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三章 抗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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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城外面,魔物們的攻擊明顯變得猛烈起來了。

  已經中毒的克雷布在拼命揮舞著魔劍阿拉德拜爾。呼吸已經混亂不堪,連出聲的餘力都沒有了。

  襲擊而來的魔物們並沒有什麼變化,也沒有什麼顯著的增強。但是,廢城被黑之瘴氣包圍了起來,魔物們變得更加兇猛,甚至連死也不怕。對於魔物來說,如果眼前的敵人是自己遠遠不及的強者的話,就只會逃跑而已。然而,現在人類面前的魔物卻不是這樣,被刀劍斬傷也好,被煉成術的火焰燒傷也罷,別說害怕,他們甚至還瘋狂的獠牙相向,向敵人揮舞著利爪。

  漸漸的,人類已經無法應對兇猛的魔物們了,結果,因為煉成術的治癒效果沒辦法治癒越來越多的傷者,於是出現越來越多的負傷者甚至死者。

  怒吼和悲鳴,咆哮和慘叫。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毫無意義的哭聲也是,應景不知道發出聲的是魔物還是人類了。

  以為是在一旁戰鬥的魔劍士的呢喃聲,但是他的身體卻突然倒地不起,喉嚨附近被鮮血染紅。

  想要貪食那位魔劍使的魔獸們聚集過去,克雷布憤怒的咆哮著,毫不留情的用阿拉德拜爾的火焰燒了過去。

  火焰灼燒著魔物們,一次又一次的爆炸連魔鋼都變了形狀。

  克雷布返回來的時候,那位魔劍使已經沒了氣息——

  我也會變成這樣嗎?

  克雷布雖然現在也受了輕傷,但是隨著時間魔物們的氣勢衰退也只是時間的問題,這樣的想法沒有消失。

  【水鞭打過來了!快趴下!】

  離開的地方傳來了叫聲。克雷布將眼前的海狸魔物砍倒之後,趴在地面上。然後,涼氣伴隨著風暴,從後背向頭部方向吹去。

  大量的水彈出去,可以聽到很響亮的水聲,面前看去,簡直就是水的鞭子一樣的表現,人類身體般大小的水塊橫掃開來,被他掃到的魔物一個接一個的爆炸,變成了黑色的瘴氣。

  水鞭是好幾個煉成師合力操縱的法術,將大河之水形成柱狀,變化為海水,並將其橫向毆打過去。

  不僅耗時長,而且對煉成師們的消耗很大無法連發,但是卻是讓魔物們無法靠近的很有效果的一擊。

  克雷布站了起來,調整自己的呼吸並且將下巴上的泥土胡亂的抹掉。到現在為止,水鞭已經使用了好幾次了,果然,魔物們的反應有些奇怪,明明同伴已經像粉末一樣被吹飛了,但是這股瘴氣扔不消失,魔物們還不逃走。

  以前的話,在水鞭第二次來的時候他們就會警戒撤退的。

  我不認為是他們習慣了,這樣說的話,應該是有別的要素在了。

  雖然不願意這麼想,是不是魔王巴洛爾已經復活了呢。如果是這樣,克雷布也就明白了,廢城的變化還有魔物們的變化。

  【如果這是這樣,怎麼能夠放棄啊!】

  面對吐出憤怒話語的克雷布,一個馬形的魔物向他襲擊過來。身體幾乎全部被鱗片覆蓋,長者一束水草一樣的尾巴,蹄子長者璞裹著水的魔物川馬。它粗厚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青銅的項圈。

  克雷布用阿拉德拜爾向周圍展開了綠色的毒氣,但川馬卻猛地跳了起來——

  糟了!

  克雷布內心裡對自己的失敗咬牙切齒。川馬的鱗片和水包含著強力的毒性,這種魔物對幾乎所有的毒都具備耐性,雖然克雷布也知道這件事,但是因為激烈戰鬥的疲勞,才讓毒煙來保護自己。克雷布勉強躲過了川馬的踐踏,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川馬也立即改變身體方向,抬起前腿準備繼續踩踏克雷布。

  隨著一個尖銳的男聲,火球在克雷布頭上飛過去,火球直接命中了川馬的臉上,魔物發出了一陣悲鳴。趁這個空隙,克雷布在地上滾走,拉開了距離,再次揮動魔劍,刀身放出業火,燒焦了川馬的前腳和腳筋。克雷布站起身來,朝著疼痛不已的魔物,揮下了阿拉德拜爾,川馬變成了一團瘴氣,爆散開來。

  把衣服上的泥胡亂的抹掉後,克雷布毫鬆懈的向四周巡視,看見了一個男人向這邊跑過來,應該是剛才幫助自己的男人吧。

  栗色的短髮和堅實的身體,沒有拿著劍。從手中漂浮的火焰來看,應該是一位煉成師吧。雖然臉上的鬍子讓人困惑,但實際年齡還不到30歲吧。

  【沒事吧?】

  【多虧了你的幫助才得救了,謝謝你。】

  看來說道謝的話還為時尚早,新的魔物接近了。是兩手架著生鏽的長槍,長者鱷魚頭的格倫戴爾。今天到底遇見了幾隻格倫戴爾已經記不清了。鬍子散亂的煉成師並沒有對感謝的話感到在意的樣子。而是站到了克雷布的身旁一起俯視這魔物,是想要一起戰鬥吧。

