但是,擁有一騎當千般強悍的自動書記人偶也混雜在乘客之中。

  夜空中的月亮被叢雲遮蔽一時間消失身影,隨後月光又漸漸地開始普照大地。

  當月夜的光芒再次引導薇爾莉特的時候,眼前已經出現了不同的敵人。

  沒有被誘惑的他注視著薇爾莉特的身姿。

  「你這傢伙,難道說是萊頓沙佛特里黑的士兵麼。」

  發出了低沉的男聲。安靜地說話方式。有著給人誠實而耿直印象的相貌。深藍色大衣在黑夜中包裹著其身體。上面繡著羅哈德的國徽。手中不知為何拿著弦樂器的箱子。

  「不是的。我現在已經不是士兵了。我也有想問的事。請問您是劫持犯中最強的一位麼?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夠儘早和那個人一決勝負。」

  男人緊緊握住了拿著的箱子。然後將大衣脫在腳邊,露出了槍和劍。男人向著薇爾莉特頗有禮儀地行了一禮。

  「我是羅哈德騎士團的團長,團長之名……已經捨棄了。正是你所求的最強之人。……我啊,在戰場上有見過你哦。你是萊頓沙佛特里黑的魔女吧。」

  羅哈德騎士團的團長在月影下一言不發地注視著薇爾莉特。

  對於那幼小的戰場惡魔,像這樣成長起來又站在自己面前一事感到恐懼和憤怒。但是卻因為她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位美麗的女子而感到困惑。

  「你戰鬥時的姿態,就像是真正的戰神。……大戰結束之後就沒有聽過有關的傳言了……這樣啊,原來是在像這樣執行暗部工作啊。」

  騎士團長所散發的氛圍和其他的男人們不同。

  「和您的期望不同非常抱歉,您所說的魔女已經在這個世界被埋葬掉了。我已經不是軍人了。現在只是普通的旅行者。也沒有混入暗殺者之中。雖然對您夥伴諸位做了些粗暴的舉動但是他們應該都還活著的。雖然作為這輛蒸汽火車上乘客中的一員這麼說有些僭越。還請將人質全員釋放。」

  「這個做不到。」

  「……是這樣呢。我們應該是被當做某些東西的交涉材料。這點我也明白的。為什麼要做出像這樣的事情呢。」

  「為了取回被你們所踐踏的物品和人。」

  「又要發起戰爭麼?」

  騎士團長笑了。大聲笑出來了,但是眼睛卻沒有彎成弧狀。

  「不好意思,但是有一件事想問你。你在心裡認為戰爭結束了麼?」

  大概是沒有想到會這樣問自己。薇爾莉特愣住了。

  「面無表情可真難讀懂啊,不回答的話心裡已經清楚了吧。士兵就是這種東西。不論何時……暴力的記憶和戰爭的火傷都會像疤痕一樣殘留下來不會消失。在我們之中戰爭永不完

  結。」

  讓人產生既視感的對話。

  「但是……現實中已經結束了。」

  這句話是曾經。

  「但是,戰爭還會再發生的。」

  這句話正是曾經的薇爾莉特本身。

  「死去戰友的面容。屍體散發的氣味。從敵人那裡奪來的槍械重量。夜晚被上官不聽辯解過分毆打的疼痛。能夠忍受是因為……總有一天戰爭會結束,相信一定會有閃光之物在未來等待著自己。但是現實又如何。和自己有著同樣夢想的友人被關入牢獄,發起戰爭的傢伙們在上面悠悠閒閒地活著,現在對敵國惟命是從。拼上性命守護國民的士兵們一旦沒有用了就被謾罵,連農民都向他們扔石頭。本想守護的國土鋪上了戰勝國機關車的線路,我的故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也想忘卻啊。但是,我的心中一直都一直都一直都……」

  騎士團長的眼睛下方有著深深的黑眼圈。

  「早上醒來的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連呼吸的時候都,突然產生無法抑制的怒火灼燒著自身。想要消除這個的話,已經,只有殺戮了。我想要把讓自己變成這樣的你的國家。不僅是南邊,同樣參加了的西邊也是。現在這種只不過是小小的開始。從現在起會開始我們本來的人生。已經夠了。我也不擅長喋喋不休。要對話的話,就用暴力來吧。」

  他說『我們』是有原因的。

  和他一樣身著深藍色大衣的人們出現了一個、兩個、三個,從弦樂器的箱子裡取出了槍劍,用武器向著薇爾莉特。

  行駛著的機關車上,使用槍劍的原騎士團和可以使用一切東西作為武器的原少女兵擺出架勢對峙著。就如同因果報應的法則一般。

  『過去』不論過多久都會追著薇爾莉特,絕不會離開。

  薇爾莉特一度攥緊胸前的胸針。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發生殘酷事情的時候任誰都會浮出的疑問並沒有在薇爾莉特的心中浮現。

  因為過去的主人曾經說過『不要視作任何人的錯,活下去。』

  「我這邊也不愛說話,能夠這樣就幫大忙了。」

  薇爾莉特將軍刀從刀鞘中拔出,行了下淑女的禮節。

  《下午七時三十四分》

  霍金斯來到萊頓沙佛特里黑國內不動產買賣代理的支店。

  在C·H郵便社本部建設的時候受過不少照顧。

  說和有交情的負責人有事商談後很快就受理了。在被領進的單間中二人隔桌對視著。

  「……呀。就算你這麼說。霍金斯社長。」

  和剛開始談話的時候相比,負責人約翰·威士肖露出些許難色。

  雖然有三十五歲但是看上去像是二十多歲的年輕男性。雖然外表看上去容易讓人輕視但是卻擔任著這所支店的支店長。

  「請問有什麼不妥呢?」

  與此相對克勞迪婭·霍金斯雖然言行舉止與歲數相符合但是伊達男的樣子卻不只是一星半點。雖然平常看上去多半是一副不正經的態度,不過到了重要場合上那認真的表情就算是同性也會被震懾到。約翰對霍金斯的視線攻擊開始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您的要求實在非常難以接受。您的要求是購買利都奈羅村的土地所有權,如果是一塊土地還說得過去,全村的話……」

  「雖然實際上只需要車站就夠了,不過那還不如把全村買下來對這邊也有利些。」

  「車站是村子的公共財物,不能夠當做一般不動產的的交易對象。」

  「不不不,這可不對吧。在來這裡前已經去問過萊頓沙佛特里黑司法局了。車站是私有地。是村長伊恩先生自先祖代代相傳繼承的土地的一部分。為了始於先祖的礦山業鋪設的線路,為此而存在的車站正是利都奈羅村站。雖然作為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路補水地點可以停車但是乘客卻不能下車。因為是私有地呢。只要確認過不動產登記就知道了。能不能翻開您手邊的資料呢。」

  約翰有些不情願地翻開和利都奈羅村相關的不動產資料。

  所有者正是利都奈羅礦山的村長。

  「知道得、還真清楚呢。」

  霍金斯所言全是真的。

  「因為還挺有名的呢。不能下車的車站。不是挺浪漫麼。但是並非誰都不能下車。擁有利都奈羅礦山勞動證明書的人或者是居民就能下車。雖然因為是私有地有些麻煩,不過外人辦理了手續的話也能從別的許可者專用進出口進出……。好了讓我們回歸正題。總之我想得到這個橫貫大陸蒸汽火車途經的土地。」

  霍金斯宛若舞台上演員一般在手舞足蹈的同時將約翰·威士肖拉向自己的話語。雖然眼睛彎成弧狀,但是其中沒有溫和。

  ——說服對方、說服對方、說服對方。絕對要說服對方。

  「再一次言簡意賅地告知您這筆交易的益處。利都奈羅村現在人口正在減少。雖然以前是有名的礦山但是因為幾年前的事故變得不能開採了。雖然有線路但是勞動者在減少,年輕人們離家出走。也不是可以開發觀光業的地方。可以預見總有一天會化為廢墟。線路開通的時候,將街道的一部分出租出去。用那些錢竭盡全力勉強餬口便是村子的現狀。現在全村人口有多少?」

