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章 墮落的英雄
六英雄的〈大賢者〉——亞拉基爾·德古拉吉奧斯。
在和精靈族尊崇的〈神聖樹〉融合，變為不老不死之前，他就已經超過二百歲了。
被譽為人類最高智慧的老人，現身於各個戰場，以超強的實力碾壓〈魔王軍〉。
那位大賢者在一千年後的世界再度現身。
但是，他的樣子已經和雷歐尼斯印象里的完全不同了。
「〈Void〉……？」
看到敵人面目全非的模樣，雷歐尼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神聖樹〉的樹皮被瘴氣侵蝕，變得腐爛不堪。
原本應該結出不老不死果實的樹枝上有無數〈Void〉的腦袋，它們發出奇怪的咆哮，用力向外爬行。
〈神聖樹〉正在產出〈Void〉。
「原來是這樣，你才是〈Void Lord〉啊。」
雷歐尼斯恍然大悟。
〈Void〉是太古魔物被未知的力量改造而成的存在。
這樣的話，〈六英雄〉也可能成為〈Void〉。
——……雷……歐……尼斯——
無數〈Void〉像是發出詛咒般的口吐人言。
即便過了千年，怨念依然十分強烈。
應該說是，在這千年之間，怨念變得更加濃厚了——
「亡者啊，就這麼想見我嗎？」
雷歐尼斯微微一笑，詠唱了第六階咒文——〈炎獄滅咒彈〉。
威猛的火焰將〈Void〉連同樹根一同燒卻。
（拐走利瑟莉婭是為了引我過去嗎？）
……雷……歐……尼斯……
踩碎變成焦炭的〈Void〉腦袋，雷歐尼斯沉吟道。
「——在那裡好好等著，這次定要你灰飛煙滅。」
感覺到背後的視線，他轉過了頭。
順著窗戶，孩子們正用害怕的表情看著雷歐尼斯。
（……嘛，這也是當然的。）
——那種眼神，已經習慣了。
那過於強大的力量，使人們的內心產生了恐懼。
他身為勇者拯救王國的那時也是一樣。
（……對〈魔王〉來說，這樣正好。）
雷歐尼斯微微嘆氣，朝孤兒院走去。
這附近的〈Void〉雖然被消滅了，但還有可能會再來。
〈聖劍學院〉的〈聖劍士〉也需要一段時間才會過來。
那個孤兒院是否會被襲擊，和雷歐尼斯無關。
他沒有保護這裡的義務。
但是，這裡是眷屬利瑟莉婭珍視的地方。
雷歐尼斯在門前舉起了〈封罪的魔杖〉。
「第八階咒文——〈滅死魔障壁（Zoa Dormer）〉。」
像黑霧一樣的死亡瘴氣包圍了孤兒院。
接著又用〈高級不死者召喚〉在門前安排了兩個骷髏騎士領主。
這本來應該是作為城池指揮官級別的高級不死者。防衛孤兒院可能有些大材小用了，但這樣一來就不會被突破了。
「我已經設置了〈結界〉。不想死的話，就別出來。」
雷歐尼斯淡淡地對嚇成一團的孩子們說完，正準備離開。
「……那個……等——等——」
背後傳來了聲音。
孤兒院的門打開，最年長的少女怯生生的走了出來。
是緹瑟拉。
「雷歐哥哥……」
骷髏騎士持劍想要阻止少女。
但雷歐尼斯揮了揮手，它們將劍收了回去。
「那個……」
少女緊張的不知該說什麼。
「什麼事？」
「謝謝你，保護了我們……」
緹瑟拉說著，深深低下了頭。
「……呃，哦……」
聽到意想之外的感謝，雷歐尼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請救出瑟莉婭姐姐。」
應該是親眼看到利瑟莉婭被抓走了，少女再次低下了頭。
「——好，交給我吧。」
雷歐尼斯微微頷首，輕輕把手放在少女的頭上。
「我保證會把瑟莉婭小姐帶回來。」
「嗯！」
骷髏騎士帶少女回到了建築里。
——〈魔王〉言出必行。
雷歐尼斯不再回頭，走向了巨大的裂縫。
走到巨大裂縫的邊緣，黑狼正坐在瓦礫上。
「——我們的仇敵好像甦醒了。」
布拉卡斯說道。
「布拉卡斯，你之前都做什麼了？」
「一邊殺戮那些怪物，一邊趕到我朋友的身邊。」
「你把〈Void〉吃了？」
「沒吃。看起來就不怎麼好吃。」
布拉卡斯把掛在脖子上的巨大布袋丟了下來。
「這是什麼？」
「在調查都市的時候得到的戰利品。這個好吃極了。」
袋子裡面有好幾串烤肉。
