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三章 迫近的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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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河,廣闊得讓人想著「這甚至可以叫作內海了吧」。畢竟,連整個都市都能充份有餘的在那裡前進。

  伽利亞現在,乘坐著大約二百名人類,在大河上描繪出緩慢的波浪向東前進。是魔劍使和煉成師合計一百五十多人,再加上四十多名為了準備食物或武具的調整,零零碎碎的雜事而雇用的人的構成。

  (譯註:原文是「武具の武具の調整」,大概是工口士手滑多打了一次吧)

  進入大河後已經經過了十五天。

  他們的目的是,攻略魔王身處的城堡和打倒魔王,然後是莎夏的救出。

  在伽利亞還在前往大河的時候,目的只有魔王的城堡的制壓和莎夏的救出。魔王巴洛爾被勇者莎夏打敗了,其靈魂被光之劍封印於她的體內。這是大部份人的認識。

  不過,巴特達斯對來到伽利亞的人們,宣告了魔王的靈魂雖然只有一部份,但已經被解放出來了這件事。在那之上,選擇再次來臨。

  令人驚訝的是,回答「不參加」的人連一個都沒有。隸屬於休里卡哈的公會的魔劍使等人,這樣說了。

  「我覺得要是不想跟魔王一戰的話,最初就不會去魔王的城堡啊。」

  有一百五十人的魔劍使和煉成師們並不是要全國闖進魔王的城堡。背負著那任務的人有一百人。是從各個都市的魔劍使公會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們。

  餘下的五十人都是有一般水平以上的經驗和本領的人,不過他們的工作說白了就是突入組的輔助,還有守護伽利亞。

  站到那個伽利亞的城牆殘骸後,妮舞露出不快的表情眺望著離開大約三約克特(約三百米)的河岸。

  現在二十六歲。蜂蜜色的頭髮在腦袋後紮成馬尾,身穿的黑色衣服上有個很大的白鳥刺繡,給人優雅的印象。裙子長到腳邊,看上去像是很不好活動,不過使用了上等的布料,縫製上也下了工作而不會妨礙活動。

  她在這之上披上了白色的斗篷。雖然並不是那麼強,但這斗篷上寄宿著火的精靈的力量,能從寒冷中守護著她。

  她沒有穿上鎧甲,不過在妮舞的左手上有個細小的方形盾牌。這面盾牌跟插在腰間的劍是一對的,是她的魔劍。

  妮舞從以前就很熟練使用劍和盾的戰鬥方式,使用的魔劍也儘可能的找那樣的東西。以前使用的在戰鬥中失去了,能在這次的戰鬥前得到,可以說是很幸運。

  在妮舞的視線的前方——離開很遠的河岸,無數的魔物排成很厚的排列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邊。就像是奇妙的形狀的黑色牆壁,沿著河岸聳立沕。會游泳的魔物應該也有不少,不過他們絕對不會進入河裡。

  因為他們知道接近的話就會被消滅。

  妮舞把視線從魔物們身上移開後,沿著城牆的殘骸,走到水場的附近。對在那裡的數名煉成師搭話。

  「狀況怎樣?」

  「現在相當順利。」

  比妮舞年長大約十歲的那名煉成師,以爽朗的聲音回答。

  這種水場,在伽利亞的邊緣設置了十個。並不是為了儲存水、取水的地方,而是水源源不絕的持續往外面流動的地方。而且並不是普通的水,是用煉成術轉變成海水的水。

  換句話說就是海水的結界,伽利亞在守護著自己。

  在進入大河後的數天間,凱爾比和犬精等擅長游泳的魔物們在河裡接近,不過到達伽利亞的連一隻都沒有。每隻都觸碰到海水後爆散了。

  伽利亞的戰士們大聲稱快,不過也不只是在高興。因為被強迫認識到這個水場是他們的生命線這件事。

  在身經百戰的魔劍使和煉成師之中,沒有沒聽過以數十人的集團進入大陸的人們的結局的人。越是大人數的行動的話那聲音和味道就傳得越遠,越會被魔物們察覺。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被以數百算的魔物包圍了。之後就僅僅是在絕望之中抵抗,用盡力氣後被吃掉。很多優秀的魔劍使和煉成師,就那樣在大陸失去了性命。

  因此,伽利亞的煉成師們細心注意的管理著這個水場。因為要是十處的其中一處停止了海水的放出的話,現在在河岸上觀察狀況的魔物們就會一口氣的攻來的。

  妮舞向煉成師們確認了水場的狀況,還問了有沒有什麼令人在意的事情。每個水場都配置著兩、三名的煉成師。負責放出海水的、負責警戒著河的。為了讓緊張感持續下去,每四半刻就會換一次班。

  「現在還沒有問題,不過有令人擔心的事情。」

  露出一本正經和冷淡的表情後年輕的煉成師說道。

  「不會,有點太過慢嗎?」

  「你是說伽利亞的前進速度嗎?」

  妮舞為了確認而詢問後,那名煉成師點頭了。年齡跟妮舞一樣,或者比她年輕一、兩歲吧。

  「不覺得在給魔物們攻過來的時間嗎?」

  妮舞那很有餘蚑的笑容沒有消失,稍微觀察了一下煉成師的表情。表情很僵硬。

  ——是看了河岸的大軍後感到不安嗎?

  既然都在伽利亞了,無論在本領還是經驗應該也靠得住的,不過恐怕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大量的魔物吧。

  「會越過你們在伽利亞的周圍散布的海水。你是想這麼說嗎?」

  妮舞為了確認而詢問後,煉成師用生硬的聲音回答「是」。

  「譬如說,你認為敵人會怎樣的攻過來?」

  問出這樣的問題的話,會讓想像力讓不好的方向工作,不過那正是妮舞的目標。讓不安變得具體後再消除就好了。之後的,只要習慣了跟同伴的交流和狀況應該就能解決了。

  煉成師的青年聽了妮舞的問題後絞盡腦汁的思考,一點點的思考後回答。畢竟在思考的期間還好好的進行著海水的放出,難怪會被挑上。

  「譬如說,不會造出木筏,或者船後向著這邊過來嗎?我想遺蹟守護者之類的話有那種程度的智慧。」

  「對呢。正如你說的那樣,我想有那個可能性。可是,已經想好了對策。」

  妮舞莞然一笑後進行說明。

  「用煉成術的話,有兩個對應方案。第一個是用火精把筏或者船燒掉。另一個是用風精颳起強風讓其翻過來。」

  「你的意思是,在魔物攻過來的時候,用火或者風的精靈應戰?」

  「嗯。之後,還會讓使用有著那樣的能力的魔劍的人幫忙的,所以放心吧。」

  煉成師們同樣的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判斷這樣的話應該暫時沒問題了後,妮舞揮手後對他們說「加油啊」,然後離開了那裡了。

  ——要是是不怯場的人的話,會連水和土的精靈也說明了。

  使用水的精靈引起波浪,讓筏或者船翻過來。還有,使用土的精靈在水場的周圍築起牆壁,從敵人的攻擊中守護同伴。身為提議人的奈傑爾跟多卡魯多對她說「關於這兩點,只傳達給在精神上有餘裕的人」。

  「在絕境中選項多反而不好。會因為迷茫而浪費時間。」

  「而且,因為這兩個操縱起來很難。意識只集中在引起波浪上而停止了把水變成海水的話就沒有意義了,用地精造出牆壁也是,要是做得不好的話會把這邊的視野遮蓋著。要是做不好那方面的判斷的話,乾脆讓他專心於攻擊上比較好。」

  魔物的數量,理所當然的每日都在增加。為了關鍵時刻,似乎有增加巡視的必要。

  妮舞繼續巡視數個水場,向負責著各自的工作崗位的煉成師們確認有沒有異常,混雜著閒聊的說別的水場的狀況。管理著水場的期間他們不能移動。似乎光是這樣告訴他們鄰近的水場的狀況,就能讓他們安心了。

  巡視完了後,妮舞回到在中央的司令部。最初是數人生活的細小的家,不過迫於必要而擴建了,變得有著跟較小的旅館差不多的大小。是這個伽利亞的總指揮官巴特達斯,還有妮舞和奈傑爾三人住著的建築物,除了他們的寢室還有會議室和儲存著大量的水的儲水場、武器庫等。

  看到司令部的時候,妮舞聽到了短暫的叫喊聲,還有木劍激烈的碰撞的聲音。

  ——這邊的氣氛似乎也很熱烈啊。

  在司令部前是整備好地面的廣場。大家都很常通過,跟各公會在使用的宿舍離得並沒有那麼遠,每天都有使用木劍的比試在那裡進行。

  魔劍使之中,很多都是血氣方剛的人。特別是這次,全都是從各都市的公會中被挑選出來對自己的本領有著自信的人。在這之上,平常就跟連臉都沒看過的別的都市的強者們一起寢食。

  也有前往大陸的深處,被魔物們圍著的緊張感,想試試自己的本領的人源源不絕。

  到達廣場後,看到聚集著十多名的男人。有人坐在地上,有人站著,都在看著在廣場的中央進行的比試。

  有四人在廣場的中央。一人是巴特達斯。左右手都拿著一把木劍。跟他對峙的有三人。其中兩人是二十多歲的男人,身穿著革鎧,握著木劍。

  另一人是剛進入老年的男人。細長的臉頰,沒有光澤的灰色頭髮和鷹鉤鼻很具特徵,不過比起那些給看到的人更強印象的毫無疑問是左臂。在手肘附近的前方,是鐵製的義手。

  男人的名字是賽佛斯。是『鐵腕』的異名為人熟知的身經百戰的魔劍使,具備著站在突入魔王的城堡的精銳身邊的實力。

  ——是哪邊提出的啊……。

  妮舞吐出混雜著驚訝的嘆氣。巴特達斯的實力是信得過的,不過就算那樣,要一對三的話只覺得無謀。而且,三人的一邊有賽佛斯在就更是那樣了。

  話雖如此,就算那樣妮舞一樣對巴特達斯的勝利堅信不疑。

  先行動的是三人組那邊。首先兩人從左右兩邊襲向巴特達斯。賽佛斯沒有行動,是在等著巴特達斯露出空隙。

  ——怎麼辦,巴爾……!?