  「九十名左右……」

  「不過是幾十個家庭聚集在一起的數量。能不能度過今年的冬天呢?外出做工的年輕人們能不能湊合著活下去呢?」

  「這個……有些艱難吧。」

  「正是能夠看見終結的故事。但是能夠將其改寫為Neverending Story。現在弊社有著郵政業務、自動書記人偶派遣服務,最近又有著手的業務。能夠動手的話從老人到孩子,全村人都能雇用。」

  霍金斯站了起來,坐在了約翰坐著的長椅子一側。雖然有著距離但是非常接近。約翰雖然更緊張了,但是比起霍金斯坐在正對面的時候要鬆了一口氣。

  從心理上來說,比起面對面說話,坐在旁邊說話敵對心也會減少。少看到對方表情,與此相對緊張感也會緩和。

  並非是被誰所如此教過,霍金斯是憑藉自己的經驗做出的行為。

  「……有什麼不安的麼。」

  「聽說要把買來的土地用來戰鬥,會很快就答應的不動產公司可不存在。」

  「這樣啊……會有的牴觸的唄。我懂我懂。非常能理解啊。當然我也不會勉強你。」

  操縱著抱有共鳴的言語,將一度提出過的條件收起來。

  「利都奈羅村不行的話就買其他的後補地吧。總之就是要買。要怎麼做一開始就說了。要比起軍隊的行動要更早,想要儘早解決掉現在發生的劫持事件。為此需要能夠咚啪呲的地方。我這邊做出讓步,不只是車站連全村一起買下來在這之上還讓他們加入企業,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呢,也是同樣的立場啊。」

  然後再一次,這一次是從訴之於情的方向提出。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託付給我的,如同女兒一般的女孩子在車上。我想去救她。我和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有關係。我想你也聽到了,現在的狀況下如果不讓機關車停下的話想要救出是很困難的。實施瞄準補水的空隙進行攻擊、讓乘客逃走的戰鬥才是上策,但是搶占先機無法儘快準備好武力。大概不是由本國而是北邊的駐屯地前去迎擊吧。像這樣的事件已經不在陸軍的處理範圍之內,行動的是特殊火器攻擊部隊啊。」

  所謂特殊火器攻擊部隊是為萊頓沙佛特里黑所有,在超出國內外軍警察處理能力的案件發生的場合出動的攻擊部隊。

  在漫長的歷史中每當萊頓沙佛特里黑反抗侵略的迎擊成功,作為從侵略國得到的賠償的一部分會在他國建設駐軍基地。

  在大陸戰爭中它承擔著補給地的作用。特殊火器攻擊部隊一定會存在於軍隊的師團中,維持著近鄰的和平和安全。在這次事件中已經批准行動的不是車站附近的師團,而是在那前方的師團部隊。

  「所以,我要將預測接下來會通過的蒸汽火車補水地點的土地買下來。」

  約翰聽著霍金斯的話咕咚地吞了下口水。

  「把買下來的線路破壞掉。製作成出便於陸軍行動的場所。搶占先機對於特殊火器攻擊部隊也是有利的。如果他們能到來的話也能將事態儘早解決。總之想要將運作的那東西停下來。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我要做。我的社員在那上面。約翰,你有結婚麼?沒有呢。那麼雙親還健在麼?這樣啊。如果你的雙親現在正在被劫持的蒸汽火車上用槍對著的話,你是什麼感受?如果你現在在這裡幫我的話,我想死人應該會大大減少。換而言之如果你在這裡拒絕的話,就會有一些人死亡的危險性增大。你既可成為英雄,亦可成為死神。」

  「但、但是,這不是政府正式承

  認的事情吧?」

  霍金斯莞爾一笑。

  「責任並不在你。因為契約者可是我啊。如果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成功了的話,只不過是我在我的土地上所做之事。」

  「這種事情……做不到。雖說是私設軍隊但是也拿著武器在的。就算萬一讓它停下來了,將乘客救出什麼的也做不到……」

  「做不做得到是由我決定的。」

  但是,身上卻纏繞著無論有無的氛圍。

  「我也不是笨蛋。也不是不懂得何為戰場。不是我自誇,我曾經也是帶領過部隊的。」

  約翰的鼻尖處飄來從霍金斯身上散發出和他的人生無緣的香水味。看向側面對上了眼睛。深灰色的眼瞳以及體格良好的寬肩和火熱的胸脯一目瞭然。

  「我相信著、我所能使用的戰力……雖然實際上不想將其稱之為戰力。我是相信著將力量借給我的人們的能力所以才在行動。」

  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何時攥住了約翰的手。

  雖然賣弄言語能說會道霍金斯的擅長領域同時也是天賜的特技,但是真正的價值卻不在此。

  「你不過是一個中介商的唄。想要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無論如何,軟硬皆施誆騙他人的手段是天下第一的。

  「只希望能幫我把話帶給村長。僅此而已喏。約翰。」

  將單手放到沉默著的約翰的膝上。

  「我想看到,你作為人的誠意。」

  ——抱歉呢,擁有美麗心靈的青年啊。

  霍金斯在面前的棋盤上下出了王手的一步,良心稍微有些刺痛。

  ——把你卷進這種事情真的很抱歉。但是有些傢伙說想要這裡成為戰場啊。

  向著已經Checkmate的約翰·威士肖揚起了笑容。

  「那麼,能請你成為救國之人麼?如果你不能做的話由我來給村子打電話也無妨。你是營業者,我是商人。雖然兩方都應該能說會道,但是我能從客人那裡得到一半的承諾。讓你見識一下那個手段吧。」

  兩道視線看向寫在羊皮紙上的土地租借書,上面寫著有新契約者克勞迪婭·霍金斯的名字。順利完成了手續辦理,霍金斯輕輕地拍了拍覺得自己說不定做了什麼非常了不得的事情而垂頭喪氣的約翰的肩膀。能不能借下電話,如此打了個招呼後撥通了自家郵便社的電話。

  因為這場騷動而心神不安的人不僅僅是基爾伯特和霍金斯。打出的電話只響了一下就被拉克絲接通了。

  「小拉克絲。大家都在按我的指示行動麼?」

  『全員部署完畢。只要社長下達許可,從我這裡收到聯絡的話現在立刻就能出動。雖然幾乎都是郵差……』

  「只召集了力氣大的男人所以不要緊的。辦事效率高的秘書最棒了……!」

  『契約已經完成了麼?』

  「……畢竟是有著許多貧乏土地的地方呢。比起說服女孩子要簡單的多了。比起這個,讓他們把我現在所說的村站……利都奈羅村。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可以,把這個村子的車站給破壞掉。已經和村里說過了。總之,讓那裡變成從蒸汽火車的機關室一看就知道無法通行的狀態就好。別忘了戴上區分敵我的紅布。然後讓他們把作為實行計劃信號的發煙筒打上天。」

  『雖然事到如今還問。那個,就算是說為了救人。會不會惹國家的大人物發怒什麼的……?』

  「說的也是呢。就算是我的土地多半也會發怒的吧。畢竟是作為民間企業,還是郵便會社給國營企業的經濟活動造成了巨大損害的行為呢。」

  『不要緊麼。』

  「我們所做的事情不過是將線路給破壞,以及保護從急停的蒸汽火車中逃出的人們。不會去阻礙軍隊……只限在現場的傢伙們不亂來的情況……大概……唔。就算這樣,觸怒的也只有我的工作。在報社有認識的人。已經拜託過只要這次的事件向好的方向發展的話,就儘量以讓人難以譴責我們的方式進行報導。雖然會觸怒有關的工作者們,但是大型團體包括軍隊都不擅長對付輿論,而且還有威脅材料在手,總會有辦法的。不會讓你無家可歸的所以就放心吧。總之就這麼傳達。專心於停下的機關車上乘客的救出。如果感覺到危險就逃跑。我現在也坐朋友給我安排的夜鷹過去。」