「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我可是〈影之王國〉的王族。怎麼會去做那種事。」
布拉卡斯很不服氣的哼了一下。
「對人類搖了搖尾巴，他們就給了我食物。」
「……這樣啊。」
……雖然不想讓他太過引人注目，但現在沒時間去細細追究了。
「肚子餓了。也給我幾串吧。」
大魔術有些使用過頭了。
要想像魔王軀體那時無限使用魔術，是個極為難辦的難題。
布拉卡斯把肉串叼了過來。
雷歐尼斯吃掉烤肉，把竹籤扔進巨大的裂縫裡。
抓走利瑟莉婭是為了引誘他過去。
不過，說不定也是為了吸收吸血鬼女王的力量。
那樣的話，就不能再拖延了。
「好了，把我的眷屬還回來吧，〈大賢者〉。」
◆
「——〈雷神裂破斬〉！」
〈雷切丸〉的刀刃閃過虛空。
咲耶·齊格林迪鍛鍊至極限的劍技——
許德拉級大型〈Void〉的腦袋飛到了空中。
她的身影就像閃電一樣，猛踏地面，再次加速。
「——〈二段月華圓舞〉！」
〈櫻蘭〉的白衣飄舞，〈Void〉又一個腦袋被砍飛。
「很厲害嘛，你就是傳聞中討伐了〈Void〉的初等生？」
使用風之〈聖劍〉的少女和咲耶並排殺了進去。
是被派遣到同一地區的第九小隊前衛攻擊手。
「——學姐，戰鬥中不要說些多餘的話，會死的。」
咲耶冷淡的回應道。
「……好的好的——」
對方並沒有因此而生氣，而是直接砍向了許德拉的腳部。
『——〈許德拉〉級的頭部很快就能再生。用火去燒切斷面！』
艾爾菲涅解析了〈Void〉的類別，通過端末將情報送給了全小隊。
「交給我吧——〈猛龍炮火〉！」
轟、轟、轟、轟——！
蕾吉娜的〈聖劍〉噴出火焰。
她的〈聖劍〉威力能單獨殲滅食人魔級的〈Void〉。
爆炸聲使整個空間都發生了震動。
許德拉級的〈Void〉被包圍在了火焰中。
當煙塵消散——
「怎。怎麼會……！？」
蕾吉娜非常震驚。
〈Void〉沒有受傷的跡象。而且被咲耶斬掉的頭部生出了樹根。
「那、那是什麼！？」
『……不清楚。數據里沒有那種個體。』
艾爾菲涅搖了搖頭。
那不是通常的〈許德拉〉級。
「……散開！」
察覺到了危險，第九小隊的隊長大喊道。
追加了連續攻擊的三位攻擊手同時分散。
但咲耶沒有服從指示。
她站在〈Void〉的面前，緊緊盯著敵人。
咚——————！
從頭部生出的樹根狂亂揮舞，周圍的建築紛紛倒塌。
『——咲耶！？』
艾爾菲涅發出了悲鳴。
「——真是奇怪，越來越像妖怪了。」
堪堪躲過攻擊的咲耶重新架好了〈雷切丸〉。
那個樹根的動作好像和〈Void〉的意志無關。
總隊長在喊著些什麼，但咲耶沒有聽到。
咲耶只要進入戰鬥狀態就不會注意周圍。儘管實力高強，卻沒有小隊勸誘她加入，正是由於這個原因。
不管怎樣——
（……太好了。）
看到咲耶平安無事，艾爾菲涅輕舒了一口氣。
如果她的〈天眼的寶珠〉是完全狀態，就可以用壓倒性的火力援護前線的攻擊手。
但是她的〈聖劍〉無法發揮全力。
（……我的內心還在害怕著〈Void〉。）
像是要抑制住顫抖的身體，她緊緊握住了雙手。
她還沒有克服那時對〈Void〉的恐懼。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站在戰場上，將正確的情報傳給前線的〈聖劍士〉。
這時現在的她唯一能做出的貢獻。
就在激戰正酣的時候——
『——學姐……艾爾菲涅學姐……』
傳來的聲音使艾爾菲涅回過神來。
「……雷歐君？」
那是雷歐尼斯的聲音。
『太好了，順利接通了……』
大概是中繼的〈寶珠〉飛到了附近，雷歐尼斯的聲音很清晰。
「嗯……那個端末難道是瑟莉婭的？」
雷歐尼斯應該還沒有通信用的端末。
『沒錯，是瑟莉婭小姐的端末。』
瞬間，腦海里出現了不好的預感。
既然兩人在一起，為什麼不是利瑟莉婭本人連接的通信？
那不好的預感被言中了。
『瑟莉婭小姐被〈Void〉抓住了。』
「……！？」
艾爾菲涅感到了困惑。
（〈Void〉抓人？為什麼——）
然而，雷歐尼斯接下來的一句話更讓她吃驚。
『我會把瑟莉婭小姐救回來。艾爾菲涅學姐請使用能力將她現在的位置告訴我。』