  【我是克諾特的巴塞,你呢?】

  回答自己是普羅多米爾的克雷布後,巴塞很有趣

  的聲音笑了出來。

  【普羅多米爾啊。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洛克的魔劍使呢?】

  雖然知道魔物就在眼前逼近著,克雷布還是一臉驚訝的看著鬍子邋遢的煉成師。

  在克雷布呆住的時候,巴塞對靠近的格倫戴爾放出了風精靈的風刃,隨著魔物終末的悲鳴,格倫戴爾變成瘴氣霧散開來了。

  【看你這反應,應該是認識的吧】

  【我們當然認識了,他現在怎麼樣了】

  洛克因為在別的都市有好多知己,而遭到了很多人嫉妒,克雷布也聽說過。比克雷布年長十歲的巴塞一邊警戒著魔物一遍以平靜的口氣回答。

  【以前危險的時候他曾幫助過我,那時候我還很弱小,想著要好好的道謝才行。參加這次遠征,是因為我很想再見到他。】

  【很抱歉,沒法幫到你。】

  排成一列前進的骸骨戰士瞬間被火焰吞噬,骸骨戰士一個接一個的被炸毀,魔鋼掉在地上滾動著。

  克雷布送了口氣。真是感謝有個能幫助到自己的人啊。看到對方也產生了些許親切感。於是將剛才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話說回來,你不覺得魔物們的攻勢越來越強了嗎】

  【我也這麼覺得,估計是城中發生了什麼事吧】

  面對巴塞的回答,克雷布壓在心中的不安又涌了出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難道說,雖然不認為突擊部隊的人輸了】

  【不會的。】

  克雷布用肯定的語氣否定了巴塞的話。

  是啊,巴塞特斯他們是不可能會輸的。如果輸了了的話,就會有別人帶著犧牲的人逃出來了。

  但是,包括自己在內的在這裡戰鬥的人們也的確是到達了極限了。

  從巴塞特斯他們突進魔王城開始已經過去相當多的時間了,拼命揮動著魔劍的自己,現在也已經快失去知覺了。或者說伽利亞的撤退命令也可能發出來了——

  集中精神!

  自己對自己這麼說著,克雷布又拼命揮起了魔劍。

  在廢城和大河之間的狹小的荒野上激烈戰鬥著的人類和魔物,有個身影在城牆上眺望著這一幕。和人類的女性類似,看不出情緒的美麗臉龐,漆黑的斗篷包裹住著身體。斗篷下豐滿的身體只有幾塊薄薄的布遮掩著。

  她的名字叫拉娜希,以前是一位妖精,但是一百五十年前,魔王巴洛爾降臨到地上,沐浴到瘴氣變成了魔物。

  作為妖精的拉娜希擁有卓越的力量,既是變成了魔物也沒有改變,而且被賦予了一個金色項圈。

  拉娜希靜靜的思考者

  【自由,馬上就能到來了。】

  比任何存在都要自由,這是妖精和精靈形成的原因。

  火焰會燒盡一切猛烈的燃燒,水會改變自身隨意流動,風會隨心所欲自由吹拂,土會靜靜地駐足停留一處。

  妖精則置身於這些狹縫之間,時而空想,時而飛翔,時而睡覺,時而唱著歌度過。即使與眾神接觸,即使有人類在她們的領域迷路,這些都不會改變。

  拉娜希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妖精,但是她有一個明顯不同於其他妖精的特點。

  首先,拉娜希只有自己一個人,無論是什麼樣的妖精都是群居生活的,也會增加同伴數量。但是,拉娜希沒有這種意義上的同伴。此外,妖精基本都與精靈有強大的聯繫,拉娜希在這一點上異常的優秀。她比誰都更早,比誰都更靈巧的使用精靈之力。

  【你可能是遠古妖精的後裔啊】

  對拉娜希這麼說著,這才是從遠古時代續存至今的妖精啊。

  【比努亞沙和路更古老的神的時代,人類的數量比現在更少,龍在山中湖底棲息。我等的同伴是跟神和精靈更為接近,純粹的妖精,那可能就是你】

  原來如此,回答拉娜希的是一個看不見身影的聲音。

  拉娜希和其他妖精的不同點還有一個,就是她對妖精之外的世界有著強烈的嚮往。時而惡作劇,時而玩耍,時而潛入夢境,時而跳著舞,在自己的領域中終此一生的妖精不同,她對未知有著強烈的求知慾。她對神和人的興趣比其他人更多。

  所以,她經常去人類的世界和他們接觸。他們演唱新的詩歌,雕刻新的石像,想到新的面料,發明新的顏色,用新的樂器彈奏,她愛著這樣的人類,並為他們盡心盡力。

  在眾多的妖精之中,有不少說拉娜希奇怪的人。根本沒有像她這樣與人類親近的妖精。

  在妖精的意識中,人類只不過是被她們戲弄的野獸罷了。在少數情況下,對他們的歌聲舞蹈及思考所驚訝,但這也不過只是一時罷了。妖精們有妖精的歌曲,舞蹈和想法。和短命的人類是絕不相容的。

  伐木建屋,堆石砌牆 ,開林種田,引水開渠,將石頭和金屬加工成武器。是和變革為主的人類絕不相容的存在。但是拉娜希對這變化感同身受,並從心底里喜歡著。比起與妖精生活的日子,與人類相處的時間還要更長。

  可能是因為聯繫者告知了她的遠古妖精的身份。不知道怎麼說好,但拉娜希把這個當作是肯定自己的材料了。因為自己是這樣的存在,所以和其他妖精不同就沒有問題了。

  大概在這個時候,養育她的世界被毀滅了。

  就像夜空中點亮的無數的星星,妖精的世界也是由無數的點連接而成的。妖精在彼此的世界移動的時候會使用特殊的通路[道]。因此,能進入妖精世界的存在是相當有限的。

  妖精自身,或者由妖精領路進來的人。擁有干涉時間和空間能力的一部分的龍。魔物之中,特別是被稱為魔王的強大存在。能夠藉助精靈之力引發狂風地震之人,或者是專門從事咒術的人。