  『霍金斯社長。』

  「怎麼了小拉克絲。」

  『我也想去。』

  「不行。需要有代替我在會社東奔西走的孩子。是信賴你才拜託給你的。」

  『薇爾莉特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啊!我啊,雖然可能什麼都做不到,但是』

  即使什麼都做不到也想要去幫她,如此嗚咽地說道。

  「小拉克絲。你不是什麼都做不到。正是可以做到,所以才把會社拜託給你的。你現在所能做的,就是讓我能夠自由行動。只要我能行動的話就能做到很多事情。這也和幫助小薇爾莉特緊緊相連。絕對會把她帶回來的所以等著我們。」

  『真的……?』

  「是真的。雖然經常會讓你困擾但是相信我。」

  『……我相信您。正因為相信著您,請早一點回來呢。馬上、和大家、一起呢。』

  「會回來的,回到守護著我容身之處的你的身邊。」

  將電話放下後,霍金斯將羽織大衣翻過來穿上,消失在已經完全暗下來的街道中。

  《下午八時》

  某國、某城。人們踏上歸途,各自的一天結束之時。

  卡特蕾婭·波德萊爾和公共馬車的車夫爭吵著。照亮卡特蕾婭的街燈散發的光芒搖拽不定,正像是將她的不安表現出來一般。這天安排的馬車已經滿座了,所以沒辦法讓你上車,車夫如此勸告著說明道。

  「……所以說,所以才拜託你在!」

  鼻子和臉頰都漲得通紅。在寒冷的天氣里爭論的話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但是連眼睛都布滿血絲一樣紅著,是忍耐著不流出眼淚。

  「你知道的唄!橫貫大陸蒸汽火車現在被劫持著在!我啊,不去那裡不行啊!我的、我的、我的同事……朋……友……我,剛剛知道,所以、所以……」

  聽說了事情原委的卡特蕾婭在完成委託人的工作後火速開始移動。已經換乘了兩個城市的交通工具移動。即使接到了C·H郵便社的聯絡,現在終於快要到達霍金斯所指示的礦山村了。

  駛向那個村子的最後一班正要出發。

  「就算您說這些任性話也不行啊小姐!好了快讓開。世界不是以你為中心轉動的。不好好通過手續預約的話會給客人帶來麻煩的。」

  「我也是如果能夠好好辦手續的話也想辦啊!但是薇爾莉特說不定會死啊!我啊、我啊……不去幫她的話!那孩子,雖然強得一塌糊塗,但是卷進這種事情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出事啊!死掉了的話,就……所以我想去啊!求你了,讓我抓著外面的踏板就好讓我上去吧!」

  看到激動得掉下眼淚的卡特蕾婭,車夫的話語也哽塞起來。

  「……我也是,如果能讓你坐的話也想讓你坐啊……」

  車夫看向馬車裡。裡面的人們投來的儘是快點出發的焦急視線。但是有一個人看都沒看地站了起來。

  將關著的馬車車門推開。從中露出了一頭黑髮,散發出文雅氣息的男子面容。

  「……喂,我下去。作為交換讓她坐上來。」

  很有特點的聲音。

  「客人,但是你」

  「無妨。再在這個城鎮留一晚上而已。明天早上的第一班馬車還可以預約麼?」

  男人露出爽朗的笑容。有著親切感的姿態感動到了馬夫。

  在接待顧客的行業中更多遭遇到的是令人頭疼的客人

  像這樣親切的客人在他的馬夫生涯中還是第一次。雖然也因為聽到卡特蕾婭的事情,不過胸中依舊感到溫暖。

  「餵小姐!快感謝這位親切的客人……真是的。老爺,把您的行李放下去了哦。小姐,把行李給我。」

  「欸、誒。」

  「作為你的代替這個人下去了。所以讓你坐上來,可以到你那個可能會死掉的朋友身邊去了哦。真好吶……」

  「真的……?謝、謝謝。謝謝您了!」

  要謝謝的話對那位老爺去說,車夫說著接過了行李。卡特蕾婭還沒有相信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幸運,驚訝著面向男人低下頭來。

  「謝、謝謝!真的很感謝。您的住宿費由我來出,真的很感謝您!」

  看著卡特蕾婭的樣子男人哧哧地笑了。他伸出手來。

  將卡特蕾婭從眼睛流到臉頰上的淚水用指尖拭去。因為那是太過於自然的舉動,卡特蕾婭甚至沒有做出拒絕的反應。

  不如說,感覺就像是被霍金

  斯這麼做的心情。

  「那、那個……這個……」

  「不要緊的,小姐。」

  男人的眼瞳有著某種向心力。淺栗色眼瞳下方的淚痣極具誘惑。

  「你剛才說了薇爾莉特的吧。是薇爾莉特·伊芙加登麼?」

  「對啊,你……那個,您認識她麼?」

  「也是呢。以前有委託她寫信過。我們是……」

  像是在考慮什麼稍微沉默了一會兒後,意味深長地說道。

  「唔,雖然可以說是……不可告人的親密朋友。也是曾經的朋友。雖然想要再過段時間去見她,但是萊頓沙佛特里黑好像被各種各樣充滿火藥味的事情卷進去的樣子。稍微再多過些時候就去見她的。你能幫我向她傳達一下問候麼。」

  男人黑色的外套外面披著外罩,像是溶入夜色般漸漸走去。

  「你,你的名字是!名字,告訴我!」

  聽到卡特蕾婭的話語,男人笑著回過頭來。白色的肌膚,在夜晚的道路中宛若亡靈一般。

  「愛德華·瓊斯。」

  男人揮了揮手,於是卡特蕾婭也開心地笑著揮起手來。

  他居然是越獄的原死刑犯,那是在無人察覺的夜晚發生的事情。

  《同一時間午後八時》

  基爾伯特從夜鷹上探出身子俯視著地面。

  簡直要讓人眩暈的景色。為了不被敵人發現在相當高的地方飛著。

  「找到了,西北方向。」

  「是,布根比利亞大佐。已捕捉到對象。」

  向著西北方向穿過叢雲隙間沖向黑暗的大地,那裡有著發光的物體。

  那是橫貫大陸蒸汽火車『法姆·法塔爾』。

  「這裡是一號機,發現法姆·法塔爾。開始下降。」

  駕駛員通過無線信號聯絡,總共七架夜鷹依次飛向地面。在下降的途中看見橫貫大陸蒸汽火車前進方向的山中火球伴隨著聲響衝上天空。

  「那是大佐說過的補水地點的發煙筒。」

  「作戰變更為方案三。五號機離隊。與等待蒸汽火車的特殊火器攻擊部隊合流後傳達事態。告知他們很幸運由於突然發生的山間火災目標停下了。從一號機開始第一班戰鬥員先行著地。壓制十三輛機關車編成的蒸汽火車的頭部【機關車一、二、三】。在緊急停車之後行動。在第一班戰鬥員降落後第二班駕駛員組降落,從外面進行援護,開始奇襲。有著保護乘客的民間協助者存在。手臂上有著紅布的就是協助者。不要攻擊錯了。你們聽好了。根據作戰結果的不同,就會知道這個部隊是否能存續下去。雖然你們不管去哪裡都應該沒有問題,但是希望你們能夠在我目光所及之處多待一會兒。」

  一號機的駕駛員哧哧地笑了。是因為基爾伯特說了太不相稱的話。

  「武運昌隆。那麼一班準備下降。」

  除去現在離隊的五號機,基爾伯特的萊頓沙佛特里黑特別攻擊部隊的六架飛機,總計十二名的編隊將要挑戰被劫持的橫貫大陸蒸汽火車。

  首先是坐在飛機後面的六人在蒸汽火車上方著陸,開始攻略。兩人一組分別對連接運行蒸汽火車的【機關車一、二、三】進行壓制。車內車外都和劫持犯開始了戰鬥。接下來是駕駛員的六人在蒸汽火車預計停車的地點附近著陸。是從外側對潛入內部的六人進行援護,同時保護乘客的作戰。