「你一個人……？」
艾爾菲涅說不下去了。
這太魯莽了。雖說能使用〈聖劍〉，可他還是個十歲的少年。
『——是的。』
「等一下，我向其他小隊請求援助——」
『那就來不及了。』
端末另一邊的雷歐尼斯用冷靜的聲音說道。
『而且，那邊有多餘的戰力來幫忙嗎？』
「這——」
艾爾菲涅將〈眼〉投向了戰場，咲耶她們在拼命周旋，卻被大型〈Void〉壓制，陷入苦戰。
『我會將瑟莉婭小姐帶回來。學姐請追蹤她的位置。』
「……」
——應該制止他。
一個人去救人未免太魯莽了。但等其他小隊趕來援助時，不敢保證利瑟莉婭的性命還在。
雷歐尼斯像是猶豫了一下說道。
『……請學姐用〈眼〉看一下我所在的地區。』
「……？好的……」
艾爾菲涅略感疑惑的和空中的一個〈寶珠〉同化了視覺。
「這……——？」
艾爾菲涅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她看到的是破壞掉瀝青地面生長出來的樹根和激戰的痕跡。
還有——
雷歐尼斯的周圍堆散著無數被燒焦的〈Void〉殘骸。
「難道是你……？」
『沒錯，是我做的——』
雷歐尼斯簡潔回答道。
『之後再向學姐解釋。現在請你相信我。』
那冷靜的聲音不像是個十歲的少年。
「……」
艾爾菲涅輕輕嘆了一口氣——
「……明白了。我試試。」
她點了點頭。親眼看到了那個景象，除了相信以外，別無他法。
暫時切斷了外界的情報，追蹤著已經進行過登記的利瑟莉婭。
靈敏度很差。這大概是受到了〈Void〉的瘴氣影響——
「……地下……而且是第四層更往下的位置——」
〈戰術都市〉的地下空間是藏有軍事機密的地方。內部被無數隔離壁保護，艾爾菲涅〈天眼的寶珠〉也很難追蹤。
將聽覺、視覺完全遮斷，集中意識。
「從雷歐君的位置可以進入主傳動軸。我用〈天眼〉入侵系統打開隔離壁，可以直接降到第七層——」
『我會破壞隔離壁。請指引出最短路線。』
「破壞……我明白了——」
她再度集中了精神。
就在這時。
咚——————！
巨大的破碎音使艾爾菲涅顫抖著身體倒下。
『……學姐，怎麼了？』
艾爾菲涅站起來，恢復了正常的感覺。
「那傢伙，要來這邊！？學姐，撤退——」
蕾吉娜在屋頂上喊道。
「……」
但是艾爾菲涅一動不動。
遭受〈Void〉襲擊，失去同伴的恐怖使身體無法動彈。
「啊……」
就在她蜷縮身體，閉上眼睛的剎那。
嗖——傳來了破風的聲音。
（……誒？）
眼前〈Void〉的一個腦袋飛了起來。
嗖、嗖、嗖——腦袋接連飛起。
咚————————！
許德拉型的〈Void〉在艾爾菲涅的眼前倒下。
「……發、發生什麼事了？」
手持〈雷切丸〉趕過來的咲耶啞然的呢喃道。
「……我也不知道。」
這時，艾爾菲涅的〈眼〉看到了站在遠處大樓上的嬌小黑影。
身穿女僕裝的少女收回了黑色的鞭子。
是雷歐尼斯的屬下夏莉。
「……這魔王大人真是太會使喚女僕了。」
帶著少許的不滿，少女咬了一口甜甜圈。
◆
「——〈爆裂咒彈〉！」
雷歐尼斯使出的爆碎咒文將金屬制的隔離壁破壞。
在通往都市地下的巨大傳動軸里，雷歐尼斯無聲的向下降落。
用的不是不安定的〈浮游〉，而是高度的重力控制。
「都市的地下竟然有這麼巨大的空間。」
站在雷歐尼斯影子裡的布拉卡斯說道。
「應該是為了輸送人力和物資而建的通道。」
道路的作用恐怕是為了應對緊急時刻，以便讓〈聖劍士〉快速配置在各處。但是，道路已經被〈Void〉化的樹木侵蝕了。
「想不到人類的魔導文明會進步到這般程度。」
燒掉想要吞噬入侵者的樹根，雷歐尼斯呢喃道。
如此巨大的建築，就算是矮人也建造不出來。
（……說起來，在學院裡沒有看到過精靈或是矮人。）
雷歐尼斯突然意識到了這件事。
是和人類文明隔絕了，還是——
（——被〈Void〉毀滅了。可那群傢伙也沒那麼弱。）
和人類組成同盟的亞人聯合。特別是〈精靈之森〉的精靈們，曾讓雷歐尼斯吃了不少苦頭。
『……繼續沿著下面的落腳點前進……』
「明白。」
遵從艾爾菲涅從端末傳來的指示，雷歐尼斯降在了傳動軸側面的落腳點上。
「——〈爆裂咒彈〉！」
