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章 戰鬥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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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上本來是早已迎來了晨光,但是天際卻仍是一片漆黑。

  雖說也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但不遠的前方也是被些許的昏暗所籠罩,即便是凝神目視,也難以看清。

  其原因也並不只是因為日蝕。在庫羅·庫爾瓦哈醒來的時候,天際就已經被黑色塵埃所籠罩了。不過,知曉這一事實的人還是僅占少數罷了。

  圍繞在大陸附近的五個都市之一的「勇者的都市」普羅多米爾,現在正處於過去不曾有過的混亂漩渦之中。大約在兩年前,就算是懸掛著黃金頸環的海人馬所率領的魔物大軍也侵略了這裡,也不至於落得現在這般的危機狀況。

  致使這座城市落入如此境地的也只是一頭龍罷了。似乎大家都認為它是在黎明之時突然落入了普羅多米爾附近的海域,但實際上它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都市並且發起了襲擊。

  二十費姆特(大約二十米)以上的巨大身軀,它身上如同是被黑暗給浸染一般的漆黑,仿佛是要將閃爍的光芒從目光之中奪去一般。它的身軀完全就像是一隻巨大的蜥蜴。從臉上生長出了觸角,銳利向前突出的獠牙則是並排生長在下顎之上。

  龍則是毀掉了城市北側城牆的一半左右,貪婪地蠶食著那邊所處的人類們。人們為了確認狀況而藉助燈火來始行照明,然而這樣悽慘的光景卻被盡收眼底。

  在城市的各個地方也響起了通知緊急事態的鐘鳴聲,也叫醒了還處於熟睡狀態之中的城市居民們。

  但是要說最為震驚的,也莫過於居住在城市北側的居民了吧。他們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走到外頭,卻發現城牆的附近在燈火的照射之下出現了不曾見過的巨大怪物。

  驚愕與混亂以十分猛烈的速度正在傳播著,在黑暗之中所響起的眾多悲鳴聲更是增添了幾分恐懼。

  許多的人都發起了無法言語的喊叫聲,如同是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相互推搡,擠壓,有的人被撞飛,有的人因為倒地而被踐踏,他們只不過想要遠離怪物而一心地在馬路之上逃竄。

  巴特達斯以及莎夏因為剛剛好碰到了這群人,導致二人正處於北側城牆進退兩難的窘境。感覺要是稍微有點差錯,就會被這群怒濤般的人群給一下子吞沒了,現在簡直就是舉步維艱的程度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就算是聲嘶力竭的發出聲音,也只不過會被無數的悲鳴聲以及尖叫聲給掩蓋過去罷了。

  無可奈何,高個子的巴特達斯為了守護莎夏,只好帶著她鑽入了各家各戶之間的小路之中。雖說自己的肩膀和後背正不停地在牆壁之上摩擦著,但是比起處於洪水一般的人流之中,逃脫或許是更好的選擇吧。

  「真是過分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啊。天還沒亮就出現了這樣的騷亂……」

  莎夏帶著些許的嘆息安慰著此時正在發出咒罵的巴特達斯。

  巴特達斯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擁有著身為戰士而鍛鍊過的肉體以及卓越的劍技,就在幾個月前的戰爭之中打敗了魔王巴洛爾。為了讚頌他的這個榮譽,都市也賦予了他「魔王殺手」的綽號。

  他那高大的身軀之上正裹著革鎧,左右的腰際正懸掛著不同的魔劍。能夠同時操縱兩把魔劍也正是巴特達斯的戰鬥方式。手上拿著的便是使用過火精靈力量製成的煤油燈。

  莎夏則是二十歲。雖然從她那美麗的容貌以及精緻的外表之中難以想像出她也是能夠與巴特達斯力量所匹敵的戰士。那纖細的手腕,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也還是能夠發現那是經過鍛練後的樣子的。

  同時她也是巴特達斯的師傅,在二十年前與魔王巴洛爾戰鬥之後獲得勝利的魔劍使。不過,在那之後似乎是被魔物奪走了身體,利用光劍將巴洛爾的靈魂一直封印在自己體內。「蒼輝的勇者」也正是那個時候所被賦予的綽號。

  在幾個月前受到巴特達斯幫助的時候才發現,她身體之中的時間自從封印了魔王之後就沒有任何的變化。此時的她正一邊為著二十年左右的歲月變化而感到困惑的同時過著每一天。

  莎夏的腰際則是懸掛著一把細長的魔劍,將光劍夾在腋下,同時手上也提著火精靈的煤油燈。跟巴特達斯不同的是她並沒有身穿革鎧,那是因為之前她察覺到異變的時候便立馬飛奔到了家裡。就算是現在打算回家,估計道路也已經被數百號的人給淹沒了吧。

  「跟魔物襲擊都市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呢………」

  莎夏用著心痛的視線,看著此時正處於騷亂之中的街道後,便獨自低語著。魔物襲擊都市的時候,也就意味著都市正在與大陸接觸,所以自己也能夠預測到大概的時間。而且,那個時候住民們的避難也應該結束才對,理應是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地盤鳴動一般的咆哮正在響徹四方,從街道之中傳來的悲鳴聲也正在大幅度地增強著。同時也越發地變得混亂起來。

  「莎夏。我們從天上過去吧」

  放棄了從街道之上通過的想法,巴特達斯將手放在了別在腰際左側的魔劍之上。緩緩地將其抽出。那閃爍著青藍色的鐵質刀身,通過油燈的亮光反射正在閃閃發光。

  「這是能夠在天空上飛翔的魔劍?」

  「充其量也只是能夠跳到高處罷了。大概是從地面跳到二層樓高房頂上的這種程度。」

  巴特達斯正在說明著,此時他的心中也充滿了不安。這把魔劍所擁有的力量也僅此而已。因為沒有任何的名字的緣故,就姑且把它稱作是跳躍魔劍。

  如果是通過城鎮的話,這種程度的跳躍也已經足夠了。不過,如果是用這把魔劍與處於城牆之上的怪物進行戰鬥的話,估計自己心裡也是沒底的吧。雖然說掛在自己腰際右側的那把稱作是「雷波」的魔劍,其銳利程度和堅韌程度都是無可挑剔。

  不過,讓自己不安的還有另外的一點。那就是無論是巴特達斯還是莎夏,自從打倒魔王巴洛爾以後,就再也沒有跟魔物交戰過。在都市之中有許多不得不做的事情,就連準備去大陸的空閒時間都沒有。

  每天也缺乏鍛練,雖然說自己也跟其他的年輕魔劍使一起練習過,也有過暴打犯罪者的經歷,不過說到底也只不過是這種程度罷了。不難想像自己對於實戰的感覺也已經變得遲緩起來了吧。

  更何況對方還擁有著能夠與大型船隻匹敵的身軀,被稱作是龍的這種生物。

  「———巴特,冷靜點」

  估計是從他的聲音之中察覺到了他的內心,莎夏輕輕地將自己的手重疊在了他的手上。

  「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巴特達斯的視線,從二人重疊的手上移動到了莎夏的臉上,這位有著蒼藍發色的勇者,從她那凜然的表情之中似乎可以窺視到一絲微笑。

  「沒關係。因為,我也在的哦」

  巴特達斯眨巴眨巴地盯著莎夏看了兩三次之後,便忍住了笑意。

  ———真是受不了你啊。

  巴特達斯朝著左右搖了搖頭,明明自己要比她更年長十歲以上才對。

  如她所言的一樣,曾經打倒魔王的兩個人,此時就在這裡。雖說自己也不該就此大意,但是也沒必要有多餘的不安才對。

  重新振作之後,黑髮的戰士用著銳利的視線朝著頭上看去。這個巷子過於的狹窄,同時從左右的房屋之上有部分的窗子被打開,感覺往上方跳躍的話還是有點困難。

  「走到稍微寬闊的地方再跳吧」

  莎夏點頭贊同著巴特達斯的話語,隨後兩個人便朝著更深的小路前進。在拐了兩次彎之後,總算是到了一個可以徑直往上跳躍的小巷,不過就在此時,巴特達斯也發現前方出現了幾個人影。

