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二章 覺醒的意志——與魔王決戰的三個月後•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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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刷成白色的牆壁,小石頭堆疊而成的灰色屋頂。古拉妮亞的家和一年前來的時候絲毫沒有改變。但是娜奇卻感到了一些違和感。

  放在門口旁邊的兩株盆栽。以前是什麼都沒長出來的,但現在是綠色的葉子向四方展開,中間開著淡紅色的花。

  「看樣子照顧的很用心吶。」

  一臉高興的娜奇的身旁,菲爾輕輕的敲著門。經過了大概十秒的時間,門開了。

  出現的並不是古拉妮亞。而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散著及肩的紫色長髮,穿著的睡衣鬆散地向右肩滑落,都能看見鎖骨和前胸了。她眯著眼睛,明顯是在睡著的時候起來的。她的容貌和古拉妮亞十分相似。

  菲爾條件反射一樣的用手捂住了洛克的眼睛。少女用手揉著眼睛。

  「是誰啊….?」

  「我的名字叫做菲爾,古拉妮亞她…古拉妮亞小姐在嗎?」

  菲爾向一邊打哈欠一邊聽著的她談話並詢問她的名字。覺得她可能是古拉妮亞的妹妹阿米徳。與其說是感覺她是古拉妮亞的妹妹,不如說是因為二人的長相十分相似才這麼認為的。

  「稍等一下」紫發少女說完向房間裡走回去。不久就有腳步聲靠近,古拉妮亞出現了。看到菲爾後,古拉妮亞先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然後笑容浮現在臉上。

  「這是怎麼了、真是好久不見了!大家都很有精神的樣…子?」

  古拉妮亞話沒說完就停了下了,這是因為她察覺到了三人之間有著一種尷尬的氣氛的緣故。

  古拉妮亞歪著頭,菲爾、洛克、娜奇依次看了一眼後,面帶微笑背過身向屋子裡走去。

  「看來你們來這裡不僅僅是敘舊的呢,進來吧。」

  古拉妮亞把洛克他們帶到了一個收拾乾淨的整潔的房間裡。房間的中央兩個成對角的沙發,沙發中間有一個小小的桌子擺在那裡。

  洛克和娜奇分別把魔劍和光之槍掛在牆上,然後三個人並排坐在了沙發上。

  剛才在外面對話過的少女拿著裝蜂蜜酒的瓶子和小水壺還有幾個陶杯子進來了。雖然頭髮依舊是散亂著的,但是把睡衣換成了白色的麻布衣服。她的臉上沒了睡意,但是表情充滿了緊張。少女把酒瓶、水壺和陶杯放在桌子上擺好。古拉妮亞摸著她的頭說」重新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妹妹阿米徳。」

  「初…初次見面。那個…我從姐姐那裡聽說了,是大家救了我。真的是十分感謝各位!」

  阿米徳把頭深深的低下。這是古拉妮亞開口說」能好好道謝真是太好了呢,雖然那時候連家門都不敢出去,但是現在已經精神好到了讓我開始懷念那個時候了呢。」

  「那真是太好了。」

  娜奇看著掛在牆壁上的光之槍,由衷的微笑著。在沙漠的深處的地下都市裡初次入手這件武器的時候,救助了以阿米徳為首的被怪物石化的人們。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洛克並沒有那種被道謝後能坦然開心的心境。但還是勉強的做出了笑臉。

  阿米徳和他們的事情並無關係。

  「話說回來,讓阿米徳呆在這裡行嗎?這孩子也想聽聽你們的事。」

  洛克和娜奇對視了一下,自己要說的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應該是察覺到了他們的反應吧,古拉妮亞聳了聳肩對妹妹說。

  「真是遺憾,看來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呢。你就先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吧。」

  「看來真的是和姐姐有重要的話要談呢。」

  阿米徳寂寞的笑著說著,並向洛克他們行了一禮。

  「請慢用。但是,晚飯可以一起吃的吧?」

  剛看到她快溢出來的笑臉時,她就迅速的轉身離開了。

  古拉妮亞嘆息著目送她的背影。

  「叨擾到大家了,真的很抱歉,但是,晚飯的時候就讓那孩子陪你們一起吃吧。那孩子相當的尊敬著你們呢。」

  「尊敬嗎…?」

  看到菲爾猶豫不決的反應,隔著桌子,古拉妮亞向三人方向彎下腰。

  「不管怎麼說,你們也是把她從石化中拯救出來的恩人。雖然是現在這種很精神的感覺,但是最開始的時候也是相當不容易的。可能是因為長時間被石化的原因,那時候走一小段路,稍微拿起點東西,就已經累的筋疲力盡了。」

  把放在洛克面前的陶杯倒上水壺裡的水,又在其他的陶杯里倒上蜂蜜酒,古拉妮亞懷念的眯起了眼睛。

  「我也想了好幾次,如果她要是一直這樣好不了該如何是好。但是,那孩子拼命的努力著。她說如果自己放棄了的話,就沒有臉面去面對你們了。」

  「原來是這樣啊….」

  娜奇因阿米徳的話語中融入的感情而嘆息。菲爾和洛克雖然沒說什麼,但是也被她的話打動了。古拉妮亞浮現出了柔和的笑容。

  「這就是你們為她做到的事情。當然,我也很感謝你們。所以,能告訴我你們出了什麼事嗎?如果可能的話,我會盡我所能的來幫助你們。」

  「謝謝你,古拉妮亞。」

  終於洛克恢復了精神,浮現出自然的笑容向古拉妮亞道謝。

  從貝亞費爾離開後繼續旅行的事、他們自己和魔王巴洛爾戰鬥的事、雖然魔王被巴特達斯打倒的事,但是存活下來的鑒可斯奪取身體的艾莉西亞的事。洛克儘可能不讓自己情緒化的說明著。

  古拉妮亞雖然是一臉驚訝的表情,但也理解了的樣子。

  「我還奇怪著那個女孩為什麼沒有跟你們在一起,原來是這樣啊。」

  那個女孩指的就是艾莉西亞吧。紫發的魔劍使皺著眉頭。

  「雖然你說了這麼多,但是很抱歉,這件事貌似我幫不了你們什麼忙。還有別的事我可以幫上忙嗎?」

  「在這之後,我們會先去一趟公會,然後再去大圖書館調查事情。」

  洛克這麼回答後,古拉妮亞面帶難色的搖了搖頭。

  「公會那邊稍微有點不好辦呢。」

  「出了什麼事嗎?」

  菲爾的聲音帶著不安。

  「和你們不太一樣,不是什麼深刻的話題。聽到了魔王被打到的傳聞,公會所屬的魔劍使和煉成師們一個接一個的向大陸涌去。」

  「這有什麼問題嗎?」

  娜奇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在她看來,魔劍使和煉成師前往大陸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古拉妮亞看著剩著蜂蜜酒的陶杯回答道。

  「公會的那群人覺得沒有了魔王之後,魔物的數量和力量肯定大幅度減少並且弱化了。於是他們比以往更深入大陸內側。被大量的魔物襲擊然後死裡逃生回來的事接連發生。沒有出現死者,受傷的人都傷的很奇怪、混亂的連城裡的糾紛都沒法解決。」

  洛克和菲爾苦著臉一副無語的表情。娜奇嘆了口氣。

  「在休里卡哈聽說了好幾次這種差不多的事。」

  「也許我以前說過,這座城市的公會以前的方針是不允許進入大陸的。想必是積攢了許多鬱憤吧。」

  洛克抱著胳膊看著天花板,去公會的計劃不會改變,但是還是不要過於期待為好。

  作為收巴特達斯和妮舞的信的地方來考慮的話,也不錯呢。

  在這之後,話題轉移到了這個城市。娜奇說了港口大門發生的事。古拉妮亞面露苦笑。

  「最近哪裡都是這樣的感覺呢。公會裡也有去參加魔王城遠征的魔劍使和煉成師,大家都被當成英雄看待了。」

  「古拉妮亞也想參加嗎?」

  面對菲爾的提問,古拉妮亞露出了思考的樣子,但是馬上笑著搖了搖頭。

  「即使沒有發生阿米徳的那件事,我應該也不會去的。別看我這個樣子,我還是清楚自己的本分的。」

  古拉妮亞的後面的話是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說的。不知道是不是對此產生了興趣,娜奇詢問著。

  「我們的狀況就和說的一樣,古拉妮亞的近況如何?」

  雖說必須要照看妹妹阿米徳,但是很難想像她會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做。古拉妮亞一遍喝著蜂蜜酒一遍縮著脖子。

  「作為魔劍使,基本處於停業狀態了。雖然鍛鍊沒有停下,但是在那孩子能夠好好行動照顧自己為止,我都會控制自己不去大陸。」

  古拉妮亞雖然是相當的強者,但是也會有出現萬一的時候。如果她受了重傷的話,阿米徳也會陷入困境吧。對她來說,這樣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要避開的。

  「但是,這樣就不能去餵食了呢。其實,我還在做一件和魔劍使無關的工作。」

  「是什麼樣的工作啊?」

  如此詢問著的菲爾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她翠綠色的眼睛充滿著好奇的光芒。

  「雖然不是很想跟別人說……嘛,你們的話應該沒問題吧…你們還記得紅駱駝嗎?」

  對於古拉妮亞的話,娜奇露出了懷念的表情,菲爾表情變得的複雜,洛克也想起來了並點了點頭。

  紅駱駝是在沙漠附近的島上飼養著的動物。紅駱駝耐熱,而且體力很強。人們還在大陸上的時候就作為穿越沙漠的重寶。

  因為魔王巴洛爾率領的魔物們的原因,大陸上的紅駱駝被滅絕了,只有飼養在隔海島嶼上的紅駱駝還活著。人們很寶貴的養育著它們,至今為止,還有很多去沙漠的人在借紅駱駝。

  當初洛克他們去沙漠時候也是借的紅駱駝。那個時候菲爾被紅駱駝舔了一臉。這就是她一臉不高興的原因。

  「現在這個城市也飼養著幾隻紅駱駝和馬。我負責照顧紅駱駝。當然,不止我一個,還有其他幾個人也在照顧。」

  「飼養….是嗎?」

  三人目瞪口呆看著古拉妮亞。真是個讓人吃驚的事。

  由於人類被魔物追趕捨棄了大陸,紅駱駝和馬的必要性大大的下降了。

  在城市之間的移動手段主要依賴於交易船,而不是馬車。另外,在都市裡是不允許乘坐馬車的。這是大陸被捨棄之前就存在的法律。而且,從都市的一端到另一端位置的路程只需半日,所以也沒有坐的必要。

  用於島上的農活的補助。充分利用奶、肉和皮毛。但是,換而言之,紅駱駝和馬的使用方法就只有這些了。即使是洛克他們也知道看到過,紅駱駝和馬決不是那種在這方面很有用的動物。

  「這個都市有很多的目的,讓後人繼承紅駱駝和馬的飼養方法和繁殖方法、調查在都市中飼養的結果之類的。嘛,這種瑣碎的難事,跟我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那麼你做這份工作的原因,果然是因為你很了解紅駱駝的事吧?」

  對于娜奇的提問,古拉妮亞笑著點著頭。

  「是啊,為了以後能夠隨時復歸,所以時常磨練自己擅長的領域。」

  在沙漠深處的地下都市的怪物巴吉里斯克的原因阿米徳被它石化了。古拉妮亞為了救她一直在挑戰著沙漠。甚至到了被人稱為精通沙漠的「沙漠渡者」。

  沙漠給古拉妮亞帶來的絕不是什麼好印象,但是妹妹過上了平安的正常的生活,她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

  「下次給你看看,很可愛的呦。」

  「那我就高興的等著了。」

  洛克雖然這麼回答了,但是在救出艾莉西亞之前是無法從心底里感受快樂的。

  從古拉妮亞的家離開之後,洛克他們向著公會「風車」前進。

  「風車」是一個三層高的房子,在另一棟樓的旁邊牆壁上裝飾著的巨大的風車。

  一進門,寬敞的大廳顯得很是冷清。像是魔劍使的四名男女,在角落的桌子上談笑著。接待處坐著一位禿頂的中年男子。從臉頰到下巴被黑黑的鬍鬚覆蓋著,脖子以下是全身是厚厚的肌肉。他看到洛克他們,眯起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們幾個,終於來了啊。」