粉碎封閉的隔離壁。借著魔杖上的光照明，在漆黑的道路上行進。
『……——再往前……戰……都市的動力……——』
艾爾菲涅的聲音開始模糊不清。
可能是受到了〈Void Lord〉的影響。
這表明那傢伙的本體就在附近。
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地下道路里迴響。
「——你將夏莉送到人類那邊了嗎？」
從影子裡出現的黑狼開口詢問。
「嗯，是的——」
夏莉身為女僕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個優秀的暗殺者。雖然純粹的戰鬥力比不上布拉卡斯，但她也可以單獨攻下一座城。
「對手是〈六英雄〉之一。我覺得應該把她也帶來。」
「……我們兩個就足夠了。」
雷歐尼斯像是想要強行結束話題般說道。
他當然知道布拉卡斯話里的意思。
為什麼為了保護人類，特地動用了作為心腹的夏莉——布拉卡斯是想問這個。
成為〈魔王〉眷屬的利瑟
莉婭可以算是例外——
雷歐尼斯沒有理由去保護第十八小隊的少女們。
雷歐尼斯對著仍感到不解的布拉卡斯咳了一下。
「艾爾菲涅的〈聖劍〉很有用。說不定會在我的目的上有所幫助。而蕾吉娜·梅爾賽迪斯是眷屬的女僕。」
「……」
但布拉卡斯似乎沒有接受這個說辭。
（……好麻煩！）
說實話，雷歐尼斯也不知道理由。
只是在內心裡不想失去她們。
雷歐尼斯略顯不爽的重新開口。
「我稍稍喜歡上了那些人類，僅此而已。」
「——原來如此，這才像你。」
這次他似乎表示理解了。
說起來，將過來暗殺自己的夏莉安置在身邊也是自然而然做出的決定。
「你從以前就很寵眷屬。說不定換成這個肉體之後，你的感覺更向人類接近了。」
「……沒有的事。」
雷歐尼斯用不太愉快的語調搖了搖頭，破壞了面前的巨大隔離壁。
道路的深處被蠕動的樹根阻塞。
幾乎讓人嘔吐的濃密瘴氣。
「閒聊到此為止了，布拉卡斯。就在這裡面。」
「嗯——」
艾爾菲涅的通信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樹根的癤子脹大，生出了野獸般的小型〈Void〉。
「——〈炎焦波〉、〈炎焦波〉、〈炎焦波〉！」
雷歐尼斯連發第三階的咒文，毫不留情的將〈Void〉燒盡，繼續前進。
用第八階以上的咒文雖然可以將它們一網打盡，但在這狹窄的空間內使用的話，自己也會被活埋。
繼續往前行進——
沒過多久，來到了隔離壁已經被破壞掉的巨大空間。
翠綠的魔力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那是……？」
邁進腳步的同時，雷歐尼斯皺起了眉。
釋放魔力光的是——
被〈神聖樹〉的樹幹包覆，無比巨大的〈魔力結晶〉。
僅是露在外面的部分就有十五米。
「原來如此。這就是這座都市的動力源。」
布拉卡斯說道。
〈魔力結晶〉是精靈與太古眾神結晶化的產物，在魔大戰的時代，被用作鬼神王堤佐爾弗〈奇岩城〉的動力源。
運行規模如此龐大的城市，動力除了是〈魔力結晶〉以外，沒有其他的答案。
但是——
「自然界不可能存在這麼大的〈魔力結晶〉。」
「……難道是人工的〈魔力結晶〉？」
就在布拉卡斯發出呢喃的同時。
覆蓋在〈魔力結晶〉上的〈神聖樹〉樹根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動起來。
隨著強烈的震動，隔離壁被打破，樹根封閉了雷歐尼斯他們所在的空間。
樹根上的癤子膨脹起來，形成了無數人臉。
像是被雕刻上去的上百人臉——
〈六英雄〉〈大賢者〉——亞拉基爾·德古拉吉奧斯的臉。
「——真是變得不成樣子了啊，仇敵。」
雷歐尼斯用魔杖支著地面說道。
「人類的英雄，被稱為賢者的你，竟然會成為怪物的苗床——」
〈神聖樹〉的表面被瘴氣籠罩，生下各種樣子的〈Void〉。
那是一千年前的大戰中，被大賢者吞噬的魔物們——
利瑟莉婭被困在了這巨大的樹里。
「——好了，該把我的眷屬還回來了，亞拉基爾。」