  「———是誰?」

  盤問的聲音相互交錯著。那是巴特達斯和對方同時發出的聲音。黑髮的戰士則是一邊架著跳躍魔劍,一邊將左手拎著的油燈高高揚起。在看到了被亮光照射而出的人們之後,男子的雙眼浮現出了些許的詫異。

  人影的數量則是為三人。那是由二十歲前後的年輕人以及十三四歲的少女,還有一位老人組合而成。巴特達斯也認識這三個人。魔劍使克雷布以及酒吧兼旅店「乾杯」看板娘的蘇,接著就是她的父親,也就是「乾杯」的老闆謝瑪斯了。

  「巴,巴特達斯、先生……?還有那個勇者莎夏!」

  發出驚訝的則是克雷布。他的手上握著早已拔出劍鞘的魔劍,為了保護蘇和謝瑪斯而站在了他們身前。至於為何對巴特達斯和莎夏的尊稱不同,是因為跟二人的親切程度不一樣吧。在莎夏打倒魔王巴洛爾的時候,克雷布也才剛出生。

  「你為什麼在這種地方?」

  巴特達斯一邊詢問著一邊將跳躍魔劍收回到了掛在腰際的刀鞘之上。這也是出於對蘇和謝瑪斯的關懷吧。克雷布也慌慌張張地將

  魔劍放下,帶著些許嚴肅的語氣說道。

  「現在外面出現了很大的騷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給我的感覺就是很危險,所以就帶著大家從店裡的暗門之中逃了出來。」

  仔細一看的話,三個人似乎都是把外套穿在睡衣之上的打扮。蘇和謝瑪斯二人都分別扛著不同巨大的麻袋,估計也是在急忙之中把要帶走的東西給塞進去的吧。

  「巴特達斯先生。您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就在克雷布面露迫切表情詢問的時候,龍的咆哮好幾次在都市之中迴蕩著。這讓蘇聽到之後也不禁縮起了自己的身子。注意到這一點的克雷布,則是用著另一邊空著的手溫柔地抱住了她的後背。謝瑪斯雖然是一副凜然的樣子,不過他的臉色也開始逐漸地發青。

  「我也說不上具體是什麼事情,就把它當作是是魔物襲擊時候的狀況吧,從北側的城牆過來的魔物。」

  黑髮的戰士在一口呼吸的停頓過後,如此說道。實際上,就連巴特達斯和莎夏也無法正確的把握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不過,現在最為正確的事情那便是,不能給這幾個人增添多餘的不安才對。

  「還是不要走到大街上比較好啊。大概,現在到處都是一片慘烈的狀況吧。」

  聽到莎夏所說的話語之後,蘇和謝瑪斯便露出僵硬的表情點了點頭。克雷布的視線正在游離著,隨後便看向了掛在巴特達斯腰際的魔劍。如同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他開口說道。

  「那個,我也……」

  「我們要去戰鬥了」

  蓋過了克雷布的話語,巴特達斯用著冷洌的語氣如此說道。

  「在戰鬥的期間,我可沒時間去一個個幫助或者是守護都市裡面的住民。」

  這位年輕的魔劍使也不禁閉口不言,當場便呆在了那裡。站在巴特達斯身旁的莎夏,也面露嚴肅的表情和用著相應的語氣說道。

  「如果你不保護這兩個人,那該怎麼辦?」

  「那,那個。我跟父親大人的話,是沒關係的啊」

  蘇用著剛毅的語氣說到之後便拍了拍克雷布的後背。少女擠出了笑容,拼命地鼓勵著身為丈夫的那位年輕人。

  「我和父親也很熟悉這一帶的路況。我們兩個人會想辦法……」

  「———好了。蘇」

  布雷克制止住了那正在拼命組織語言的蘇,對著她搖了搖頭。露出了勉強的笑容看著少女說道。

  「對我而言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那便是保護你和謝瑪斯先生了。」

  克雷布抬起了頭,便將視線移到了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身上。

  「巴特達斯先生。果然,對我而言,你才是這個都市之中最強的魔劍使啊」

  如此說完之後的克雷布便朝著他行了一禮,隨後帶著蘇和謝瑪斯一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被仰慕了呢」

  莎夏似乎是很開心地抬頭看著他。然而巴特達斯卻如同是為了隱藏此時的表情一般,將臉轉到了一旁。

  「那傢伙也才二十歲啊。完全不知道莎夏那個時代的事情呢」

  對於巴特達斯而言,莎夏才是這個都市之中最強的魔劍使。就算自己比師傅強,也改變不了他的這種想法。

  莎夏將手持的油燈滅掉之後便放在了地面上。為了能夠抓住巴特達斯,必須騰出一隻手來才行。而且,巴特達斯自己也已經拿了個照明工具。

  蒼藍發色的勇者則是左手拿著光劍,右手緊緊環繞男子脖子的姿態。男子則是右手拿著跳躍魔劍,左手拿著油燈。

  「———要跳了啊」

  巴特達斯將魔劍高高地揮起,隨之腳踏地面。二人的身體便朝著高處躍起,竄出了狹小巷子的建築之中。輕盈地落到了房屋之上。等到莎夏下來之後,巴特達斯便再次舉起油燈朝著北方看去。

  ————就是那個啊。

  在北側的城牆附近,可以看到一些燈火照明。那是一些負責守望的衛士手持火把的火焰,以及聽到騷亂的煉成師所製造而出的火精靈的照明吧。接著就是一些沿路設置的等間隔照亮區域的燈柱亮光罷了。

  隨後,有個從北側城牆朝著這裡前進的巨大黑影。那些建築被破壞的聲音以及人們的悲鳴聲,還有那忽然消失的燈柱亮光,這些因素都能讓自己判斷出大概的地點。

  「似乎是徑直前進的樣子啊。把任何東西都給破壞殆盡了。」

  看著那些隨著地鳴聲而崩落的建築,莎夏那青藍色的眼眸之中則是充滿了怒氣。巴特達斯雖然對於這隻蹂躪都市的龍也充滿著許多的憤怒,但是總感覺自己正在擔心些什麼。不過,現在的自己也沒空煩惱這些事情了。

  「莎夏。我們先去別墅吧」

  巴特達斯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語氣說道。為此,莎夏則是面露震驚地抬頭看著他,在隨後看到怪物身影的時候,也只好不甘地點了點頭。於是便再次的緊緊抓住巴特達斯。

  二人再次藉助跳躍魔劍的力量,不斷地從一個房頂跳到另外一個房頂之上。忽然想起一件在意的事情後,巴特達斯便朝著她詢問到。

  「莎夏有和龍戰鬥過的經歷嗎?」

  對於巴特達斯的詢問,這也讓莎夏的腦海之中掠過了一位女性的身影。她叫作維羅尼卡,同時又是被稱作為古龍的一條龍,也是自己最重要的旅行夥伴。

  在前往打倒魔王的旅途之中,莎夏也有過好幾次與龍戰鬥的經歷,即便如此,一提到龍這個詞語,首先想到的也還是關於維羅尼卡的事情。

  蒼藍發色的勇者立馬將感傷之情揮之而去,再次露出了作為戰士的凜然表情。

  「有過幾次吧」

  「我是一次都沒有經歷過。總覺得自己沒準會拖累別人啊」

  面對那身軀能夠與大型船隻所匹敵的怪物對手,肯定也不能隨便就砍上去的吧。無論是眼睛還是其他的地方,巴特達斯倒是希望有一些可供自己攻擊的要點。

  「———頭部的角」

  在一時的沉默過後,莎夏如此回答道。

  「之前,有個朋友是這麼教過我的,龍這種生物,只要角被折斷的話,力量也會隨之衰退,從而失去力量。不過呢,也不知道這個辦法對那個黑色的龍管不管用了」

  「這就足夠了」

  就在雙方正進行著這樣的對話期間,二人已經到達了自己要前往的目的地。巴特達斯從房頂之上一躍而下,隨後便落到了一棟房屋之前。

  那是一棟矮小的房屋,從它那只有土間以及起居室的外觀就能夠清楚的得知。沒有任何的窗戶,由鐵製造而成的門扉,只是稍微一看就給人帶來一種十分厚重的感覺。此時的門扉正被一個巨大的鏈鎖給鎖上。