  基爾伯特對特別攻擊部隊中的少數精銳編隊隊員並非用通常的統率方式或是團體軍隊行動,而是讓他們記住詳細的計劃指示後指揮隊員獨自進行合流戰。如果缺了誰的話就由其他隊員填補上他的行動。

  基爾伯特部隊中一班的隊員打先鋒從飛行的夜鷹降落到行駛著的蒸汽火車的頂棚。由於無法長期低空飛行,看準一瞬的機會跳下去,賭上性命地抓住之後暫且將身體固定在蒸汽火車上。車內的人理所當然地察覺到上方飛機的螺旋聲。像是劫持犯的男子從【機關車一】露出臉來。基爾伯特伸長手臂用左邊的義手揍向對方的面部,在對方害怕的時候抓住他的脖子,將其上半身拉出窗戶。旁邊的【機關車二】上的劫持犯向這邊開槍,但是很不幸擊中了露出半邊身體的男人。

  「大佐,我先走一步。」

  在將槍口對準基爾伯特的【機關車二】的劫持犯後方下降著地的矮個隊員扭動身體踢向劫持犯,同時進到了車廂里。

  基爾伯特將流著血的男人扔到機關車外面後自己也進到車廂里。

  「請救救我!不要殺我!我死了的話乘客和這個機關車都會死的喲!」

  是像在號哭一般乞求饒命的可憐機關士塞繆爾·拉布格。其他還有死掉的機關士助手一名。以及像是踐踏那具屍體的作為補充人員的年輕機關士助手一名。沒有其他劫持犯的身影。

  「請放心。我是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大佐、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現在起將要開始對這個蒸汽火車乘客的救出作戦。」

  「同、同伴?軍隊的人?」

  大概是一直繃緊著神經在吧,明顯安心下來的臉龐上掉落一滴眼淚。

  基爾伯特溫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很勇敢呢。如果你心神不寧的話說不定會變成最糟糕的事態。你的行為甚至配得上勳章。」

  基爾伯特的面容散發著誠實的氛圍,卻有著和霍金斯不同的誆騙效果。塞繆爾因感動過頭身體顫動起來。

  「機關士,你的名字是?」

  「塞、塞繆爾,大佐。」

  「塞繆爾先生。你可能會成為萊頓沙佛特里黑的勇者,我有事想拜託您。下一個補水地點是?」

  「是利都奈羅。」

  「那裡由我們的別動隊等候著。會有很顯眼的信號,請根據它在進入車站範圍之前緊急停車。」

  「信、信號是?」

  「你看到信號就明白了。停車之後請逃向從這裡下車的村子方向。」

  塞繆爾和機關士助手對視了一下。

  「但是,客人們……其他的、同事也」

  然後看向腳邊同事的屍體。即使那裡已經不寄宿有生命,也希望能夠將屍體交給他的家人,兩人同時說道。

  「沒關係的。除了我們以外其他的陸軍別動隊也在路上。等一切結束後會將亡骸和你們一起送回國家。但是希望能夠走動的人暫時自行避難。引導避難的人手臂上纏著紅布。請聽從他們的指示。」

  塞繆爾像是安心下來一樣長吁一口氣。

  然後,就像是要動搖這份安心一樣,不知從哪裡傳來槍聲。

  ——有誰,在交戰麼?

  基爾伯特命令部下們在緊急停車的時候混入慌亂的人群中,用煙霧彈襲擊車廂依次擊潰敵人。有來自【機關車三】之後的床鋪攻擊的情況要儘可能地避免。

  現在的先行部隊有六人。精英部隊選出的都是擁有以一敵十戰鬥力的軍人。

  「大概,是在外面。聽聲音來看。」

  聽見塞繆爾這麼說,基爾伯特從窗戶探出身子。樹木的枝葉擋住了視線。

  「從剛才開始,就很奇怪。聽得到爭鬥的聲音。我只有聽力還不錯,從小時候起就被人稱讚,即使相隔很遠也能聽到他人的壞話。」

  「你再多讚美自己一下也無妨。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該去援助那並非犯人一方的人了。抱歉,我要上去了。還請不要忘記任務。」

  聽到基爾伯特的話語後塞繆爾既歡喜又緊張地笑著點了點頭。反抗著空氣阻力基爾伯特又一次登上了蒸汽火車的頂棚。

  打通線路的大地曾經應該是花田吧。就算被踐踏亦會再度孕育出生命的草花,花瓣因機關車行駛捲起的風飄散在空中。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白色、藍色、黃色、紅色,還未被秋色收割的色彩飛在空中。

  即使最終會化為殘骸,直到最後也要將世界的一部分裝飾出美麗的景象。在那五彩顏色的深處中的深處。

  「……」

  基爾伯特發現了。

  「大佐,是需要援護的狀況麼!」

  最後降落的六號機,基爾伯特的隊友剛剛著地了。

  基爾伯特用手制止了。

  「伊德里斯。看來有民眾和劫持犯在交戰……早先就應該發現的。」

  總算是絞盡腦汁擠出了話語,但是卻不能很好地控制感情。

  「因為著地的時候在拚命做呢。我也什麼都沒看到。那麼……」

  「我去。下一個指揮官推薦你來做。萬一,我沒有回來的話就由你來統率。」

  「……您認真在說的麼。」

  「是認真的。」

  「我可是馬上就能出人頭地追趕上您的人才喏。還請,之後回來待在我的前面。如果沒有可以追逐的人的話」

  作為回答基爾伯特用拳頭在他的肩上哐地敲了一下。

  在藍色大衣的人群中,尋覓的身影消失了。偏偏是從最前方車輛移動。會耗費些時間。基爾伯特毫不猶豫地邁出腳步。

  《下午八時零分》

  騎士們的槍劍中飛出子彈。

  子彈擦過薇爾莉特的身體,薇爾莉特避開之後順勢進行突擊。在行駛的列車上,還是這個人數中想要大打出手是非常困難的。那邊也好像是理解了這一點,率先沖向薇爾莉特的,是除方才和薇爾莉特說話的大將模樣騎士以外的人。薇爾莉特像是被捲入其中似的地跑動著。揮下的軍刀被槍劍擋下來,薇爾莉特與之數次劍擊後拉開距離,隨後又靈巧地跑動起來。

  「為了死在你手下的戰友!」

  薇爾莉特並沒有用刀鞘投擲或者斬擊,而是一記飛踢踹中如此嚷嚷著的騎士。姿勢崩潰的騎士眼看就要掉下去卻又站住了。騎士輕輕一笑扣動了槍劍的扳機。

  子彈從槍口射出。察覺到了的薇爾莉特輕輕晃動腦袋將其避開了。薇爾莉特的禮帶散開。血液從編結的頭髮中滲出,頭髮也散開了。子彈擦過了耳朵。血液從傷口流出但是卻沒有發出痛苦的聲音。薇爾莉特用靴子的前掌向男人的胸口踢去。伴隨著悲鳴騎士墜下火車。

  但是,下一個被打下去的就是薇爾莉特。雖然用軍刀擋住了背後襲來的能讓人體無完膚的槍劍重擊,但是在力氣上卻輸掉了。

  軍刀也從手中被彈開。從背後攻擊薇爾莉特的騎士發現她勉強抓住了窗戶框。看到被嚇到的乘客想要打開窗戶,薇爾莉特趁這機會將手伸入,用機械的手臂將之推開,順勢進到了【客車二】中。

  「怎麼了!?」

  「那個女的,到裡面……」

  殘留下來的騎士們察覺到從自己腳下客車發出的燈光突然熄滅,乘客們發出悲鳴聲。

  「要,要回到裡面麼?」

  「等等。」

  隨著騎士團長的制止其他兩人閉上了嘴。

  薇爾莉特消失的窗戶,不知何時就不再有悲鳴聲傳出,連嘈雜音也聽不見了。

  騎士團長思考著。那個宛若魔女的原少女兵接下來會做什麼。

  「下面,誰配備在那裡?」

  「是雇來的派遣武裝組織的人。」

  「在那之後的觀光車和餐車一也是。但是,那兩輛上面配置人員的話已經追著那個女的上來……被她打倒了。雖然替補的人應該正在前往。」

  然後燈光又熄滅了。【觀光車】【餐車一】依次傳來吵嚷的驚叫聲。隨後又歸於平靜。對於這種宛若怪異現象的事情,騎士團長的身體在藍色大衣下興奮得雞皮疙瘩直起。

  「……在移動著。」

  『法姆·法塔爾』從車頭開始是【機關車一】【機關車二】【機關車三】【單間臥鋪車一】【單間臥鋪車二】【簡易臥鋪車一】【簡易臥鋪車二】【客車一】【客車二】【觀光車】【餐車一】【餐車二】【貨物車】總計十三輛編制而成。薇爾莉特跳進的是【客車二】,然後大概在向著【觀光車】【餐車一】移動。【餐車二】就是她蛻下的殼。逃向空無一物的地方,然後想幹什麼?