  他的名字叫啥啊道格拉斯,是個性情溫和的男人。洛克他們去貝亞費爾的時候一起討論過。把熟悉沙漠的古拉妮亞介紹給他們的,就是道格拉斯。

  「好久不見了。」

  洛克他們走到接待處,鞠了一躬。走進一看,道格拉斯的臉有點憔悴。他的手上拿著筆。接待桌上還有幾張書類文件。

  「不好意思,您在工作中嗎。」

  「沒事,陪陪客人也是工作啊,你們也不是單純來漏個臉的吧。」

  把筆放在一旁,道格拉斯強有力的笑著。洛克到完謝,和在古拉妮亞那裡一樣,說明了他們狀況。但是他隱瞞了庫羅•庫爾瓦哈和與魔王一戰後艾莉西亞被鑒可斯奪取身體躲在大陸上的事。

  聽完之後,道格拉斯發出佩服的讚嘆,然後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因為在伽利亞沒看見你們,我還以為自己沒趕上,原來發生了這樣的事啊。」

  「你相信我們的話嗎?」

  道格拉斯看見了菲爾翠綠色眼睛裡的驚訝之情。和巴特達斯他們一起與魔王戰鬥的事,估計也沒人會相信吧。道格拉斯晃著肩膀上的肌肉笑著。

  「打倒金色頸環的你們,想必也不會吹這種牛皮吧,但是…」

  道格拉斯收起笑臉,皺起眉頭。

  「對不住了,我可能沒辦法幫到你們了。你們去了古拉妮亞那裡,想必也聽說過這裡的情況了吧。」

  十分遺憾,和預想的一樣的回答。

  「師傅……巴特達斯和妮舞他們有向這個公會給我們寄信嗎?」

  「現在還沒有這方面的消息呢。如果信到了,要到哪裡給你呢?古拉妮亞那裡嗎?」

  洛克告訴他他們現在停留在一個名為」泉」的旅館。

  道格拉斯噗嗤一笑。

  「你們住的地方還不錯嘛。但是,我還以為那裡只有大房間……不,這是我沒必要操的心吶。」

  菲爾的表情明顯變得不高興了,娜奇低頭隱藏了自己的表情,洛克把視線移向別處,道格拉斯立刻打消了自己的疑惑。

  不管怎樣,如果信到了就向旅館和古拉妮亞的家傳達,被這樣拜託了後,三人離開了公會」風車」。

  三人吃過午飯併到達大圖書館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正午。映入眼前是能讓人聯想到塔的巨大圓筒形的建築,與一年前造訪的時候一點沒變。

  穿過大門,看到發著模糊的光芒的天花板和牆壁,洛克感到有些懷念。這些光並不是煉成術的效果,而是將光苔和石材混到一起才產生的光芒。

  接待的圖書管理員也和以前一樣沒變。但是他似乎忘記了洛克他們,在洛克他們寄存武器的時候,解釋賀布是一把」擁有知性的武器」的時候,好像想起來什麼的樣子,客氣的問著他們

  「去年的這個時候你們是不是來過啊?」

  洛克他們點了點頭,管理員終於想起來了。露出了衣服好久不見了的表情。

  「和以前看見過的」擁有知性的劍」的形狀不太一樣呢,這是別的什麼東西嗎?」

  「不是,這其中發生了很多事,所以才變了樣子,但是內在並沒有變」

  如此回答的不是別人,正是這把魔劍」賀布」。管理員一邊苦笑著一邊把刻著」特別入館許可證」的石板交給洛克。雖然說是石板,但是只有年輕人的手掌般大小,而且很平直。石板表面上刻著些什麼古代文字,但是洛克卻看不懂。

  「如果您和這把劍有什麼要說的話,還請讓我在一邊看著。」

  三人道了謝後向走廊裡面走去,很快就來到了一個開闊地方。在寬廣的圓形空間裡,一半以上的牆壁被書架所掩蓋,超過洛克身高的書架毫無縫隙的擺放著書籍的光景,雖然以前也看到過,但還是被這個場面震撼到了。

  不僅僅有書籍,還有數以百計的捲軸也堆積在書架中,沒有被書架擋著的牆壁上還刻著壁畫。

  中央的螺旋階梯在兩根柱子的支撐下向上延伸著。在那周圍放置著桌子和椅子,使用者們默默的翻閱著熟記和捲軸,並在紙上用筆寫著什麼。

  「兵分兩路吧」洛克背著的魔劍壓低著聲音提議到。

  「我和洛克去最上層做調查,其他地方就拜託菲爾和娜奇了。」

  這是對菲爾的關照吧。回頭看向洛克的菲爾,一邊看著洛克的眼睛一邊點頭,然後迅速的邁出了腳步。娜奇慌忙的跟著菲爾走去。洛克一臉苦澀的目送二人的背影。

  「我們也該走了,洛克」

  洛克簡短的回了一句」啊」,一邊撓著自己砂色的頭髮一邊走上了樓梯。

  就這樣,三人一直堅持到閉館為止,但今天卻沒有任何收穫。主要搜羅了有關魔物和傳承的文獻。但是沒有找到像鑒可斯那樣能力的魔物的記載。

  「和光之槍那時候一樣,只憑一日是沒法明白什麼的。我們還有時間的」

  賀布這麼說著,安慰著三個人,從大圖書館出來後,三人還是陰沉著臉。

  在夕陽照耀下細長的黑影延伸著的通道里,洛克和娜奇並排行走。菲爾則是比二人快五六步的前面走著,背對著兩個人,拒絕交流。

  「菲爾,你給我適可而止吧——」

  現在的洛克的忍耐力比平時要差很多。一臉受夠了的表情,並且粗暴的吼了出來。但是,在年輕人的聲音清晰的迴響之前,就被黃昏擁擠的人群的雜亂聲所淹沒。這是因為娜奇拉著洛克的衣服,讓他停下來的緣故。

  「你為什麼要阻止我」

  洛克憤怒的目光看向了黑髮的女孩,在這視線下,懦弱的人就會被嚇的縮成一團

  了,但是娜奇看著洛克,她赤紅的眼瞳中寄宿著小小的決意。

  「拜託了,洛克。菲爾的事,就叫給我吧。」

  「……就算交給你,那傢伙現在聽得進去娜奇你的話嗎?」

  洛克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情,然後把頭扭了過去。但是,娜奇並沒有退下,她加大了抓住洛克衣袖的手的力量。重複著說」拜託了」。

  洛克凝視著他那艷麗的黑髮,簡短的回答說」我知道了」。然後就擺出了一副吃了黃蓮的苦臉。

  當然洛克也想著必須讓菲爾消氣,現在的他也感到十分的厭煩。因為意識到自己也有錯,所以現在更加煩躁不安。

  所以洛克說實話是很感謝娜奇的提議的,但感覺好像把麻煩事都推給她了,還感到有些內疚。話雖如此,但是在這種場合下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只能對娜奇說」拜託了」。

  「——然後,,我們終於和龍對峙了。雖然說是龍,但是它的外表和蛇一樣,它的身軀實在是過於巨大,能夠輕易地把我們一口吞下。和這種怪物戰鬥,我們能贏嗎?說起來到底怎麼進攻才好呢——」

  「龍的攻擊方法,基本就是利用用龐大的身體,攪動大海的水流來把我們的船攪翻,還有就是從嘴裡突出看不見的衝擊波把我們…」

  阿米德兩眼放光的聽著娜奇和菲爾的對話。

  在浴場中,廣闊的浴池中的一隅,菲爾和娜奇、古拉妮亞、阿米德一起泡在浴池熱水之中。這裡不是旅館」泉」的浴室,只是一個很常見的浴場而已。天快黑的時候過來,可以看得出這裡的生意相當的興隆。

  從大圖書館出來回旅館的時候,古拉妮亞和阿米德在等著他們。在姐妹兩人的邀請下,娜奇和菲爾沒辦法拒絕,就一起跟著來了。

  順便一提,洛克沒來,而是留守在了旅館。應該是在魔劍」賀布」的看護下進行著鍛鍊。

  在阿米徳的懇求下,菲爾和娜奇向她講述了到目前為止的他們的旅行的故事。兩人並不習慣種談話,有時候把重要的事忘說了,有時候又說了和記憶對不上的記錯了的話。儘管如此,阿米徳還是既高興又認真的聽著。

  說完入手聖盾的海之國的故事之後,古拉妮亞輕輕的把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

  「你差不多該出去了,不然一會該泡暈了哦」

  「沒關係的。姐姐真是愛操心」

  阿米德這麼說著,然後老實聽從姐姐的話,走出了浴池。菲爾和娜奇笑了出來。

  「真是太厲害了!還請再給我多講講哦」

  目送了離開的阿米德,古拉妮亞又看向了菲爾她們。

  「謝謝你們了。那孩子差不多也該作為魔劍使復歸了,你們的事對她來說是個非常好的刺激。話說回來——這一年來你們還真是成長了不少呢」

  古拉妮亞很佩服的說著的時候,眼睛卻一直盯著菲爾和娜奇的胸。菲爾面無表情的瞪著古拉妮亞,娜奇紅著臉捂住了胸口。

  「這麼說的話,你和去年一點沒變啊」

  「啊啦、我比去年可是大了不少呢,連衣服都重做了好幾件呢」

  古拉妮亞笑著迴避了菲爾的諷刺,然後從下往上托著自己的胸部。菲爾氣的咬牙切齒,娜奇則是認真的看著她豐滿的胸部。

  沒有把鍛鍊落下這點和她說的一樣,古拉妮亞的身體變得緊緻了許多,而且她的胸部也和她說的一樣,感覺比以前看到的更大了。但是,變化最大的是她周圍的氣氛吧。開朗、直率的性格,加上了溫柔和沉穩的舉止——應該是平安的救出並且支撐著阿米德,才有這樣的變化的吧。菲爾在默默的考慮著這種事的時候,古拉妮亞收起了笑容,用認真的表情看向二人。

  「話說回來,和洛克的關係變得還真是糟糕啊,出什麼事了?」

  坦率的被質疑著,娜奇和菲爾突然詞窮。古拉妮亞注意到了,阿米德想聽她們的故事並不是騙人的,但是她利用這點創造了一個洛克不在的場合。

  「沒什麼……這跟你沒關係」

  菲爾別過頭轉向一邊,娜奇也在猶豫該說還是不該說,於是看向水邊盯著水流。古拉妮亞看著兩人的態度笑了出來。

  「多管閒事也好,自找麻煩也罷。何況你們救了我妹妹,而且也讓我聽了很多有趣的事。是什麼事呢,難不成是因為搶男人?」

  看見菲爾的臉越來越紅,娜奇的呼吸變得強烈起來。古拉妮亞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真是這樣嗎?難道是因為洛克和娜奇兩個人,所以你們才吵起來的嗎?」

  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菲爾從浴池裡起身出去。被人指出要點,對連反駁的都做不到的自己感到羞恥和難為情。

  快步走出浴室,用在那裡準備好的毛巾胡亂的擦拭著身體。

  在這時菲爾才意識到,娜奇說的話並沒有什麼意義。菲爾內心想著」隨便你們好了」。

  「哦呀,只有你一個嗎?」

  穿衣服的時候,阿米德過來打招呼。阿米德已經換好了衣服。紫色的頭髮濕漉漉的,臉色變得紅潤起來。

  「那兩個人好像還有話要說…」

  在那之後,菲爾感覺一切都變得麻煩起來了。

  「不好意思。我剛想起來我有東西拉在旅館了,我先回去了」

  換完衣服,菲爾向阿米德點了一下頭就快步走出了浴場。

  在外面,太陽早已西沉,夜空中閃耀著群星的海洋。大街上等間隔的燈柱聳立著,燈光照耀著四周,所以周圍顯得並不黑暗。

  菲爾全力向旅館走去,她想就這麼飛撲到床上,什麼都不去想,就這麼入眠。

  回到旅館的話洛克也在,但是今天就這樣無視他就好了。反正洛克也不會積極跟自己搭話。

  看到旅館的背面,突然,菲爾移動了視線。在旅館的背面,菲爾發現了和燈柱不同的亮光

  是洛克和魔劍」賀布」。被點燃的長柄的木棒應該是娜奇的東西吧,在火把的照明下,洛克靜靜的揮舞著魔劍。很少見的不是雙手揮劍,而是單手揮劍。這無疑是菲爾看慣了的光景。裝作沒看見的樣子,菲爾從旅館旁邊跑了過去。