雷歐尼斯傲慢的一笑，詠唱起了咒文。
在和精靈族尊崇的〈神聖樹〉融合，變為不老不死之前，他就已經超過二百歲了。
被譽為人類最高智慧的老人，現身於各個戰場，以超強的實力碾壓〈魔王軍〉。
那位大賢者在一千年後的世界再度現身。
但是，他的樣子已經和雷歐尼斯印象里的完全不同了。
「〈Void〉……？」
看到敵人面目全非的模樣，雷歐尼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神聖樹〉的樹皮被瘴氣侵蝕，變得腐爛不堪。
原本應該結出不老不死果實的樹枝上有無數〈Void〉的腦袋，它們發出奇怪的咆哮，用力向外爬行。
〈神聖樹〉正在產出〈Void〉。
「原來是這樣，你才是〈Void Lord〉啊。」
雷歐尼斯恍然大悟。
〈Void〉是太古魔物被未知的力量改造而成的存在。
這樣的話，〈六英雄〉也可能成為〈Void〉。
——……雷……歐……尼斯——
無數〈Void〉像是發出詛咒般的口吐人言。
即便過了千年，怨念依然十分強烈。
應該說是，在這千年之間，怨念變得更加濃厚了——
「亡者啊，就這麼想見我嗎？」
雷歐尼斯微微一笑，詠唱了第六階咒文——〈炎獄滅咒彈〉。
威猛的火焰將〈Void〉連同樹根一同燒卻。
（拐走利瑟莉婭是為了引我過去嗎？）
……雷……歐……尼斯……
踩碎變成焦炭的〈Void〉腦袋，雷歐尼斯沉吟道。
「——在那裡好好等著，這次定要你灰飛煙滅。」
感覺到背後的視線，他轉過了頭。
順著窗戶，孩子們正用害怕的表情看著雷歐尼斯。
（……嘛，這也是當然的。）
——那種眼神，已經習慣了。
那過於強大的力量，使人們的內心產生了恐懼。
他身為勇者拯救王國的那時也是一樣。
（……對〈魔王〉來說，這樣正好。）
雷歐尼斯微微嘆氣，朝孤兒院走去。
這附近的〈Void〉雖然被消滅了，但還有可能會再來。
〈聖劍學院〉的〈聖劍士〉也需要一段時間才會過來。
那個孤兒院是否會被襲擊，和雷歐尼斯無關。
他沒有保護這裡的義務。
但是，這裡是眷屬利瑟莉婭珍視的地方。
雷歐尼斯在門前舉起了〈封罪的魔杖〉。
「第八階咒文——〈滅死魔障壁（Zoa Dormer）〉。」
像黑霧一樣的死亡瘴氣包圍了孤兒院。
接著又用〈高級不死者召喚〉在門前安排了兩個骷髏騎士領主。
這本來應該是作為城池指揮官級別的高級不死者。防衛孤兒院可能有些大材小用了，但這樣一來就不會被突破了。
「我已經設置了〈結界〉。不想死的話，就別出來。」
雷歐尼斯淡淡地對嚇成一團的孩子們說完，正準備離開。
「……那個……等——等——」
背後傳來了聲音。
孤兒院的門打開，最年長的少女怯生生的走了出來。
是緹瑟拉。
「雷歐哥哥……」
骷髏騎士持劍想要阻止少女。
但雷歐尼斯揮了揮手，它們將劍收了回去。
「那個……」
少女緊張的不知該說什麼。
「什麼事？」
「謝謝你，保護了我們……」
緹瑟拉說著，深深低下了頭。
「……呃，哦……」
聽到意想之外的感謝，雷歐尼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請救出瑟莉婭姐姐。」
應該是親眼看到利瑟莉婭被抓走了，少女再次低下了頭。
「——好，交給我吧。」
雷歐尼斯微微頷首，輕輕把手放在少女的頭上。
「我保證會把瑟莉婭小姐帶回來。」
「嗯！」
骷髏騎士帶少女回到了建築里。
——〈魔王〉言出必行。
雷歐尼斯不再回頭，走向了巨大的裂縫。
走到巨大裂縫的邊緣，黑狼正坐在瓦礫上。
「——我們的仇敵好像甦醒了。」
布拉卡斯說道。
「布拉卡斯，你之前都做什麼了？」
「一邊殺戮那些怪物，一邊趕到我朋友的身邊。」
「你把〈Void〉吃了？」
「沒吃。看起來就不怎麼好吃。」
布拉卡斯把掛在脖子上的巨大布袋丟了下來。
「這是什麼？」
「在調查都市的時候得到的戰利品。這個好吃極了。」
袋子裡面有好幾串烤肉。
「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我可是〈影之王國〉的王族。怎麼會去做那種事。」