  「團長,果然還是進到……」

  騎士中的一個人正說著,就跪在了地上。腿上被開了一個洞。然後,又響起了槍聲。

  「趴下!」

  子彈掠過腦袋上方。殘留著的一個騎士將手伸向負傷的騎士。而伸出的手掌又被擊中了。

  「……退下!退到車廂去叫人支援。」

  「但是,團長。」

  「給我把口徑更大的槍拿來!」

  負傷的部下壓著自己的傷口向著車廂的連結出匍匐前進。

  子彈毫無疑問是從最尾端的車輛飛來的。槍擊連續不斷地進行著,但是又一度停下了。騎士團長的眼中,看見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蠢動。

  「讓他們逃走了。之後會追上去。那麼,我再去一次。」

  『那個』小心謹慎地說著話,等待著他站起來。

  女子,曾是戰場的指揮官。

  演奏攻擊奏響旋律,用壓倒性的體術激起旁人,用意想不到的行動震撼他人,完全地,支配著戰場。

  頭髮被血液侵染,衣服也破破爛爛,無論負傷多麼嚴重。

  「那麼,我再去一次。」

  不會停下戰鬥。

  騎士團長深刻地理解了萊頓沙佛特里黑的戰少女以及她被如此稱呼的理由。

  「……我去了,少佐。」

  大概子彈已經用盡了。薇爾莉特扔掉從下面的人那裡奪來的小槍。然後取出了短劍。與此相對騎士團長的武器是槍劍。兩者揮動的份量遠遠不同。兩人一言不發地互相拚殺。彼此進行了數次劍擊,最終短劍承受不住槍劍的負荷折斷了。薇爾莉特看都沒看壞掉的武器一眼直接撒開手用義手擊打過去。對方受到衝擊體勢崩壞掉後又予以更猛烈的打擊。避開槍劍的刀鋒,薇爾莉特的胸口被切開了。薇爾莉特一瞬間用手抓住,順著體重翻動身體拉開了距離。

  大概真的是等級不同吧,騎士團長的攻擊和他的英俊並不相同。

  薇爾莉特尋找著能用的武器。將手伸進裙子裡,從大腿上綁著的刀夾里抽出了彈道刀。藏在頭髮里的武器隨著散開的頭髮消失了。這個彈道刀就是最後的武器。之後只剩下拳頭了。

  「你到底在身上藏了多少武器。」

  「……護身用的。」

  薇爾莉特像野獸一般粗暴地呼吸著的同時向後退。自己很清楚接下來的攻擊會成為決定這場戰鬥的重要一擊。且不說比自己的戰鬥能力要差的人,但凡如此這般接連不斷地持續交戰必定會連呼吸都絮亂。即便如此,覺得自己會輸的想法就連一小勺砂糖的份量都沒有。直到察覺到自己袒露的胸口處,應該存在於那裡的東西不見了為止。

  「……」

  粗暴的呼吸聲停了下來。

  「……」

  向後後退的同時視線移動著。

  「作為敵人的我,也佩服你對勝利的那份執著。不知放棄為何物。」

  在這種場合不是應該在意的事情。即便如此那雙眼睛依舊在尋找著胸針。

  在蒸汽火車上,沒能很快找到那不相稱的美麗閃耀之物。

  「我並不是想要取得勝利。就算在這場戰鬥中勝利,也得到不了任何東西。」

  不能讓對方察覺到自己在找東西。下意識地,薇爾莉特快速說道。

  「那麼你是為了什麼而戰。」

  「……什麼都不是,只是,眼前出現了應該去戰鬥的狀況。所以要戰鬥。對我來說活著就是戰鬥。輸掉了的話,只有一死。」

  「難道說那裡不存在感情麼?」

  「我不知道。我對自己的事情什麼都不清楚。雖然是原軍人,但是在那之前的事情什麼都不記得了。雖然事到如今這麼覺得。像這樣什麼都不記得,難道不奇怪麼。自己是在哪裡出生的,是誰的孩子。曾經有著什麼樣的名字也不知道。但是,我為這些事感到困惑之類的,那種事情並不存在。我是,對我來說。」

  薇爾莉特說著話的時候,發現了胸針。

  稍微彈到了騎士團長腳邊的地方。他也察覺到了那個。

  「……因為對我來說,有著能夠將那些全部抵消的那種程度的東西等著我在。」

  將想要衝過去撿起來的心情抑制住。

  「我還想著怎麼突然把對話拉長原來是因為這個。」

  舉起手掌發出制止的信號,騎士團長將胸針撿起來。

  還是第一次看見在其他人的手上。

  「很重要的東西?」

  在這裡點頭的話,會將那個扔掉,還是說會還給自己呢。

  薇爾莉特不知道。但是,如果自己和他在這場戰鬥的前方有著不得不去搭救的人的話,如果有著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的話。

  沒錯,想要理解人心的話想像自己站在那個人的立場上就好。

  如果,他是自己的話。

  「自己來拿吧!!」

  在投入了大量思考之後,知道那不過是敵人為了引誘自己的誘餌。

  胸針被拋到空中。薇爾莉特在那瞬間跑了起來。

  騎士團長得槍劍向她襲來。薇爾莉特將彈道刀對著弱點扔了過去。和預想的一樣像是開道一般輕鬆地將之彈開。薇爾莉特利用這個空隙抓住了胸針。在夜空之中的翠色寶石,是被她定義為時間最美的主人的眼瞳。

  「蠢貨!!」

  用沒有握住胸針的左手進行防禦。一步、兩步、三步,因為連續受到攻擊失去重心倒下。然後終於。

  薇爾莉特的左臂吐出大量的零件壞掉

  了。

  宛如散落的花瓣。從她身上被斬斷粉碎得七零八落。

  撲通、撲通、撲通。

  薇爾莉特討厭地感受著傳到耳中的心跳聲。

  不知為何,時間緩緩地流動著。

  騎士團長大聲謾罵著什麼的同時像是要向這邊揮下劍刃。

  薇爾莉特的後背重重的摔在蒸汽火車的頂棚上。軍靴踩在腹部,身體無法動彈。

  再過數秒就會被刺死。一系列影像逐漸展開,慢慢地放映著。

  比起逼近自己的劍刃,薇爾莉特看向自己直到最後也沒有放開的胸針。緊緊地將其攥在右手中。

  如果這是死到臨頭所能看到的景色的話,想要注視著那一抹綠色。

  ——少佐。

  那份光輝,正是他本身。

  ——少佐。

  已經,哪裡都不會去了。

  ——少佐。

  已經,不會分開了。

  ——少佐,我,曾經活著。

  曾經,真的是『非常開心』。

  少佐,您記得麼。

  初次見面的時候,您緊緊抱住我的事。

  您很長一段時間恐懼著我。

  野獸就是這樣經常讓人感到恐懼的東西。

  即便如此您依然將我安置在您身邊。

  大概、我、一定。明明是無論在誰手中都是多餘的東西所以才被拋棄的。

  因為您將這樣的我也作為必要之物對待,我才能夠起到作用。

  見不到您的日子裡,我反覆經歷著失落和想要將其埋葬的心情。

  一直在考慮著,為什麼會傳達給我您已經死了的消息。

  為何,曾說你不明白我的心情。

  我愛你,對我說的這句話語也是。

  總有一天,如果能和您再會的話想要聽到您回答我。

  少佐,我。

  您的薇爾莉特。

  現在,仍舊為您所愛麼?