  妮舞不禁緊緊的握著手。雖說巴特達斯架著兩把木劍,要是因為分別對付左右兩邊的敵人而讓身體空門大開的話就會吃下『鐵腕』的戰士的攻擊。

  巴特達斯就像是雕像般在原地不動。不過,在對方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後就用力踏過去揮動兩把木劍。豪速的打擊伴隨著烈風,把從左右兩邊迫近的木劍都打飛了。

  賽佛斯,是在巴特達斯把木劍完全揮出去的那一瞬間行動。讓人想不到他剛進入老年的速度和氣勢向黑髮的戰士刺過去。

  是因為剛才的一步很用力嗎?巴特達斯的姿勢變得稍微向前傾,大部份的人都認為無法迴避從正面攻來的銳利的一擊。

  剎那,巴特達斯利用踏步的反動把身體往後傾的同時,將右腳狠狠的踢起。跟短暫的衝擊聲一起,賽佛斯的木劍飛向空中。

  不過,鷹鉤鼻的『鐵腕』沒有停下動作。用力的扭動上半身,用鐵的左臂打向巴特達斯。巴特達斯瞪大了眼睛,慌張的避開。

  「真不乾脆啊,老頭!在木劍離手的那個時點你就輸了吧!」

  「只是腳滑了而已。是常有的事吧。」

  賽佛斯採取完全不覺得有錯般的態度回答。何止那樣,還一邊揮動手腕解除麻痹一邊反駁。

  「比起那些,哪有人踢武器的啊?沒聽過啊。」

  話雖如此,賽佛斯的表情和口吻都不是在對結果有不服,只是把坦率的問題跟說笑混在一起說出來而已。巴特達斯也露出譏諷的笑容。

  「拿著武器的魔物並不罕見吧。而且,魔物也很常踢腿。」

  「你打算把魔劍裝在靴上啊?」

  「不,只是調整這邊的體勢,讓對方的體勢失去平衡。」

  賽佛斯對滿不存乎的回答的黑髮的戰士聳了聳肩。

  「努力小心不要被吃掉腳啊。」

  這就算是巴特達斯也露出了討厭的表情。賽佛斯的左臂,就是被魔物吃掉的。

  男人們把掉落在地面的木劍抬起離開後,像是在等待般,別的魔劍使拿起木劍站在巴特達斯臉前。

  這次的對手,是應該還沒滿二十歲的青年。巴特達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視線似乎不是在向著眼前的青年,而是別的什麼。過了短暫的時間後,黑髮的戰士以若無其事的口吻詢問。

  「真年輕啊。你幾歲了?」

  那名青年的回答是「十七」。巴特達斯的表情有僅僅一瞬間變得柔和,不過馬上就被之前那個大膽無畏的笑容取代了。隨便的架著木劍的巴特達斯向青年簡短的呼喊。

  「來吧。我來訓練你一下。」

  在稍遠處看著巴特達斯的樣子的妮舞,當然沒有看漏剛才的表情的變化。然後,連巴特達斯在想什麼理解到了。

  ——是想起洛克君了吧。

  是巴特達斯唯一的弟子的青年。應該剛好,跟現在在給他訓練的那名魔劍使年齡一樣。身材也很像。

  在這個伽利亞進入大河之前趕到的煉成師多卡魯多,在柯洛德遇到洛克他們了。據他所說,洛克他們拜託他傳話,說他們一定會追上來的。

  聽到他的話的時候,妮舞知道自己的弟子,艾莉西亞很精神而放心了。巴特達斯,還有菲爾的老師奈傑爾也一定是有同樣的想法的。

  但是,洛克他們直到現在還沒出現。妮舞覺得他們可能趕不上了。因為用一般的船,即使能進入這條大河也會被魔物們襲擊而無法前進。更重要的是,操縱著船的船員們,會因為害怕聚集在河岸上的魔物而無法前進吧。

  為跟自己的得意門生艾莉西亞的再會推遲了而感到寂寞,不過妮舞也覺得可能那樣就好了。因為在這個伽利亞再會,即是要挑戰魔王的城堡。

  「——這個,你要拿給他嗎?」

  突然從旁傳來聲音,心不在焉的想著艾莉西亞他們的事的妮舞回過神來了。驚訝的瞪大眼睛看著那邊。

  奈傑爾站在那裡。他的手上,有厚身的手巾。

  妮舞沒有馬上回答,問了別的事情。

  「……伽利亞的調節怎麼了?」

  從他那身穿沒有樸素的麻製衣服拖著右腳的身影很難想像出來,不過奈傑爾是有著非常高的本領的煉成師,擔任著這個伽利亞的制御裝置的最高負責人。

  因為這個男人細心注意的操縱著,這個島都能不跟左右兩邊的岸撞上安全的前進。

  比妮舞年長了快二十歲,現時四十三歲,短的褐色頭髮,讓人感覺到沉著冷靜的有梭有角的臉容和溫厚的視線。跟巴特達斯和妮舞交往了很久,是能推心置腹的對話的對像。

  「找到了兩個有希望的人。在水流和天候等,沒什麼問題似的時候儘可能的讓他們來處理。要是伽利亞因為我有個萬一而不能動的話就困擾了。」

  然後,為了把話題拉回去,奈傑爾把拿著手巾的手伸向妮舞。妮舞把視線回到巴特達斯身上後,靜靜的搖頭了。

  「看了現在的巴爾的話,莎夏小姐會怎麼想呢?」

  從來到這個伽利亞後開始。不,或者是在那之前。妮舞總覺得越是這樣往大陸的奧處前進,巴特達斯的想法就越強烈。

  並不是怠於作為伽利亞的總指揮官該做的事。只是,在巡視水場等時候,巴特達斯會忽然以充滿了平靜的決心的視線望向東面。那樣的表情,就連妮舞和奈傑爾都沒看過。

  「……本來,就沒有我擠進去的餘地啊。」

  為了儘可能的抑制住感情,妮舞以像是在說以往的笑話般的口吻說道。

  「我可不那麼想。」

  奈傑爾對往回走打算離開的妮舞的背後說話。回過頭來的妮舞的臉上,同時浮現出煩厭和困惑。

  「為什麼?」

  在回答之前,奈傑爾環視了周圍。誰都注目著巴特達斯和魔劍使的比試,沒傾聽妮舞和奈傑爾的對話的人。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奈傑爾開口了。

  「因為你跟巴爾交往得比較久。」

  「這不是看哪一方交往得比較久來決定的吧。」

  妮舞以像是在鬧彆扭般的聲音回應。

  「那麼,再補充兩點吧。第一個是,你知道現在的巴爾。第二個是,你和巴爾都不知道莎夏的事。」

  奈傑爾以像是在教學生的教師般的口吻說道。妮舞不解的歪著頭。

  「我不知道莎夏小姐的事也算了,巴爾知道的吧?」

  「以十歲的小孩子的形式呢。」

  奈傑爾的聲音依然像是教師的口吻,妮舞聽上去覺得他像是在說讓人費心的學生的事般。

  「而且,即使救出了莎夏,在那之後會怎樣我也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可能不會平安無事?」

  妮舞戰戰兢兢的詢問。

  「雖然不想考慮那樣的可能性,不過事態就是事態。發生什麼也不奇怪。

  「……奈傑爾,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妮舞看著繼續進行著比試的巴特達斯的詢問。

  「誰知道該怎麼辦。」

  奈傑爾斷然的回答後,就算是妮舞也憤怒起來了,不過在她吐出混雜著焦躁的話語之前,奈傑爾繼續說下去了。

  「只是,對了。我覺得要放棄還太早了一點。正如剛才所說的那樣,因為還不知道這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並不會出口勸告的。」

  妮舞的視線回到奈傑爾手上的手巾,靜靜的思考。不久後,抬起頭後露出開朗的笑容向奈傑爾詢問。

  「先不說我的事,奈傑爾沒有那種話嗎?」

  「沒有啊。應該會像遠古時代的煉成師那樣,跟精靈們當成戀人的衰老吧。」

  奈傑爾輕鬆的以清晰的聲音回答。妮舞對他的玩笑撲哧一笑後,

  收下了手巾。

  「再稍微,不放棄一下看看。」

  那時候,比試剛好完了。妮舞拿著手巾從觀眾之間鑽過去,走向巴特達斯那裡。

  那時候,身為巴特達斯的弟子的青年,依然在跟同伴們一起登上樓梯。在描繪著神話時代的事情的那個壁畫之後,灰色的樓梯緩慢的描繪著螺旋沒有中斷一直往前面延續下去,帶有淡淡的光輝的青水晶的牆壁也完全沒有變化。

  「——洛克。差不多該休息了。」

  直到洛克對娜奇的那句話作出反應為止,過一次呼吸左右的時間。停下腳步後回頭望向黑髮的槍使,青年一副沒隱藏著疲勞的表情稍微吐了一口氣。

  從洛克他們進入這座塔起,過了大約二刻鐘的時間。實際上,差不多沒有肉體上的疲勞。因為只是一直在上樓梯而已。會疲勞的也就菲爾吧。但是,四人在精神上的疲勞都相當激烈。

  「我們,到底上到多高了啊。」

  聽了青年的話後,走在最後的艾莉西亞偷偷地把身體前傾望向樓梯的內側,,之後臉色蒼白的慌張地往後傾。他們登上的樓梯描繪出數層的螺旋,在很遠的下方看到像是點的地板。高得讓人目眩就是說這個了。

  「總覺得……有種看到以水量為背景,描繪出灰色的旋渦的畫的感覺。」

  艾莉西亞喘著氣的那樣嘟嚷。同樣打算望向下面的洛克和娜奇慌張的把身體靠在牆壁上。

  菲爾以慢吞吞的動作從袋裡取出水時計。是讓水在透明的球體中流動,藉此知道時間的經過的道具。

  看了裡面後菲爾瞪大了眼睛,扭動脖子數次後重新看著水時計後,嘆氣後把水時計收回袋裡。看了她的樣子後艾莉西亞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詢問。

  「過了多久?」

  菲爾露出嘴唇下面都起皺紋了的苦瓜臉後,覺得很抱歉似的回答。

  「我們進入這座塔後,似乎過了十天。」

  聽了那句話後,不只艾莉西亞,連洛克和娜奇都張著嘴巴盯著菲爾。菲爾垂下頭,以似乎快要消失的聲音繼續說下去。

  「我想是有哪裡壞了。對不起……」

  「畢竟跟龍的戰鬥很激烈啊。」

  洛克那樣說的安慰菲爾,不過她的心情沒有馬上變得舒暢。為了勸說她,娜奇對艾莉西亞詢問。

  「我的體感是大約二刻鐘,艾莉西亞又怎樣?」

  「對呢。我也是差不多的感覺。休息得相當多的登上來的,大概兩刻半吧?明明有的話就算是小小的窗戶就好了。」

  混著嘆氣的笑了後,艾莉西亞把視線朝向牆壁。從內側發出著微弱的光芒的青水晶連一絲空隙都沒有,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這裡是什麼一回事啊。」