  三天過去了,三人之間的氣氛依舊沉重且冰冷。和菲爾之間的對話只有最低限度而已。而且調查也沒有進展,更加劇了尷尬的氛圍,但最重要的是當事人們的意識沒有統一。

  洛克在精神上已經沒有餘裕去考慮如何積極改善他們之間的關係了。菲爾也沒有對目前的狀況出任何力的意思。,這三人中唯一一致的就只有要救助艾莉西亞的決心而已。

  到第二天的早上,也沒有睡了個好覺。

  「早上好」洛克和娜奇打著招呼,但是菲爾卻連招呼也不打——

  住在這個旅館裡是個失敗的想法吶……。

  在菲爾她們換衣服,洛克在房間外面等著的時候,洛克嘆著氣如此想到。

  不久菲爾她們換好衣服出來。剛出旅館的時候,就有人出聲叫住了洛克她們。往那邊一看,是古拉妮亞和阿米德站在那裡。

  「二位早上好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知道之前浴場裡發生了什麼的洛克,用平時的態度跟古拉妮亞她們搭話。在洛克背後,菲爾露出了一副吃了黃連的苦臉,娜奇的臉上也蒙了一層陰雲。當然,這一切古拉妮亞都看在眼裡了,但是她毫不遲疑的笑著說到。

  「今天一天,希望能和你們一起行動」

  「一天?」

  就連洛克也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豈止一天,就連一刻的時間都不能浪費掉。古拉妮亞是知道這其中的緣由的,她應該理解現在的情況的。但是,古拉妮亞無視了洛克的反應,緊緊的握住了洛克的手。

  「首先去吃早飯吧,有什麼話到時候再說」

  對此感到不解的洛克想要撤回被握住的手的時候,另外一隻手卻被阿米德抓住了。兩姐妹挨著洛克左右兩邊,拉著洛克向前面走去。

  「等我聽完你的話後再做答覆吧」

  洛克竭這麼說著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在他們背後娜奇瞪圓了眼睛,菲爾毫不掩飾的生氣的盯著三人的背後。

  馬廄在都市的外面。和都市之間有一道又高又厚的石牆聳立著,乍一看,就算說那裡有馬廄也不知道在哪吧。

  入口的周邊有個被建造的十分厚重的雙層門。打開第一扇門後全員一起進入後,就把門好好的關上。確認了門被關上之後,古拉妮亞打開了裡面的門。打開的時候有一股強烈的氣味飄過來,傳到了古拉妮亞身後的洛克的鼻子裡。

  「這是,什麼味道啊?」

  「是紅駱駝和馬的氣味呦」

  「以前就有想過,姐姐她在吃完早飯之後,就可能會來這裡了」

  在洛克身旁的阿米德吃驚

  的說著。不僅是洛克,在他身後的菲爾和娜奇也產生了同感。古拉妮亞淡定的回答美美的話。

  「習慣,習慣就好。跟沙漠一樣」

  「古拉妮亞的話,好有說服力啊」

  最早習慣了這股味道的洛克說道。其他三人還是一副沒有習慣的表情。

  推開裡面的門,在藍天之下出現了一個小牧場。牧場裡面立著一個木製的建築。那個建築應該就是廄舍,也是氣味的源頭。

  木製的柵欄圈起的牧場裡被短小的草叢覆蓋著,在這其中有兩匹馬悠閒的散步。還有一個馬夫樣子的男人在柵欄外面看守著。

  「哇!是馬誒」洛克一臉激動的看著,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但是馬本身還是很少見的。

  古拉妮亞說想讓他們陪自己的話,其實是想帶他們來這裡看看紅駱駝。洛克雖然一度想要拒絕,但還是被姐妹二人說服了。

  「根據你們的話來說,奪取艾莉西亞身體的魔物就藏在沙漠裡對吧」

  「是的,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麼大的動靜」

  「那麼今天一天,你們就騎紅駱駝找找感覺這個辦法不是也行嗎?」

  聽了古拉妮亞的話,洛克他們碰了一下眼神。原本他們是想穿過妖精通道去沙漠的,但是內心還是有一種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的不安存在。更何況,救出艾莉西亞的線索還什麼都沒有找到。

  「還有,你們除了守在大圖書館就沒幹別的了吧。我覺得出來轉換一下氣氛也是好的呦」

  「說的也是呢,就一次的話也好」

  考慮了一番之後,洛克如此回答到,娜奇和菲爾也同意了。

  就這樣,三人被古拉妮亞和阿米德帶到了廄舍裡面。

  「這裡也不是很寬敞啊」

  環視了牧場一拳,菲爾對著古拉妮亞說到。

  「感覺有點拘束啊,以前借紅駱駝的地方要比這裡大的多呢」

  這裡的牧場並沒有菲爾說的那么小。這裡得廄舍都有一個旅館大小了。但是菲爾他們在一年前準備去沙漠的時候,到過飼養紅駱駝的島上。那裡的牧場比這裡更大,廄舍也比這裡的大上好幾倍。

  「這裡畢竟是在都市裡,沒辦法啊。但是,有空閒的時候會帶著他們去外面散步的。雖然要講清楚經過哪裡,還要讓他們空出道路也很麻煩。」

  然後,古拉妮亞和馬夫們相互問候,並向他們介紹洛克一行人。

  「啊。原來是來看紅駱駝的啊,那很好啊,看看馬嗎,這裡的馬也很不錯哦」

  健壯的男人們身著厚重的麻衣,用大拇指指著馬,豪爽的笑著。

  「好了好了,不要搶我的客人啊」

  「哎呀,這還真是對不住啊」

  古拉妮亞和馬夫們用開玩笑的語氣交談著。男人們笑著道著歉。他們牽著馬,把馬帶進了馬廄裡面。菲兒歪著頭。

  「馬都進入馬廄了嗎?」

  「馬和紅駱駝一起在牧場的話會吵起來的。現在正好是交替的時間,大家在這裡等著就好了。」

  這麼說完後,洛克一臉佩服的表情看著古拉妮亞向廄舍走去。馬夫和古拉妮亞之間,從簡短的對話中就能傳遞出確實的信賴感。她沒有落下鍛鍊而且、照顧妹妹,而且還認真的在這裡工作。

  忽然,洛克注意到娜奇一直盯著馬廄看

  「你很在意馬嗎?」

  「那個,與其說是在意。以前在利姆利克的時候,作為騎士修行的一環,經常跟馬接觸」

  「到時候就拜託古拉妮亞讓你騎一下馬吧」

  在這段對話結束後,古拉妮亞牽著一頭紅駱駝從廄舍里出來了。她右手拉著韁繩,左手提著帶手柄的桶。洛克他們向著她和紅駱駝走去。背上長著兩個圓疙瘩的紅駱駝已經帶好了韁繩和腳蹬子。看著紅駱駝,阿米德開心的笑了。

  「這孩子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覺好大啊」

  紅駱駝的頭位置比洛克和古拉妮亞的身高還要高,而且後背也很高。如果沒有腳蹬子的話怎麼也上不去吧。

  「圍著這個牧場騎上一兩圈吧。菲爾第一個先來。」

  「我先來嗎?」

  「之前騎的時候就你騎的最爛。我還記得很清楚哦」

  被指名的菲爾擺出了一副很難堪的表情,然後反射性的看向菲爾和娜奇。然後馬上移開視線看向紅駱駝。眼神對上了。紅駱駝慢慢搖著頭,靠近菲爾的臉。

  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事情,菲爾還在自己的記憶中回想著的時候,紅駱駝輕輕的舔了一口少女的臉。菲爾因為太過吃驚沒叫出聲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洛克和娜奇苦笑著過去扶菲爾起來,古拉妮亞和阿米德一點也不客氣的笑了出來。

  「這孩子好像還記得你呢,真是太好了」

  「還記得我,就是說…]

  菲爾目不轉睛的盯著紅駱駝,古拉妮亞點了點頭。

  「就是那時候的紅駱駝呦,因為那時候想要一人一隻,所以就把它買下來了」

  然後古拉妮亞從手提桶中拿出了厚厚的毛巾給他們。洛克接過毛巾給菲爾擦臉。

  「謝謝」

  雖然一臉不情願,但是菲爾還是向洛克到了謝。站在洛克身後的娜奇,用鬆了口氣的表情說道。

  「我們先去騎吧,菲爾就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我也騎」

  菲爾搖了搖頭,不能因為這種事而膽怯示弱。菲爾向著紅駱駝走去,讓古拉妮亞推著,總算是跨上了鞍子。內心裡感慨的嘆了口氣,雖然不是特別大的牧場,但是視野變得這麼高后,內心還是很激動的——

  這次絕對不會掉下來!

  在菲爾下定決心並蹬緊馬鞍的前輪的時候,古拉妮亞蹬上腳蹬子,跨上紅駱駝,坐在了菲爾的身後。滿臉問號的菲爾問她。

  「為什麼你也坐上來了啊?」

  「當然是為了不讓你掉下來啊,要是這裡的紅駱駝受傷了就麻煩了」

  菲爾雖然想要拒絕,但是如果因此而摔下去的話就太丟人了。菲爾不滿的鼓起了臉頰,然後點頭同意古拉妮亞坐在自己後面。

  「第一圈的時候由我來握著韁繩。那麼我們開始吧」

  古拉妮亞從菲爾的兩邊伸出手,握住韁繩。紅駱駝在草地上開始咯噔咯噔的走著——

  果然很搖晃呢。

  每前進一步,紅駱駝的身體都會左右晃動。即便如此,菲爾也感覺沒有之前騎的那麼晃悠了。應該是多虧了古拉妮亞扶住身體兩側的原因吧。

  「嗯。比以前騎的要好多了」

  「是這樣的嗎」

  這樣圍著牧場轉一圈,發現這個牧場比想像中的還要寬廣。回頭看過去,發現阿米德牽著一隻紅駱駝出來。古拉妮亞一遍向阿米德揮手,一遍若無其事的問菲爾。

  「那麼,我能問問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你還真是煩人吶」

  菲爾之所以沒立刻回話,是因為身體左右搖晃,說話很費事。

  「那肯定是會在意的啊。在那之後,娜奇也什麼都沒跟我說」

  聽到這句話後,菲爾在心裡安心的嘆了口氣,但是這股安心感沒持續多久。

  「話說在前頭,你要是不跟我說的話,咱連就一直在這繞下去。反正洛克和娜奇那邊有阿米德看著」

  「阿、阿米德,並沒有、在這個牧場裡工作、對吧」

  說的話為什麼那麼結巴,是因為紅駱駝的背上很搖晃。

  「雖然沒有正式在這裡工作,但是她也經常過來的。大家都很信賴她。萬一出了什麼事,就由我來負責好了」

  古拉妮亞爽快的回答了。明明她也同樣搖晃著,但是一句結巴的話也沒有,是因為經驗的差距嗎。菲爾回頭看了一眼古拉妮亞,明白自己沒有退路了,然後看向正下方。

  如果亂來的話,能落到地面上嗎?但是,如果因此受傷的話就本末倒置了。

  「要不要讓這孩子加速一點呢?」

  古拉妮亞爽朗的說著,我這韁繩的手稍微擰了一下。紅駱駝就加快了腳步,搖的更厲害了。

  「這種、狀況下…沒有、辦法好好、說話」

  「如果你想說了的話,我就讓這孩子停下來。跟洛克他們說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沙漠行者」的聲音沒有一點顫抖。菲爾也覺得麻煩起來了。