  並非筋骨切斷的聲音,傳來的是破風的躍動聲和槍聲。

  槍劍從薇爾莉特的視野里消失。冷不防被攻擊的騎士團長像玩具一樣揮著手臂,被踢倒在相反的方向。

  什麼人和我敵對。騎士團長叫著向那第三者的存在問道但是沒有回答。

  不做聲地拔出軍刀背對著薇爾莉特。然後開始攻擊。

  持刀的架勢,還有劍術。一直都一直都走在前面的後背。

  薇爾莉特停止了呼吸。

  「薇爾莉特!還活著麼!」

  那個聲音,是薇爾莉特為了不忘記無數次在腦海中回想的聲音。

  心臟激烈地奏響著聲音。勉強地站了起來。將騎士團長用軍刀打倒後,回過頭來的是拚命的表情。

  仰頭看見的是和她所知之時大為不同的男人。

  身姿與二人邂逅之時已經變化了許多。

  但是,有著不會改變的東西。

  碧色眼瞳與翠色眼瞳相交,對視之後,二人之間的時間稍微停止了。

  正如停留片刻,你是如此之美。【譯註:時よ止まれ、お前は美しい。語出《浮士德》。原文:Verweile doch! du bist so sch?n!】

  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少佐……!」

  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邂逅而生。

  基爾伯特來到薇爾莉特的身邊,支撐起她的身體。

  「……這邊來,薇爾莉特。」

  彎下膝蓋,就那樣把她的身體橫抱著蹲下後解下自己的劍帶纏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後也纏在薇爾莉特的手臂上。

  「事情,之後會和你說明。有很多想要向你道歉的事情。但是現在,請容許我接下來做的事……絕對不要離開我。」

  薇爾莉特回想起了自己緊緊握住的存在。將在戰鬥的重要時刻,拚命撿回的翡翠胸針。緩緩張開手給基爾伯特看。

  直率的眼神,在那碧色之中只映照出他一人。但是唇齒顫動,編織不出話語。

  但是,希望讓他知道自己一直帶著那個在。

  基爾伯特看到翡翠胸針後,眼睛有些難過地扭曲起來。

  「……你還,為我留著在啊。」

  從薇爾莉特的手中拿起胸針,像是要將破掉的上衣縫在一起一樣別了上去。那個行為,正是過去的他本身。

  「……佐。」

  什麼都好。想要、對他說什麼。

  「少佐!」

  本該倒在地上的騎士團長像是要站起來一樣。被手臂負傷的部下支撐著,用大口徑的散彈槍對著這邊。

  「布根比利亞的走狗!!」

  因為基爾伯特的劍擊腦袋上流著血。冒著血泡。

  「給我消失!兩個人一起,給我消失!世界不需要你們這樣的傢伙!因為是我們的世界!給我消失!給我消失!給我消失!給我消失!」

  兩方都是沒有一個人負責支撐的話,就不能戰鬥的狀況。

  事到如今已經不可能說服他罷手了。已經沒有退路了。

  「少佐,丟下我吧。」

  薇爾莉特毫不躊躇地說道。

  離開自己,把自己丟到地面上,輕裝上陣的話。

  他的話一定能打破這個狀況。如此深信著。

  「不要離開我,我說過的。」

  基爾伯特將頭看向側面。特意更用力地抓住了薇爾莉特的手臂和身體。然後將已經成為義手的左手伸向蒸汽火車頂棚的部件。

  騎士團長笑了。是認為這對男女二人選擇了貼在一起共同赴死。

  「………………少佐,那麼,我想拜託您。」

  薇爾莉特看向比自己一直守護著的寶石要美麗得多的自己的主人。

  「請哪裡都不要去。」

  槍口對準了二人。

  「請呆在我身邊……不論怎樣對待我,都沒有關係。只是想要在一起。僅此而已。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少佐……我」

  明明已經記住了文字,能夠編織出言語。

  在自己真正重要的人面前卻無法很好地說出話來。

  「想和你在一起。」

  在他身邊的已經不是人偶了。

  只是向一個男人渴求著愛的,少女而已。

  對於這句話。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

  「哪裡都不會去的……你是必要的。呆在我身邊……!」

  像是叫喊一般地回答道。

  因為眼前飛過的,不是子彈而是其他的東西。

  《下午八時二十分》

  作為橫貫大陸蒸汽火車的倒霉乘務員塞繆爾·拉布格遵守著閃電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大佐給自己的囑咐,等待著信號行駛著。到底是什麼信號。說是看到了就立刻會明白,但是如果弄錯了漏掉了的話怎麼辦才好。但是,他的那份苦惱不過是杞人憂天。

  因為在等待打破狀況的事情發生。

  誇張的爆炸聲,在黑暗的夜色四射的爆炸光芒。

  這個時候,在小村子裡面有著恐怖的慘事正在展開。

  「那是什麼啊,停車停車!緊急停車!」

  車站正熊熊燃燒著。

  《時間回溯下午七時五十分》

  「我知道了。」

  沙金色頭髮天藍色眼瞳的貌美青年掛斷了電話。是和這個蕭條村子的小寄合所顯得有些違和的打扮。

  「本尼迪克特,霍金斯社長怎麼說。」

  燈黑色的膚色,剃著十字紋章的和尚頭。條紋襯衫外面武裝著腋下槍套的可怕男人問道。

  「大叔正在過來的路上。吩咐有三。一、將這村子的車站用能夠讓駛來的蒸汽火車明白的方式華麗地破壞掉。二、救助乘客,以及薇的救出。三、鎮壓估計會反抗的武裝勢力。契約已經代理蓋戳了。這已經是我們會社的土地了。不用顧慮地破壞掉吧。你們這些傢伙,去救薇咯!」

  將槍械分配給了由於本部拉克絲的召集聚集起來的C·H郵便社職員們。與此呼應的各位都向祭典一樣嬉鬧起來。他們的年齡和膚色都各不相同。

  這就是霍金斯所召集的被稱為『全員都是有些原因的怪人』的人們。將能夠將郵件送到大陸各地的郵差們召集到這個集合場所,來到這裡的就是他們。

  並不覺得是響應社長的緊急命令來參加危險救出劇的樣子。

  更像是在酒店喝醉了一樣。

  與他們相反營造出像是葬禮一般氛圍的則是利都奈羅村的村民。

  被告知來路不明的武裝郵差突然要破壞掉村子的車站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本尼

  迪克特走向坐在椅子上的人群中最為年老的婦女。

  「婆婆,接下來會有些吵鬧哦。如果村子裡有能夠處理傷員的人的話希望能夠把他們聚集起來。你是村長唄。說一聲吧。」

  「已經要開始使喚了麼。」

  像是在責難般的說法。本尼迪克特皺了皺眉頭。

  「是接受了我家沒用的社長的說法才賣掉的唄。村裡的傢伙一個不剩地錄用為我們的社員,有地位也不錯唄。婆婆,你也是我們的同僚。因為是會社員所以才要使喚。如果是在懷疑是不是被我們騙了的話可就大錯特錯了。」

  十字架的皮靴發出聲響站到村長的面前,一下子把臉靠近。

  「保護你們可是真的。那個大叔做的事情想想就儘是些過分的行為。不那麼做也有好好交涉,籌款的商談也有應酬。大叔他……社長他雖然用人有些亂來但是會重視自己的社員。現在我們在這裡也是為了那傢伙疼愛得不得了的像女兒一樣的社員。她也算是我妹妹。我非常重視她啊。所以不要那麼害怕了。不如說別在意了。」