  洛克一副沒有隱藏著困惑的表情撓亂砂色的頭髮。沒有陷阱,也沒有出現像是守護者的怪物。就像是想說忍耐這個苦痛就是試練般的構造。

  「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向背後的魔劍詢問。賀布讓護手的寶石不規則的忽亮忽滅。

  『有不可思議的感覺,不過從進入這座塔後開始就有的了。恐怕是有什麼力量對塔本身起作用吧,不過詳細情況還不知道。』

  ——連這傢伙也不知道啊……。

  洛克下定決心後走近樓梯邊,輕輕地望向下面。令人很理解剛才的艾莉西亞的反應的光景,就在那裡。似乎要不禁踉蹌起來了,往腳使力往後退。

  望向樓梯的前方。沒有變化得令人煩厭。樓梯一直延續下去。

  「花上一百天的故事,說不定可能是真的呢。」

  娜奇不禁發起牢騷。艾莉西亞吊起眼眉後反駁。

  「那麼,用一天登上去的故事又怎樣啊?你想說有體力得一次休息也沒有的登上去嗎?」

  「說不定意外的是那樣呢。」

  那樣說的人是菲爾。

  「聽了賀布的話後想起來了,以前,老師告訴過我叫作自動樓梯的機關。樓梯自行移動,在站上面的人不知不覺間把他運送過去。」

  「……雖然有點搞不清楚,不過能運送的話不是很方便嗎?」

  還有一點無法理解,洛克絞盡腦汁的思考。娜奇也同樣的,艾莉西亞露出了一副想說「差一點就想到正解了」的表情。菲爾指手畫腳地繼續說明下去。

  「想成樓梯的話可能會有點難理解呢。請試著想像我所操縱的地精,不知什麼時候就在洛克的腳邊。地精偽裝成平坦的地面,而洛克沒察覺到。洛克走路的時候,地精以同樣的速度,往反方向前進。」

  「那樣的話,洛克打算前進,可是實際上連一步也沒前進到,是這樣吧?」

  終於理解了的艾莉西亞,以像是在看令人不快的東西般的眼神,盯著自己坐著的灰色樓梯。娜奇也點頭數次後,一臉疲勞的望向牆壁。

  「的確,那樣的話會不知道呢。而且牆壁是以一樣的外形延續下去……」

  「可是,我和艾莉西亞剛才都看了下面啊?光看一眼就知道已經上到很高了。」

  洛克那樣反駁,不過菲爾平靜的搖頭了。

  「機關本身是相當大規模的需要在建築物全體施工,不過並沒有最初到最後都是自動樓梯的必要哦。一費姆特(約十米)和二費約特的分別的話連我都能抓得住,不過十費姆特和十一費姆特的分別就抓不住了。」

  「有什麼識破的方法嗎?」

  被露出束手無策的表情的娜奇問了後,菲爾低聲呻吟了。

  「老師教我的方法,是破壞牆壁的數處確認著外面的風景前進,或者不使用樓梯而是貼在牆壁或者天花板上前進,大概就是這樣了……」

  「天花板沒戲呢。」

  艾莉西亞把視線朝向正上方後說道。在正上方的是螺旋樓梯的里側。然後,螺旋樓梯跟牆壁緊緊的貼在一起,用牆壁登上去這方法也用不了。」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洛克架起背著的魔劍,目不轉睛的盯著牆壁。魔劍在這時候冷靜的說道。

  『我應該說過這面牆壁有自我修復機能的啊。』

  打算用盡全力把白銀的刀身斬下去的洛克,在斬下去之前氣勢被削弱,突然無力地垂下肩膀。艾莉西亞焦急的敲了敲樓梯。

  「即是說無計可施啊。」

  「可是,在這裡折返又……」

  娜奇一臉疲憊不堪的看著他們登上來的樓梯。花上兩刻鐘登上來,即是說會花上差不多的時間下去。而且只會有著徒勞感。

  洛克握緊魔劍的瞪著青水晶的牆壁,不過為了鼓起幹勁而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然後重新背起魔劍。回頭望向艾莉西亞她們。

  「我想再登上去看看。」

  「……你認真的?」

  艾莉西亞一臉覺得奇怪的詢問。洛克非常認真的點頭了。

  「也有花上一百天的人,是這樣沒錯吧。那個雖然花上了一百天,不過是不管怎樣也一直登上去吧。我們不是還沒花上一天嗎?」

  「積極得讓人想把你推下去呢。」

  菲爾以冷淡的聲音說道。不過,在翠玉色的眼瞳中能一窺到好意的感情。艾莉西亞也聳了聳肩後撐起身體。

  「嘛,正如娜奇所說的那樣,在這裡折返也很愚蠢呢。」

  「畢竟食糧和水都準備得很充份呢。」

  娜奇也大大的伸展後,轉動脖子、揮動手腳讓身體鬆弛下來。

  洛克一面整理行李,一面提出一個提議。

  「我想試試暫時儘可能的不休息的登上去看看,可以嗎?這裡不一定是自動樓梯……」

  「我沒問題的哦。」

  最先贊成的是菲爾。

  「畢竟一直都很勤勉的休息的登上來呢。一直走到明天早上都沒問題。」

  「雖然現在是傍晚還是晚上也不知道呢。」

  艾莉西亞戲弄她的說完後,娜奇撲哧一笑了。洛克為了開解心頭火起而鼓起臉頰的菲爾而撫摸了她的頭。在那之後拿起了菲爾的袋。

  「你的行李也由我來拿吧。所以,稍微忍耐一下。」

  「明白了。要是出現了怪物,或者有陷阱的話就由雙手空空的我來應對。」

  菲爾以只有這點不會退讓的口吻回答。洛克苦笑著的回答「明白了」,但是偷偷的往娜奇和艾莉西亞使眼色了。兩人都不讓菲爾注意到的微微點頭。

  然後,四人再次開始登上樓梯。

  切開樹木的尖銳聲音,重重的響起來後往虛空消失。

  在離開大河的地方進行著那作業。魔物們把森林的樹木砍倒,切成適當的長度後做出木筏。把樹木連結起來的是植物的蔓藤。

  在別的地方,有砍倒巨

  樹圓形的挖通後造出船的魔物們。不只木筏和船,還有在製造投石機和大弩的魔物們。

  進行著作業的只有格倫戴爾和遺蹟守護者、杜拉漢等戴著青銅或者銀色頸環的魔物們。是有著足以聽從細緻的指示,進行作業的知能的魔物們。

  「反正又會被弄壞的吧。」

  莉娜希注視著魔物們的作業很不高興似的嘟嚷。

  對身為元妖精的莉娜希來說,隨便的砍伐樹木,把植物拔出來是一個不快的光景。以往還是妖精的時候,因為知道對人類們來說是必要的,才儘可能的不去看。

  遺蹟守護者等正如從那巨體中所想像的那樣,有著並不尋常的怪力,體力也是超出常軌的。以可怕的速度進行著砍倒樹木的作業。只是,細緻的作業可以說是完全做不到,那些就交由格倫戴爾或者別的魔物來負責。

  「進展怎樣?」

  那道聲音,讓莉娜希回頭望向後面。肯科斯站在那裡。

  「非常順利哦。今天就能準備好你所要求的數量。」

  回答後,莉娜希雙手抱胸的瞪著肯科斯。

  「只是啊,我不覺得這有意義。我覺得這樣做出大量的船和木筏後攻過來,也只會被擊退啊?」

  正如莉娜希所說的那樣,在這數天中,肯科斯數次命令手下的魔物往伽利亞突擊。只是,肯科斯自己一次也沒有參加攻擊。當然莉娜希也一樣。

  乘上親手製造的木筏或者船後,魔物們前去襲擊伽利亞,不過他們並不習慣這種東西的操縱。因此即使充滿氣勢的出到大河,動作也很遲鈍,對身處伽利亞的人類們來說是非常好的靶子。

  魔物們在木筏上被火炎燃燒,被閃電擊中後爆散,或者船被弄翻後被海水粉碎。在戰鬥完了後河面被濃厚的瘴氣籠罩著,浮著被破壞掉的木筏和船的殘骸,隨波搖晃著。

  莉娜希在河岸盯著那個光景,在肯科斯看不到的位置露出混雜著驚訝的嘲笑。

  不過,即使看到了同樣的結果,肯科斯依然沒改變當初的預定。重複著讓魔物們製造出木筏和船,然後愚直的攻向伽利亞。結果依然沒變,伽利亞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損失的不慌不忙地在大河上往東前進。

  「有意義。」

  肯科斯以漠不關心的聲音僅僅回答那些。為那回答感到生氣,莉娜露出冷笑後聳了聳肩。

  「話說回來,真不中用呢。以壓倒性的力量蹂躪的我們,居然要像人類們那樣使用智慧、道具。被追逼得相當厲害了呢?」

  「你搞錯了。」

  聽了肯科斯的話後,莉娜希不解的歪著頭的說出疑問。肯科斯的回答一如以往的非常漠不關心。

  「我也不討厭靠力量硬來,不過更重要的是那是魔王大人和其他人的喜好。不如說,我比較適合這種像是人類的做法。」

  「……你的說法就像在說自己跟人類接近呢?」

  「我想身為妖精,但是在人類的世界待了比較久的你應該會明白的。以人類的說法來說的話,就是吸那個世界的空氣太久了吧。」

  像是在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般的聲音。不過,莉娜希用到了讓臉上的笑容消失後充滿了驚訝的衝擊。莉娜希一面因警戒心而擺出架勢,一面戰戰兢兢的詢問。