  「真是、煩人,那我就跟你說吧」

  「知道了。但是,咱們說好的是繞兩圈,現在還差一圈沒走完呢」

  雖然菲爾的憤怒之情湧上胸膛。但是現在搖晃的根本顧上那些。只能拼命的抓住鞍子的前沿,在紅駱駝停下了之前一直忍耐著。

  好不容易從停下來的紅駱駝上下來的時候,菲爾整

  個人都開始搖搖晃晃的了。

  「沒事吧,菲爾」

  坐在紅駱駝上的洛克擔心的過來打招呼,沒有反應的餘裕。坐在地面上的菲爾倚靠著柵欄,古拉妮亞用明朗的表情揮著手。

  「菲爾就由我來照顧好了,你們放心吧。比起這個,你們就繼續轉吧。應該還有力氣轉個四五圈吧」

  洛克還有娜奇,兩人還是一臉擔心的看著這邊,但是在阿米德和古拉妮亞的催促下也登上了各自的紅駱駝,阿米德坐在了娜奇的後面。

  古拉妮亞一邊看著發著咯噔咯噔的腳步聲的兩頭紅駱駝,一邊把毛巾和木製的水壺放在菲爾旁邊。菲爾擦乾臉上的汗,打開水壺,水從空中出現,流進了水壺裡。這是用煉成術生成的水。水壺一瓶量的水,現在的菲爾的話一瞬間就可以煉成。

  「這個還真是便利呢」

  命令水精靈生成水,然後注入進水壺裡,古拉妮亞一臉羨慕的坐了下來。視線從菲爾身上移開,看向藍天。

  「那麼,就跟我說說吧」

  「為什麼,你對這事幹嘛那麼執著?」

  菲爾沒有看向她,而是看向遠方的地面並詢問著。

  「是吶。果然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和好」

  菲爾默不作聲,古拉妮亞繼續說著。

  「以前在沙漠旅行時我就說過吧。想你們這樣一個男人,三個女人在一起的扭曲的隊伍,關係能這麼好是十分罕見的。」

  「因為是四個人,所以…」

  菲爾一邊看著草叢中活動的蟲子一邊說道。

  「現在明明是必須儘快救出艾莉西亞的時候…」

  說著說著,菲爾說到了前幾天夜裡的事情。說話的時候,又生起氣來。手用力握著。

  但是,聽完的古拉妮亞顫抖著肩膀笑了。菲爾的臉不禁像晚霞一樣紅了起來,看著古拉妮亞。

  「喂,有什麼好笑的!」

  「不是、沒想到真的是因為搶男人、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而是經常有的事」

  古拉妮亞斷斷續續的回答是因為自己的笑聲還沒有平息。菲爾生氣的站了起來,但是古拉妮亞迅速的抓住了她的衣服下擺。

  「這次你可沒法跑了呦」

  雖然菲爾想要用力扯開,但是疲憊不堪的自己,根本無法掙脫。最後菲爾放棄了,然後坐在地上。

  「…所以,就說這是經常發生的事讓他們接受嗎?」

  轉過身去,菲爾粗魯的問著。如果古拉妮亞要是這麼回答,自己就用地精靈反擊她,菲爾這麼想到。雖然古拉妮亞是同伴,但是也不需要那麼多顧慮。但是,古拉妮亞笑了,並給出了菲爾預想之外的回答。

  「你覺得怎麼樣。但是,我覺得你應該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那兩人,真的沒有考慮艾莉西亞的事情嗎?」

  「那還用說嗎?如果有在考慮的話,會採取那樣的行動——」

  菲爾立即斷定了,但是古拉妮亞用平靜的話語打斷了他。

  「想一想,仔細想一想,有沒有焦慮不安,是不是做了以前絕對不會做的行動…你有沒有這麼想過?和你匯合之後的洛克,還是以前那樣的他嗎?」

  菲爾把話咽了回去。腦袋裡想起了匯合時候,洛克髒兮兮的身影。還有粗暴的吃飯的時候的情景。抓住娜奇手時,她發出的不尋常的殺氣。

  「娜奇不是也想質問洛克來著嗎?雖然覺得有點做過頭了」

  「但是、所以說…」

  自從那天晚上以來,菲爾第一次露出了猶豫的表情。雖然無法原諒二人的感情不會輕易消失,但也萌生了也許能接納二人的想法。

  「在我看來,你也是這麼想的吧,換作平時的話,不是早就該原諒他們倆了嗎?」

  「這絕對不可能」

  雖然菲爾斷然否定了。但是抬起頭,看向騎在紅駱駝上的洛克、娜奇還有阿米德。洛克自不必說,就連娜奇,也在為了能和洛克對等戰鬥而鍛鍊著自己。

  「關於剛才的事」

  菲爾轉身面向古拉妮亞。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什麼焦慮又坐立不安的」

  「原因很簡單」

  古拉妮亞面帶苦笑,她的眼睛看向了娜奇身後坐著的阿米德。

  「因為我也是這樣的啊」

  這令菲爾震驚不已。是、是的。在和自己們相遇之前的古拉妮亞,就是為了就出自己那被巴吉里斯克石化的妹妹而活著一樣。

  「重要的人在自己無法觸及的地方。可能救不了她。想要救她但是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夠。啊,最開始的幾個月已經瘋得不成樣子了。現在能像這樣說話,也是多虧了你們啊」

  語氣變回了開朗的聲調,古拉妮亞繼續說著。

  「我不會說現在的你們和過去的我一樣。但是,如果你覺得像的話,就去原諒他們吧。所以啊,我對現在的你們無法置之不理」

  紅駱駝的蹄聲接近了,洛克他們回來了。

  「怎麼樣?」

  古拉妮亞簡短的詢問著娜奇背後的妹妹。阿米德明快的回答。

  「我認為娜奇已經沒問題了。洛克難道是害怕紅駱駝嗎?好幾次都被嚇到了的樣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

  洛克皺著臉撓了撓自己砂色的頭髮。

  菲爾馬上就想到了。和娜奇的手指的一樣,殺氣只露出一點。從洛克的反應來看,他已經無法靠自己的意志來控制殺氣了。

  古拉妮亞看向菲爾。

  「下次要自己一個人試試嗎?」

  菲爾的視線在古拉妮亞和紅駱駝之間來來回回。說起來,今天是為了適應紅駱駝才來的。

  「我要試」

  菲爾立刻站了起來。自己的汗也幹了,體力也多少回復了一些。菲爾跨上了洛克騎回來的紅駱駝。幫助菲爾騎上去的是洛克。

  「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洛克和娜奇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菲爾用鼻子」哼」了一聲。就像古拉妮亞教的那樣拉起韁繩。紅駱駝邁開步伐。雖然身體左右搖晃,但是不會掉下來。身體有些疲勞但是沒有異常的僵硬。這是因為在某種程度上配合搖晃的原因。令菲爾自己驚訝的是,圍著牧場走了©自己都沒有掉下去。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菲爾回憶了一下她的旅途。與洛克的相遇、和艾莉西亞的相遇、和娜奇的相遇。週遊各個城市,探訪大陸各個地方,與眾多的魔物戰鬥。和眾多的人相遇了。有許多高興的事,也有許多悲傷的事。

  轉了一圈後,回到洛克他們在的敵方。娜奇和阿米德高興的拍著手,古拉妮亞對菲爾的成功高興的點著頭,洛克安心的嘆了口氣。不知不覺中,菲爾挺起胸膛,一隻手離開了韁繩。結果在那裡很大的搖晃了一下,少女的腳脫離了腳蹬,小小身體在空中飛舞。但是,菲爾的並沒有摔倒在地面上,突然跑過來的洛克和娜奇接住了她。

  「沒事吧,菲爾」

  少女沒能馬上回答,呆呆地抬頭看著少年和少女。明明自己一直在無視著兩個人,但是那兩個人卻一直好好的看著自己。菲爾慌忙的起身,背對著洛克他們,用衣服袖子擦了擦臉。眼角開始濕潤了,在這種情況下被看到流淚的話,又會讓他們有多餘的擔心——

  像個笨蛋一樣。

  心中閃耀著光芒,然後很有氣勢的對著洛克他們。經常面無表情的少女的臉上,浮現出向什麼發出挑戰一樣的笑容。洛克和娜奇毫不掩飾的困惑的看著菲爾。阿米德一臉不可思議的抬頭看著姐姐。古拉妮亞高興的看著他們。

  「——你們兩個」

  菲爾滿滿的開口說道,洛克和娜奇幾乎同時點頭回應。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還沒有忘記。的確,娜奇是洛克的花嫁,但是在艾莉西亞不在的時候竟然做出那種行為真是讓人氣憤萬分。」

  娜奇羞紅了臉。另一面,洛克半個人都呆住了。

  「你…我突然還以為你要說什麼…」

  「你沒有反省一下嗎」

  「也不是沒有在反省啊……」

  這個是真心話。冷靜下來回頭一看,的確是有做錯了自覺。菲爾用渾身力量大大的點著頭。

  「就像是剛才說的那樣,我很生氣。但是,關於這個的是非對錯暫且不談,我想委託其他人來判斷這件事」

  菲爾停了下來,洛克察覺到她想要他們聽她的話,於是簡短的問道。

  「那人是誰」

  「是艾莉西亞」鼻子噴著氣,菲爾回答道。

  「在救出艾莉西亞之後,我會把這件事報告給她說。自己在被囚禁的這段時間裡,浴室里渾身泡沫啥啥的……。媽,如果艾莉西亞允許的話,我也不會再說什麼了

  」

  這個對菲爾來說是個陷阱。洛克傻傻的看著少女,不一會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這樣就行了吧」

  即使是洛克也認為這是個妥當的結論。救出艾莉西亞之後,自己被憤怒的吊起來也好。現在不管怎麼說,展望未來就只有一個目的了。

  「姑且先問一下,沒有受傷吧?」

  這時候古拉妮亞插了進來。菲爾回答說」沒關係」。紫發的魔劍使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現在心情好了嗎?」

  「托您的福」

  菲爾用平時沒有的晴朗的笑容回答著。

  「真是太感謝你了」

  在廄舍的入口處,娜奇向古拉妮亞深深的鞠著躬。洛克,菲爾以及阿米德已經出去了,在這裡的只有娜奇和古拉妮亞。

  「這也不是什麼值得被道謝的事啦我只是很在意而已。」

  古拉妮亞啪嗒啪嗒的揮著手。今天的事是娜奇拜託她策劃的。考慮菲爾在面對自己或者洛克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改變頑固的態度的。所以才來尋求協助。

  「而且,我也只是說了我想的說而已。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

  「稍微有些在意……。你和菲爾說了些什麼?」

  娜奇不知道古拉妮亞對菲爾說了些什麼。因為事先決定好談話內容的話可能被菲爾看穿。就交給古拉妮亞來辦了。對于娜奇的提問,古拉妮亞噗嗤一笑,輕輕的敲了一下黑髮少女的額頭。

  「那個就問問菲爾去吧,聽到讓人害羞的話,也是同伴的特權呦」

  「我知道了」

  然後娜奇再一次低頭說」謝謝」,不僅騎了紅駱駝,還騎了馬,娜奇正是為此道謝——

  這裡是、哪裡?