  這就是剛剛巴特達斯所說的別墅了。

  黑髮的戰士則是將油燈交給了莎夏。隨手便將跳躍魔劍舉起,最後揮落而下。伴隨清澈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閃著黑光的鏈鎖就這麼直接一分為二了。

  二人打開了房門之後便走到了房屋之中。一到房屋之中便出現了一間面積狹小的土間,在那前方便是狹窄的起居室了。

  在起居室之中有一個老舊的架子,上面正十分整齊地擺放著超過十把以上的魔劍以及兩件革鎧。這些魔劍全部都是巴特達斯的武器,而革鎧則分別是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不同的防具。

  打倒魔王巴洛爾之後,活動地點就轉移到了都市之中,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就像這樣在都市之中準備了幾間「別墅」。目的是為了處於非常時期的時候,能夠迅速地做出行動。

  莎夏將油燈放在了地板之上,隨後變將革鎧穿在了身上。不過並沒有拿上任何的武器。因為對於她而言,從自己家裡帶過來的光劍以及那細長的魔劍就已經足夠了。

  雖然莎夏的革鎧之上幾乎沒有任何的裝飾,不過那被仔細噴塗過後的白色,以及那腋下綁帶的金色也是通過金屬來增強過後的樣子,左胸之上也印著那藍色的長劍圖案。作為「蒼輝的勇者」的證明,這也是打造出這個鎧甲的匠人所雕刻而出的圖案。

  在莎夏的身旁,巴特達斯則是走到了魔劍之前,露出苦悶的表情將好幾把魔劍拿在了手上。到底要拿走哪一把魔劍,也是到達這裡之後自己才做出了決定。

  ————沒想到,使用這個別墅的機會,居然這麼早就來臨了。

  將一隻魔劍背在了身後,緊接著又在左右的腰際分別掛上了一把魔劍。之前一直拿著的跳躍魔劍以及那把「雷波」的魔劍,現在也早已丟掉了刀鞘,被自己緊緊地握在了左右手之中。

  ———這下子就是五把魔劍了……。

  用這些魔劍是否能夠與龍戰鬥,這樣的疑惑也不禁從他的心中油然而生。如果跟龍對峙起來的話,也沒有空回來再換魔劍的吧。

  ————只有上了呢。

  些許的不安也被巴特達斯那勇敢的笑容給揮之而去。雖然難以說是準備萬全的狀態,不過迄今為止也經歷過幾次與未知敵人作戰的經歷。

  在確認完巴特達斯準備結束之後,莎夏便將油燈之中的火焰滅掉。別墅之中再次被黑暗所包圍住。打開的玄關也充斥著一絲微暗,兩個人踏著謹慎的腳步走出了別墅。

  等到自己數到十的時候,巴特達斯便轉頭看著莎夏。

  「還要再跳一次。你的眼睛還好嗎?」

  「沒事。我已經習慣了」

  意思是她已經習慣了黑暗。莎夏將光劍和細長的魔劍懸掛在了左右的腰際之上,隨後如同是抱著巴特達斯一般抓住了他。由於巴特達斯是背著魔劍,同時左右手又拿著其他魔劍的狀態,以至於莎夏沒有其他可以抓手的地方。

  巴特達斯一邊防止魔劍的劍刃傷到她,一邊用著自己的右腕抱住了莎夏。左手將握住的跳躍之劍揮舞而下,同時用力地用腳蹬著地面。

  二人的身體則是朝著高處躍去,隨後便落在了別墅的屋頂之上。緊接著再次重複著跳躍,二人便降落在了這一帶最高建築物的屋頂之上,隨後一起將視線朝著北方看去。

  就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龍已經朝著這邊拉近了一段距離,被破壞的痕跡也再次增添了許多。

  「怎麼辦?」

  巴特達斯朝著莎夏短短問道。那便是關於龍此時正在一邊破壞著建築物一邊前進這個問題。包括落腳點之類的,自己必須考慮能夠全力迎戰龍的地點。

  「離這裡不遠有個叫作卡里爾的廣場。就在那邊跟它迎戰吧」

  卡里爾廣場,是處於北側城牆與都市中央比較居中地帶的一個廣場。巴特達斯他們則是在普羅多米爾的城鎮屋頂之上跳躍著,最後落在了一個能夠將卡里爾廣場盡收眼底的三層樓高的屋頂之上。此時剛好,龍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廣場之上。

  從如此高的距離向下俯視,再次讓他們體會到了龍的巨大程度。有一個二層樓高的場館此時正對著他們。如果他們處於龍的正面,想必一下子那突刺而出的長顎以及無數的獠牙就立馬逼近而來的吧。

  雖然有著如同蜥蜴一般的體型,不過它的腳部和身軀都是十分的粗大。因為全身幾乎是被漆黑的鱗片所覆蓋,被煉成術和燈柱亮光所招射而出的樣貌,也只不過是如同黑色的山丘一般罷了。只有那筆直伸長而出的兩支角以及那細長的眼睛,還有獠牙和巨爪的部分才是白色而已。

  龍如同是匍匐一般朝著地面前進著,若是前方有建築物阻擋,則是徑直地將其掃之殆盡,但凡是視野所及之處有人類出沒,便將其吞噬。這個怪物所到之處即是瓦礫層層堆砌,許多的屍體重疊四散,這些狀況則是被閃爍的燈柱給模糊的照射而出。

  此時兩個人的視線,正集中在從龍頭部所生長而出的兩支角上。

  ———就是那個。

  巴特達斯將跳躍魔劍插在了屋頂之上,隨後便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魔劍握在了左手之上。那是被稱作為「失色」的魔劍,擁有著把斬裂之物的切斷面石化的力量。

  莎夏則是用著兩隻手握住了光劍,此時懸掛在她腰際那細長的劍卻並未被拔出。此時的她也還是無法如同自己的弟子一般,能夠同時操縱兩把魔劍。

  二人既沒有視線,也沒有言語之上的交流,只不過是朝著屋頂一蹬,隨後便朝著龍的角砍去。

  僅在咫尺之間,龍便注意到了從空中襲擊而來的兩個人類。隨後便立馬扭動著自己的身軀,抬起自己的腦袋,如同打算將巴特達斯他們一同吞噬一般大大地張開嘴巴。

  巴特達斯他們隨之改變了攻擊目標,朝著龍的鼻尖砍去。雖然光劍以及「雷波」撕裂了龍的鼻子,然而「失色」卻伴隨著尖銳的聲音而被彈開。

  ———怎麼回事,它的這種反應。

  黑髮戰士為此皺起了眉頭。

  砍向龍鱗卻有一種砍上岩石般的堅硬感,隨著劍刃將其撕裂,朝著更進一步的深入,越發地傳來了一種鈍重的觸感。如同是用劍刃砍動著重油一般。

  忍受著疼痛的龍則是來回晃動著自己的腦袋,從鼻子的傷口之上不停冒出如同是黑霧一般的東西。巴特達斯他們則是立馬將腳搭在了龍的鼻子之上,隨後朝著地面上跳躍。著地之後,便順勢在地面上翻滾從而與龍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著地起身的巴特達斯則是站在了龍的右側,莎夏則是處於龍的左側。

  忽然,感到違和感的巴特達斯則是看了下自己的左腳膝蓋,褲子的膝蓋部分已經破裂,開了一個破洞。

  ————難道是在地面上翻滾時劃破的嗎……?