  「就是啊。只要好好工作的話社長一定會給予相應的薪水。在這裡勞動發展的製造業先放在後面。現在應該著手的是救助人命的工作。村長。」

  援助亂七八糟地進行說服的本尼迪克特,別的郵差在一旁補充道。

  「真的要做麼。」

  「要做。說了要做的所以絕對要做。而且,被做了什麼就一定要還回去。我們就是這樣的會社。」

  「這種事不是很讓人討厭麼。」

  「喂,你啊。也能做出強硬的態度的麼,」

  「我可是在礦山土生土長的女人。真是蠢問題。」

  明明是有大事件將要開始但是那種感覺的氛圍卻很淡,感覺眾人在和諧的氛圍里成群走向車站。雖然有著如何破壞車站這個問題,但是村長提供了在礦山上剩下的用不著的煤礦炸藥。

  「村長,幹勁十足啊。」

  本尼迪克特向村長豎起大拇指表示尊重。由於對爆炸有著創傷的人很多,幾乎村民都遠遠地圍觀眺望,炸藥的設置工作是郵差們在進行。

  「我,我出生的時候礦山已經關閉了,這還是第一次見炸藥爆炸啊!」

  只有喧鬧著值得一見的事物的孩子們來到周圍。讓他們退到後面的本尼迪克特說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大人雖然有些應付不來但是好厲害。」

  「大人們應付不來麼?」

  「我們的炭礦,在我出生之前因為地下爆炸燃燒過。因為那個很多人都去往神社了。我啊,沒有見過我的爺爺。也是因為那個死掉了。」

  「唔嗯。」

  「雖然已經被埋起來了,但是冬天裡只有那裡不會積起雪來。非常暖和的哦。但是想到說不定我的爺爺也在那裡,就覺得不能抱著很有趣的想法去看待啊。雖然不要炭礦會更好,但是貧乏也不要啊。」

  「這樣啊……」

  揉了揉還沒有說話的孩子的頭把頭髮弄亂後,本尼迪克特再一次來到坐在不知是誰給準備的椅子上的村長面前。

  「準備好了麼。」

  「啊啊。」

  「雖然有些囉嗦但是我們社長對這事,一定會給予很多補償的……他很擔心的啊。且不說救人……我們只有這一個不停的車站,破壞掉車站的話萊頓沙佛特里黑也不會坐視不管。」

  「你不是說別擔心麼。」

  本尼迪克特把手叉在腰上,稍微停頓了一會兒後諷刺地笑了。大概是想到了話題中的人物吧。

  「那傢伙超厲害的。是要做的時候就會做的好男人哦。」

  所以你就放心吧,如此強調著說道。

  「是真的吧……。這可是為了讓我們熬過冬天才賣掉村子的啊……。也希望外出的孩子們能有自己的生活。和你們的買賣是可以拜託的最後的人際網了。總有一天我們會和那個會長見面的吧。你也向我們保證啊。」

  「沒問題的。我也向你們保證。」

  「……拜託你們了。」

  布滿皺紋的臉龐無力地笑了笑。不僅僅是年齡的加擔,這些皺紋也一定和積年累月的辛勞相關吧。

  「婆婆。」

  本尼迪克特豎起了大拇指。

  「你不是炭礦的女兒麼。可別因為煙花就嚇得發抖啊。我喜歡強大的女人哦。」

  村長說著『毛頭小子別那麼囂張』再一次笑了起來。

  大概是笑得太厲害了,眼角稍微流出了些淚水。一段時間過後導火線被火點燃。宛若夜晚舞動的火蛇一般。應著本尼迪克特的吆喝聲大家開始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壓倒性的熱量、大風、以及巨響的波浪席捲向在場的人們。

  由於掀起的熱風和氣浪,驚叫聲從女人中發出。鐵軌被吹飛,火車站倒塌,被火簇擁著。非常壯麗的景象。但是該怎麼形容呢。宛如夜間綻放的花兒一般,被破壞的身姿也很美麗。以前習慣了爆炸的老婆婆敲著手,小孩子哭叫著,C·H郵便社的人則是吹著口哨伴奏著。各自都拿好了自己的武器。

  「雖然事已至此不過還是得說一句,這可不是郵差會做的工作哦。」

  「嘛,偶爾這樣也不錯唄。怎麼能拒絕幫我們考慮工作、讓我們改邪歸正的社長的請求啊。」

  「我們之前不正經麼?話說有危險津貼麼。」

  「燒起來了啊。比起救人不應該先滅火麼?本尼迪克特,喂,隊長。」

  「好吵啊你們這些傢伙。聽好了,別搞錯了向陸軍開火。也不要誤射。誤射友軍最差勁了。也別給我沖昏頭過激行動。還有,把標誌戴上。找到薇的話馬上來告訴我。盡給人添麻煩,非得好好說教她。總之第一目的是去救薇!」

  從遠處傳來機關車的聲音。本尼迪克特將紅布纏上手臂。

  「好了,煙火之後就是祭典了。」

  手槍雙持的身姿舔了舔舌頭。

  《至下午八時二十分》

  大爆炸的餘波擴散到莉特的基爾伯特身邊。

  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光芒四射的炎之散華。被爆炸吹飛的車站屋頂的一部分直接砸到了騎士團長和他部下的背後。雖然扣動了扳機子彈卻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消失在空中。

  「……!」

  身體固定著毫無準備的他們一臉驚恐地被撞向車身,翻滾著掉了下去。一瞬間薇爾莉特從自己身邊穿過想要向他們伸手但是那隻手臂已經被破壞掉了。

  「薇爾莉特。別離開!」

  基爾伯特支撐著薇爾莉特,直到蒸汽火車停下來為止承受著衝擊。

  聽得到乘客的驚叫聲。蒸汽火車沒有轉向,在快要撞上車站的前一瞬停了下來。

  然後立刻就聽到了槍聲。從前方的車輛漏出煙霧。萊頓沙佛特里黑特別攻擊部隊的隊員們和基爾伯特同樣抓住時機開始進行壓制。

  不僅如此,車站那邊也有好幾輛摩托車飛了過來。飛過來,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但是卻是事實所以沒有辦法。那些有的是二人組有的是一個人單騎,雖然各種各樣,但是有著一個共同點。

  「想逃走的傢伙全都到這邊來!」

  他們都是C·H郵便社的人。 一直都用來送信的摩托飛馳著,開始將趁著混亂逃出來的人們向村子的方向引導。也有在槍林彈雨中越過窗玻璃狙擊劫持犯的強者。是薇爾莉特的同僚本尼迪克特。

  將這個救出劇推向高潮的萊頓沙佛特里黑別動隊也出現了。基爾伯特看著下面的情景呼出一口氣。為了守護薇爾莉特和乘客而使用的裝置似乎全都好好地派上了用場。

  「……」

  二人暫時安心下來凝滯住了。

  因為這恐怖而又不可思議的情景吧。一片黑暗中,火星、花瓣、樹葉被風吹著揚上天空又飄落下來。

  基爾伯特解開和薇爾莉特綁在一起的劍帶。將戰鬥服的上衣脫下披在薇爾莉特的肩上。

  「…………薇爾莉特。」

  在這個狀況下跳下去應該會很危險。繞開亂鬥將薇爾莉特交給救出班的郵差們才是基爾伯特應該採取的行動。然後,再回到戰鬥中,不將這個混亂鎮壓下來不行。

  「少佐。」

  「薇爾莉特,聽好了。」

  會扶著你的,要站起來了。

  雖然想要這麼說,但是看到面前的她又將話語咽了回去。

  薇爾莉特的眼瞳搖動著。

  充滿淚水的眼眶現在也像是快要溢出來一樣。

  「少佐……」

  薇爾莉特將配著胸針的胸口附近緊緊地摁住了。

  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現在就在自己跟前。

  僅是如此,在戰場上聽不見的心跳聲就變得很大。

  「我也要參加戰鬥。是為了救出國民才來的吧。」

  只要像機械一樣就好,如此規勸著自己的薇爾莉特在這個狀況下仍舊想要幫得上基爾伯特的忙。

  「……你也是那國民之一。」

  「我是、少佐的、道具。」

  「不是道具。沒有應該被保護的你參加戰鬥的道路。這是我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大佐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的責任和義務。這也是我的部下們的工作。薇爾莉特,現在開始要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薇爾莉特露出一副受到打擊的面容。