  神志模糊。環顧四周看見的是石砌的牆壁和天花板。好像在哪個建築物里一樣。由於天花板的一部分帶有淡淡的光芒,雖然不是一片漆黑,但是視野卻模糊不清。

  洛克開始向前走。也許是腳擅自的在向前走才是正確的。不可思議的是,無論走多遠,周圍的景色完全沒有變。簡直就像是天花板和牆壁跟著一起移動的樣子。但是洛克對此沒有任何疑問。

  突然,洛克停下腳步,黑暗之中站著兩個身影,還在想著這兩個人會是誰,天花板的光就改變了角度照出人影。

  是菲爾和娜奇。二人靜靜的站著不動,面無表情的看著洛克。

  洛克呼喊著二人的名字,可是菲爾和娜奇都沒有回應。背向洛克。

  「喂,怎麼了]

  洛克想跑到那兩人的身邊,但是卻突然被背後的什麼人抱住了。回頭一看,這個人是艾莉西亞。金色的頭髮左右扎著,只有一把細細的垂刀。而且,她什麼也沒有穿。天花板投下來一束淡淡的光,用白皙的赤裸的身體抱住了洛克。洛克慌張的回頭看菲爾她們。不知不覺中,兩人的背影已經離遠了。因為焦急,洛克抓住艾莉西亞的手臂想要甩掉她。

  「——要捨棄我嗎?」

  艾莉西亞緊緊的貼在洛克後背上,在耳邊低語道。洛克停止了動作。

  「只剩三個月的時間了,沒有任何進展,只顧看著其他的女孩子。」

  「不是…這樣的…」

  洛克痛苦的喘著氣。但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話語有多麼軟弱。

  「你還有空做這種事嗎?為什麼去了妖精之塔那樣的地方?——所以,我才會變成這樣。」

  看著洛克的艾莉西亞的瞳孔,讓人聯想到清澈碧色的湖水染上了鮮血一樣的紅,抱著洛克的手臂的力量越來越大,金色的頭髮也變成了銀色。洛克從床上跳了起來。周圍一片漆黑,反射性的伸出手。抓住了牆壁上的魔劍。將視線投進了黑暗中,終於找回了自我——

  是夢啊。

  呼吸紊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胸口和後背都濕透了,感覺很不舒服。出汗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夏季微溫的夜氣。

  「洛克?」

  黑暗中傳來一道聲音。洛克不由的架起了魔劍。但是,馬上就意識到對方是誰,就把魔劍放在了床上。是娜奇,自己好像把她弄醒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口渴了。我去喝一點水」

  一邊從床上下來,一邊說著沒有違和感的藉口。不一會,傳來了很小的一聲」我知道了」。聽見了毛毯摩擦的聲音。

  洛克看見向了菲爾的房間,但是沒有聽見什麼特別的聲音。幸好,自己沒有把她吵醒——

  應該是騎紅駱駝太累了吧。

  古拉妮亞這麼提議的時候自己是很高興的,因為這樣可以散散心。菲爾的心情的恢復到以前的樣子,說實話還是很感謝的。對古拉妮亞和阿米德無論怎麼感謝都不夠。

  洛克把魔劍掛回牆上的時候,魔劍」賀布」小聲說道。

  「顯而易見我是必要的,帶著我出去吧」

  洛克皺了皺眉。這把魔劍,平時是不會提出這種特殊的要求的。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說吧。

  「帶你出去散步被別人看見了的話,肯定會被別人誤會的啊」

  洛克小聲的說著,然後扛著魔劍從屋子裡走出去。

  「又做夢了嗎」

  走在走廊上,聽見了魔劍的話。洛克點點頭,輕聲詢問道。

  「我發出的聲音很大嗎?」

  「雖然有發出呻吟聲,但是很快就起來了」

  洛克混雜著嘆息,自言自語了一聲」是嗎」——

  要捨棄我了嗎?

  明明是夢中的對話,卻一直在耳邊迴繞。自從和菲爾她們採取了不同的行動的之後,洛克就被大概十天一次的噩夢所困擾。

  噩夢的內容都大致相同,是艾莉西亞被鑒可斯偷走身體之後變化了的模樣。每次做夢時,舞台和狀況都有所改變。但是只有這一點不會變。無論怎樣傷害自己,還想要得到菲爾和娜奇的認可。但是別忘了,那時候你為艾莉西亞什麼都做不了的事。噩夢一直在這樣告訴著洛克。

  在大陸的時候也做過噩夢。有時候會發出很大的聲音,甚至會把附近的魔物引來。因為自己的夢而陷入危機沒人叫醒,那時候被魔劍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我還以為如果能匯合的話,就不會再做這種夢了」

  之所以選擇這個旅館,是因為想要訂一個大房間。如果和娜奇、菲爾在同樣的房間的話,就不會再做這樣的夢了。洛克是這麼想的。到了貝亞費爾,就是說和菲爾她們匯合之後過了幾天。本以為沒有問題了,看來自己想的還是過於天真了——

  好不容易菲爾的心情才變好了的說…。

  自己這樣的話,就會拖那兩人的後腿了。

  在黑暗中紋絲不動,已經過去快半個小時了。

  「稍微冷靜下來了嗎、洛克」

  刀柄上的寶石閃爍著,魔劍詢問著洛克。洛克的回答是一聲簡短而且生硬的」啊」,聲音中混雜著沉重的語調。

  「這樣啊,那能過來陪我一會嗎」

  不知道是不是和使用者的內心相通,魔劍像往常一樣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洛克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夥伴。

  「去哪裡?你嗎?」

  「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你先把我拿到旅館外面去吧」

  很奇怪。洛克沒這話沒說出來,但是拼命的在思考著,然後嘆了口氣。和稀奇的想法相反,因為精神上的疲勞感覺很麻煩,但是這是作為搭檔所依賴的魔劍的請求,所以難以拒絕。

  「叫上菲爾和娜奇嗎?」

  「只有你就行了」

  洛克背著魔劍走出房間,然後下樓梯離開旅館。

  夜深了,都市的大部分在黑暗中靜靜的沉睡。這件旅館的周圍,幾乎都被包裹在黑夜裡。沿著大道,燈柱等間隔的立著,散發的燈光還很明亮。如果是在小道上的話就不能正常的行走了吧。

  雖說現在是夜裡,但這個季節的空氣並不寒冷。

  現在出去散散心正好。

  「要去哪裡?」

  「港口」

  如果是去港口的話,走大道就能到達。走了四刻半的時間,洛克他們到達了港口。城牆聳立在都市和港口之間,五個大門緊閉著。中央的大門旁邊站著兩個警衛兵。他們穿著皮革鎧甲,手持長柄棒子,棒子的頂端用金屬加固,反射著門附近的燈光,閃耀著。

  「怎麼辦?沒有正當的理由可沒辦法進去」

  洛克為了避免自己被發現,藏在了陰暗處,和賀布商量著。在這種深夜裡去港口的人極為有限。不是港口管理者,就是出逃的犯罪者。洛克還記得小時候出於好奇心,和朋友們一起潛入港口,結果被人發現訓了一頓。

  「那就別被人發現溜過去」

  由於魔劍的發言,洛克目不

  轉睛的凝視著背後的夥伴——

  你這傢伙還真敢說啊。

  雖然這麼想著,但是思考了一下,賀布在日常生活中堅持自己的想法的事情還真是不少。因為持續的冒險生活,差點都忘記了。

  但是,洛克卻沒什麼興致。現在還不知道賀布在考慮著什麼,如果可以的話,洛克希望自己能置之不理。光是從旅店走到這裡就已經讓洛克感到厭煩了。

  「你在考慮著些什麼啊」

  「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不是現在不行嗎」

  「正是因為現在才要給你看」

  洛克嘆了口氣。看來是沒法說服他了呢。洛克藏在了建築物後面。

  「裝甲——風魔」

  翠綠色的粒子組成的光帶,將洛克的身體包裹起來。洛克的腳離開了地面,身體輕輕的浮了起來。

  洛克輕輕的踢著建築物的牆壁反覆跳躍,從一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上來接近城牆。洛克以警備員發現不了的快速越過了城牆。

  洛克降落到了港口這邊的地上。潮水聲聽的耳朵痒痒的。因為吹過來的是海風,所以這一帶的空氣還是比較冷的。洛克回頭看著背負著的魔劍。

  「接下來要怎麼辦?」

  「向碼頭的邊緣走,千萬不要被人發現了」

  「差不多能告訴我你想幹什麼了吧?」

  「再稍等一會」

  雖然洛克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但是找這個樣子的話,無論怎樣賀布都不會跟自己說的吧。於是洛克向碼頭走去。

  雖說海面反射著月亮和星星的光芒,使得海面閃閃發光,但是夜晚的港口依舊很暗。碼頭上停靠著的幾艘船,船隻連接起來的黑影刺激著人恐懼的本能。

  港口的管理員應該還在巡邏著,幸好沒有遇上。空氣冰冷而清新,除了不斷迴響著的潮汐聲外,還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貝亞費爾的港口絕不算小,但是洛克用了四刻半時間的一半,就到達了港口的盡頭——

  感覺好久沒這麼跑過了呢。

  額頭上隱約滲出的汗水,不只是因為奔跑的緣故,還有因為避免被他人發現而伴隨的緊張感。

  來到碼頭的末端,就吹來了陣陣海風。

  然後魔劍在這裡做出了驚人的發言。

  「把我扔進海里,儘量扔遠點」

  「說真的,你到底想幹啥啊」

  「你馬上就明白了」

  「真的沒事吧」

  再三詢問之後,洛克握住了魔劍的劍柄。向大海上扔了過去。白銀劍身的大劍,在空中轉動,呈拋物線型掉進了海里。

  洛克帶著不安的表情,注視這魔劍沉入海里。

  過了差不多十秒左右,海面上突然亮起了銀色的光芒。洛克最初以為是海風吹起波浪,讓月光和星光的被放大了的原因。

  但是,並非如此。銀色的光芒並沒有消失,而是靜靜地朝著這邊遊了過來。隨著水聲,光芒在洛克面前升起。洛克屏住呼吸,呆呆的站在這裡。

  巨大的龍頭浮出水面,雖說是頭部,但露出來的也只是角和前額而已。就算如此也比一般的小船要大多了。

  這才是平時變為普通大劍的賀布的真面目。

  在古代被稱為」銀鱗的魔龍」,身披銀色鱗片的巨龍。

  「坐到我的頭上來,洛克」

  賀布發著像在低語一樣的聲音。洛克終於回過神來,慌忙的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人才鬆了口氣。然後看向賀布,發出驚訝的聲音。

  「你到底在想什麼——」

  「不能被別人看見,趕快上來」

  蓋過了洛克的話,白銀的巨龍催促著。

  「什麼啊」洛克一邊毒舌說著,一邊踢著碼頭,跳到了賀布的頭上。

  龍轉過身來,背對著碼頭。在海上平靜的前行著。洛克苦著臉看著腳下的賀布,想著說什麼估計都沒用了,然後無言的環視著四周。

  賀布的速度比普通的船隻要快多了,迅速的離開了港口邊。

  「差不多可以了。洛克,抓住我的角」

  聽賀布說的,洛克抓住了向後延伸的龍角。角的厚度如同大房子的頂樑柱一般,摸起來如同精心打磨的石頭一樣。

  感受到身體被抬起來的浮游感的同時,突然吹起了強風。洛克慌張的用雙手抱住角,嘩啦啦的水聲在夜晚的海洋上響起。向下望去,海面閃閃發光。賀布從海里飛出,向天空飛去。無數的水花灑向大海的樣子,宛如群星在虛空中消逝一樣。風越來越大,洛克緊緊的閉上眼睛。為了不被風吹跑拼命的抓住角。

  賀布完全離開了大海,飛向了天空。風暴一般的狂風停了下了,洛克戰戰兢兢的睜開了眼睛。映入視野中的是荒漠一般的黑暗。抬頭一看,空中的月亮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往下看,大海在遠遠的下方。和魔物的戰鬥中,有好幾次飛向了天空,但是那個和現在自己所處的高度是完全無法比擬的。

  洛克注意著手不要離開角,扭轉著身體。與海面閃爍的光芒不同,遠處看見的無數燈光,應該是貝亞費爾吧。

  「雖然很難看清楚,但是先忍一忍」

  賀布平靜的說著,洛克滿臉驚訝的點著頭。

  「這就是你想要給我看的嗎?」

  「有什麼話待會再說。注意不要從我身上掉下去,然後向下看。」

  在他們談話的時候貝亞費爾的光芒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知道賀布究竟要飛向哪裡。洛克沉默著,看見了光與黑暗交錯的大海。

  在黑暗中可以看見都市樣子的陰影和幾個人工的燈光。

  「這裡是普羅多米爾」

  洛克正驚訝於賀布的話,拼命的看著,還在想著是不是這裡的時候,就從上面飛過了。回頭看過去時,普羅多米爾正以驚人的速度遠離,和貝亞費爾一樣被無邊的黑夜淹沒。

  洛克終於明白了,賀布到底想給自己看什麼。

  洛克察覺到賀布改變了方向,就想著差不多要開始了。和預想的一樣,看見了利姆利克。夜色中,月光照耀下的白色城牆給人一種和藝術之都相符的優美印象。

  經過了利姆利克,不久科諾德從黑暗中的深處出現了。精靈樹巨大的身姿,從這個高度也可以清楚點看見。菲奧娜和埃蒙的臉在腦海里閃過。接下來是自己的故鄉休里卡哈。浮現出青梅竹馬的諾艾爾的笑臉。