  現在也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事情了。敵人此時就在自己的眼前。被阻止前進的龍則是發出了吼叫聲,怒視著面前的兩位戰士。一邊發出了吼叫聲一邊將擁有銳利巨爪的右前腳抬起,朝著巴特達斯和莎夏二人橫掃襲擊而來。二人則是分別朝後放跳躍,躲過了這樣的一擊。

  前腳的巨爪則是伴隨著刺耳的破壞聲一起將石堆給擊碎,碎石紛飛破散。那些掛在瓦礫之上的屍體也因為衝擊的餘震而摔落到了地面上。

  ————從這裡該如何瞄準角呢

  巴特達斯此時正怒視著龍,同時也在腦海之中思考著對策。如果是跳躍的話,想必龍又會像剛剛那樣張開嘴巴把自己給吞噬而進的吧。

  龍將身子稍微地往前探出,用著自己的右前腳朝著巴特達斯拍打而去。黑髮戰士則是朝著旁邊跳躍閃避,揮下了兩把手持的魔劍。兩種不同種類的聲音正在重疊響徹,從龍的前腳之中再次噴射出了黑霧,這也致使龍發出了短暫的嘶叫聲。

  ————這樣子不行嗎。

  巴特達斯因為焦躁而不禁咂舌。雖然「雷波」的劍刃傷到了龍的前腳,但是「失色」卻再次被彈開了。似乎這些劍刃對它並不起作用。

  而且,巴特達斯還察覺到了一件事。那便是從龍的傷口之上所噴出的黑霧,衣服要是沾到的話就會出現破洞。自己的皮膚也會伴隨著些許的疼痛而留下一些類似灼傷的痕跡。

  ———那個類似黑霧一般的龍血…。

  從龍的傷口迸發而出的血———黑霧似乎是會灼傷所碰觸到的東西,甚至將其破壞。

  ———不管是它的這種奇怪的反應也好,還是這種危險的血液也罷,龍居然是這種類型的生物嗎?

  巴特達斯正在慎重地觀察著龍的狀況,一邊與它拉開著距離一邊觀望莎夏的情況。莎夏也是和巴特達斯一樣跟怪物拉開了同等的距離,隨後揮下光劍。

  莎夏一邊飄舞著自己的藍色髮絲一邊將手裡的光劍一閃而擊,深深地撕裂著龍的左前腳,同時從傷口之中也噴出了黑霧。不過,黑霧卻並沒有沾到莎夏的身上。她的身體周圍則是被一層淡淡的光膜所籠罩,光膜則是從黑霧之中守護著莎夏。

  ———光劍啊。

  巴特達斯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光劍可是擁有著破邪之力,能夠讓黑霧無法靠近莎夏。不過,就算是沒有破邪之力,莎夏估計也還是不會碰到黑霧的吧。

  從自己視角來看的話,莎夏的動作完全不是無用功,從她那乾脆利落的劍技之中便能得知。從她那持劍的姿勢再到行動的步伐,如同是正在起舞一般的美麗。

  要是說面對持盾的對手,連同對手的盾一同斬裂那便是巴特達斯的戰鬥方式,那麼通過行雲流水的動作,讓對方無法持盾就被砍倒的這種,便是莎夏的戰鬥方法吧。

  擁有著二十歲就能夠打敗魔王的強悍力量,想必她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的戰鬥了吧。

  這也讓巴特達斯的嘴角一下子浮現出了笑容。身體內部的激昂熱情也轉換成了某種感情迸發而出,除了戰意以外的某種東西,此時正在讓男子的心情變得昂揚起來。

  ———這恐怕就是自己與莎夏———與師傅一同戰鬥的緣故吧。

  巴特達斯迄今為止可沒有跟莎夏一同並肩作戰的經歷。二十多年前的她可是不會將一個尚未成熟的少年給帶到大陸上去的。

  像這樣能夠與莎夏一同作戰,也不禁讓自己心生一些安心感。這也讓自己不禁變得自信了起來,有種任何戰鬥都能逾越的感覺。這跟對於妮舞以及奈傑爾、多卡德這些夥伴們的信賴感又是不一樣的感情。

  ———不錯。

  一想到那沙色發色的弟子之後,自己又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因為自己要是跟莎夏相比的話,絕對算不上是一個很好的師傅。到最後,洛克到底會怎麼樣注視著自己的背影呢。

  巴特達斯左右搖了搖頭。雖然對於他們的奇怪感慨在這麼簡短的時間裡可是說不完的事情,不過在這個短暫的時間裡自己也做好了必須做的決定。

  巴特達斯將「失色」插在了地

  面上,從腰際拔出了新的魔劍。是被稱作「投刃」的魔劍。

  發出了吶喊的叫聲,巴特達斯朝著龍發起了突擊。用著兩把魔劍,朝著猛然靠近的右前腳砍去。雖然「投刃」的劍刃被彈開了,不過「雷波」也還是跟之前一樣,正在斬裂著龍的鱗片。

  ————還不夠。這種程度可是不夠的啊。

  龍發出憤怒的吼叫聲,揮動著自己的前腳打算將巴特達斯撞碎。黑髮的戰士則是壓低了自己的身姿躲過了這樣的一擊。朝著地面一蹬,便朝著龍的懷裡飛去。

  龍的下顎正在朝著自己靠近著。但凡是估算錯一根手指頭的距離,自己就會被那無數的獠牙給瞬間撕碎的吧。不過,在巴特達斯的表情之上反倒浮現出了兇惡的笑容。

  他扭動著自己的高大身軀,僅在分毫之間便掠過了龍的下顎。雖說僅僅是剛剛好掠過,不過這猛烈的攻勢似乎也差點把自己撕裂。

  巴特達斯一口氣直驅怪物的腋下之處,隨後便用「雷波」撕砍著龍的脖頸根部。它也出現了跟迄今為止完全不一樣的反應,冒出了大量的黑霧。同時也發出了一直以來完全不同的異樣呻吟聲。此時正翻動著自己的眼睛怒視著巴特達斯。

  ———對。看著我!

  一邊被黑霧浸染著,巴特達斯一邊笑著。黑髮戰士的想法就是十分地明快。由自己來吸引龍的注意力,在這期間就由莎夏來負責砍斷龍的觸角。

  巴特達斯將左手握住的「投刃」瞄準龍的眼睛投射而去。魔劍朝著龍的眼睛,沒有任何的迴轉,徑直地飛去。這就是這把魔劍所擁有的力量。

  龍扭動著自己的身軀。「投刃」就這麼直接擊中龍的眼帘之後彈開,描繪出弧線在半空之中飛翔後又再次回到了巴特達斯的手裡。

  ———雖然說只是引起它的注意力的話,會比「失色」更好一點……。但是這下子卻讓我有點沒自信了。

  除去跳躍魔劍以外的四把魔劍,巴特達斯所持有的魔劍各個都是強力的武器。不管是「失色」還是「投刃」,可是擁有著就連遺蹟守護者或者是無頭騎士這種銀色頸環都能夠輕易砍斷的銳利和強度,巴特達斯對於自己所收集的武器可是擁有一定自信的。