  雖說如此,沒有相當的理由是沒有人會去踏進妖精的世界,龍也是,魔物也是,人類也是如此。

  龍沒有離開自己的領地的興趣,魔物關心的只有自己的世界~魔界的動向。被稱為魔王的布雷斯、芬德哈,巴洛爾也沒有在意過妖精的世界,人類也是同樣。

  因為原因不明的現象導致妖精的世界和其他世界連在了一起也不是不可能,但這現象異常的罕見。

  但是,這個現象發生了。

  生養拉娜希的世界出現了一頭龍。

  而且是一頭異端的邪龍。

  異端邪龍吞噬了世界。本來,龍是養育一個世界的存在,但是異端的邪龍卻把這個世界存在的無數生命及精靈吞噬殆盡。

  這種龍的代表性的存在是弒神龍庫洛=庫爾瓦哈,但是也只存在這一條龍。

  草木枯萎,河水混濁,湖泊乾涸,風也不再吹氣,大氣凝固淤堵。活著的生物在餓死之前用盡力氣也無法動彈一下,直到氣絕身亡。屍骸被風華,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妖精也不例外,她們如同消失在大氣的彩虹一樣,悄然無聲的被消滅了。妖精之中也有沖向龍的人,但是瞬間就被吞噬,結果連逃跑也做不到。拉娜希也是。

  在除了龍以外沒有任何生物存活的世界裡,靜靜地沿著毀壞的道路上前進。

  最後大海也像河流湖泊一樣乾涸,大地龜裂成了粉末,天空也不見一片雲彩。

  生命的碎片也沒有的岩石荒野隨處可見,天空杯染成了血紅色。

  拉娜希只能看著生養自己的世界漸漸毀滅。

  後來就如同了解的那樣,龍突然出現的原因是在地上。不知為何魔界和地上融合在一起,造成了空間扭曲。因此也影響到了妖精世界,把龍引了進來。從龍那裡逃走的妖精跑到了另一個妖精世界去了。

  幸運的是,異端的邪龍並沒有跨越空間的能力,他只能在拉娜希的世界裡徘徊。拉娜希搬到了另一個妖精世界,靜靜地生活了一段時間,當她身心日常恢復正常之後,很快就感覺到無聊了。

  她在妖精的世界轉夠了,就去人類的世界走動。大陸因庫洛=庫爾瓦哈和銀鱗的魔龍之間的戰鬥毀滅了,在巨龍之間的死斗中,存活下來的人們開始為了復興而勤勞的行動。

  新的國家建立,建立都市,製作村莊,孕育出了新的文化,人們詠唱詩歌,跳舞,製作出許許多多的東西。

  有變化,有自由,是她喜愛的自由。

  拉娜希和以前一樣和他們交談,接觸。時而歡愛,時而疲憊。儘管人類會變老,但是身為妖精的她的青春和美麗不曾改變。

  人類國家的興衰迭起,但是她的生存方式從未變過。

  與眾多的詩人,工匠,樂者相會,分別,眾多的人給她寫著詩歌。

  頭髮讓人想起銀色的月亮

  低聲細語傳遞甜蜜的愛意

  眼眸中映照著愛人的影子

  手牽手來傳遞其中的心意

  看她的一笑就會充滿喜悅

  因戀人的懷抱而溫暖快樂

  拉娜希、常春的少女哦

  明天還能繼續對我微笑嗎(=^▽^=)

  這樣的日子會繼續持續下去,拉娜希對此深信不疑。

  直到一百五十年前,魔王巴洛爾降臨到地上。

  魔物們順從出現的魔王,摧毀了人類的軍隊,把都市用業火燒毀,雷擊打碎。瘴氣在大陸擴散開來。

  瘴氣對人類來說影響不是很大,但是會把妖精、死去的樹木和屍體變成魔物。川馬和犬神,這些明顯對人類有害的魔物就是妖精變成的。

  拉娜希也沒能從瘴氣中倖免。

  她引以為傲的銀白色的秀髮混入瘴氣變成了混合昏黑的紫色。琥珀色的瞳孔變成了血染一樣的赤紅色。讓人聯想起春天的薄紫色的衣服也變成了黑色的薄布。當她受傷的時候,傷口湧出的是黑色的瘴氣。

  妖精們看向拉娜希的眼神變得悲傷憐憫。

  他們的眼神中絕對沒有惡意,但是他們看她的眼神,代表了拉娜希不再是他們的一員了。這個時候她明白了,自己和妖精們之間產生了一種無形的隔閡。

  之後巴洛爾率領魔物在大陸上肆意蹂躪。積累蠶食的眾多的屍骸。國滅王死,眾多的英雄和勇者前去挑戰巴洛爾都丟掉了性命。

  人類製造了魔劍來對抗魔物,但是大勢已去,不得已,只好決定分離了六個都市逃到海上去。

  拉娜希在失去了妖精同伴之後連人類也失去了。即使這樣,她也許還能夠忍受。

  但是有一點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允許。

  就是失去自由。

  在魔物化之後,不論拉娜希願意與否,都在魔王的支配之下活著。

  不對任何人順從,不被任何事物束縛,自由、奔放的活著,探求未知才是身為妖精的拉娜希。

  她就這樣活了數百年。無論如何都要捨棄魔物之身變回妖精。她下了這樣的決心。她能從魔物之身解放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毀滅魔王巴洛爾。但是以拉娜希的力量做不到。她並非弱小,她擁有的力量可以秒殺大多數魔物。

  因為如此魔王選擇給她戴上了金色頸環。

  但是,她的力量還遠遠不及巴洛爾,在變成魔物的時期,拉娜希意識到了這件事。目前,先繼續順從,還要考慮如何消滅巴洛爾,因為實力的差距,所以機會只有一次。更何況,魔王身邊有好幾個強力魔物,不能大意行事。