  在海流之外漂浮著的伽利亞。菲爾的師傅奈傑爾,應該和那些煉成師在一起。

  在普羅多米爾就受到了師傅們的許多關照。

  「真是去了很多地方了呢…」

  自己以前就知道生養自己的休里卡哈和普羅多米爾這兩個地方。

  自從拜巴特達斯為師之後,去了很多隻聽過名字的都市。也遇到了很多人。賀布,一直陪在我的身旁。

  「這就是你們一直在守護的世界」

  「我們的…」

  洛克從眼下的風景中別開視線,低著頭。他的臉痛苦的扭曲著,守護世界的成就感什麼的一點都沒有。

  「洛克,你在想些什麼」

  巨大的翅膀在空中飛舞,賀布靜靜地問著洛克。洛克露出了疲憊的笑容,微微搖了搖頭。

  「沒,沒在想什麼」

  但是,魔劍卻沒有停下。

  「能跟我說說嗎,這裡只有你和我。其他能聽到你說話的,就只有風和黑暗而已了。」

  「我跟你說過了,我什麼都沒有想….」

  「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考慮的人類,是不會露出這副表情的」

  對於賀布的話,洛克表現的有些不耐煩,將視線移到了黑暗中。

  「聽了,又能怎樣」

  不想說,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然後,不知道會得到什麼反應而感到害怕。是裝飾的說教或斥責,還是鼓勵和安慰,亦或是謾罵和輕蔑。無論哪個我都不想聽到。

  「不怎麼樣。我只是在意才想聽的。如果你…如果你還在認為我是你的搭檔的話」

  太狡猾了,洛克嘟囔著說不出口,而作為搭檔的白銀之龍還在說著。

  「聽完你說之後,我會飛到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的地方?」

  「無論是哪裡。是遠離大陸的世界也好,是連眾神都不存在的盡頭之地也好,星光閃耀的虛空的彼方也好。」

  洛克覺得賀布沒有說謊。這條龍是言出必行的。

  ——為此。

  洛克驚訝的看著自己坐著的賀布的頭。

  為了聽取這個互稱為搭檔的年輕人的想法,就只為了這點。賀布化身為巨龍,將洛克帶到了這裡。

  沉默到來了。風吹過了一人及一頭的頭頂。

  洛克把手從角上放開,坐在了龍的頭上。但是這樣也沒有馬上開口,皺褶臉,低著頭,換著腳的位置,嘟囔著,揉了揉砂色的頭髮,歪著嘴,然後數到一百,到了最後,終於下了決心。

  但是,這次又再為如何組織語言而苦惱。洛克本來就詞彙匱乏,能確切的表述自己心中感情的語言,現在怎麼都找不到。

  洛克一動不動的沉悶著,正視也很困難。只要想到這些,體力和精力都會一點點的消退,這個不愉快的感情。

  大概是察覺到了這點,賀布這麼說著。

  「不用考慮如何讓話語容易理解之類的事情。拙略的語言也好,隻言片語也沒關係。把你所想的,完完全全說出來就可以了」

  洛克直視著面前的黑暗,不就,顫抖著吐露出聲音來

  「……我好害怕」

  怕什麼,賀布沒有這麼問。在黑夜中飛翔的時候,等著洛克組織好語言。

  「艾莉西亞被那個魔物劫持時,我什麼都做不了。保護艾莉西亞也好,像師傅和法迪亞那樣刀劍相向也好,阻止那兩個人也好。我什麼也沒能做到…」

  目睹著悲劇的進展,自己卻只能呼喊她的名字。

  「我能做什麼。我做什麼才行。在那之後我考慮了好多次。如果能發生奇蹟讓我回到那個時候的話。這種事我考慮了好幾天。」

  年輕人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著。

  「到現在我也依舊不明白」

  從那以後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那個魔物,現在也在為了讓庫洛.庫爾瓦哈復活而四處走動著呢吧。」

  那就意味和上次相似的情況會再發生一次。

  如果鑒可斯打算讓讓庫洛.庫爾瓦哈覺醒的話,賀布當然會為了阻止他而戰鬥。為了守護這片大地,這是無法避免的戰鬥。

  「就算找不到解救艾莉西亞的手段 ,那一天也會來,明天會到來,我害怕著明天。」

  在絕望之中,明天只是痛苦的延續。

  如果只考慮如何從魔物手中救回艾莉西亞的話,洛克還能直面向前。但是,如果過了三個月還是沒有找到救出艾莉西亞的方法的話,洛克就必須進行選擇。把艾莉西亞和魔物一起毀滅,還是當一個旁觀者什麼都不做。

  選擇前者的話,就能夠拯救世界。對於洛克來說重要的人們,眾多都市裡生活的人們,就能夠在這個世界裡和平的生活下去。

  選擇後者的話,最後也可能會變成這樣。自己以外的某個人也會出手。但是,到了那個地步,艾莉西亞的生存概率就會小的令人絕望。

  洛克的話應該會選擇後者吧,即使知道那會是悲劇的重蹈覆轍,即使知道在那之後只有後悔和絕望在等著他。

  所以,洛克什麼路也不想選,什麼方法也不想考慮,不想直面未來。想要逃避。因為在這之後等待著的,是無論怎麼選擇都會是更加沉重的後悔和絕望。

  無法對菲爾和娜奇說出這個煩惱的最大的理由也是這個。

  洛克害怕問她們兩人是怎麼想的。因為她們兩個無論選那條路,自己都不可能去贊同。根據回答的不同,可能會產生再也無法修復的裂痕。

  洛克把心中的陰暗全部吐露出來後,小小的吐著氣。很害羞,也很難為情。很不像樣,也很後悔。光是想像一下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就覺得痛苦,難受,想就這麼消失在黑暗之中。

  但是,白銀之龍的話,是這個年輕人完全沒有想到的。

  「如果是我的話,你會怎麼辦」

  不明白所說話語的意義,洛克一副混亂的表情。龍繼續說道。

  「當我被魔物折斷,死的時候」

  洛克回答這個問題,需要一點時間。太過突然的轉變話題,洛克的感情和思考都沒能跟上。

  「讓我的復活手段很麻煩的話,就會趕不上與魔王的戰鬥了」

  那是在和魔物的戰鬥中,失去賀布的時候的事情了。

  為了然後賀布復活,洛克他們前往了龍的墓地。雖然成功復活了賀布,但因此洛克他們沒辦法在伽利亞匯合了。

  因為登上了可以到大陸任何地方的天空塔,所以洛克他們才勉強趕上了和魔王的決戰。

  「雖然那個時候很消沉,但是並沒有因此而煩惱」

  終於理解了搭檔話中的意思,洛克一臉驚訝的回答道。

  「打倒魔王,不是你的夢想嗎?」

  「唉呀,要是沒趕上的話應該是會後悔的吧…。但是,這並不是會讓我感到羞恥的事,自己多少也能夠接受吧」

  就算復活賀布花費過長的時間,導致沒有趕上與巴洛爾的決戰,也能對自己挺胸抬頭,洛克如此確信著。

  即使後悔,也會再振作起來。用自己的力量邁出前進的步伐。

  「原來如此,很有你的風格」

  了解了洛克那無以言表的心境之後,賀布發出了感慨的嘆息。

  「你可能不是當英雄的料」

  「什麼呀,這麼突然」

  對著驚訝的洛克,賀布笑著繼續說。

  「所謂英雄。乃是在任何逆境中都不會屈服的人。但是你,在知道自己被詛咒的時候很消沉、在我被折斷的時候很消沉、失去艾莉西亞的時候也很消沉……」

  「這也是辦法的事啊」

  洛克一臉麻煩的說著。

  「大概,如果再發生同樣的事,我還是會很失落。」

  「是啊,這才是你的風格。也因此,我才能做為你的搭檔而感到自豪。」

  面對賀布直率的話語,洛克沒能回答,話在胸口堵著說不出來。

  「——那麼。洛克,就這麼做吧。」

  用平靜的口氣,白銀之龍繼續說著。

  「當你們無法找到解救艾莉西亞的辦法時,我絕對不會對艾莉西亞出手。即使庫洛.庫爾瓦哈會因此覺醒」

  洛克啞口無言,目瞪口呆的看著下面的搭檔。

  「你….你在說什麼胡話啊!?」

  「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了!你不是說過不讓它覺醒,才為此而活著的嗎!你要捨棄掉這個世界嗎!」

  「你這麼說,是想讓我殺掉艾莉西亞嗎」

  對於賀布冷靜地指摘,洛克露出苦澀的表情呻吟著。然後孩子氣的抗議著。

  「你這種說法不是很狡猾嗎…?」

  「應該是受了你們的影響吧」

  ——不是受我,而是受到菲爾周圍的影響吧。

  洛克雖然這麼想著,但是控制住嘴巴沒說出口。

  龍改變了飛行方向。洛克皺褶眉頭想,這樣飛下去的話,不是回不了貝亞費爾了嗎。在黑暗中,巨大而遼闊的陰影浮現出來,是大陸。

  大陸的東北部,被一個巨大洞穴貫穿。即使是在這樣的黑暗下,也能理解這個缽形的洞穴有多麼巨大。洛克想起了賀布說的話。

  這裡是自己和夥伴們所登上的天空塔的附近。但是,受到庫洛.庫爾瓦哈的影響,毫無痕跡的被吹飛了。

  「說起來,那個沒事吧?」

  連鎖性的想到了一些事,洛克一臉緊張的看著賀布。

  「如果你太靠近的話,會對庫洛.庫爾瓦哈產生不好的影響吧」

  「我姑且做好了覺悟」

  賀布的聲音讓洛克平靜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覺醒失敗的緣故吧,庫洛.庫爾瓦哈已經轉移了。那傢伙已經不在魔王城的地下了,有必要查明他去了哪裡。」

  賀布對搭檔說著,並降低了速度,在大陸上空飛翔。

  「洛克,雖然現在太黑看不太清。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好好看一看,這個被你拯救的世界」

  「是我救的……?」

  抓住賀布的角,洛克眺望著眼下的大陸。

  「那個是你優先讓我復活。如果你沒有讓我先復活,而是先去和魔王巴洛爾決戰的話,庫洛庫爾瓦哈就會完全覺醒。到那個時候,大陸也好,都市群也好,還能留下多少呢」

  洛克聽了賀布的話不寒而慄。直到賀布說為止,這種事自己連想都沒想過。

  「還記得你和我第一次相遇時候的事嗎」

  「……根本不可能忘記的吧」

  回答之所以遲了一些,是因為賀布的話有些出乎意料。洛克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因為懷念,所以表情緩和了不少。

  「幾百年前我沉睡的地方並不是那裡」

  「那是誰把你移到那個地方的啊?」

  洛克一臉不可思議的聽著,然後立馬得出了結論。是在古代的女神的神殿裡,而且是隱藏的房間裡發現的賀布。而且也沒有被施加什麼嚴重的封印。

  「你

  發現了我,可以說你已經拯救了世界了」

  「不是那麼單純的事情吧」

  洛克苦笑著。

  「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的力量。艾莉西亞、菲爾、娜奇。還有師傅和妮舞、奈傑爾和多卡德、莎夏……大家都在努力著…」

  「你真的這麼想?」

  「當然了」

  對於賀布懷疑的話,,洛克默默的回答著。

  「那麼,你就對這個世界稍微期待一下可好。你只需要集中精神,考慮如何就出艾莉西亞就行了。」

  洛克皺著臉沉默著,抱著胳膊,歪著頭,在腦中回味著搭檔的話。

  「不用想的那麼複雜。你沒有任何理由去背負這個世界,也沒有這個必要。庫洛.庫爾瓦哈的事情,現在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放下手中的包袱,放鬆心情便好。」

  「好輕鬆啊?」

  「我剛才就說過了,你已經拯救了過世界一次了」

  賀布提高了速度。草原、荒野、沙漠、水原、山脈、丘陵、沼澤、河流。這些景象正飛速向身後流去。

  「你並非天生就應該背負此等命運。我和你的相遇是出於偶然。但是,你挺身而出了。憑自己的意志。不是你不得不站出來去面對,而是你自己去面對了」

  「你想說的我都明白」

  洛克既困擾又驚訝的看著龍的額頭。

  「所以,如果地上,這個世界毀滅了的話…」

  說到這個份上,洛克震驚了。他閉上嘴,認真的思考著。過了一會,洛克小心翼翼的開口說。

  「賀布,你覺得有救出艾莉西亞的方法嗎?」

  「一定有。然後,你一定能把她救出來。我對此深信不疑。」

  「謝謝你」

  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因為有相信著自己、和自己一同前行的人在。毫無疑問自己已經累了。但是,是時候該向前看了。必須站起來,邁出前進的步伐——