  「大佐……少佐……基爾、伯特……大佐。」

  「少佐就好。」

  「基爾伯特、少」

  薇爾莉特用右手遮住了臉。

  從指縫間看到淚珠滴落。

  她現在『非常悲傷』。

  「……我,如果不是道具的話,為什麼,要我別離開……」

  被告訴說別離開讓人『非常開心』。

  但是自己存在的理由被否定了而感到『悲傷』。

  既然再度出現在面前了,為什麼不讓自己變回道具。

  對薇爾莉特來說,自己的價值只有在暴力之中才能理解。

  「薇爾莉特。」

  對著無論何時都在人和道具之間仿徨的她,基爾伯特說道。

  「我把你的人生弄得亂七八糟。讓你去參加戰爭。讓你傷痕累累。因為後悔不已才想要將自己的存在抹殺掉。但是,我知道了你一直都在尋找著我。明明想要在遠處守護著你,今天還是,沒能忍住過來了。我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種男人。既不是優秀的主人,也不是出色的男人。一定也配不上你。」

  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現在。

  「即便如此。」

  再一次想要向不知愛為何物地姑娘傳達。

  「我現在依然,將你作為人愛著。對我來說你並不是道具。」

  「就算我、不是、道具、也……?」

  「我已經不是你的主人了。就算這樣,我也想讓你待在身邊。」

  「…………」

  「……薇爾莉特?」

  「……」

  薇爾莉特的喉嚨鼓動著像是有什麼燒灼的東西通過一般。燒灼的是淚水。這是她人生中流露出的,屈指可數的感情證明。初次哭泣還是少女兵的時候。是有著宛如寶石一般的碧眼、金色的睫毛、以及美麗眼瞳的作為道具的姑娘。

  「我」

  現在的她身高已與基爾伯特初次見面之時大為不同。

  也不是身居戰場的姿態。

  頭髮長長了,成為了嫻淑凜然的女性,現在正在基爾伯特的面前。

  他所愛的少女以成長了的姿態,作為他一度放手的存在,現在正在基爾伯特的面前。

  「我」

  經過了數年之久,終於到達了能夠傳達思念的場所。

  「……最初我並不知道……。少佐離我而去,將我交給伊芙加登夫婦的意義,將我託付給霍金斯社長的意義。以及說讓我去變得自由也是。只是,如果不需要我的話,為什麼沒有將我處分掉呢,腦子裡盡想著這個。認為自己作為道具存在會更好。我、我才是、配不上少佐……一定是、有什麼地方出錯了才被製造出來的失敗作一樣的存在。所以才,連人心都……但是」

  碧眼中溢出大粒的淚珠。划過下顎,滴落到翡翠胸針上。

  「但是,總覺得變得好像能感覺到了。從少佐那裡得到的,這個新的人生中,雖然只是一點一點,但是變得好像能理解了。某人思念著某人……悲傷與喜悅、自豪與恐懼。雖然……作為自己的東西的話還不能全部理解。但是通過代筆的工作,通過邂逅的人感覺到了。少佐,我……一點一點的,也能夠理解少佐所說的話了。」

  他所說的話。他所告訴自己的事情。

  『我對於……更年幼的你經歷過什麼,大概抱有著興趣吧。』

  『就算……你是如此。對我來說你也……』

  『……你就那麼,想要我的命令麼。』

  『為什麼,無論如何滿腦子都只想著命令。

  難道真的,以為我把你當做道具?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既不會抱住年幼的你也不會將你帶回來,更不會將成長了的你一塵不染地守護著。

  我到底、是怎麼、看待你的……你無論如何都沒有理解。

  一般來說,一定、會理解的。

  會發怒也是、會辛苦也是,都是你的錯。

  但是,你絲毫都不理解。』

  『你沒有感情。

  不是這樣的吧。

  並不是完全沒有的。

  沒錯吧。

  如果沒有感情的話那個表情又算什麼。

  不是能夠,露出那種表情的麼。

  你是有著感情的。雖然是出生成長都不清楚的孤兒。

  雖然說不定,你根本不是人類但是。

  你啊,是有著、心情的吧!』

  『愛啊,是比起一切,更想要將你守護的思念。』

  『你非常重要、非常寶貴。

  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想要你變得幸福。

  想要你一直都元氣滿滿。

  所以,薇爾莉特。

  你就這樣活下去,得到自由吧。

  逃離軍隊活下去吧。

  我就算沒有你也不要緊。

  薇爾莉特,我愛你。活下去。』

  「變得好像,能夠理解了。」

  不知何時,聲音像是枯萎了一般模糊不清。

  視野也是一片模糊。薇爾莉特的碧色眼瞳中淚水不停地溢出。

  曾經說過不懂得感情的唇齒,編織出不一樣的話語。

  「……也稍微能理解、『我愛你』了。」

  雖然還未能完全理解。

  但是,再也不會被拋下了。今後便會知曉。

  會想要如此努力,正是因為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對她說了『我愛你』。

  基爾伯特胸中四處奔騰的感情將胸口擰緊。

  難受和歡喜也在基爾伯特的眼睛上薄薄地張起了一層淚膜。

  「……薇爾莉特」

  基爾伯特伸出手來。手指在中途卻停下了。到剛才為止,雖然為了守護薇爾莉特陷入瘋狂沒有閒暇去感受,但是現在卻突然對觸碰她的身體感到恐懼。

  會不會被接受呢。

  現在她已經不是基爾伯特的道具了。也不是一個小孩子。

  不能去、輕易觸碰。

  薇爾莉特·伊芙加登。一個生命。作為他所愛的世界中唯一的女性正在這裡。真正地愛某人,對基爾伯特來說還是第一次。

  愛與被愛,對基爾伯特來說都是不明所以的事情。

  兩人在相稱的暴力聲中,終於有什么正要開始了。

  基爾伯特對於薇爾莉特哭泣的樣子,也愛得無法自拔。

  「薇爾莉特,我想幫你擦掉眼淚。」

  被如此請求道,薇爾莉特將面孔用手藏得更深。

  大概是討厭被看到哭泣的樣子吧。

  她作為她,對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害怕被面前的男人所討厭。

  本能地察覺到,愛既是溫柔地也是易碎的。

  「……薇爾莉特,拜託你了。讓我看看你的臉。不論是怎樣的姿態,我對你的心情都不會改變。」

  對著偷看著這邊的薇爾莉特,基爾伯特害羞地笑著說道。

  「我也是,你看,快要哭出來了。」

  實際上,淚水已經流下來了。

  抑制不住。淚水,一滴一滴地、一滴一滴地掉落。

  一直都沒有停下來。

  簡直就像是對她的心情一般。

  「薇爾莉特。」

  被叫到名字,薇爾莉特的身體輕輕顫動。

  僅僅是被他叫到。

  「慢慢來就好。如果能、明白、的話,不論多久我都會等你。一點點來就好。不會想要得到回應。等到你說『我知道』的那天為止。無論多久。只等著你一人。……我愛你,今天再一次向你傳達這個並非是希望從你那裡得到什麼。」

  淚水又從眼眶中溢出。

  「我已經,不會從你那裡奪走任何東西了。除了給予以外別無所求。如果你有一天明白了,說『我知道』了的話,希望你能給接受我的愛。……………………薇爾莉特。」

  對用機械的手臂按住不讓眼淚流出來的少女,男人說道。

  「我愛你。請讓我拭去你的眼淚。」

  抓住手腕拿開的前方,無口無表情的真的像機械一般的自動書記人偶已然不在。

  作為代替在那裡的是初次從某人那裡得到『第一』的愛稍微有些開心。

  稍微有些害怕的哭泣著的人之子。

  對著顫抖不已地流著淚的薇爾莉特,基爾伯特輕輕地將她臉上的淚水拭去,緊緊地抱住了。

  一直到想這麼做,如此低聲道,然後哭得更加厲害。

  「薇爾莉特,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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