  巴洛爾決定先回一趟魔界。據說是為了壓制魔界其他的魔王布雷斯和芬德哈的行動。

  這個時候,巴洛爾命令拉娜希尋找庫洛=庫爾瓦哈,這時候,拉娜希才明白巴洛爾降臨到地上的目的,並不是要毀滅人類。

  她知道庫洛=庫爾瓦哈的沉睡地點,以及覺醒的方法,但是決定裝作不知道。

  庫洛=庫爾瓦哈沉睡在魔界與地上之間的縫隙里,在大陸的某一個點上,如果這個點上不發生〔蝕〕的話,他是不會醒來的。

  上一次的〔蝕〕發生在幾百年前,庫洛=庫爾瓦哈和銀鱗的魔龍戰鬥的時候。下一次的〔蝕〕發生還要等一百年以上。

  但是,反過來說,〔蝕〕就是結束的期限。在這之前如果不能摧毀巴洛爾的話,自己就會一直是魔物,不自由的拉娜希。

  和其他魔物一同尋找庫洛=庫爾瓦哈的時候,拉娜希也在一直考慮著。

  希望魔界裡其他的魔王,布雷斯或者芬德哈把巴洛爾打倒,但是不能樂觀期待這件事。

  自己變成魔物時雖然比之前更強了,但仍不及魔王巴洛爾。

  如此一來,就要尋找協力者了。

  首先,妖精排除在外。他們就算聚集起來也不是魔王的對手,他們變成了棲息海之國外一點渺小領域的,靜靜地等著毀滅降臨的存在了。

  海之國生活的人魚也有親近的人在,但是他們並不強大,不想把他們

  卷進來。

  接下來龍也排除在外,龍們一向不會離開地盤到外面來。

  魔王消滅了那些敵對意志明確的人,剩下的就只有沒有敵對意向的傢伙了。

  而且,拉娜希並不喜歡龍,毀滅她的家鄉的是龍,這件事的起因也是龍。

  最後,想到了人類,他們雖然逃到了海上,但是仍然果敢的與魔物戰鬥著。

  拉娜希瞞過魔物們的視線,隱藏真實身份,考慮如何尋求得人類的幫助,最後還是放棄了。

  首先,與人類的接觸十分困難。來大陸探索的魔劍使和煉成師看見魔物,二話不說就立刻襲擊過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們要是稍微大意的話,下一秒就會變成屍體了。

  如果使用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妖精之路的話,就能到人類居住的島上,然後在那裡等著船就可以進入都市了。雖然考慮到了這個地步,但是仍然捨棄了這個方案。

  因為太危險了。乘船的時候遇見魔物的話根本沒法跑。在那妖精沒到過的陌生海域來說,她現在就和傳說中的魔劍一樣可怕。

  更何況,拉娜希認為不是所有人類都願意幫助自己。

  她想找的協力者是那些巴洛爾一戰的人類。即使說能打到黃金頸環打倒的魔劍士或煉成師,面對魔王的話一起上也根本沒得打。

  【就像是用手止住大海的水流一樣天方夜譚呢】

  突然浮現出一個好主意,在求人魚梅比智慧藉助智慧時,梅比聽完她的想法有一句感想對拉娜希說。

  【我對你天真的想法已經聽夠了】

  一開始就把拉娜希話堵回去的梅比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她說

  【拉娜希,你就不能逃走嗎?】

  【逃?】

  【對妖精來說,逃跑根本就不奇怪吧,巴洛爾也不是什麼永恆的存在,他毀滅的那天遲早會來。】

  【是個好主意呢,梅比,但是,很抱歉,我不能這麼做。】

  拉娜希笑著搖了搖頭

  【魔物化了的我是無法從魔王那裡逃掉的,最多也就是能躲一會兒而已】

  雖然這麼說,但是如果真的能逃跑的話,拉娜希也不會逃的吧。

  對於奪走自己的自由的傢伙,她是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的。

  這樣,為了有朝一日的機會到來之前,自己用了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思考著。

  想著如何與人類合作,最後決定還是運用詛咒。

  用瘴氣來擊敗瘴氣最有效,這個時候拉娜希是知道的。積累瘴氣用詛咒取勝,這是最容易讓魔劍折斷的詛咒。

  但是,這個詛咒的瘴氣還有反著用的餘地。這樣一來,就可以騙過魔王的眼睛了。

  這個詛咒的反向應用被看穿的話就僅僅是一個普通的詛咒罷了,拉娜希認為,如果連這個都看不出來的話,是根本沒法贏過魔王的。

  協力能夠跨越這個詛咒的人,愛惜擁有取勝能力的人,盡一切可能去幫助他們。

  對人類來說可能是碰巧不走運吧,砍著一群魔物的時候突然魔劍折斷了。

  因為這個詛咒必定會有很多人死去,這其中也許會有繼承以前的英雄或者勇者力量的人存在。但是,拉娜希仍在繼續著。

  但是,能將詛咒反用的人類還真是很少見呢。

  拉娜希並沒有詛咒遇上的每一個人類,她嚴格挑選那些到達強者領域的身經百戰的戰士。

  拉娜希還將自己用煉成術強化過的魔物放過去,作為考驗。

  大多數的魔物都聽從她的指揮不敢反抗,這是不僅是因為拉娜希自身擁有的強大力量,還因為她是巴洛爾部下的緣故。

  如果拉娜希對魔王豎起反旗的話,所有的魔物都會跑到巴洛爾的麾下吧。要問為什麼的話,因為巴洛爾比她是強的太多了。

  不是服從於巴洛爾,而是服從自己的魔物會有怎樣的作用呢。這麼想的時候,拉娜希將各種各樣的魔物經行改造。

  不久,巴洛爾從魔界回來了,布雷斯和芬德哈被完全壓制住了。

  拉娜希感到了失望和強烈的不安。

  難道說,我只能作為魔物這麼活下去了嗎。

  自己考慮的跨越詛咒的人還沒出現,還沒有能夠挑戰魔王的人出現。

  進入大陸深處的人越來越少了。這是因為人類們以距離海岸半日或者最長兩日的行軍距離探索。

  拉娜希自身也發生了變化,作為魔物的日子,不只是身體,心理也開始習慣了。特別是戰鬥放面。在妖精時期的她就已經有了超群的煉成術技術和容量。但是,拉娜希從來都不用它去戰鬥,對她來說用來戰鬥的都是愛上她而爭執的男人們的事情。