  「你,是從何時開始在地上的?」

  忽然,莉娜希想起了在人類之間的某個逸話。在一百五十年巴洛爾會出現於這個地上,是因為被某名老祭司所召喚。

  在她眼前的魔物,有著進入人類的體內,操縱其身體的能力。

  「早已經忘了。就是那麼久。」

  肯科斯的回答,聽上去總覺得帶有枯燥的聲音。

  在那天的傍晚,伽利亞的中央——本部的會議室聚集著四名男女。巴特達斯和妮舞、奈傑爾,最後是多卡魯多。

  會議室是圓形的廣闊房間,在中央放置著石造的圓桌子,圍著那桌子的放置著椅子。牆壁上貼著放大的抄寫的大陸地圖和數枚寫著今後的預定的紙等東西。

  沒有能成為照明的東西,不過奈傑爾和多卡魯多都各自命令火精讓拳頭大的光球在天花板附近浮游著。因此室內有著跟白天差不多的亮度。

  最先發言的是最年長的多卡魯多。

  「這個島進入大河後,今天剛好是第二十天。從大河的河口到達魔王的城堡要大約三十天。現在正如預定那樣前進著。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

  「沒有巨大的變化……不過硬要說的話,就是大家都開始露出疲態了。」

  以慎重的口吻回答的人是妮舞。在這個四人會議之前,她召集了各公會的代表從他們那問了話。

  「習慣了被魔物的大軍夾著的狀況是好事,不過長期的船上旅程似乎讓緊張放鬆下來了。有因為瑣碎的事情而起的吵架增加了的感覺,還有這樣的報告。」

  「因這種事而起衝突的傢伙,肯定是血氣方剛的傢伙啊。喂,奈傑爾。沒記錯的話有作業用的船吧?五、六人左右坐的。」

  被多卡魯多問到的奈傑爾,察覺到他的意圖而露出了苦瓜臉。

  「你是打算接近河岸後稍微接觸一下嗎?」

  「要發泄鬱憤的話這樣剛好吧?而且,雖然這邊排出著海水,不過那群傢伙完全沒出手也讓人很在意。反正都剛好,順便看一下反應也不壞吧?」

  奈傑爾的苦瓜臉變得越來越厲害,然後把視線朝向巴特達斯。

  「我也去的話就贊成。」

  黑髮的戰士的回答非常簡單明了。奈傑爾嘆氣了。

  「肯定不行的吧?在你出去了期間,這裡由誰來看著?」

  「你和老頭都比我更適合吧?畢竟我本來就只不過是神轎。」

  老頭是指多卡魯多。就算是奈傑爾也因他的話而憤然了。

  「你知道你是神轎的話,就給我好好的待著。我會對在伽利亞上的魔劍使和煉成師們那樣說明的了。」

  巴特達斯那遠離人類的壓倒性的強大,確實還有著統領著血氣方剛的魔劍使們的一面。是妮舞和奈傑爾,多卡魯多無法模仿的事情。

  奈傑爾和多卡魯多,因為煉成術的本領而得到了煉成師們的信望,不過對於魔劍使們就沒有那麼強的影響力。

  但是,巴特達斯沒有乖乖的作罷。

  「要是在稍微接觸一下的時候,在那之中有強力的魔物在的話打算怎麼辦?我早就說了莎夏被敵人操縱著吧?」

  奈傑爾沒能馬上反駁而閉上了嘴巴。妮舞在這時候插嘴了。

  「大家都冷靜點。吶,奈傑爾。在到達魔王的城堡之前,有一戰的可能性,你之前不是那麼說過的嗎?」

  巴特達斯和多卡魯多差不多同時發出了「嚯」的充滿興趣的聲音。奈傑爾不爽的看著妮舞。知道自己似乎說了多餘的話後妮舞用手捂著嘴巴稍微低下頭。話雖如此,她的眼睛中是半笑著的。

  「嘛沒關係了。本來就打算在今天的會議中說的。」

  奈傑爾嘆氣後,那樣說的原諒了妮舞。在那之後用可怕的目光瞪著巴特達斯和多卡魯多的臉。

  「先說清楚,說到底只是有可能性。這邊可是想儘可能的避免多餘的戰鬥的。」

  「我也是那樣。不過,要是有無法避免的戰鬥的話就沒辦法了吧?」

  多卡魯多歪曲起他那有刺青的臉後笑了。奈傑爾在心中對明顯在期待著戰鬥的師兄的態度抱怨,不過沒有發出聲音。把準備好的地圖在桌上張開。巴特達斯的眼睛銳利的眯起來了。

  「是這條河的地圖啊。」

  「是在貝亞費爾得到的。並沒有那么正確。」

  奈傑爾的手指,指著河的一點。

  「現在,伽利亞距離魔王的城堡還有十天的距離。」

  「雖然早就知道了,不過還真是很長的旅程啊。」

  三人都對巴特達斯的話有同感。

  花上一個月以上的海上旅程,實際並沒有那麼罕見。

  在都市之間往來的話,有沿著海流前進和逆著海流前進兩種選擇,不過沿著海流前進的話花上一個月以上是很普通的。目的地的都市沿著海流前進,光是這樣就很花時間了。反過來,逆著海流的前進的話,就會變成目的地的都市在接近過來,連二十天都用不上。

  只是,都市之間的旅程,為了確保食糧和水,還有船的調整等需要經過數個島。為了不讓旅程太過無聊而雇用了吟遊詩人或者小丑。

  使用伽利亞的這趟旅程,並沒有那些。是沒有變化的風景一直持續下去,被魔物的大軍挑起不安的每一天。因此,感覺上比實際的日數更久。

  「給我想成比用走的要好。特別是你的話,很清楚的吧?」

  聽了奈傑爾的話後,巴特達斯歪曲起嘴角苦笑的說出「沒錯啊」

  。巴特達斯有試過單獨在大陸上旅行上數天。想起那時候的事,僅僅用一個月就能從大陸的西端到達中央是應該驚訝的事。

  「把話題拉回來吧,從出去偵查的船那傳來了麻煩的報告。」

  奈傑爾定期的放出兩艘一組的偵查用的船。這兩個船擔任著往大約半天分的前方前進,調查伽利亞的前方有沒有障礙物等東西。奈傑爾露出苦瓜臉繼續說下去。

  「在這前方,有中州。」

  中州。是指從上流衝下來的土砂等東西堆積起來,在河裡的島。多卡魯多以平靜的聲音問題。

  「會撞上嗎?」

  這條河非常廣闊,不過伽利亞畢竟是都市,也非常巨大。要是中州在糟糕的位置的話,也有撞上而無法再前進的可能性。

  「幸運的是,中州稍微偏向北面……在伽利亞上看的話是偏左。大小,也沒有那麼大。所以,只要往南靠詔去就能迴避中州。不過,會減低速度。」

  把伽利亞的前進方向粗略的改變的話,可能會撞上南面的岸。為了不撞上中州和河岸,必須纖細的調整。

  「而且,會變得比起常更接近河岸。——再加上,這幾天的天氣不怎麼好。」

  奈傑爾最後的話語說得很不爽似的。這幾天都是陰天,巴特達斯他們只能隔著很厚的雲來看太陽。

  「雨啊……」

  多卡魯多沉重的嘆氣了。只是霧雨的程度的話還好。不過,要是激烈的雨持續下幾刻鐘的話,伽利亞放出到河面的海水就會稀釋起來。增加魔物突破的可能性。

  「明天……不,今晚開始比較好呢。傳達給各公會,讓他們做好隨時都能出戰的準備。」

  聽了妮舞在桌上向前探身的說出的話後,巴特達斯也點頭了。

  「也對。那群傢伙,一直都在河岸觀察著這邊的狀況。那是打算一有空隙就襲擊過來吧。」

  在那之後各自進行了細微的雜事的報告,最後決定加強警戒了後會議就完了。

  翌日的早晨,在伽利亞的上空的是黑色很厚的雲層。風也很強,是似乎馬上要下起雨來的天氣。

  奈傑爾為了迴避中州已經在地下的操作室。巴特達斯和妮舞、多卡魯多在司令部待機。除了他們還有數名魔劍使和煉成師在。

  十處的水場配置著平常的一倍的人數,而且還有魔劍使們在待命。

  在大河中前進的都市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明明這陣風把雲吹散就好了啊。」

  妮舞用手按著被風吹亂的金色頭髮的抬頭望向天空。

  在剛才巡視的時候,觀察了逐漸變得接近的南岸,不過成群的魔物們的身影看上去只是昏暗的影子。因為天空變得昏暗,視野也變得惡劣。要做到能一隻一隻的判別的話,要再稍微接近一點才行吧。

  在多卡魯多和煉成師們的周圍,放置著數個風送球。用這些跟二十處的水場取得緊密的聯絡。

  基本上是以多卡魯多有中心,煉成師們擔任他的輔助,不過當戰場變得需要多卡魯多的煉成師的時候,煉成師們就會擔任他的代理。

  「別緊張。需要我出馬的事態,大概也就出現了金色頸環的魔物之類的了。」

  多卡魯多對煉成師們那樣笑了,不過因為刺青的關係很可怕,煉成師們只能無言的點頭。

  ——金色頸環的魔物啊……。

  多卡魯多的話語,讓巴特達斯抬頭看著黑色和灰色混在一起的天空的想著莎夏的事。並不是在過去的記憶中那個溫柔的笑容,而是最近遭遇的冰冷微笑。

  無論是手上那異樣的武器,還是不可解的行動和沒看過的刀法,讓巴特達斯認為那既是莎夏又不是莎夏。是某人操縱莎夏的肉體。

  是什麼?除了魔物之外不作他想。因為莎夏在那座廢城的深處持續封印著魔王。除了魔王,應該沒有能觸碰到她的人。

  突然,水滴打在巴特達斯的臉頰上。

  下起雨了。

  司令部前的廣場,有為了下雨時而設置的帳篷。雖然說是帳篷,也只是把四方的木柱豎起來,組合出支撐著屋頂的台,放上兩層革和毛皮的屋頂這種簡樸的東西而已。

  巴特達斯他們為了避雨,暫先走到帳篷之下。全員,套上準備好在那裡的長袍。帳篷沒有牆壁,即使能擋雨也不能遮風。這個長袍是為了不被風凍僵而準備的。

  「——餵。」

  跟煉成師們一起再次配置好風送球的多卡魯多,發出了短暫的聲音。

  「是北面。馬上就出來了哦。似乎還看到了蒼色頭髮的少女的身影。」

  多卡魯多說完的時候,巴特達斯就撲出了帳篷。即使被雨沐濕也不在意,把妨礙著奔跑的長袍丟開。

  妮舞不禁打算追上巴特達斯,然後打消主意了。蒼色頭髮的少女差不多可以肯定是莎夏。然後,能跟她對抗的就只有巴特達斯。應該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到達北面的水場之中,最接近司令部的那個的時候,巴特達斯的全身已經相當濕了。無論是黑髮的前端還是衣服的下擺都在滴著水。不過,在感覺到敵人的氣息後,在他的雙眼中翻騰著的戰意別說變弱了,燃燒得越來越旺盛。

  擔任水場的守衛的魔劍使和煉成師們,注意到巴特達斯對他搭話了。巴特達斯跑到他們身邊後簡短的詢問「狀況是?」。

  「跟左右兩邊的水場取得聯絡了,不過似乎也有被登陸了的地方。」

  「那群傢伙,行動迅速得跟以前無法比。」

  煉成師和魔劍使異口同聲的回答。他們為了避雨套上了長袍,把風帽戴得很深。他們的臉因為恐怖和緊張而變得蒼白。

  ——行動迅速?