布拉卡斯很不服氣的哼了一下。
「對人類搖了搖尾巴，他們就給了我食物。」
「……這樣啊。」
……雖然不想讓他太過引人注目，但現在沒時間去細細追究了。
「肚子餓了。也給我幾串吧。」
大魔術有些使用過頭了。
要想像魔王軀體那時無限使用魔術，是個極為難辦的難題。
布拉卡斯把肉串叼了過來。
雷歐尼斯吃掉烤肉，把竹籤扔進巨大的裂縫裡。
抓走利瑟莉婭是為了引誘他過去。
不過，說不定也是為了吸收吸血鬼女王的力量。
那樣的話，就不能再拖延了。
「好了，把我的眷屬還回來吧，〈大賢者〉。」
◆
「——〈雷神裂破斬〉！」
〈雷切丸〉的刀刃閃過虛空。
咲耶·齊格林迪鍛鍊至極限的劍技——
許德拉級大型〈Void〉的腦袋飛到了空中。
她的身影就像閃電一樣，猛踏地面，再次加速。
「——〈二段月華圓舞〉！」
〈櫻蘭〉的白衣飄舞，〈Void〉又一個腦袋被砍飛。
「很厲害嘛，你就是傳聞中討伐了〈Void〉的初等生？」
使用風之〈聖劍〉的少女和咲耶並排殺了進去。
是被派遣到同一地區的第九小隊前衛攻擊手。
「——學姐，戰鬥中不要說些多餘的話，會死的。」
咲耶冷淡的回應道。
「……好的好的——」
對方並沒有因此而生氣，而是直接砍向了許德拉的腳部。
『——〈許德拉〉級的頭部很快就能再生。用火去燒切斷面！』
艾爾菲涅解析了〈Void〉的類別，通過端末將情報送給了全小隊。
「交給我吧——〈猛龍炮火〉！」
轟、轟、轟、轟——！
蕾吉娜的〈聖劍〉噴出火焰。
她的〈聖劍〉威力能單獨殲滅食人魔級的〈Void〉。
爆炸聲使整個空間都發生了震動。
許德拉級的〈Void〉被包圍在了火焰中。
當煙塵消散——
「怎。怎麼會……！？」
蕾吉娜非常震驚。
〈Void〉沒有受傷的跡象。而且被咲耶斬掉的頭部生出了樹根。
「那、那是什麼！？」
『……不清楚。數據里沒有那種個體。』
艾爾菲涅搖了搖頭。
那不是通常的〈許德拉〉級。
「……散開！」
察覺到了危險，第九小隊的隊長大喊道。
追加了連續攻擊的三位攻擊手同時分散。
但咲耶沒有服從指示。
她站在〈Void〉的面前，緊緊盯著敵人。
咚——————！
從頭部生出的樹根狂亂揮舞，周圍的建築紛紛倒塌。
『——咲耶！？』
艾爾菲涅發出了悲鳴。
「——真是奇怪，越來越像妖怪了。」
堪堪躲過攻擊的咲耶重新架好了〈雷切丸〉。
那個樹根的動作好像和〈Void〉的意志無關。
總隊長在喊著些什麼，但咲耶沒有聽到。
咲耶只要進入戰鬥狀態就不會注意周圍。儘管實力高強，卻沒有小隊勸誘她加入，正是由於這個原因。
不管怎樣——
（……太好了。）
看到咲耶平安無事，艾爾菲涅輕舒了一口氣。
如果她的〈天眼的寶珠〉是完全狀態，就可以用壓倒性的火力援護前線的攻擊手。
但是她的〈聖劍〉無法發揮全力。
（……我的內心還在害怕著〈Void〉。）
像是要抑制住顫抖的身體，她緊緊握住了雙手。
她還沒有克服那時對〈Void〉的恐懼。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站在戰場上，將正確的情報傳給前線的〈聖劍士〉。
這時現在的她唯一能做出的貢獻。
就在激戰正酣的時候——
『——學姐……艾爾菲涅學姐……』
傳來的聲音使艾爾菲涅回過神來。
「……雷歐君？」
那是雷歐尼斯的聲音。
『太好了，順利接通了……』
大概是中繼的〈寶珠〉飛到了附近，雷歐尼斯的聲音很清晰。
「嗯……那個端末難道是瑟莉婭的？」
雷歐尼斯應該還沒有通信用的端末。
『沒錯，是瑟莉婭小姐的端末。』
瞬間，腦海里出現了不好的預感。
既然兩人在一起，為什麼不是利瑟莉婭本人連接的通信？
那不好的預感被言中了。
『瑟莉婭小姐被〈Void〉抓住了。』
「……！？」
艾爾菲涅感到了困惑。
（〈Void〉抓人？為什麼——）
然而，雷歐尼斯接下來的一句話更讓她吃驚。
『我會把瑟莉婭小姐救回來。艾爾菲涅學姐請使用能力將她現在的位置告訴我。』
「你一個人……？」
艾爾菲涅說不下去了。
這太魯莽了。雖說能使用〈聖劍〉，可他還是個十歲的少年。
『——是的。』