  但是,變成魔物之後就不能這樣了,把她判斷為魔物的人類揮舞者魔劍、操縱著精靈襲擊過來。

  逃不了的時候也有,背對著比自己弱的人也會感到不安。其他魔物也有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存在。

  藉助精靈的力量,拉娜希堆起了人類的屍山。

  然後,不知何時,她的思考方式改變了。

  自己遲早都要反叛魔王的,看來有必要多加鍛鍊自己才行。

  帶著殺意而來的人類挑戰者們,對拉娜希來說是絕好的練習台。有時應戰將對手葬送,又是放過對手逃走。

  毫不動搖的對魔王的憎惡,以及對自由的渴望。

  把人類變成無法說話的屍體之後,有時會反省自己的行動,這真的是不錯的力量。

  自己是妖精,從未希望過自己是魔物。

  但是,自己卻變成了魔物不是嗎,身體也好,心也好。

  享受戰鬥、享受殺戮,看見自己築起的屍體山,會輕輕的笑出來。這樣的妖精真的存在嗎?——

  我這麼做是必須的。這麼做是必要的。

  真的是這樣嗎。

  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現在的自己從頭到腳都不像是魔物。如果自己不是魔物的話,要怎樣才能證明呢。

  那是,以一個意外的形式教導了一個小孩子。

  洛克,本命亞馬洛克。

  拉娜希第一次遇見他,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伽利亞被魔物毀滅,魔王巴洛爾最後和勇者莎夏進行死斗,最後被擊敗遭到封印。

  魔王的靈魂沒有被毀滅,拉娜希也無法變回妖精,她的狀況依舊沒有改變。那個時候,洛克並非魔劍使,僅僅是個孩子而已。毫無疑問,這是魔物化的拉娜希遇到的最小最弱的人類。

  教會這孩子詛咒的力量並不是看上了他的潛在能力。一半是因為無聊,另一半是希望自己在意的這個孩子能平安無事的逃出去。

  即使是個孩子,什麼都不做就逃出去的話,可能會被可疑的人給盯上。也可能遭到別人的懷疑。拉娜希有必要時刻保持警惕。

  為什麼這麼在意洛克呢。

  一個是因為意外。什麼力量都沒有的孩子獨自來到大陸,對這一事實感到有趣。

  還有就是,因為洛克的存在,讓拉娜希注意到了某些事情。

  看到因為恐懼一下也不敢動的洛克,她就沒在想要吃掉這個孩子了。即使威嚇中混著玩笑話也好。

  魔物會吃人的。弱小的魔物吃人是忠於自身的本能。強大的魔物也是,比如說巨人系的魔物海馬人和霧之魔物阿巴尤,在吃人的時候根本停不下。

  她認為自己也是那樣的。只不過沒有什麼吃人的機會罷了。

  可是,她錯了。抓住了如此沒有防備的孩子之後,她腦袋裡想到的是那些嚇唬小孩子的壞話。就像是當初她還是妖精時那樣。

  自己的身心還沒有完全變成魔物。當初妖精時代拉娜希沒有消失還留在這裡。這件事給予了拉娜希巨大的希望。話說大一點的話,洛克就是拉娜希的恩人。

  但是,那時候認為已經不會再見面了。

  【太久了,真的是太久了】

  站在廢城牆壁上俯瞰人類與魔物之間戰鬥的拉娜希露出了懷念的以及溫柔的笑容

  【沒想到,那個小男孩一直在尋找我什麼的做的太過了吶】

  在神聖森林旁邊的洞窟再會洛克,已經作為一名魔劍使成長了。

  下一次再會的時候,他已經能將自己的詛咒反向應用到讓自己驚訝的地步了。

  然後現在,洛克和他的同伴向魔王進行挑戰了。

  拉娜希的願望經過一百五十年的時間終於得以實現了。

  大概是沒有注意到,作為一位妖精,自己與那個孩子簽訂了契約了吧。

  妖精拉娜希為了所愛之人竭盡全力。

  熱愛自由,奔放不羈正式她所自豪的生活方式。一但決定愛上一個人就不會改變,直到這個人死去,她才會帶著這些思念去

  尋找下一份邂逅。幾百年來,她一直是這樣生活的。

  所以,她愛上洛克,為他竭盡全力,直到他死去的那天。

  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幻想呆會再談。現在要先確認一下其他地方的狀況才行。

  和她做了交易的法迪亞,乾的還不錯的樣子。

  差不多一個月前,金髮的青年遇見了發現庫洛=庫爾瓦哈的拉娜希,作為教他詛咒的回報拜託了他兩件事。

  一件事是,代替自己給巴洛爾設置咒術的法陣。利用魔王城地下設置的咒術法陣讓巴洛爾強制轉移這一招,是拉娜希考慮的。

  強烈要求不要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來辦。恐怕魔王會通過感知到法迪亞持有的魔劍報復者 ,來確定他的位置。這樣一來,魔王就會把注意力集中在法迪亞身上,相對的,對拉娜希的警戒就會變得薄弱。