  明天必然會到來。不對……

  是從這裡向明天邁進。努力思考,為了抓住自己想要的明天。

  突然洛克抬起頭。東方天空的盡頭出現了耀眼的光芒。

  「黎明到了」

  在天亮之後,年輕人和龍馬上就回到了貝亞費爾。確定了目的地之後,賀布瞬間就帶著洛克回到了這裡。和衝出海面時同樣,先講巨大的具體潛入海中,為了不引起巨浪,所以靜靜地游向港口。到達了碼頭,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

  變回大劍的賀布由洛克背著穿過大門。在大道上奔跑著趕會旅館。

  今日旅館後,睡意一下子就向洛克襲來。洛克打著哈欠走在走廊上,看見了他們自己的房間,洛克停下了腳步。

  黑暗之中有兩個人影立在那裡。

  「終於回來了呢」

  伴隨著驚訝的聲音。人影旁邊浮現出一點小小的紅光。在燈光的照耀下浮現出的人影是菲爾,還有娜奇。這個燈光應該是煉成術的產物吧。

  「怎麼了….?」

  洛克的反應有些遲緩。自己沒想到兩個人已經起來了。

  「我有話要說,洛克」

  娜奇用生硬的表情和語氣說著。然後安靜的打開了他們的房門。不明白她們在想些什麼,洛克皺起眉頭。別說反駁,就連問都不行的氣氛在空氣中瀰漫著。

  「請坐」

  賽菲爾的催促下,洛克坐在了床上,把魔劍立在牆壁上。娜奇和菲爾沒有左下,站在了洛克的面前。

  「你做夢夢到了什麼?」

  沒有開場白,菲爾直接問道。洛克瞪大了眼睛。這個女孩不是睡著了嗎?

  這麼想著,然後視線投降了娜奇。娜奇帶著沉痛的深情俯視這洛克。

  「我也很在意。請你告訴我,洛克」

  洛克在不知不覺中抓住了自己的胸口,喘著氣。

  「沒什麼…。不是,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夢」

  「你不停的叫著艾莉西亞的名字呢」

  蓋過了洛克微弱的聲音。菲爾冰冷的話語刺痛著洛克的耳朵。

  對著什麼也不說的洛克,菲爾悲傷的說著。

  「被你的聲音吵醒了。但是,因為過於驚訝就沒有起來」

  「我和菲爾起來之前,洛克就在呻吟著了。我們馬上就察覺到了,想要去叫醒你的時候,你就醒過來了。」

  洛克瞪自己的搭檔。說什麼自己很快就起來了啊。

  「說出來怎麼樣」

  魔劍如此說著,黑暗中刀鍔上的寶石閃爍著光芒。

  「向你最重要的夥伴們」

  即使如此,洛克也沒有立刻下決斷,迷茫的撓著自己的頭髮。在此期間,菲爾和娜奇靜靜地等著洛克開口。

  已經過去了多長時間呢。大概三四十秒的時間過去後。洛克開口,一點點說著。大概十天一回的,關於艾莉西亞的噩夢。

  把話說完之後,洛克感覺到了一些違和感。二人用藏不住的驚訝的神情看著自己。

  「那個….」

  娜奇用害怕的態度問著。

  「在大陸的那個時候,洛克也做了這個夢嗎?」

  「夢到了…」

  「那時的狀況很糟糕。因為大聲的叫喊把魔物都引了過來」

  洛克乾脆的回答到,而魔劍在一旁淡淡的補充著。娜奇說不出話來了。

  菲爾呆呆地聽完了這些話,她翠綠色的瞳孔滲透出安心的色彩。菲爾知道自己不應該為這些話而感到高興。儘管如此,還是在為洛克強烈思念著艾莉西亞的事而感到高興。

  「洛克」

  菲爾將年輕人的右手輕輕的重疊在自己的手上。

  「雖然說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的我的話沒有什麼說服力。即便如此,我也是你們的同伴。而且,也是你的花嫁」

  「我也是,洛克」

  娜奇抬起洛克的左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當你無可奈何的心碎的時候,我都會成為你的支柱。我想要成為你的支柱。既是作為你的同伴。還有….也是作為你的、花嫁」

  後半部分的台詞是因為太過害羞的原因吧,勉勉強強的說著。

  洛克一邊聽著兩人的話,一邊低著頭。這是因為不想被她們看到自己因為高興和害羞而歪著的臉,還有眼角溢出的眼淚而已。

  「謝謝」

  好不容易組織好詞語,說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相當的時間了。洛克抬起頭,帶著充滿決意的眼神看著兩人。

  「我在這裡再次起誓,竭盡全力救出艾莉西亞。大家,請借給我力量。」

  「這可是妻子的價值所在啊」菲爾說著。

  「我的感情全部,只為你一個人存在」娜奇說著。

  在牆上立著的賀布希麼話也沒說。因為他已經和最為搭檔的洛克,說了足夠充實的話語了。最重要的是,洛克身上現在充盈著霸氣。這點讓他很是滿足。

  過了幾天。

  那天的午飯,洛克他們在一家名為」骨」的酒店吃飯。這是古拉妮亞推薦的店,她和阿米徳也在這裡。

  這個讓人不由得皺著眉頭的店名的由來,是因為這裡羊肉的總是一直帶著羊骨頭才這麼叫的。羊骨頭以下鍋里煮的時候會很入味為由,經常被放進湯里。

  「湯裡面放骨頭是因為會增加重量」

  這裡的常客們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遍津津有味的喝著湯。事實上,這裡的湯的味道要比其他店裡的要好得多。排骨肉也深受男性顧客們的喜愛。一到中午,這就坐滿了人,甚至能看見有人在這裡站著吃飯。

  洛克他們坐在了店裡面最裡面的位子。魔劍像往常一樣立在牆壁上。點餐的事,就交給身為這家店的常客的古拉妮亞來辦。

  送來了和人數相等的水果和葡萄酒後 。古拉妮亞向洛克問道。

  「調查情況有進展了嗎?」

  洛克沉默著沒說話,菲爾聳了聳肩,娜奇搖著頭。讓三人意志消沉的,還有一個理由。在普羅多米爾的巴特達斯和莎夏,在利姆利克妮舞分別傳來信件。但無論哪邊的信,都沒有什麼有力的內容。

  那三人都是在繁忙的公務中抽出時間幫忙調查的。即便如此,洛克他們還是不會灰心。

  「千萬不要慌張或著焦躁不安」

  「這我知道」

  娜奇喝著葡萄酒,並且嘆著氣。她知道這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事。

  「話說回來,今天也能給我講講你們旅行的故事嗎?」

  阿米徳探出身子,眼睛裡閃著光。娜奇和菲爾互相看了一眼。

  「就當作轉換心情好了,沒關係的」

  「之前說的是海之國的事情吧。那麼菲爾

  ,你就給她講講水原的事情好了」

  「我來講嗎?」

  「那是你得到魔石的地方吧」

  對著一臉意外的表情的菲爾,娜奇滿不在乎的說著。菲爾用視線向洛克求助著。但是洛克卻把頭歪向了別處。對於洛克來說水原和貝古魯坂的神殿可沒留下什麼好印象。

  菲爾結結巴巴的開始說起。說話的途中送來了料理。帶骨頭的羊肉、煮羊骨頭的湯、蒸海藻和麵包,還有炒豆子也一起擺在了桌子上。

  帶骨頭的羊肉比洛克的拳頭還要大上兩圈,很有嚼勁的樣子。盤子裡的肉汁勾起了食慾。湯的顏色是茶色的,配料也很少,但是混雜在熱氣里的香味刺激著空腹。

  海藻和麵包是很常見的,但是這肉和湯就足以表現出店名的意思了吧。

  洛克用刀把肉切開,送進嘴裡面。肉質不是很硬,也不是很軟,適當的彈力吃起來很有嚼勁。一口下去,肉汁就滲出來了。

  小口吃著的娜奇和菲爾,也吃的津津有味。

  「你們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古拉妮亞一邊給妹妹切著肉,一邊露出微笑。

  在吃飯的時候,菲爾一直在說著水原的話題。直到盤子裡的菜只剩下骨頭的時候,故事就講完了。

  「真是去了很厲害的地方了呢,你們幾個」

  古拉妮亞驚訝的說著。旁邊的阿米徳,還在沉浸在冒險潭的餘韻之中。

  這個時候,店裡嘈雜的聲音中響起了豎琴的旋律。能看見在一個高一點的地方站著一位貌似游吟詩人的女性,手中拿著擦亮的銀色豎琴。

  游吟詩人好幾次彈起豎琴,店裡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了下來。客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感覺大家的注意力都差多過來了,游吟詩人輕吸一口氣開始吟唱。

  「我明明在這裡講著故事呢…」

  洛克他們停了下來,看向了游吟詩人。除了古拉妮亞和阿米徳之外的三個人都浮現出灰心喪氣的神色。

  她詠唱的是魔王巴洛爾和巴特達斯戰鬥的故事。然後應該說,果然與事實不相同。

  魔王巴洛爾化身野獸進行攻擊,還施展了幻術等手段多樣的攻擊。巴特達斯使用了有著不可思議力量的道具,將魔王的攻擊盡數破解。另外,妮舞被她當成了煉成師。她和多卡德手中釋放著火焰和閃電,抵消了巴洛爾放出的暴風雪和龍捲風。而且這個游吟詩人似乎誤解了煉成師的能力。什麼妮舞召喚了噴火的巨大白鳥,多卡德吹飛了魔王城的大半,隨心所欲的說著。

  「飯也吃完了,我們出去吧」

  看到三人的樣子,古拉妮亞機靈的說道。洛克搖了搖頭。阿米徳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側耳傾聽著。詩歌本身並不差,從店內的氣氛,和客人們的好評就能感受到。

  「沒有說師傅他們的壞話呢」

  對於洛克來說,這點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本來洛克就不討厭童話之類的故事。

  一邊吃著水果,喝著葡萄酒,一邊聽著詩歌。但是,在聽到詩中的某一節時,洛克的臉色發生了變化。他用驚愕的表情凝視著彈著豎琴的游吟詩人。

  「太陽神」路」的彩虹」

  在詩歌中,窮途末路的魔王巴洛爾想要奪取捕獲到的莎夏的身體。但是,巴特達斯使用的能夠拔除邪惡之力的」太陽神的彩虹」給防住了。

  過了大概三秒,恢復了平靜的洛克看向同伴們。用半信半疑的口氣,問著同樣是一臉驚訝的娜奇和菲爾。

  「你們覺得有嗎?」

  「我從來都沒聽說過…」

  「如果只是隨便編的話,倒是能放著不管….」

  兩個人都有點閃爍其辭。但是,沒有得到像樣的線索的現在,就產生了一種要死馬當活馬醫的心境。

  不久,詩歌以巴特達斯的勝利落下來帷幕。對於點頭行李的游吟詩人,客人們給她送上掌聲,還紛紛給她銅幣或者銀幣。游吟詩人將它們仔細的收集起來,並向店主到了謝,然後走出酒館。

  「我過去一下」

  洛克站了起來,追著她走出了店門。自己向她跑過去,在嘈雜的人群中呼喊著游吟詩人停下。游吟詩人回了下頭,驚訝的看著洛克,然後馬上浮現出了和藹可親的笑臉。走進一看,這個游吟詩人很年輕,大概和洛克的年齡一樣大,或者比洛克小。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關於剛才的詩歌,我想問一下你說的那個」太陽神」路的彩虹,那個是你自己編的嗎?」

  洛克坦率的問著,游吟詩人的笑臉一下子變得很難堪。

  「這位客人。我說的是事實,我親眼看見了那場戰鬥——」

  「我也是去魔王城的遠征隊的一員。我看見了魔王,也看見了師、師….巴特達斯。妮舞不是煉成師,她是魔劍使」

  差點就叫成了師傅,但是洛克馬上就改口了。對著瞪大眼睛的游吟詩人,洛克儘可能的表現的溫和些,繼續說道。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也不想對那首詩挑刺。只是,那首詩里我有在意的地方,請你告訴我」