「等一下，我向其他小隊請求援助——」
『那就來不及了。』
端末另一邊的雷歐尼斯用冷靜的聲音說道。
『而且，那邊有多餘的戰力來幫忙嗎？』
「這——」
艾爾菲涅將〈眼〉投向了戰場，咲耶她們在拼命周旋，卻被大型〈Void〉壓制，陷入苦戰。
『我會將瑟莉婭小姐帶回來。學姐請追蹤她的位置。』
「……」
——應該制止他。
一個人去救人未免太魯莽了。但等其他小隊趕來援助時，不敢保證利瑟莉婭的性命還在。
雷歐尼斯像是猶豫了一下說道。
『……請學姐用〈眼〉看一下我所在的地區。』
「……？好的……」
艾爾菲涅略感疑惑的和空中的一個〈寶珠〉同化了視覺。
「這……——？」
艾爾菲涅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她看到的是破壞掉瀝青地面生長出來的樹根和激戰的痕跡。
還有——
雷歐尼斯的周圍堆散著無數被燒焦的〈Void〉殘骸。
「難道是你……？」
『沒錯，是我做的——』
雷歐尼斯簡潔回答道。
『之後再向學姐解釋。現在請你相信我。』
那冷靜的聲音不像是個十歲的少年。
「……」
艾爾菲涅輕輕嘆了一口氣——
「……明白了。我試試。」
她點了點頭。親眼看到了那個景象，除了相信以外，別無他法。
暫時切斷了外界的情報，追蹤著已經進行過登記的利瑟莉婭。
靈敏度很差。這大概是受到了〈Void〉的瘴氣影響——
「……地下……而且是第四層更往下的位置——」
〈戰術都市〉的地下空間是藏有軍事機密的地方。內部被無數隔離壁保護，艾爾菲涅〈天眼的寶珠〉也很難追蹤。
將聽覺、視覺完全遮斷，集中意識。
「從雷歐君的位置可以進入主傳動軸。我用〈天眼〉入侵系統打開隔離壁，可以直接降到第七層——」
『我會破壞隔離壁。請指引出最短路線。』
「破壞……我明白了——」
她再度集中了精神。
就在這時。
咚——————！
巨大的破碎音使艾爾菲涅顫抖著身體倒下。
『……學姐，怎麼了？』
艾爾菲涅站起來，恢復了正常的感覺。
「那傢伙，要來這邊！？學姐，撤退——」
蕾吉娜在屋頂上喊道。
「……」
但是艾爾菲涅一動不動。
遭受〈Void〉襲擊，失去同伴的恐怖使身體無法動彈。
「啊……」
就在她蜷縮身體，閉上眼睛的剎那。
嗖——傳來了破風的聲音。
（……誒？）
眼前〈Void〉的一個腦袋飛了起來。
嗖、嗖、嗖——腦袋接連飛起。
咚————————！
許德拉型的〈Void〉在艾爾菲涅的眼前倒下。
「……發、發生什麼事了？」
手持〈雷切丸〉趕過來的咲耶啞然的呢喃道。
「……我也不知道。」
這時，艾爾菲涅的〈眼〉看到了站在遠處大樓上的嬌小黑影。
身穿女僕裝的少女收回了黑色的鞭子。
是雷歐尼斯的屬下夏莉。
「……這魔王大人真是太會使喚女僕了。」
帶著少許的不滿，少女咬了一口甜甜圈。
◆
「——〈爆裂咒彈〉！」
雷歐尼斯使出的爆碎咒文將金屬制的隔離壁破壞。
在通往都市地下的巨大傳動軸里，雷歐尼斯無聲的向下降落。
用的不是不安定的〈浮游〉，而是高度的重力控制。
「都市的地下竟然有這麼巨大的空間。」
站在雷歐尼斯影子裡的布拉卡斯說道。
「應該是為了輸送人力和物資而建的通道。」
道路的作用恐怕是為了應對緊急時刻，以便讓〈聖劍士〉快速配置在各處。但是，道路已經被〈Void〉化的樹木侵蝕了。
「想不到人類的魔導文明會進步到這般程度。」
燒掉想要吞噬入侵者的樹根，雷歐尼斯呢喃道。
如此巨大的建築，就算是矮人也建造不出來。
（……說起來，在學院裡沒有看到過精靈或是矮人。）
雷歐尼斯突然意識到了這件事。
是和人類文明隔絕了，還是——
（——被〈Void〉毀滅了。可那群傢伙也沒那麼弱。）
和人類組成同盟的亞人聯合。特別是〈精靈之森〉的精靈們，曾讓雷歐尼斯吃了不少苦頭。
『……繼續沿著下面的落腳點前進……』
「明白。」
遵從艾爾菲涅從端末傳來的指示，雷歐尼斯降在了傳動軸側面的落腳點上。
「——〈爆裂咒彈〉！」
粉碎封閉的隔離壁。借著魔杖上的光照明，在漆黑的道路上行進。
『……——再往前……戰……都市的動力……——』
艾爾菲涅的聲音開始模糊不清。