  不過,這對龍則是絲毫不起任何作用。

  龍揮動著自己的前腳,可以看出來,它的動作可是比之前還要更加大幅度。

  直覺告訴自己這很危險,巴特達斯則是立馬將身體躍向了地面上。

  剎那間,龍的前腳開始描繪出 以往不同的軌道後便踩踏著地面。

  石堆再次被踩碎,無數的碎石則是朝著巴特達斯傾注而下。不管是臉還是手,那細碎的石粒正給予他沉重的打擊。

  如果不躍到地面上的話,恐怕所受的傷害就不止這個程度了吧。

  「跟外表完全不一樣,沒想到還挺有智商的啊」

  將掉到嘴巴之中的沙礫吐出之後,巴特達斯便站起了身來。就在此時,龍開始猛烈地撕咬而來。擁有「魔王殺手」稱號的戰士則是用著右手的「雷波」展開了擊打。

  魔劍的刀刃朝著它的牙齒展開了突刺,巴特達斯被擊飛之後在地面上翻滾著,然而龍的那一邊只是因為牙齒所帶來的疼痛而眯起眼睛這種程度罷了。

  立馬起身的巴特達斯像野獸一般地呼吸著。

  被黑霧所噴射到的地方,如同是被撕扯著一般疼痛。自己的臉上也充滿了血液汗水以及沙塵,革鎧也是變得傷痕累累。腳下則是散落著許多的碎石和瓦礫,此時的燈光也完全失去了作用,因為敵人也太過於龐大。

  不過,此時的巴特達斯卻沒有一絲的畏懼之情,並沒有為此而停歇,而是朝著龍疾馳而去。龍則是掃動著自己的前腳來打算將他打倒。

  銳利的巨爪從側面朝著自己逼近而來。巴特達斯在地面翻滾之後將其避開。站起身體之後便將手持的「投刃」拋出。不過,瞄準的目標並不是面前的龍。

  男子視線的所及之處,那便是剛剛自己和莎夏所站立的三層樓高房子。朝著插在屋頂之上的跳躍魔劍,巴特達斯將「投刃」拋了出去。

  「投刃」按照自己瞄準的方向飛去之後便將跳躍魔劍隨之彈開。被彈開的魔劍則是一邊迴轉著一邊在半空之中飛翔著,隨後便落到了莎夏的附近。

  莎夏驚訝地看著跳躍魔劍,隨之立馬的將其撿起。雖然巴特達斯看不到她那邊的狀況,不過自己也應該把自己的意圖給傳到了才對。

  巴特達斯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一邊隨意的將「投刃」丟掉,抽出了自己身後的魔劍。那是被稱作為「光條」的魔劍。是與巴洛爾戰鬥之後才得到的魔劍。

  ————即便是那隻右腳我也要將其斬裂。

  男子那漆黑的眼眸之中正在閃爍著兇惡的戰意。自己的目標便是龍的右前腳,巴特達斯怒視著怪物。龍也亦是如此,比起莎夏而言,更多的注意力是集中在巴特達斯的身上。

  他腳踏地面。龍開始揮舞著前腳。巨爪正與兩把劍刃激烈的碰撞著,火花四射,黑霧飄舞。巴特達斯可以感受到從肩膀到臉頰之上充滿了被燒灼一般的疼痛。

  ————這種疼痛算不了什麼。我要把它砍掉。

  此時龍的下顎則是從其他的角度逼近而來。巴特達斯隨之立馬翻動著自己的手腕用「雷波」擊打著龍的鼻尖。這一下的衝擊便使得龍往後仰去,黑髮的戰士也因此而被吹飛。

  龍發出了轟鳴的咆哮聲,巴特達斯也在感受著這樣的怒號。

  巴特達斯朝著變成黑影的怪物開始突進著,使用魔劍猛然地發出斬擊。當「雷波」被彈開之時便用「光條」的劍鋒朝著龍揮舞而去。

  「光條」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便從前端射出了一條閃光。那白色的閃光直擊龍的眼睛。

  龍的咆哮再次讓大氣也為之顫抖。不過,這只不過是痛苦的吼叫罷了。意味著巴特達斯從魔劍之中射出的閃光,成功地給它的眼睛帶來了傷害。

  在那一瞬間,手握兩把魔劍的一個黑影躍至了半空之中。那便是莎夏。她的右手握著光劍,左手握著跳躍魔劍。就在巴特達斯吸引龍注意力的這段期間,她通過使用魔劍的力量,踢踏著附近建築物的牆壁躍至了高處。

  從空中之上,那蒼藍發色的勇者則是朝著龍的角砍去。龍雖然無法在視野之中捕捉到莎夏的身影。但是根據氣息卻能夠幾乎正確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龍開始用力的扭動著它的巨大身軀。怪物的頭部與蒼藍發色的勇者拉開了十步之遠的距離。莎夏的視線則是對準著它。如同是等待著這樣的瞬間一般,龍的尾巴以猛烈的速度開始朝著她襲擊而來。那是從頭部對面發來的攻擊,目的是瞄準莎夏的死角。

  蒼藍發色的勇者雖然為此瞪大了雙眼,不過並不狼狽地用著光劍保護著自己的身軀。伴隨著鈍重的聲音響起,莎夏那纖細的身軀就這麼在高空之上飛舞著。

  這也讓從地面上看到這一幕的巴特達斯,不禁因為驚愕而瞪大了雙眼。

  莎夏並未因為龍的尾巴而被擊飛。她則是通過光劍一邊防禦著尾巴帶來的打擊,一邊利用著這種打擊,配合著跳躍魔劍的力量朝著更高的上空閃避而去。龍的尾巴就這麼順勢橫掃著,將一個建築物拍打稀碎。

  龍保持著極為勉強的姿勢,使得它無法從落下的莎夏手中逃脫。前腳無法觸及到莎夏,噴發出來的黑霧也對她沒有任何的效果。莎夏就這麼對著龍的角,揮起了手中的光劍。

  就在那一刻,被破壞的建築物殘骸就這麼滾落到了龍的腳下。雖說是殘骸,但也是比人類的身軀要來得巨大許多。

  龍將自己銳利的前腳揚起。爪子便將殘骸拍打稀碎,有一些飛散的瓦礫以及碎石便朝著莎夏襲來。注意到這一件事的莎夏立馬改變了瞄準目標。利用光劍打算將這些瓦礫給拍落。

  不過,即便是擁有「蒼輝的勇者」這個綽號的卓越魔劍使,在這種不利的姿勢之下也還是無法將這些瓦礫以及碎石給悉數拍落。尖銳的碎石則是朝著她的手腕和肩膀突刺而去,自己的腳部也被那拳頭大的瓦礫給拍打而中。莎夏在空中便失去了平衡,掉落而下。

  「莎夏!」

  巴特達斯呼喊著。一邊呼喊的同時身體也開始行動著。就在這一瞬間,他甚至是忘卻了龍的存在。抬頭一邊仰望著那自己心愛的女孩一邊奔跑著。雖然右手握住的「雷波」沒有被丟掉,但是左手的「光條」卻就這麼輕易地滑落,伴隨著尖銳的金屬聲,一邊在地面上翻滾著。

  莎夏是以頭朝下的姿勢落下。巴特達斯則是拼命地伸出了雙手。踢踏著地面,如同是以頭朝上的姿勢開始跳躍。女孩的肩膀就這麼觸碰到了他的左手手指之上。

  以抱住莎夏的姿勢,巴特達斯就這麼在地面上翻滾著。等到他站起身軀的時候,這位黑髮戰士的呼吸已經是變得慌亂起來了。肩膀隨著

  呼吸上下起伏著,他正在看著手中的莎夏。

  「巴爾……?」

  莎夏的聲音則是十分地細微,不過這種反應就足夠讓巴特達斯安心下來了。估計是頭部受到了傷害,從她那美麗的臉龐之上,有幾行血液隨之流淌而下。她的肩膀以及手腕也被血液浸染。