  巴特達斯皺起眉頭後,推開他們走上前面。站在水場的旁邊望向大河。

  在不停地下的雨之中,在廣闊的河面上浮著數十艘粗糙的木筏和船。在載個十人就大概到達極限的那些上面,乘載著海狸魔和猿鬼、格倫戴爾等各種魔物。

  然後,犬精和凱爾比等魔物就牽引著木筏或者船。魔物們以不好看的船槳划水讓木筏和船快速的前進,像是河面上滑行般接近伽利亞。

  ——沒有莎夏的身影……。話說回來。

  「幹了很有趣的事不是嗎。」

  巴特達斯露出非常可怕的笑容不爽的說道。在之前的襲擊中沒有使用這個方法,是為了引誘這邊的大意吧。

  ——不過,真糟啊。

  是因為有魔物們在牽引吧,木筏和船的搖晃比之前弱,似乎安定下來了。用半強不弱的風和波,似乎很難讓那些翻過來。然後,因為雨的關係火的精靈的力量變弱了。

  巴特達斯以可怕的視線望向魔劍使和煉成師們。他們害怕了,但是露出緊張的表情抬頭看著黑髮的戰士。從俯視著他們的巴特達斯口中說出的,既不是能讓人湧出勇氣的激勵,也不是為了對抗恐怖的嚴厲斥責。

  「聽好了,你們。給我守住這個水場。是死守。」

  青年們屏住了呼吸。巴特達斯以冷徹的表情和聲音繼續說下去。

  「煉成師分成兩隊。一邊繼續放出海水,一邊用地精築起牆壁守著水場。攻擊就由魔劍使們來干。要攻擊的話,就以犬精和凱爾比為目標。不是那樣的話一如以往就好了。」

  青年扯開嗓子大喊「明白了」。在那之後,巴特達斯問了最重要的事情。

  「在報告裡的,蒼色頭髮的女人在哪裡?」

  「那個報告的話是從那邊——」

  一名煉成師用手指指著東面。巴特達斯跑向那邊的同時,再一次向他們呼喊。

  「把我剛才說的話用煉成術傳達給全員!知道了嗎!?」

  雖然是殘酷的命令,不過絕對說不出放棄水場也沒關係之類的話。海水的放出中斷了的話,在最後魔物們會一起擁到伽利亞吧。明明光是這場雨就把海水稀釋了。

  雖然把水場和水場之間的道路好好的夯固了,不過果然光是那些處置,會因為雨而變成泥寧。巴特達斯踢起泥水後奔跑。沒過多久就看到了目的地的水場。混雜著雨聲的聽到刀劍的聲音和悲鳴。

  巴特達斯馬上把手放到腰和背後的劍上,用力的握緊。

  在水場的陰影中,有一名青年腳不聽話而跌倒了的青年。像是在追著他,蒼色頭髮的少女露出身影了。

  ——莎夏……!

  修長的頭髮被雨沐濕後沉重的垂著,不過巴特達斯肯定不會看錯。莎夏的手上是以前也看過,像是把溶岩凝固起來般的,黑色不祥的劍。

  莎夏舉起劍,連一瞬的猶豫都沒有的向倒在地面的青年揮下。巴特達斯從旁闖過去。

  魔劍在虛空響起了刀劍的聲音,被雨沐濕後發出了暗淡的銀色光輝。巴特達斯踢飛青年

  後用力的踏進去,把莎夏的劍彈開。莎夏迅速的往後跳,兩人各自重新架起劍後對峙。

  巴特達斯的視線,移到莎夏的身後。有兩、三名的男人倒在地上。一人仰向的倒著,從肩膀到側腹被斜向的斬開而斷氣了。雨把血洗刷掉了,不過衣服和革鎧都染成紅色了。其他人恐怕都死了吧。

  是看穿了敵人在看著別的地方嗎?莎夏上前了。把雨劈開的揮動走形的劍。巴特達斯用右手架起不滅的閃電,用左手架起無銘的魔劍迎擊。

  三把劍發出咆哮,衝擊的聲音的餘韻一下子消失後無數的重疊起來。飛散的火花讓下個不停的雨發出光輝,戰士們的臉僅有一瞬間被照白了。

  雨變得越來越強,地面的泥寧每過一次呼吸都更加惡化。但是,巴特達斯所操縱的兩把劍的動作並沒有癙得遲鈍,以毫不留情的速度和力道打向莎夏拿著的劍。

  在最初的數次交鋒中看上去是不分上下,不過莎夏逐漸被壓倒了。比起攻擊的時間,承受巴特達斯的斬擊的時間變得更長,無法承受住他的劍壓而退後了一步、退後了兩步。然後最終往後方大大的跳躍,跟巴特達斯拉開距離。

  目不轉睛的盯著莎夏,巴特達斯大大的吐了一口氣。

  ——沒在……呼吸嗎?

  就算是巴特達斯也稍微的喘起氣了。從水場那連呼吸也沒調整的跑過來,然後就這樣進入戰鬥。而且還不休息的持續揮動左右兩把的劍。

  不過,即使承受著他的猛攻,站在男人的正面的莎夏的表情也完全沒有變化。就像是石像或者什麼般。

  「莎夏。你要睡到何時啊?」

  保持架著左右兩邊的魔劍,巴特達斯露出笑容對她呼喊。之後,莎夏把手上的黑劍抵著自己的脖子。黑髮的戰士嘴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銳利的眯起來。

  「還想保著這名少女的命的話,就給我丟掉武器投降。」

  直到聽完那句話之前巴特達斯所確認到的是,莎夏的嘴唇連一丁點都沒有動。聲音,聽上去的確是莎夏所發出的。但是,絕對不是莎夏本人說出的。

  「你試試看啊。」

  就算那樣,要把那句話伴隨著大膽無畏的笑容的說出,對巴特達斯來說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氣的行動。

  莎夏停止了動作。就像是真的化了石像般。

  「別虛張聲勢。我知道這名少女對你來說是重要的存在。剛才也是只瞄準著劍攻擊吧。」

  「別廢話了,你做啊。——做得到的話。」

  在嘲笑的背後,巴特達斯無法把「該不會」這一想法消除掉。這種緊張感,並不是因為跟金色頸環的魔物戰鬥而感到的。巴特達斯一面對自己說「要是把那麼一點的焦躁和恐懼放在表面的話就輸了」,一面繼續說下去。

  「莎夏……那個女人,對你們來說應該是總大將的仇人吧。不是想殺她想得受不了嗎?」

  莎夏保持著把走形的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沒有動。到了這時候,巴特達斯終於得到確信了。就像是露出獠牙的野獸般,他的表情一口氣的變得可怕。

  「看來連傷害她都做不到啊。」

  「……就算那樣,你打算怎麼辦?」

  終於,操縱著莎夏的魔物——肯科斯承認了那個事實。不過,魔物的態度中連一絲的膽怯都沒有。

  「的確我無法傷害這名少女。但是,那一點你也一樣。然後,我能斬你。」

  「有能在不傷到莎夏的狀況下對你想辦法的傢伙在哦。」

  巴特達斯也不退讓。當然,沒有能做到那種事的人在,不過對方沒有確認的手段。現在必要的是,不讓這名敵人立於優位。

  「直到那傢伙來之前,就由我來陪你吧。除那之外什麼都不會讓你做的啊。」

  巴特達斯也有他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怎麼做到的,不過是有著足以操縱莎夏的力量的魔物。很難認為那群傢伙會把莎夏交給路邊的雜碎。應該是金色頸環的魔物吧。

  要是能牽制住那麼強力的魔物的話,應該也能幫上同伴們相當大的忙。在別的方面應該可以信任妮舞和多卡魯多。

  「別以為光是對付我就好了。」

  肯科斯那麼說的時候,在魔物的背後吹起了突風。巨大的黑影在空中飛舞以巴特達斯為目標襲擊過去。是有著銳利的背鰭和魚鱗,六條腿的猞猁的魔物塔拉斯孔。

  巴特達斯用右手拿著的不滅的閃刀把用力揮動爪,跟咆哮一起迫近的塔拉斯孔一刀兩斷。同時揮動左手的魔劍,把肯科斯揮動的劍彈開。連臨終的慘叫都無法發出,塔拉斯孔就化成瘴氣的塊爆散了。

  一眼也不看被雨拍打而溶開的瘴氣,巴特達斯瞪著莎夏。她的身體,纏繞著混雜著無數金色的粒子色黑色瘴氣。跟剛才打倒的塔拉斯孔等完全不同類型的瘴氣,讓巴特達斯的警戒心增強了一層。

  「剛才的話,就那樣還給你。是叫伽利亞嗎?直到這個細小的島被我們填滿之前,就由我來陪你吧。話雖如此,我能斬你,而且不只我,你還得以魔物們為對手。」

  巴特達斯咬緊臼齒得吱吱作響。不過,馬上就露出笑容了。把強烈得不祥的戰意鞏固好,露出兇惡的笑容。

  「來啊。數百也好,數千也好,我來當你們的對手。」

  不知道是哪邊先一蹬地面的。虛空響起了魔劍和魔物的劍激烈碰撞的聲音。

  在巴特達斯在伽利亞的北岸跟肯科斯戰鬥的時候。宣告苦戰而要求支援的報告陸續的傳到司令部。困境特別嚴重的是南岸。

  伽利亞為了迴避中州而往大河的南側前進,不過魔物們就像是在等待那個般發起強烈的攻擊。不過,肯科斯所率領著的一團,並沒有用木筏或者船接近伽利亞。

  「你說……投石機?」

  聽了通過風送球傳來的報告後,多卡魯多那張有刺青的臉因驚愕而歪曲。魔物們沒有進入河上,而是用設置在河岸上的數十台投石機或者巨大弩攻過去。而且,擊出的並不是石頭或者箭矢。