可能是受到了〈Void Lord〉的影響。
這表明那傢伙的本體就在附近。
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地下道路里迴響。
「——你將夏莉送到人類那邊了嗎？」
從影子裡出現的黑狼開口詢問。
「嗯，是的——」
夏莉身為女僕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個優秀的暗殺者。雖然純粹的戰鬥力比不上布拉卡斯，但她也可以單獨攻下一座城。
「對手是〈六英雄〉之一。我覺得應該把她也帶來。」
「……我們兩個就足夠了。」
雷歐尼斯像是想要強行結束話題般說道。
他當然知道布拉卡斯話里的意思。
為什麼為了保護人類，特地動用了作為心腹的夏莉——布拉卡斯是想問這個。
成為〈魔王〉眷屬的利瑟
莉婭可以算是例外——
雷歐尼斯沒有理由去保護第十八小隊的少女們。
雷歐尼斯對著仍感到不解的布拉卡斯咳了一下。
「艾爾菲涅的〈聖劍〉很有用。說不定會在我的目的上有所幫助。而蕾吉娜·梅爾賽迪斯是眷屬的女僕。」
「……」
但布拉卡斯似乎沒有接受這個說辭。
（……好麻煩！）
說實話，雷歐尼斯也不知道理由。
只是在內心裡不想失去她們。
雷歐尼斯略顯不爽的重新開口。
「我稍稍喜歡上了那些人類，僅此而已。」
「——原來如此，這才像你。」
這次他似乎表示理解了。
說起來，將過來暗殺自己的夏莉安置在身邊也是自然而然做出的決定。
「你從以前就很寵眷屬。說不定換成這個肉體之後，你的感覺更向人類接近了。」
「……沒有的事。」
雷歐尼斯用不太愉快的語調搖了搖頭，破壞了面前的巨大隔離壁。
道路的深處被蠕動的樹根阻塞。
幾乎讓人嘔吐的濃密瘴氣。
「閒聊到此為止了，布拉卡斯。就在這裡面。」
「嗯——」
艾爾菲涅的通信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樹根的癤子脹大，生出了野獸般的小型〈Void〉。
「——〈炎焦波〉、〈炎焦波〉、〈炎焦波〉！」
雷歐尼斯連發第三階的咒文，毫不留情的將〈Void〉燒盡，繼續前進。
用第八階以上的咒文雖然可以將它們一網打盡，但在這狹窄的空間內使用的話，自己也會被活埋。
繼續往前行進——
沒過多久，來到了隔離壁已經被破壞掉的巨大空間。
翠綠的魔力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那是……？」
邁進腳步的同時，雷歐尼斯皺起了眉。
釋放魔力光的是——
被〈神聖樹〉的樹幹包覆，無比巨大的〈魔力結晶〉。
僅是露在外面的部分就有十五米。
「原來如此。這就是這座都市的動力源。」
布拉卡斯說道。
〈魔力結晶〉是精靈與太古眾神結晶化的產物，在魔大戰的時代，被用作鬼神王堤佐爾弗〈奇岩城〉的動力源。
運行規模如此龐大的城市，動力除了是〈魔力結晶〉以外，沒有其他的答案。
但是——
「自然界不可能存在這麼大的〈魔力結晶〉。」
「……難道是人工的〈魔力結晶〉？」
就在布拉卡斯發出呢喃的同時。
覆蓋在〈魔力結晶〉上的〈神聖樹〉樹根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動起來。
隨著強烈的震動，隔離壁被打破，樹根封閉了雷歐尼斯他們所在的空間。
樹根上的癤子膨脹起來，形成了無數人臉。
像是被雕刻上去的上百人臉——
〈六英雄〉〈大賢者〉——亞拉基爾·德古拉吉奧斯的臉。
「——真是變得不成樣子了啊，仇敵。」
雷歐尼斯用魔杖支著地面說道。
「人類的英雄，被稱為賢者的你，竟然會成為怪物的苗床——」
〈神聖樹〉的表面被瘴氣籠罩，生下各種樣子的〈Void〉。
那是一千年前的大戰中，被大賢者吞噬的魔物們——
利瑟莉婭被困在了這巨大的樹里。
「——好了，該把我的眷屬還回來了，亞拉基爾。」
雷歐尼斯傲慢的一笑，詠唱起了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