  「沒事吧」

  對著總算是聽到她回答的巴特達斯,莎夏則是露出了微笑點了點頭。不過,她的表情就在一瞬間便凍結了起來。巴特達斯也再次感受到了朝著他們襲來的殺氣。

  黑髮戰士一邊朝著自己身後回顧著,一邊將「雷波」朝著旁邊揮舞而去。在巴特達斯視野之中映現的則是那比自己手腕還要更加粗大的銳利巨爪以及漆黑的前腳。

  雖然逃過了爪子的撕裂,不過卻無法避開那前腳的攻擊,兩個人就這麼被一同吹飛。因為是處於被動的姿態,二人的身軀也無法在地面上翻滾,隨後便被重重地拍打在了地面上。

  巴特達斯從自己的嘴巴之中發出了呻吟。

  他忍受住了疼痛,拼命地打算站起身來,絲毫不給自己任何急躁思考的時間。就連在他身旁不遠處倒下的莎夏也是如此,她以光劍替代柱杖呈現出半跪的姿勢,看來似乎是很難站起身來的樣子。

  ————如此狼狽。僅僅因為一擊就………。

  巴特達斯咬著牙便站起了身來,拿著魔劍擺出了戰鬥姿態。不過,僅僅是讓自己站穩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現在是特別難以戰鬥的狀態了。

  僅僅是一擊而已。沒想到這就是人類與龍之間的差距。龍這種如同擦過般的一擊,就能夠讓人類化作一團肉泥。

  龍探出了身子朝著莎夏撕咬而來。她打算用魔劍擊打它之後再做逃避,然而卻被龍的鼻子給擊飛了出去。在地面上翻滾著。隨後失去了意識。

  ————時間。必須爭取到能夠讓莎夏行動為止的時間啊……。

  要是手上有「投刃」或者「光條」的話,沒準還能夠把龍給牽制住。不過,不管是哪一把魔劍,現在落到的地方都距離巴特達斯較遠。如果是處於完備的狀態,沒準還能鑽過龍爪將其拾起,不過要是以現在的這種狀態,無疑是自殺行為罷了。

  龍正在扭動著巨大的身軀。那又長又粗的尾巴一邊描繪著弧線一邊朝著自己襲來。巴特達斯向前跳躍將其閃避,然而龍卻盯準時機更進一步地揮動著自己的前腳。

  在金屬碰撞的聲音之中,又混雜著其他異樣的聲音。防禦著爪子的攻擊,卻又被前腳給擊飛的巴特達斯則是在地面上翻滾著。巴特達斯的身體卻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使出氣力,只有保持著趴倒在地的姿勢,動彈著自己的視線罷了。注視著自己的魔劍,臉龐變得扭曲了起來。

  ———已經習慣了,那種讓人厭煩的聲音………。

  「雷波」的刀身開始發出了龜裂。這把魔劍,接下來估計只能承受一到兩次龍的猛烈攻擊吧。在其他魔劍無法對龍造成傷害的情況之下,也就意味著巴特達斯變得無法戰鬥了。

  龍的下顎正朝著自己逼近。黑髮的戰士正在怒視著龍,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如果剩下的最後一擊是極限,那麼他能夠做的也只有使出全部的氣力來給予斬擊。

  就在此時,從注視著龍的巴特達斯的耳朵之中,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好幾個的腳步聲以及人類的聲音。

  「———盤旋在世界的天上之蛇,在其軀體之內,萬物流轉,萬象循環!」

  煉成術的咒語詠唱正在交錯響徹著,同時在天空之上也正在閃爍著幾道光。光球則是將處於暗處的人影給照射而出。

  如同是把龍和他們給遠遠圍住一般,煉成師和魔劍使正站在那邊。估計有三、四十人的吧,其中還有一部分的人站在了建築物的屋頂之上,此時正向下俯視著龍。

  這突如其來的事態也讓巴特達斯不禁感到了驚愕,在幾副熟悉的面孔進入自己視野之中後才總算理解這一切。他們是這個都市公會中的魔劍使以及煉成師。

  「煉成術,準備!」

  充滿威嚴的呼喊聲正在響徹著。巴特達斯則是一邊警戒著龍的情況一邊用視線在他們身上游離。在二層樓高的建築屋頂之上,正站著一位剛上年紀的男人。他那不胖不瘦的身材之上帶著圓臉,同時發量稀薄。雖然他的手裡似乎是拿著魔劍之類的武器,但是卻無法給人帶來一種十分善戰的感覺。

  巴特達斯很了解那個男人。他就是魔劍使公會「勇者繼承者」的首領巴托利庫。在巴特達斯和莎夏阻止住龍的這段期間,就是他召集了魔劍使和煉成師們之後趕到了這裡。

  ———「勇者繼承者」嗎……。

  在巴特達斯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苦笑。在男子視線前方所站立的這群人,一個個都是真正的勇者。

  遵從著巴托利庫的命令,將近二十人的煉成師一齊釋放出了火球。同時,更有幾位魔劍使揮舞著魔劍。從那些刀身之中迸發出了風刃以及雷擊,朝著龍襲擊而去。

  「現在可是關鍵時刻!可不能讓龍再往前一步了!」

  他揮下了魔劍,此時的巴托利庫正在激勵著魔劍使和煉成師們。雖然在與襲擊都市的魔獸戰鬥的時候,他並不是站在前方揮下魔劍的人,但是他可是處於戰場之中,指揮魔劍使和煉成師的男人。即便是以龍為目標,他也絲毫不露出半點的動搖與狼狽。

  然而煉成師們卻因為第一次看到龍而感到了驚愕,一邊膽怯的同時也在拼命地描繪著煉成陣,詠唱著咒語。

  因為火精靈之力孕育而生的火球,還有那通過風精靈之力形成的風刃,如同雨點般朝著龍的身上傾注而下。無數的火球將龍的巨大身軀給包裹了起來,於是在地上便出現了巨大的烈焰火團。

  此時的巴托利庫並沒有將他那額頭滲出的汗水拭去,而是朝著待機的魔劍使們呼喊道。

  「就是現在,必須拯救我們的勇者!可不能讓《魔王殺手》和《蒼輝的勇者》犧牲的啊!」

  如同是在等候這句話一般,近十人的魔劍使便開始迅速奔跑著。

  不過他們並不是朝著龍跑去,而是跑到了巴特達斯以及莎夏的身旁,將二人攙扶了起來。

  「沒事吧,巴特達斯先生!」

  「不好意思啊…….」

  被三位年輕的魔劍使支撐著,巴特達斯就這麼被攙扶到了建築的角落之中。莎夏也是一樣。在那裡則是事先已經有煉成師在等候,通過水精靈的煉成術來治癒他的傷口。

  等到全身襲來的疼痛有所緩解之時,巴特達斯便將頭抬了起來。用手制止住了還正在繼續治療的煉成師。

  「請等一下,還有許多裂開的傷口還沒有…….」

  「已經足夠了。只要能夠走路,能夠揮動魔劍就行了。」

  隨後,巴特達斯便抬頭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對著把自己攙扶過來的幾位魔劍使說道。

  「想對你們幫助我這件事說聲謝謝。不過,你們現在還是快跑吧。」

  「你在說些什麼啊,巴特達斯先生」

  「我們也要戰鬥。我們可是守護都市的魔劍使啊。正是因為身為《魔王殺手》的您沒轍了所以我們才————」

  他們面紅耳赤的拼命訴說著,目光則是因為興奮和緊張而變得炙熱閃爍著。不過這種表情,卻讓巴特達斯感受到了危機,這可是勇敢過頭的人才會露出來的表情。

  「不是這樣子的啊」

  蓋過了年輕人們的話語,黑髮戰士朝著左右搖了搖腦袋。握住那出現龜裂的「雷波」便站起了身來。此時傳來了呼喊聲。那是對著龍展開不間斷攻擊的人所發出的聲音。巴特達斯則用著焦躁的眼神看著他們,如此說道。