  「是魔物……!那群傢伙,把魔物投向這邊!」

  通過風送球聽到從身處水場的煉成師那拼命的叫喊。多卡魯多不禁按著自己的額頭抬頭望向天花板。

  「是盲點啊。這的確很強烈。」

  魔物,不是魔劍或者煉成術、海水的話就傷不了。即使用技石機投擲過去,撞到地面也不會痛,馬上就能站起來行動了。

  即使瞄準出錯了而落在放出著海水的地方,魔物們也不在意。因為對他們來說,身處於上位的肯科斯的命令才是絕對的。然後,投擲出去的魔物只要有足以讓投石機或者巨大弩安定的大小就好了。有數百、數千的彈藥。

  「小姐,怎麼辦?」

  多卡魯多那張有刺青的臉隱約的滲出汗後看著妮舞。妮舞沒有馬上回話。身為身經百戰的煉成師和魔劍使的這兩人,沒能馬上想出對應方案。就是這麼前代未聞的攻擊方法。

  妮舞拼命的思考,痛苦的吐出話語。

  「進行……死守!」

  眼瞳中帶有強烈的意志,忍受不住憤怒而握緊拳頭得指甲弄傷手掌,妮舞表情嚴肅的轉身望向在風送球的旁邊待機的煉成師們。

  「用地精築起牆壁,守著水場。絕對不要離開管轄的區域。那樣傳達!牆壁就算矮也沒差,總之要厚。這樣就能處理到姿勢低得像是在地面爬行般,被投擲的魔物。」

  說到那裡後,妮舞露出笑容後繼續說下去。

  「聽好了?伽利亞現在還在繼續前進。忍耐下去的話,遲早會無法投擲過來。忍耐到那時候!」

  「明白了」,煉成師們這樣打喊,為了不讓變得更激烈的雨聲蓋住而大聲的,通過風送球傳達妮舞的話。多卡魯多露出感嘆的表情盯著妮舞的側臉。妮舞把蓄儲在肺里的空氣一口氣的吐出來後,注意到多卡魯多的視線。

  「怎麼了嗎?」

  「不,感覺明白到為什么小姐你能跟巴特達斯或者奈傑爾那樣乖僻的傢伙交往那麼久了。」

  多卡魯多很愉快似的放鬆表情後回答。他是打算讚美她的。

  ——難怪巴特達斯和奈傑爾會容許她參加。芯的強度真厲害啊。

  嚴格的下達死守的命令的同時,為了讓戰士們懷抱希望而激勵他們。有種指示太過細緻的感覺,不過考慮到被攻城兵器攻擊這狀況的話要給她合格是很充份了。

  一口氣也喘不上,煉成師們就帶來了新的報告。

  「是從正面傳來的報告!大量的魔物乘坐木筏和船出現,在那之中還有金色頸環的魔物……」

  「那樣啊。真羨慕對方數量這麼多啊。」

  多卡魯多露出譏諷的笑容,不過他的雙眼非常認真。

  「妮舞。這裡就交給你了。發生了什麼麻煩的

  事的話,把奈傑爾那傢伙從制御室拖出來也沒關係哦。」

  「可是,你的腳。」

  在困惑的妮舞還沒說完的時候,風精就纏繞在多卡魯多的周圍。刺青的煉成師的腳離開地面浮起來了。多卡魯多回頭望向妮舞后,把手上的拐杖轉了一圈做出了滑稽的動作。

  「嘛,大概就是這樣了。」

  掀起突風後,多卡魯多幾乎要擦著地面的筆直的飛行。剛進入老年的煉成師的胸中充滿了高揚感。久違了的跟魔物戰鬥的戰意,還有能把背後交給別人的安心感混在一起了。

  ——在巴特達斯跑往北岸的時候還想著會怎樣。

  那個剛強的少女在司令部的話,沒什麼大事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看到北岸了。在這一帶沒有建築物等東西視野很好。

  在大約數十步的前方有一個水場,在那旁邊有三名魔劍使拼命的斬向遺蹟守護者。煉成師們有四人。其中兩人用煉成術支援魔劍使們,餘下的兩人似乎聽從司令部的指示專心於從水場放出海水。

  ——被登陸了啊。但是……。

  刺青的煉成師皺起了眉頭。魔劍使們戰鬥的對方應該是遺蹟守護者沒錯了,不過跟多卡魯多記憶中的魔物的外觀不同。

  遺蹟守護者的皮膚應該是令人覺得刺眼的青紫色,不過在多卡魯多視線的前方的魔物的皮膚,就像是從內側被激烈的加熱般的朱紅色。

  臉也是,在中央有尖銳的鼻子突出,嘴巴緊緊的閉著。多卡魯多所知道的遺蹟守護者的臉是露出牙齒,沒有耳和鼻的。

  ——不是遺蹟守護者嗎?不過,別的地方又一樣。

  突然,遺蹟守護者大大的張開嘴巴。吐出火炎了。被抓准機會的魔劍使們被火炎直擊的擊中,發出悲鳴後在地面滾動想盡辦法的逃跑。遺蹟守護者沒有放過那個空隙,毫不留情的打向魔劍使們。

  其中一名魔劍使的被魔物的拳頭打飛後在地面滾動。他的右腳因為衝擊而拐向不自然的方向。遺蹟守護者前進一步,這次是為了向呆站著的煉成師們吐出火炎而張開嘴巴。

  「——地精。」

  多卡魯多的煉成術,正是在那一瞬間所放出。遺蹟守護者腳邊的地面像是波浪般搖晃,跟震耳卻聾的沉重聲響一起大大的隆起。有著巨木的粗幼的土砂的柱剛聳立起來,就變化成手的形狀了。

  土塊的手抓住遺蹟守護者的巨體,粗暴的打向地面。遺蹟守護者為了逃離拘束著自己的手,從朱紅色的全身放出火炎。土塊的手被燒了後變得焦黑,表面破破爛爛的崩潰。

  不過,遺蹟守護者的抵抗就到此為此了。土塊的手別說減弱力量了,反而變得更強的握碎魔物。遺蹟守護者響起肉被捏碎的悶響後爆散,噴出瘴氣後消滅了。

  多卡魯多站在土塊的手旁邊,以很不爽似的聲音對目瞪口呆了的煉成師們呼喊。

  「喂,趕快為那群傢伙進行治療。」

  煉成師們像是被彈開般轉到行動。因為馬上就從火炎中逃離,魔劍使們受到的燒傷並沒有那麼嚴重。一人集中於從水場放出海水的作業,另外的三人用水的煉成術為同伴們治療傷勢。

  「除此之外還有哪裡被魔物們登陸了?」

  曾是遺蹟守護者的瘴氣被雨拍打後雲消霧散了。多卡魯多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光景的詢問了。回答的,既不是煉成師也不是魔劍使。

  「令人困擾的是還沒有呢。哪裡都是一進一退的感覺。」

  伏在地面的土塊的手快速的站起來,為了守護多卡魯多他們而張開了手。無數的冰的槍刺在那隻手掌上。要是土塊的手沒趕上的話,多卡魯多他們就被刺死了吧。

  土塊的手,手指和手指之間。多卡魯多從那裡抬頭看著上空。一名女人浮在空中。紫色的長髮不知為何沒被雨沐濕。還有那雪白的肌膚,和由那麼一點的布構成的衣服也是。

  ——把雨彈開了……?

  多卡魯多覺得納悶的皺起眉頭,不過他的意識馬上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了。被在女人的脖子上閃耀的,金色的頸環。

  「金色頸環的魔物啊……?叫莉娜希的,就是你嗎?」

  「啊啦,有在哪裡見過臉嗎?不過我想像你這麼具特徵的臉的話不會忘掉的啊?」

  莉娜希露出了充滿餘裕的微笑,多卡魯多也回以目中無人的笑容。

  「跟你見面是第一次。在最近,從熟人那聽了你的事情。這麼華麗的打扮的傢伙沒別的了吧?」

  他說的熟人當然是指洛克他們。多卡魯多一面把毫不客氣的視線投向莉娜希的胸部一面把話繼續說下去。

  (譯:……老頭你啊)

  「除了你,還有多少只金色頸環的魔物?」

  「你認為我會回答那樣的問題?」

  「不,沒什麼,根據你說的話,並不覺得你喜歡站在前面戰鬥。感覺你會這樣率領魔物們出現……要麼就是你其實是很好戰的,要麼就是因為沒有可以代替你的傢伙,沒辦法才站在前面。」

  多卡魯多的聲音中包含著覺得很有趣般的聲調,不過他的視線極其認真。因為被喻為有著足以匹敵魔王的力量的金色頸環的魔物還餘下幾隻?那可是人類們想知道得從喉嚨伸出手來的情報。

  多卡魯多的挑撥讓莉娜希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在那之後淘氣的笑了。

  「真可惜呢。要是你合我的喜好……再年輕三、四十歲左右的話告訴你也可以的。」

  「就算這樣我還沒有輸給年輕人的打算啊。」

  多卡魯多那樣回應後,莉娜希抑制住笑容後聳了聳肩。

  「因為相當愉快,就告訴你一件事吧。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調查。」

  莉娜希的視線移向水場。把這個伽利亞從魔物們中守護著的海水的防壁。她馬上就從精靈的活動看穿了其真面目。

  沿著伽利亞的岸邊,設置了數個汲取水後放出的機關。人類依靠那個機關,藉助水精的力量把水變成海水。

  「知道了的話就是單純的東西呢。」

  莉娜希那樣嘟嚷,但是沒能馬上想出應對方案。

  即使破壞了水場,效果也不會馬上出現。因為從大河裡汲取水然後放出,只要用水精的力量的話並不是做不到的事。話雖如此,為此而再分割出人手的話,跟魔物的戰鬥會變得更嚴峻吧。長期的來看的話恐怕是最有效的手段。

  只是,戰鬥不演變成長期戰的話就沒有意思,莉娜希尋求著的是有即效性的應對方案。

  「——地精啊。」

  多卡魯多在地上向精靈呼喊。在男人的旁邊待命的土塊的手筆直的往上往。在中途變化成幼細銳利的槍向莉娜希襲擊。元妖精的魔物慌張的避開,但是槍這次像是植物的蔓藤般蜿蜒,追趕著莉娜希。