  關於另一件事,那件事已經完成了,如果魔王知道了的話,一定會慌的不得了的吧。

  遺憾的事情只有一件。拉娜希再一次眺望荒野的戰場。

  如果自己改造的魔物還有剩下的話,可能會把這裡的魔物減少更多。感到有點遺憾。

  什麼事情都無法做到十全十美呢

  【那麼,我也開始行動吧】

  臉上的笑意將戰意隱藏起來,妖精的魔物隱藏在了漆黑的斗篷里。

  拉娜希無聲的隱藏了自己的身姿。

  玉座之間的死斗還在繼續。

  魔王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腳上和巴特達斯他們身上。

  儘管巴洛爾停下了法迪亞的強制轉移,但是他卻不能無視這個可以制止他行動的咒術法陣。被娜奇和多卡德破壞單個翅膀,還沒有開始再生——

  但是,余絕不會敗北。

  魔王是如此確信著的。

  人類們持有神明的武器,而且這些武器的分支也多的令人膛目。

  巴洛爾雖然已經受了相當多的傷了,但是和二十年前的莎夏的那一戰相比,自己還有很多餘力。

  另一方面,人類中的一個被分解成液體破散開來。其餘的人也是滿身瘡痍。再這麼打下去的話,剩下的人也要步那個煉成師的後塵了——

  話雖如此,真的很難擺脫這個攻擊嗎。

  人類向這邊衝過來了,數量為三。巴洛爾右手掃了過去,放出了火柱。一個人當做盾牌,另外兩個人跳到左右兩側來躲開火柱。

  魔王的左手產生了雷電。本來是要攻擊兩個跳躍躲開火柱的人,但是這兩個人的武器都可以將雷電的攻擊彈回來。巴洛爾對著舉盾的少女,釋放出了雷擊。知道這一擊會被防住,只要能停下腳步就行了。正如巴洛爾預料的一樣,跳起來的兩個男人進入了自己的攻擊範圍。

  右手出拳毆打了過去,身材較小的男人被打飛了。對另一個人用左爪扣了下去,並用尾巴橫掃過去 男人手裡握著漆黑的劍向尾巴斬去,利用衝擊的反作用力在地上滾開,巴洛爾的左手撲了個空。

  站起來的男人,他的實現有一瞬間向除自己以外的什麼方向看去。這一細小的舉動沒有被魔王看漏。巴洛爾開始懷疑,從剛才的戰鬥表現來看,這個男人可不是那種會東張西望的戰士。

  在警戒著人類的同時,巴洛爾轉向了後方。莎夏被荊棘捆在了石柱上。在那裡有一個正在匍匐前行的人類。這個蜂蜜色頭髮的女孩叫妮舞。當然,魔王並不知道她叫什麼。

  順便一提,作為遮掩身形的盾牌放在了石柱底部,妮舞一邊握著劍,一邊爬上石柱。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巴洛爾很是佩服。

  人類積極地向我挑戰,不用說也是想給我造成儘可能多的傷害。但是最後就是為了這個嗎。

  【但是,就憑區區人類來說,毫無意義。】——

  被發現了。

  魔王的眼睛盯上了自己的身影,妮舞因為恐怖而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但是她拼了命的鼓起勇氣,朝著石柱上方爬去。還差一點就能夠碰到莎夏了。不能在這裡臨陣脫逃。

  受到了魔王的命令,捆著莎夏的荊棘像生物一般活動起來,逐漸接近妮舞並襲擊了過來。

  【就憑這種東西!】

  以不自由的體勢,妮舞橫著魔劍將迫近的荊棘砍斷,砍斷的荊棘變成塊裝的瘴氣,然後霧散開來。

  最後,她終於來到了莎夏是身邊,莎夏的身體並沒有傷痕,衣服因為被荊棘捆綁已經沒有衣服的原型了,只有少量的布包裹著身體。得知莎夏的呼吸沒有異常,只是昏過去而已的妮舞放下心了。

  蜂蜜發色的女劍士左手抱著莎夏,將拘束她的荊棘全部切斷了。

  這時,毫無反應的荊棘再次動了起來。奪回莎夏而鬆了一口氣的妮舞反應遲了一步。逃走時猶豫了一下,結果左手連同莎夏一起被荊棘捆了起來。

  作為光劍的主人莎夏來說,荊棘無法傷到她分毫,對妮舞來說就不同了。

  卷了好幾圈的荊棘完全限制了妮舞的行動,荊棘銳利的倒刺割破衣服和身體。妮舞痛苦的喊出了聲音,現在的她根本不可能拿身體開玩笑。

  【師傅大人!】

  為了解救妮舞,艾莉西亞向石柱跑去。為了掩護艾莉西亞,洛克、娜奇、巴特達斯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向魔王發起突擊。

  菲爾因為連續使用煉成術過度導致極度疲勞,只能在一旁守望著。

  巴洛爾在自己的周圍生成了大量的火柱,築起了火焰的牆壁。阻止了人類前進的步伐。然後他對著艾莉西亞,釋放了雷擊。

  注意到魔王的攻擊的艾莉西亞,無可奈何的停下了腳步,將迫近自己白色閃光用聖盾擋了下了,雷擊在聖盾的阻擋下消散在空氣之中。

  在魔王的注視下,感覺到自己被魔王瞄準了的艾莉西亞快速移動著聖盾。

  艾莉西亞擋住雷擊之後,魔王巴洛爾的眼睛搖曳著火焰一樣妖異的光芒。

  娜奇和妮舞在戰鬥初期感受到的相同的痛苦和惡寒,現在正包裹著艾莉西亞。疲勞感遍布全身,手腳都失去了力量。

  艾莉西亞咬緊牙關,拼死忍耐著,但是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力量漸漸流失。於是她跪了下來,舉著聖盾的手也沉了下來。