  「那傢伙可不正常啊」

  被從四面八方的火球以及風刃擊打之後,龍當場便蹲伏在了地上。似乎看起來正在恐懼著人類的反擊,此時正在拼命地保護著自己的身體。

  不過,巴特達斯卻看出了端倪。龍只不過是在窺視著這邊的狀況罷了。煉成師和魔劍使們的攻擊也基本是毫無奏效。

  「聽好了。你們可不要過來,不要靠近那個傢伙了啊」

  丟下了這句話之後,巴特達斯便握著魔劍奔跑了出去。在他視線的前方,那隻被烈火包圍的龍的巨大身體正在蠢動著。黑髮戰士反射性地停下了腳步,擺出了姿勢。

  龍抬起了自己的頭,一聲巨大的咆哮就使得那被黑暗所籠罩的天空也為之轟鳴。從龍的全身噴發出了黑霧,滅掉了那在自己身上灼燒著的火焰。

  「看起來還真活潑啊」

  自己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巴特達斯露出了無畏的笑容。可是,那群煉成師和魔劍使們可沒有像黑髮戰士這樣的壯膽。因為至近距離所聽到的咆哮聲而感到了驚愕,難以掩飾那自己放出的火焰被消滅這種事情的衝擊,當場呆立在了那邊。

  手握「雷波」的黑髮戰士也忽然眉頭緊鎖。似乎自己全身那些許的疼痛都被喚醒一般。如果用一句話來比喻,那便是如同火花澆頭一般的感覺。

  ————就連煉成術也無法治療的傷口?

  這麼一想,也讓巴特達斯立馬回想起了某種異常。疼痛幾乎只在一瞬間,不過又完全跟傷口毫無關係。

  再次感受到了疼痛。巴特達斯開始凝視著。因為煉成師們所釋放出來的光球,這一帶明亮的如同白晝。

  巴特達斯注意到了,那如同黑色塵埃一般的東西,正在從天空之上降落而下。

  那黑色的塵埃在接觸到男子身體的瞬間便化解消失,同時也讓人感受到了疼痛。要不是在這麼明亮的情況之下,沒準會發現的更晚吧。

  革鎧的金屬扣也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音過後便破散消碎。巴特達斯便恍然大悟,這個黑色的粉塵,似乎是擁有著跟龍傷口噴出來的黑霧一樣的性質。

  ————朝著龍發出攻擊的人,肯定會被淋到這種黑色粉塵的吧。

  雖然立馬阻止是很危險的事情,不過巴特達斯覺得只有這樣做才是正確的選擇。因為能夠做出這種行為的人,肯定不會有很多。

  「大叔!快點讓他們撤退!」

  一邊毫不畏懼的與龍縮短著距離,巴特達斯一邊嘶喊著。注意到巴特達斯的龍在發出了低聲吼叫之後便將身體重新轉了過來。一步,兩步,朝著前方撕咬著過來。巴特達斯則是橫向跳躍來躲避迫近的獠牙,同時用「雷波」給予打擊。

  魔劍的劍刃被龍給咬住了。瞬間響徹著尖銳的破碎聲。那本已發出龜裂的魔劍劍身,因為難以抗拒獠牙的銳利以及壓力而變得破碎四散。

  似乎衝擊也在龍的嘴巴之中灼燒著,從咬合著的牙齒之間也冒出了許多的黑霧。巴特達斯則是緊握著已經失去刀身的魔劍在地面上不停翻滾著。

  ————要把效果給我發揮到最後啊。

  除了魔劍被咬碎這件事是讓自己意想不到的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是如自己所預料的一樣。他立馬站起了身來,抓起了翻滾到附近的魔劍。那是自己所丟掉的「光條」。從一開始,自己的目的就是這把魔劍。

  瞄準龍把腦袋轉到這裡的瞬間,巴特達斯從魔劍之中釋放出了閃光。龍似乎是不舒服的搖動著它那巨大的身軀。就在這一刻,黑髮的戰士在地面上奔跑著將「投刃」回收起來。

  —————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做點什麼了吧………?

  這下也應該能夠為手持光劍的莎夏重新回到戰場,巴托利庫所率領年輕人們的撤退而爭取一些時間了吧。

  「好!給我一邊支援著巴特達斯一邊往後撤退!」

  從屋頂之上傳來了巴托利庫的喊叫聲。巴特達斯不禁浮現出了笑容。完美的解讀了自己的想法。在知曉他們攻擊的煉成術已經基本沒有效果的情況之下,就應該改變作戰方案。

  「火精靈啊!就讓那所及之物也為之燃燒殆盡的紅蓮之炎在我手上出現吧!」

  「地精靈啊!就用那一把碎石把妨礙之物給射穿,擊碎吧!」

  煉成師們的火球,以及那通過地精靈之力射出的石粒全部都傾瀉在了龍的身上。於此同時魔劍使們也開始操縱著火焰與雷擊。巴特達斯也再次一邊朝著左右奔跑著一邊從魔劍之中放出了閃光,不時地朝著龍的頭部丟出「投刃」。

  龍開始十分焦躁地咆哮著,開始揮動著左右的前腳朝著巴特達斯發起攻擊,更有時會向前發出撕咬,不過巴特達斯則是巧妙地拉開了距離,持續躲閃著龍的猛攻。

  巴特達斯所持的魔劍,不管離得有多遠都能攻擊得到敵人。只要沒有和龍拉近距離的需要,那麼他就能夠閃避龍的巨爪以及獠牙。

  「不錯!給我一直交替使用煉成術!可不要給怪物一絲喘息的機會!」

  巴托利庫也在高呼著給煉成師以及魔劍使下達了戰鬥指示。這個剛上年紀的會長也正在頻繁地變換著煉成師和魔劍使的位置。是為了防止被龍給盯上。不過,雖說他有下達指揮的必要,但是巴托利庫自己卻完全沒有做出任何的行動。

  龍開始搖晃著自己的身體,揮動著自己的尾巴。如同是一個看不見的巨人正在抱著巨大的木頭揮舞著一般。僅僅是尾巴掃動一下就足以讓二層樓高的建築被吹飛,崩落,成為瓦礫之山。

  以那二層樓高建築為落腳點的煉成師和魔劍使,簡直就是不堪一擊。就連發出悲鳴的時間都沒,當場落下,被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有些人抓住瓦礫而倖存,有些人因此摔得無法動彈。同時,那個巴托利庫也跟著他們一同落下。

  ————糟糕!

  黑髮戰士開始自責自己的愚蠢。因為龍的尾巴無法從正面夠到他,所以巴特達斯才排除了這樣的可能性。

  站在地面 之上的魔劍使以及煉成師們開始抱著巴托利庫從戰場之上撤離。代替他的則是另外的其他人開始指揮,不過,被指揮的煉成師和魔劍使們的動作,明顯變得遲鈍起來了。

  龍再次揮動著自己的尾巴,開始破壞著其他的建築物。當然,在這期間也絲毫沒有停止對於巴特達斯的攻擊。

  ————想要阻止我,怎麼可能讓你得逞呢………!