  「真纏人呢!」

  莉娜希對地精下命令,讓迫近自己的土塊的蔓藤石化。從土色變成無機質的灰色的修長蔓藤,被雨拍打著的破破爛爛的崩潰。

  「真能幹呢。不愧是金色頸環的魔物。」

  多卡魯多在地上露出像是毛孩子般的笑容抬頭看著莉娜希。明明自己的煉成師術被打破了,臉色卻完全沒變。是因為在剛才的攻防之中把握到雙方的力量。莉娜希比較強,不過多卡魯多並不認為這是無法填補的差距。

  莉娜希露出稍微壞心眼的笑容向那樣的多卡魯多呼喊。

  「剛才也說過了,我沒有戰鬥的意思。」

  就像是對她的聲音作出反應般,魔物們從岩場出現。是騎著無頭的馬的無頭騎士杜拉漢。數量是五隻。杜拉漢右手持槍,左手抱著放著自己的頭的頭盔,響起宏亮的蹄的聲音突擊。

  魔劍使和煉成師們交換視線後迅速的往左右兩邊散開。因為在正面迎戰的話很容易被槍橫掃、或者被馬踢飛。然後在杜拉漢轉移方向的放慢腳步的瞬間,就移到反擊。

  煉成師命令地精把地面變換成泥濘,纏著馬的腳後,魔劍使們從杜拉漢的側面或者背後斬過去。一人把橫揮過來的槍接下,另一人斬向馬。往失去平衡的杜拉漢倒向的方向擊出決定性的一擊。

  還沒到十秒,三體的杜拉漢就化成瘴氣的塊爆散了。

  多卡魯多一面注意著莉娜希的動作,一面側目的看了那個光景後很滿足的點頭了。有好好的配合,即使以銀色頸環的魔物為對手也沒有膽怯。畢竟要前往魔王的城堡挑戰,才這種程度的魔物就會膽怯的話也會很困擾,即使這麼想還是能安心。

  餘下的兩隻杜拉漢再次向魔劍使和煉成師們突擊。他們打算用同樣的方法迎擊,不過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像是白色的霧般的東西放射狀的從杜拉漢的身體放出來了。觸摸到那個的魔劍使們,慌張的後退了。

  是冷氣。足以在一瞬間把衣服和皮膚凍結

  起來的。

  煉成師們打算變換成泥濘的地面也被凍結起來,不自然的歪曲,完成了凍結的地面。杜拉漢從容不迫的改變方向,揮起槍。

  在那期間出現了新的魔物。這次是三隻有著像是雪般白的皮膚的遺蹟守護者。多卡魯多咂舌了。這群遺蹟守護者,毫無疑問也跟他所熟知的魔物有什麼不同吧。

  「我所加工過的魔物們有讓你覺得高興嗎。」

  莉娜希在上空嘲笑。多卡魯多罕見的對判斷迷茫了。魔劍使和煉成師們肯定會苦戰。可能會被幹掉一個、或者兩個人。不過,多卡魯多在這裡行動了的話就會給莉娜希可乘之機。

  ——沒辦法了。

  「火精啊。」

  過了一次呼吸的時間後,在多卡魯多的頭上出現了兩個火球。每個的大小都跟人類的頭差不多。即使在雨中還激烈的燃燒著的那些聽從多卡魯多的命令,飛向魔物們。兩個火球,在遺蹟守護者們跟杜拉漢會合的瞬間擊在他們的腳邊。

  在眩目的閃光之中噴出衝擊,火和風和煙包覆著魔物們。在上空低頭看著那個隨子的莉娜希露出了因勝利而驕傲的笑容。

  在激烈的雨之中,火精的力量明顯比平常弱。而且那些遺蹟守護者和杜拉漢更操縱著冷氣。無法做成多大的傷害吧。

  之後,莉娜希確認到地精的活動。元妖精的魔物感到奇怪而把視線回到一度離開的地上。

  杜拉漢和遺蹟守護者們,被從地面刺出來的無數的岩石的槍刺穿了。魔物們在目瞪口呆的莉娜希的視線的前方爆散,化成瘴氣的風暴溶於雨中。

  剛才的火球用來遮蔽莉娜希的視線,還有把被魔物們凍結起來了的地面溶解的,她在這時候才察覺到。閃光和爆炎,更重要的是火精的活動,削減了莉娜希的注意力。

  就算那樣,如果多卡魯多的煉成術只是有點快的程度的話,莉娜希還是能察覺到他的行動吧。正因為有著那速度快得就連莉娜希都佩服的煉成術,才能在一瞬間把那麼多的魔物殲滅。

  莉娜希把視線移到多卡魯多身上。似乎接連不斷的使用煉成術還是很嚴峻,剛進入老年的煉成師正在調整呼吸。

  雖然只有二至三秒的時間,不過是好機會。莉娜希最大限度的利用這僅僅一點的時間。為了提高集中力而閉上眼睛,一口氣的擴大自己的意識感知周圍的精靈的活動。

  因為在下雨水精們的勢頭很強。莉娜希把意識傾注於這個水精上。在莉娜希的周圍,特別是水精,激烈的活動著。因為由於人類的煉成術,持續的讓水變成海水。

  莉娜希正確的抓住了這活動,嘗試干涉。就像剛才把多卡魯多所創造的土的蔓藤石化般,對於水精,為了讓自己的命令優先於人類們而壓迫著。

  勝負在一瞬間還不到的短時間在分出勝負了,莉娜希的意志贏了。畢竟是元妖精,莉娜希對精靈的干涉比較強,而且煉成師們也沒想到會受到外部的干涉。

  海水停止放出只過了連二十秒都沒有的短時間,不過接近伽利亞的魔物們陸續的成功登陸了。

  他們是由於肯科斯的命令,即使會碰到海水而消滅也不在意的奮勇前進,然後陸續的化成瘴氣的塊消失的魔物們。

  爆散了的魔物們的瘴氣在伽利亞的岸邊蟠捲起來,即使在下雨也怎麼都洗刷不掉,不過從那裡出現了成功登陸然後發出怪聲的魔物們。

  在水場的魔劍使和煉成師們充份的警戒了,不過還是被預料之上的數量壓倒,演變成絕望性的戰鬥。

  巴特達斯當然不知道莉娜希所做的事,不過他正確的感覺到登陸了的魔物的數量增加了。在黑髮的戰士跟肯科斯周圍漂浮著很濃厚的黑色瘴氣,數塊魔鋼在地面滾動著被雨拍打。

  巴特達斯喘氣喘得連肩膀也上下的動著。身穿的革鎧上滿是傷痕,不過臉和手臂上沒有傷痕。並不是沒有受傷,而是手上的不滅的閃電把傷勢治好了。

  到底斬殺了多少魔物,連巴特達斯自己也不記得。而且,還是在以肯科斯為對手的同時。就算是巴特達斯也無法毫髮無傷。

  另一方,肯科斯,和被這隻魔物操縱著的莎夏什麼變化都沒有。在她手上那把走形的黑劍無論打碎幾次都在轉眼間就再生了。莎夏的身體本身別說疲勞了,連呼吸都沒有。動作並不會收變得遲鈍。

  「混蛋,你這是什麼意思?」

  巴特達斯沒有隱藏著焦躁的瞪著敵人。

  「占據了莎夏的身體,但是你不是一直在逃跑嗎?」

  正如巴特達斯所說的那樣,兩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離開最初激烈衝突的位置相當遠了。巴特達斯在跟肯科斯刀刃相交的同時斬殺的魔物的魔鋼也是描繪著一條線所以一看就知道了。

  巴特達斯覺得憤怒的原因,並不只敵人那可疑的行動。

  巴特達斯有數次在破壞莎夏的劍的同時,斬纏繞在她周圍的瘴氣,不過就像是在斬煙或者霧般什麼手感都沒有。

  ——連同那傢伙一起斬的話,也不能取回莎夏嗎?

  這就是巴特達斯感到焦躁的另一個理由。

  ——而且,魔物的數量突然急速的增加。到底怎麼了?

  從岸邊的附近到處傳來魔物們的呻吟聲或者吶喊。妮舞和奈傑爾、多卡魯多。即使奈傑爾忙著伽利亞的制御而騰不出手,也很難想像妮舞和多卡魯多會什麼都不做。還是說,她們有個什麼?

  「並不是在逃跑。」

  在莎夏的周圍搖晃,捲成旋渦的瘴氣向巴特達斯回答。

  「在這個姿態下無法戰勝你。這在上次戰鬥的時候就知道了。」

  「所以,才帶領著雜碎們的吧。有錯嗎?」

  「正是那樣。能那樣就殺死你的話,就最好了。不過,你比想像中更強。」

  肯科斯說到那裡時,巴特達斯感到惡寒。在背後感覺到並不尋常的氣息時一蹬地面迅速的離開那裡。

  之後,跟雨一起從上空飛來的冰之槍把地面刺穿了。

  「哈。」

  莉娜希浮在空中低頭看著巴特達斯他們。

  巴特達斯並不知道莉娜希的事。正確的說,在跟洛克初次見面的時候跟她對峙過,不過已經差不多完全忘掉了。

  不過,光是看了在她的脖子上發光的金色的頸環就能理解了大概的事情。巴特達斯露出愚弄人般的笑容後望向肯科斯。

  「總而言之,你一個人打不贏我所以逃到同伴的地方啊。」

  「對」,肯科斯沒有露出憤怒的樣子,肯定了他的話。

  「你很危險。要在這裡確實的殺死。」

  巴特達斯咂舌了。就算是他,金色頸環的魔物也不是輕鬆的對手。

  在那時候,聽慣了的聲音傳進巴特達斯的耳里。既不是肯科斯也不是莉娜希的聲音。不禁讓視線往左右兩邊移動,但是沒有人的氣息。再次轉身望向肯科斯的時候,再次傳來了聲音。

  「是我啊,多卡魯多啊。」

  「……你在幹嘛?」

  「稍微拖延一下時間。」

  在那之後就聽不到多卡魯多的聲音了。連對話也算不上的單方面的宣告。

  ——是會來幫忙的意思吧。

  知道的只有那一點。現在的狀況變得怎樣了,妮舞和奈傑爾怎麼了,什麼都不知道。

  ——嘛沒關係了。

  嘆了一口氣後,巴特達斯沒有再繼續思考了。多卡魯多說的是拖延時間。既不是逃跑也不是撤退。肯定有什麼方案吧。

  「我先問一個問題。」

  巴特達斯對肯科斯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心中覺得奇怪。明明只聽了那麼點話,而且還被硬塞了多餘的東西,自己卻似乎變得相當有餘裕。