  注意到艾莉西亞奇怪的變化的洛克他們,立刻跑了過去。但是這樣就必須繞過前面的魔王才行。

  但是巴洛爾為了保護自己而釋放的火柱,一點也沒有消失的跡象。

  【霍爾布,準備飛過去了】

  洛克把魔劍架在腰部,為了穿過火柱而降低體勢。穿過那道火柱的壁障,等待著的必定是來自巴洛爾的猛攻。但是,就這麼耗著的話,無法幫到艾莉西亞也是事實。巴特達斯看到弟子架勢後,配合他也架起了突擊體勢。娜奇也將光之槍舉了起來。

  就在這時,魔王周圍的火柱毫無預告的突然消失了。從無法行動的魔王來看,根本就是他自己消除的火柱。巴洛爾在手中製造了新的火焰,但是突然他用手捂住臉並且咆哮了起來。

  在他腳下出現了一個泛著紫色光芒的魔法陣。魔法陣的圓中重疊的三角形和剛才的一樣,但是魔法陣中點綴的文字卻有些微妙的不同。

  這是在地下的法迪亞和奈傑爾製作的陣。咒術法陣放出紫色的光芒,讓魔王異常的痛苦。

  【真煩人!】

  魔王將右腳高抬,用力踩了下去。伴隨著巨響,腳下的地板被踩碎,咒術法陣變成無數的火花消失了。

  魔眼的注意從艾莉西亞身上移走後,艾莉西亞就仰面倒在了地上,雖然好像還有意識在,但是再站起來也需要一些時間。

  【耍這些小聰明】

  巴洛爾將注意力從艾莉西亞上移走。但是,因為有三個人過來突擊,自己也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妮舞那裡。

  巴洛爾向他們歐打了過去,用尾巴橫掃,毫不留情的釋放火焰及閃電,擊退他們。但是魔王也增加了新的傷口,從傷口冒出的瘴氣,包裹了他巨大身體的一半。

  然後,擊退了洛克他們的魔王,終於看見了石柱上的莎夏與妮舞。魔王對荊棘下令要撕碎妮舞。

  但是,比魔王的命令更早一點,石柱上突然吹起了風。風中暗藏著無形的刀刃,拘束這莎夏和妮舞的荊棘被一段段切斷了。

  【要好好抓緊那孩子呦】

  不符合緊張現場氣氛的聲音想起。妮舞的衣服領不知被什麼人拽了起來。慌張的妮舞緊緊的抱住莎夏。因為風精靈的力量,蜂蜜發色的女劍士以奇怪的姿勢飛了起來。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連我也可以搬運光劍了吶】

  石柱的旁邊,空無一物的空中出現了一個人影。陰影描繪出了一個輪廓,那個人的身姿瞬間浮現了出來。

  紫色的及腰長發,脖子上裝飾著金色頸環

  ,如同石膏一樣的雪白肌膚。豐滿的肢體包裹在如夜空一般漆黑的斗篷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兼併著妖艷和戰意,異常美麗。

  洛克看見她後,不經意間停下了手,叫出了她的名字

  【拉娜希】

  是因為聽到洛克的聲音了嗎,拉娜希微笑的看了過去。與此同時,莎夏和妮舞被風精靈在空中搬運著,慢慢的躺在了玉座之間的中央地板上。菲爾就在旁邊,拉娜希希望她能做些什麼才把這兩人送了過去。

  巴洛爾用紅色的單眼憤怒的看著漂浮在空中的拉娜希。巴洛爾的情緒如此激動,想必不僅僅是因為拉娜希的背叛吧。

  但是,她對魔王做了一件絕對不能做的事。

  【如你所願,余現在異常的憤怒】

  【得到想要的東西才是我的生活方式,不想要的東西強行塞給我,我也只會生氣吶】

  拉娜希也是用赤紅的眼睛瞪著巴洛爾,飽含憎惡的說道。她激昂的情緒絕不比魔王弱。

  魔王沒有回話,直接在手上釋放出白色的閃電。

  拉娜希披著斗篷躲過了攻擊,在空中飛到了洛克身旁。代替還在困惑的砂色頭髮的少年,魔劍靜靜地問道

  【背叛了魔王,要加入我們嗎】

  拉娜希果然還是討厭這把劍,露骨的皺著眉頭

  【你別這麼厚臉皮啊】

  【敵人的敵人就是同伴,這樣就好了】

  聽著洛克的話拉娜希得意的笑著。

  【解釋清楚的話太浪費時間,現在這樣就行了。但是,你和我已經結下了契約,這點不要忘記哦】

  側眼看了一下洛克,拉娜希再度將視線轉向前方。

  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消除緊張感。明明與這傢伙為敵的時候從來就沒遭遇過這種情況的……

  而且我並不明白所謂契約到底指的是什麼。聽完他說的話並在記憶中仔細搜尋的話或許能想起來,但是正如拉娜希所說,現在我根本沒有這種工夫做這種事。

  雖然洛克在內心中如此嘆息,但是為了眼下這種狀況他也的確得到了可靠的夥伴。娜奇和巴特達斯似乎也是因為沒有工夫仔細詢問洛克而暫時保留了他們的疑問。

  巴洛爾靜靜地,傲然地看著拉娜希。

  「即使你也加入他們,你認為就能消滅孤麼。」

  「就你那副遍體鱗傷的樣子,這麼嘴硬好像也沒什麼說服力啊,魔王大人。」

  拉娜希一邊微笑著抬頭看著魔王,一邊用挑釁的語氣繼續說道。

  「距離我一直期待著的你被侵蝕的結局大概還剩多長時間呢?」

  在這番話的刺激下巴洛爾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紅色的獨眼亮起了邪異的光芒。隨後光芒即刻消失,魔王的身體也被一股不尋常的怒氣包圍了起來。