  游吟詩人從驚訝中恢復過來,收起了營業時的笑臉,用估價的眼神打量著洛克。

  「——路的彩虹….是嗎?」

  用慎重的口氣向洛克著確認著。洛克點著頭。

  「你有什麼關係很好的游吟詩人嗎?」

  「有精通詩歌的人,但不是游吟詩人」

  洛克正直的回答完之後,游吟詩人皺起眉頭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然後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可不想在大街上和你長篇闊論。我相信你。但是,這件事絕對不許告訴其他的游吟詩人」

  「我發誓」

  洛克大聲的說著感謝的話。對於這種態度,游吟詩人苦笑著。

  「但是,還是讓我稍微使點壞吧。請去過目大圖書館的第六層一本叫」流浪之神」的書。太陽神路扮成人類在地上旅行,幫助有困難的人們的故事」

  「謝謝你」

  對於在這之後,本來就打算前往大圖書館的洛克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洛克摸了摸褲子,掏出了五枚銀幣放在了她手上。看見自己手上的五枚銀幣,游吟詩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

  「這是情報費,還有那首詩的份」

  這樣說著,洛克頭也不回的跑回了店裡。

  洛克說著從她那裡聽到的話。

  「雖然不清楚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是我認為值得我們去查一查」

  「先不論之前的詩歌的真假,不過路的彩虹這倒是真的」

  回答洛克的不是人類,而是魔劍賀布。菲爾和娜奇不禁向周圍環視著。自從游吟詩人走後,店裡再次喧鬧的聲音包圍,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魔劍再說話。

  洛克抱起魔劍,小聲的問道。

  「這是真的嗎?」

  「這是諸神時代的事情了。當時確實有一個被稱為」路的彩虹」的神器。擁有能夠祛除邪氣和瘴氣,還有附身於人類的惡靈和魔物的力量。也不知道那東西還有沒有,如果有的話,應該不是在地上,而是在」理想鄉」里」

  五個人同時吞了口氣。只要是生長在都市裡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理想鄉的,就連在牙牙學語的孩子也是。

  因為理想鄉是以太陽神路為首的神靈們所居住的世界。過去,是眾神統治著的大地,後來把這片土地讓給人類,從而轉移到理想鄉去居住了。這個魔劍理所當然的講出了只有談論神話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單詞。

  「我跑出去之前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那是我還沒說,你自己就跑出去了」

  對於魔劍冷靜的反駁,洛克沒話說了。不光是菲爾和娜奇,連古拉妮亞和阿米徳都忍不住笑了。

  魔劍刀鍔上的寶石閃爍著光芒,繼續說著。

  「而且我也不知道去理想鄉的方法」

  即將萌芽的希望又早早的破滅了。洛克露出了一副忍耐痛苦的表情,搖了搖頭,馬上又振作了起來。

  「總之,讓我們來調查一下」太陽神的彩虹」吧。也許還能得到其他別的線索」

  菲爾和娜奇也都點了點頭,五人匆匆離開了店裡。和去馬廄的古拉妮亞她們在店前分別,洛克三人向著大圖書館走去。

  當天晚上。三人和魔劍圍著地圖和幾張筆記。菲爾用火精靈的力量做出了燈光,照亮室內。三人的旁邊放著無花果的果實做成的水瓶和青銅製的杯子。

  將水倒入杯子裡的娜奇的旁邊,菲爾開口說道。

  「很遺憾,沒有得到關於」路的彩虹」的有用的情報」

  游吟詩人告訴洛克的」流浪之神」就像她說的那樣,太陽神路變成人類在地上

  旅行,用」路的彩虹」將邪靈和惡鬼拔除的故事。

  但是,這裡並沒有提到關於」路的彩虹」的情報。

  說道引人注目的信息的話,也就只有一個想要再造一條路的彩虹的妖精,被彩虹巨人吃掉的事而已了。

  看到這個情景的路感慨的說道。

  「路的彩虹只有一個。彩虹,只能靠彩虹來驅散。」

  然後故事就謝幕了。總而言之,並沒有洛克他們期待的情報。

  「但是——」

  看著好幾張筆記的菲爾繼續說道。

  「在古老的文獻里發現了好幾件和艾莉西亞相似的故事。在那之中和艾莉西亞特別接近的,而且是被完美解決的事件有三起」

  在床上排列著的筆記中,菲爾拿起了其中一張,舉到了自己眼睛的高度。

  調查」流浪之神」中路的彩虹的時候發現的好幾處相似的話題。洛克他們調查並做了總結。

  「一個被妖精附身的游吟詩人的故事。一位游吟詩人把妖精的壞話作為詩歌吟唱,結果被憤怒的妖精侵占了身體。在被附身的時期里,詩人的耳朵變得又長又尖,眼睛又大又圓,頭髮也變得透明了起來,連影子也消失了」

  「然後呢,最後是怎麼解決的?」

  「他的家人和戀人,用妖精喜歡的樹枝和花草,做成了十二頂王冠獻給妖精,這才得以釋放」

  對於洛克的提問,娜奇聳著肩回答道。然後拿起了別的筆記。

  「接下來是某個村子的小孩被惡靈還是魔物之類的什麼東西附身的故事。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才會被附身的。孩子的眼睛變得漆黑,而且不停的流著黑色的眼淚。脖子上被散不掉的黑霧所包裹」

  「….不是什麼讓人願意想像的光景呢」

  娜奇剛要把裝滿果汁的杯子送到嘴邊時候,手停了下來,皺著眉頭。

  「孩子的雙親拼命的向神祈禱。某天晚上,語言與文字之神歐古瑪出現在了那個父親的夢中宣告著「去妖精的村落」,遵循著這個啟示,父親帶著孩子以妖精的村落為目的地,走上了漫長的旅途,最後孩子原復如初了」

  「為什麼在夢中出現的會是歐古瑪呢?」

  娜奇一臉不可思議的歪著頭。

  「這種情況,我覺得出現的是身為醫術與藥學之神的迪安更為妥當」

  「我認為附體的原因是詛咒。而詛咒大多是由文字和語言構成的」

  對於菲爾的說明,洛克理解的點了點頭。自己當初被瘴氣環繞的時候,瘴氣也是由古代文字所作成的。

  「第三個故事叫做《塞菈和帕克》……」

  菲爾說道。《賽菈和帕克》講的是十歲的少女賽菈和手掌大小的帕克旅行的詩歌。這只是個童話故事,用它來做參考實在是有些牽強。但是,菲爾斬斷了自己的迷茫,繼續讀著。

  「這個故事中也有相似的一段。為了幫助被魔物附身的人們,少女賽菈遵循著帕克的引導,拜訪了古代的眾神。然後得到了寄宿著眾神之力的法杖,然後就回去了。到此為止,帕克一直是帶賽菈去眾神那裡的領路人」

  洛克抱著胳膊思考者。第一個故事可以解釋為妖精施展的詛咒由妖精來解開了。第三個故事裡,解救被魔物附身的人們的是神的力量,妖精充其量是個嚮導。洛克在意的是第二個故事。

  「關於第二個故事,賀布,你是怎麼想的?」

  洛克向立在牆壁上的魔劍徵求著意見。刀鍔的寶石閃著光,魔劍回答道。

  「我不知到你在在意著什麼。但是,就算是神出現在了夢裡,妖精要治好人類也是不可能的」

  洛克苦笑著撓了撓頭。

  「我在意的是,妖精到底會不會有這樣的力量」

  「有兩個可能性可以考慮。第一個是妖精自身擁有這種力量的場合。保護艾莉西亞沒有被魔物完全支配的是灰燼之環的力量,而灰燼之環是出自貓妖精的手筆」

  「你說有兩種,那麼另一種呢?」

  「就是妖精依靠於某種力量的場合」

  「什麼力量?」

  娜奇一臉不可思議的歪著頭。

  「就跟你們使用精靈的力量和利用神明的武器是一樣的。有受到神明喜愛而被授予神器的妖精,也有在什麼地方撿到這些東西的妖精,也有和神明或者人類簽訂了什麼契約獲得力量的妖精。」

  「及時有能將附身的魔物擊退的妖精存在,但是不是直接和這種妖精見面的話話也還是不明白啊」

  一口氣喝完了果汁,洛克嘆著氣。娜奇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看向了菲爾。

  「艾莉西亞持有的聖盾,好像是擁有驅魔的力量對吧?」

  「是的,但是處了艾莉西亞以外就沒人能使用它了」

  菲爾無力的搖了搖頭。在鑒可斯奪取她的身體的時候,她的聖盾就被丟棄了。之後洛克將它回收,還給了艾莉西亞的父親多摩特。多摩特向洛克託付了艾莉西亞。相信他一定能夠把女兒救出來。

  「說起來聖盾的妖精,就在海之國」

  菲爾眨了眨眼。三人的視線看向了地圖。

  「從現在的貝亞費爾的位置來看,如果使用妖精通道的話,到達海之國需要兩周左右」

  「到達的時候就是第四個月了啊….」

  對于娜奇的話,洛克一臉困難的念叨著。

  距離鑒可斯完全奪取艾莉西亞的身體為止,已經過了三個月了。雖然魔劍對我說不要太過在意。但是果然還是很在意。

  洛克盯著地圖,然後抬頭看著兩個女孩。

  「我想在海之國賭一把。即使無功而返,那裡也有妖精通道。也許能從那裡開闢出一條道路」

  「那就這麼決定了呢」

  菲爾立刻就同意了。娜奇一臉困難的看著地圖,也馬上回答道。

  「就算在海之國得到了能救艾莉西亞的東西…那時候我們還能追得上鑒可斯嗎」

  「關於那件事,可以確定的只有一個」

  魔劍這麼說著。三人將視線聚集到了白銀的劍刃上。

  「也許是因為覺醒失敗的原因吧,庫洛.庫爾瓦哈轉移到了沙漠的深處。還記得地下都市戈利亞斯嗎。他就在那附近」

  「也就是說,三個月後,那傢伙會在那裡出現」

  鑒可斯肯定不會放棄讓庫洛.庫爾瓦哈覺醒。即使洛克他們搶先到達並且做好警戒,他也依舊會在他們的面前現身吧。

  「不用考慮在沙漠中行動的時間,一旦有什麼事我會載著你們飛的」

  「沒關係的嗎?」娜奇用隱藏不住的靜雅看著賀布。賀布如果變回龍的姿態靠近庫洛.庫爾瓦哈的話,不是會產生不好的影響的嗎?

  「對鑒可斯置之不理的話,事態的惡化是不可避免的。沒有任何問題」

  這次,三人視線相合,互相點頭。然後,在那天裡做好旅行必要的準備。去晶瑩旅行用品的商店,買起必要的東西,尋找預訂向南開的交易船……幸好,交易船很快就找到了。

  「現在,想去普羅多米爾的人有很多。都是想去看」魔王殺手」和時隔二十年後得救的」蒼輝的勇者」的人。」

  「魔王殺手」指的就是巴特達斯。」蒼輝的勇者」當然就是莎夏。

  那天晚上,古拉妮婭和阿米德給洛克他們設了一個小小的慶功宴。

  阿米德在數日前終於能和洛克親切的對話了,現在感到有些寂寞。

  「救出艾莉西亞之後,還要在過來哦」

  古拉妮婭在說完後就靠近洛克,用嬌艷的聲音低語著。

  「我們兩個人,單獨慶祝」

  菲爾和娜奇把驚慌失措紅著臉的洛克拉回了身邊,面對娜奇責備的目光,古拉妮婭淘氣的笑了,像對洛克那樣對娜奇耳語著。娜奇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看到了她的反應,古拉妮婭又笑了。對此感到不可思議的菲爾問娜奇被說了什麼。娜奇紅著臉,移開視線,一邊回到著。

  「那個,如果都是第一次的話就只會留下疼痛的回憶,所以要小心啊…」

  對此,菲爾什麼也說不出來,尷尬的沉默包圍了二人。

  第二天早上,洛克他們乘坐交易船從貝亞費爾出發了。

  就這樣,當他們停在海之國的某個海域上的時候,鑒可斯奪取艾莉西亞的時間已經過去四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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