  「認為僅僅兩人,就贏得了我嗎?」

  肯科斯沒有回答。巴特達斯繼續說下去。

  「再帶一隻過來怎麼樣?」

  肯科斯依然沒有回答。在上空的莉娜希也是。然後,巴特達斯從那反應中得到了一個確信。

  「——你們。只有兩人啊。」

  遺蹟守護者和杜拉漢,還有塔拉斯孔和格倫戴爾等魔物是以數百為單位的聚集著,不過金色頸環的魔物只有肯科斯和莉娜希。

  魔物們的攻勢,是在伽利亞進入這條大河後前所未有的規模。而且,肯科斯甚至說過要確實的殺死巴特達斯。

  肯科斯架起劍後跟巴特達斯拉近距離。

  莉娜希放出冰的槍,就像是以那為信號般巴特達斯也一蹬化成了泥濘的地面。閃光炸裂,魔物的劍和魔劍激烈衝突。在那之中碎掉的冰之槍化成無數的結晶閃耀出彩虹色的光芒。

  多卡魯多直到途中還追著莉娜希,但是在目擊到巴特達斯和莎夏對峙的場景後,改變想法回到司令部了。

  身為煉成師的多卡魯多,能使用風精大致上的把握別的地方的狀況。只限於他所知道的範圍,已經有兩個水場被破壞,有數處被魔物們突破了。

  並不是沒想過跟巴特達斯會合後戰鬥,不過畢竟對手是金色頸環的魔物,無法輕鬆的戰勝吧。拖長了的話,忍耐著魔物們的攻勢的別的地方會變得越來越不利。

  ——雖然是不想用的方法。

  到達司令部後除了妮舞就只有奈傑爾和兩名煉成師。連一個魔劍使都沒有。驅使著地精和水精回來的多卡魯多即使被雨沐濕了也沒有喘著。以沉著冷靜的聲音詢問。

  「在這裡的傢伙呢?應該還有幾名煉成師吧?」

  「送到傳來了被突破的報告的地方了。」

  妮舞表情嚴肅的回答。在她的嘴唇上的血的痕跡,是痛苦的決斷的證明。

  多卡魯多安心了。妮舞還支撐得住。

  「我要稍微借一下這傢伙。」

  多卡魯多指著奈傑爾。就算是妮舞也絕句了。兩名煉成師也是。判斷這兩人再加上奈傑爾合計三人,才能勉勉強強的想辦法跟二十處的水場取得聯絡。

  不過,奈傑爾像是放棄了般嘆氣了。

  「是要做那個吧?」

  「現在只能那樣了吧。」

  多卡魯多立刻回答了。裝作若無其事的。其實有這個懂事的師弟實在是幫了大忙。

  妮舞一副想說什麼似的表情,不過看了奈傑爾的態度後做好決斷了。

  「去吧。可是,儘可能的快點回來呢。」

  「我會努力試試的。」

  奈傑爾對妮舞那樣回答後,低頭看著兩名煉成師,稍微點頭了。

  「這裡就暫時拜託你們了。」

  大概連奈傑爾的一半都沒活上的兩名煉成師,因緊張而變得表情僵緊的以顫抖著的聲音回答「明白了」。確認到那之後多卡魯多從後面拍了拍奈傑爾的肩膀,然後就那樣抓住後向風精下命令。多卡魯多和奈傑爾的身體浮起來了。

  「就在旁邊吧。用不著特地使用風精……」

  「我和你的腳都不好吧。」

  兩人要前往的是就在司令部旁邊的儲水場。雖說伽利亞是在大河上前進,但是有一直放出著海水的必要,有在某處確保著份量充足的淡水。那就是那裡了。

  雖然有注意著不讓儲水場的水用光,不過再加上下雨的關係,水似乎快要從儲水槽中溢出了。多卡魯多和奈傑爾交換視線後互相點頭了。

  首先,對水進行干涉的是多卡魯多。通過水精為儲水槽里的水加上粘性,之後再在表面造出薄膜。是為了不讓雨等多餘的水混進去而做的。在那之後,把膜里的水全部轉變成海水。

  之後,奈傑爾命令風精把那團水拿起來。為了不弄破多卡魯多所造出的薄膜,慎重、細緻的。

  那是,不是這兩人的話就做不到的作業。必須是熟練的煉成師,而更重要的是必須能讓呼吸配合起來,不然的話水毫無疑問會破裂的。

  奈傑爾,把巨大的海水的塊運到上空。多卡魯多一面在雨之中眯起眼睛確認,一面把海水薄薄的擴散到能覆蓋著這個伽利亞的全體。

  突然,在兩人的背後響起了怪聲。回頭後,到底是在哪裡登陸的?一匹的海狸魔瞪著兩人。就算是多卡魯多也焦急起來了。

  ——雖然是在平常的話沒什麼大不了的對手……。

  現在,多卡魯多和奈傑爾都騰不出手。無法再做一次。因為這麼大量的水,只有這裡才有。大河上滿是魔物,而且就連莉娜希也注意到了吧。

  ——就算會被撕碎,也只能做了。

  響起了悲鳴。既不是多卡魯多發出的,也不是奈傑爾發出的。是海狸魔發出的。

  多卡魯多稍微歪起脖子望向那邊,手持著魔劍的妮舞站在那裡。似乎是跑過來的,氣喘吁吁的,金色的頭髮貼在臉上描繪出奇妙的圖案。對上眼睛後妮舞點頭了。

  海水的塊,浮起來了。高過一個人的身高,高過建築物的屋頂的高度。

  然後,達到目的的高度了。多卡魯多和奈傑爾露出得意的笑容。

  包覆著海水的膜,無聲的綻開了。

  伽利亞全體響震了悲鳴。是數量多得只能用響震來形容的叫喊。

  既然是魔物,就絕對沒有對海水的耐性。譬如說,就算是全身被火炎包覆著的魔物,只要那團火炎是魔物的一部份的話就會受到嚴重的傷害。杜拉漢等魔物的身體被甲冑包覆著,不過那件甲冑是名為杜拉漢的魔物所形成的一部份。

  然後,基本上沒有硬是穿上衣服或者鎧甲的魔物。因為沒有必要。

  因此,他們是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沐浴從上空降下的海水的雨。

  有些魔物是在一瞬間噴出瘴氣後爆散。又有別的魔物的身體有一半溶解掉,發出短暫的呻吟後變得不再動,同樣化成瘴氣的塊後消滅了。

  也有成功忍受過來的,不過魔物們大部份都在跟人類交戰中。然後,人類們不可能會放著弱化得連好好的抵抗都做不到的魔物們不管的。

  攻勢是壓倒性的,受到的打擊大得不可估量。然後,伽利亞穿過了被中州跟南岸挾著的流域。設置在南岸的攻城兵器已經差不多碰不到那裡了。

  被壓倒著的人類們,終於開始反擊了。

  海水的雨,當然也有下到肯科斯和莉娜希身上。兩名魔物逐漸的追逼著巴特達斯,不過在還差一步的時候停下動作了。

  就連肯科斯和莉娜希都沒能在被雨沐到之前注意到。下個不停的雨讓他們察覺得晚了。然後,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巴特達斯並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接近莎夏,把包覆在她身上的黑色瘴氣斬了。跟之前不同,像是在斬水般的觸感通過劍傳到手上。毫無疑問給了肯科斯一擊。

  間不容髮的擊出第二擊。但是,伴隨著金屬性的聲響和衝擊聲,巴特達斯的斬擊被彈開了。

  ——翅膀?

  剎那,在巴特達斯的眼中所映照出的是大得能覆蓋著莎夏的身體的黃金的翅膀。那個把黑髮的戰士的劍彈開了。不過,在下一瞬間黃金的翅膀就消失了。就像那是幻像一般。

  乘著巴特達斯的動作停下來了的那一瞬間的空隙,肯科斯迅速的往後跳。之後,莉娜希跟這邊拉開距離後把地面廣範圍的變成泥濘。腳陷進泥里後巴特達斯的動作稍微變得遲鈍了,魔劍斬過虛空。

  魔物的氣息,急速的遠去。肯科斯和莉娜希都不是為了繼續戰鬥下去而離開巴特達斯的。而是為了逃跑而離開的。

  巴特達斯從泥濘中從脫出後,環視周圍後前往最接近的水場。也想過要回到司令部的,不過水場平安無事的話就能跟司令部取得聯絡。而且,有可能還殘留著魔物。

  到達水場後,那裡有身上滿是傷痕的魔劍使和煉成師們。誰都一副筋疲力盡的表情坐在地上,或者是靠在水場上。最低限度的傷勢用煉成術治療了,不過似乎那就是現在的極限了。

  望向大河後,看得到魔物們乘坐的木筏和船正在遠去。在河面上有翻過來了的船或者被破壞了的木筏的殘骸在漂浮。

  「這附近還有魔物嗎?」

  靠在水場上的煉成師,一面拼命的撐起身體一面搖頭。巴特達斯對他說了「去睡一下吧」後,就用設置在水場旁邊的風送球跟司令部取得聯絡。

  妮舞和奈傑爾、還有多卡魯多都在司令部。詳細的之後再說,先確認還有沒有殘留著魔物。雖然是有殘留著,不過盡在遠離巴特達斯的地方。

  「你們,只有水的管理別懈怠啊。還有,也別忘了輪流的休息啊。」

  對在水場的人們那樣說完後,巴特達斯回去司令部了。

  在途中遇上賽佛斯了。黑髮的戰士跟義手的戰士並肩的走。

  「戰果怎樣?」

  「被大獵物逃跑了。是金色頸環的魔物。」

  「嚯嚯。是留下上年紀後的樂趣嗎?」

  賽佛斯以聽不出他是在說笑的口吻說完後笑了。

  「誰會幹那種事啊。真是血氣方剛的老頭。」

  「讓我斷言也可以哦。你上年紀後,會是比我更血氣方剛的老頭。」

  巴特達斯沒有回答,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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