  「你設置結界了嗎?」

  「看來鬧騰到這種程度也不足以讓被稱為魔王的你意識到這件事呀。」

  拉娜希的臉上浮現出了無比燦爛的,因取勝而自豪的笑容。

  「……你說什麼?」

  曾是妖精的魔物一邊抬頭看著巴洛爾,一邊對無法理解巴洛爾和拉娜希之間這番對話而有些訝異的洛克有些嘲弄地笑道:

  「魔王的目的是庫洛=庫爾瓦哈,魔王想將從遙遠的過去便在這城塞地下沉睡的它喚醒後奪取它的身體喔。」

  洛克臉色發青,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下。拉娜希像是想讓這個年輕人安心一般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即便如此也是不夠的啊。」

  巴洛爾笑了,他的笑聲中已沒有了剛才被大家所目睹過的怒氣。看著迅速冷靜下來的魔王,拉娜希漸漸露出了嫌惡的表情。與此同時,巴洛爾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孤就告訴汝等吧。當取得了庫洛=庫爾瓦哈的身體後,孤將吞噬這個地表世界。」

  「為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洛克非常不解。

  「人類啊。」

  巴洛爾望向洛克,洛克條件反射般地擺好了戰鬥架勢,但巴洛爾的紅色獨眼並未閃爍那妖異的光芒。

  「因為孤將變成龍。如同你對龍的了解一般,它們終有一天將離開養育自己的星球,之後在某處變成新的星星。」

  洛克點了點頭,但是眼中的懷疑神色並未消失。他還沒有理解魔王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庫洛=庫爾瓦哈也是龍的事實並不會改變。因為它作為吞噬地表世界的存在而生,所以它也並非不能變成星星。只要變成了星星,令它的煩悶的事情也會就此消失吧。」

  「所以為了這個,你就要奪取庫洛=庫爾瓦哈的身體嗎?」

  「庫洛=庫爾瓦哈雖然還不具備足夠的化為星星的力量,但吞噬地表世界的話便可解決這個問題。在此之後,孤也將在新的星球上成為真正的王。」

  「發表了這番高論真是辛苦了。但是——」

  拉娜希用鼻子嗤笑了一聲。

  「如果你不突破我的結界,你可是無法到達庫洛=庫爾瓦哈所在的地方的。」

  拉娜希是今早在法迪亞的幫助下完成這個結界的。

  鑒可斯在把意識送往伽利亞所在的人們的同時,魔王也並未在王座之間再度有所動作。

  庫洛=庫爾瓦哈之所以沒有在一旁等待的原因是因為它對封印存有疑慮。然而它也能在一旦發生意外的情況下便立即奔向王座之間。

  拉娜希正是抓住了魔王這小小的失誤。告知魔王法迪亞的咒術之陣也是為了儘量讓魔王的注意力從庫洛=庫爾瓦哈那裡被轉移開。

  「——好吧。」

  魔王從全身放射出了火焰和雷電。閃光和火光閃爍間部分地磚碎裂,捲起了一陣擾人視線的沙塵。火焰的紅色光芒和雷電的白色光芒交錯飛散,火星和火花如同暴雨般驟然降下。

  距離巴洛爾最近的洛克和拉娜希用魔劍和煉成法術守護著彼此。好不容易站起身的娜奇為了保護仍然倒地不起的艾莉西亞趴在了地上。而巴特達斯斯則用不滅的閃電向魔王狠狠地擊打過去。

  菲爾雖然因為在後方而並未像其他人一般遭受到這番猛攻,但是為了保護自己、妮烏和薩沙,他也無暇顧及其他事情了。

  「哎喲,你居然在要幫我嗎?」

  拉娜希故意用嘲弄的語氣對洛克說道。

  「雖然剛才你們的對話我也就聽懂了一半,但是如果你死了的話就會演變成對魔王有利的局面對吧?」

  「所以快從這兒離開!」

  使用魔劍的洛克的話語遠比自己的戰鬥招式要冷淡,卻已能充分表達他的心意。但是拉娜希搖了搖頭。

  「你們如果被魔王幹掉的話,之後就該輪到我了。所以在這兒並肩作戰更划算。」

  當然她沒說這麼做也是為了自己愛著的人。

  「而且我們也從那傢伙手裡奪下了光之劍。」

  僅憑拉娜希的實力是無法與魔王相提並論的,因此她決定要協助洛克一行人。而且,她也一直在伺機從巴洛爾手裡奪下光之劍。

  亮明結界一事後,倆南西本想藉由提起庫洛=庫爾瓦哈的事情挑釁魔王,之後讓人類們爭取到從薩沙那裡拿出光劍的時間,但是眼下看起來這時間似乎並不充分。

  「我知道了。拜託你了。」

  洛克說罷,他和拉娜希二人的上方突然如同風雲流轉一般被陰影所覆蓋。

  巴洛爾站在兩人的面前,用紅色獨眼俯視著他們。

  「那就讓孤把你們一同葬送了吧。」

  魔王揮出了充滿可怖力道的一拳。但是下一刻,他的這隻手臂便出現了來源於斬擊的傷口,隨後從傷口中猛地噴出了一股瘴氣。

  「——還沒有打倒魔王嗎?」

  王座之間的入口處傳來了帶著幾分驚訝的聲音。

  那個青年緩步慢慢走著。之所以沒有拔腿急奔過來是因為想儘量避免與魔王接觸,除此之外也是因為剛剛他跑到這裡,需要讓自己紛亂的呼吸平靜下來。

  「那就讓我代替你們斬了魔王吧。」

  砍向魔王的正是海神利露用過的,隨後成為太陽神路所有物的魔劍。那魔劍是擁有超越空間之刃的報復者,而那劍術也如同洛克所使用的一樣讓劍身覆蓋了瘴氣,從而使威力大幅上升。

  這聲音的主人,是法迪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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