  巴特達斯一邊通過「光條」和「投刃」進行著攻擊一邊露出了憎恨的目光怒視著它。不過,龍的尾巴無論如何都是無法夠著巴特達斯的身體。

  「快去支援巴特達斯先生!」

  有人正在呼喊著。同時近十位的魔劍使們順從著這樣的呼喊,朝著龍群起而攻之。

  「退下!不要靠近它!」

  不過巴特達斯的呼喊,則是無法傳遞到他們的耳朵之中。有些魔劍使則是朝著龍的腳部以及腹部展開猛烈地斬擊,有些則是朝著它突刺著。那尖銳刺耳的金屬聲正在不斷重疊響徹著,他們的魔劍完全被覆蓋在龍體表的鱗片給反彈了回來。

  龍發出了咆哮。在那瞬間,龍散發出了猶如包裹全身一般的黑霧。使得那些朝著龍發出斬擊的魔劍使們被黑霧所包裹,眾人隨之也發出了悲鳴的聲音。

  瞬息,他們的全身便被血液所浸染。有些人則是丟掉了武器當場蹲倒在地,還有些人則是一邊哭喊著一邊在地面上翻滾著。穿著在他們身上的衣服和鎧甲都變得破爛不堪,當場脫落。

  ————多麼可怕的傢伙啊。

  甚至連那目睹如此場景的巴特達斯也為之發出了戰慄。不過,黑髮的戰士又再次重新站起身來。

  「我來當它的對手!你們快去幫助自己的同胞,快點撤退!」

  之所以他不叫他們直接逃跑,是因為害怕如果這麼說,會讓他們變成無秩序的潰退。

  「魔王殺手」的一聲大喝果然起了奏效,魔劍使和煉成師們都開始謹慎地後退著。

  雖然還有一些不肯放棄的煉成師和魔劍使正在放著火球以及風刃,不過這種發散性的攻擊甚至都起不到讓龍感到警惕的效果。

  ————可是,這該如何作戰是好。

  手持兩把魔劍擺出了戰鬥姿勢,巴特達斯正在怒視著龍。自己想要儘可能的去幫助那些倒下的人。就在那個時候,有個熟悉的聲音正在呼喚著他的名字。

  「巴爾!」

  手持光劍的莎夏則是拖動著左腳朝著自己奔跑而來。衣服上到處都是那些淡淡的污血痕跡。在光球照射之下的臉龐也失去的血色,呈現出青白的樣子。巴特達斯不禁因此聲音粗暴地詢問道。

  「沒有治療傷口嗎」

  「有得到治療呢。已經能夠行走和揮劍了。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巴特達斯也不禁為此失去了反駁的能力,當場呆住。因為自己也不曾想過,就在剛剛自己對魔劍使們說過的話語,幾乎是同樣的從莎夏的嘴巴里說出。

  莎夏用那絲毫感受不到傷痛的凜然表情注視著龍。龍發出了如同石頭摩擦般的嗚嗚吼聲。果然巴特達斯和莎夏對於它來說也是無法無視的存在啊。

  龍閃爍著自己的目光瞪著他們,隨後便突然開始後退。朝著那被自己蹂躪過的道路,不斷地往後撤退。它那讓人意想不到的行為,使得二位戰士開始眉頭緊鎖。

  「打算逃跑嗎?」

  「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不過應該不會吧」

  二人沒有放鬆任何警惕,只不過是擺出拿著魔劍的姿勢保持不動。

  隨後他們便立馬理解到龍的意圖。退後到距離人類數十步的龍,開始轟鳴踩踏著地面猛然地突進。對於戰鬥經驗豐富的二人來說,這種極為單純的攻擊卻是讓他們意想不到。

  巴特達斯丟掉了右手拿著的「光條」,隨後便抱起了莎夏。同時踢踏著地面。在二人的身後,揚起塵土的龍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通過。掉到地面上的「光條」,在被龍踐踏

  過後變得破碎四散。

  如同爆發般的轟鳴聲,也讓大氣和大地也為之搖動。那突如其來的風則是讓為了保護莎夏而倒下的巴特達斯更加猛烈地在地上翻滾。無數的碎石和瓦礫傾注在了他的身體之上。

  巴特達斯一邊晃悠著,一邊站了起來。低頭望著那自己抱起來的師傅。

  「沒事吧,莎夏……」

  明明是自己所發出來的聲音,卻感覺聽起來意外地遙遠。耳朵深處已經麻痹了,開始傳來了奇怪的聲音。似乎是石頭砸中腦袋的緣故,導致血液順著額頭通過鼻樑就這麼流淌到了自己的下巴。

  「謝謝你,巴爾」

  仰天倒下的莎夏,露出了微笑對他說道。在看不到任何受傷的痕跡之後,這也讓巴特達斯不禁感到了安心。

  站起身後的巴特達斯,首先是回頭一望。莎夏也跟他一樣站起了身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那出現在二人視野之中的光景也不禁讓他們倒吸了一口氣。

  龍通過身體的衝撞,將巴特達斯背後的三層房屋建築給撞得粉碎。簡直就是讓人覺得可怕的破壞力。一想到自己萬一沒有躲開這樣的攻擊,就有種心臟被緊緊揪住的感覺朝著二人襲來。

  龍也再也沒有轉頭看著巴特達斯他們,只是用鼻子將瓦礫之山撞碎,一邊拱著,一邊朝著前方前進著。

  「要打算去哪………」

  莎夏皺著眉頭髮出了低語。巴特達斯也露出了嚴峻的神色。

  ————目標難道不是我們嗎?不,不可能是那樣。

  想到這裡的時候,巴特達斯總算是注意到了觀察龍的時候所帶來的違和感。

  擁有黑色鱗片的龍,從北側的城牆開始一直前進到了這裡。破壞了建築物,同時也吞噬了許多人類。所以,這讓巴特達斯才認為龍的目標是這個都市以及人類。

  不過,如果目標是人類的話,何必一邊破壞著建築物一邊前進,直接到大街之上不是更好嗎。而且,應該還有很多的人類還沒逃脫到東邊和西邊的大路之上。

  ————龍不應該聽不到聲音,也不應該看不到各處的照明。

  雖說龍的確是吞噬了人類,或者是踐踏了他們。不過,這也不足以成為這隻龍前進的理由吧。還有建築物這種東西,也不應該只是因為妨礙它前進而被破壞。

  以及剛剛那通過身體衝撞的攻擊,將黏人的兩個人類排除掉,將建築都吹飛的這種估計都是計算好的行為吧。

  「這傢伙,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才來到了這裡?」

  他低聲說著,隨後便搖了搖腦袋消除了心中的雜念。現在,龍正背對著他們,與其考慮這些,不如去付諸行動。

  巴特達斯站起了身來,朝著莎夏伸出了右手。

  莎夏抓住了巴特達斯的手之後打算起身,不過卻起不來。她扭曲著自己的臉龐小聲呻吟著,彎著自己的左腳坐在了地上。估計是那受傷的左腳的疼痛更加惡化了。

  「沒關係」

  對於有些愕然的巴特達斯,莎夏露出了堅強的微笑。不過,巴特達斯卻沒有認同莎夏這樣的故作堅強。將手從莎夏的手上抽離開後便繞到了她的腋下,支撐著她的左肩讓她起身。在至近距離所看到她的臉龐,是因為貧血而顯得煞白的樣子。

  「可不要勉強了啊,莎夏你還是從這裡撤離吧」

  雖然自己肯定是要去追龍的,不過在這之前必須要把莎夏送到安全的地方避難才行。一邊跟龍拉開了距離,巴特達斯一邊大聲的呼喊道。

  「有人在嗎!」

  「噢」一聲低沉的回應比自己所想的要距離更近的地方傳來。巴特達斯和莎夏一起看著聲音傳來的地方,不禁睜大了雙眼。滿是傷痕的巴托利庫正朝著自己這邊走來。不論是腦袋還是身體,全部都充滿了鮮血,似乎是受到了重傷。

  「大叔,你沒事吧」

  「應該說是運氣比較好吧。莎夏的腳被傷到了嗎?」

  聽到巴托利庫的詢問之後,那蒼藍發色的勇者則是帶著沉痛的表情點了點頭。

  「莎夏就由我來帶她避難去吧。———巴爾,真的不好意思…….」

  初老的會長則是猶豫了一陣才呼喚著巴特達斯的名字。在看到了這樣的慘狀之後,即便如此也要拜託他去與龍戰鬥,這無疑是叫他去送死一般。不過,如同是打消巴托利庫的擔憂,黑髮的戰士露出了兇惡的笑容說道。

  「莎夏就交給你了啊,大叔」

  如果是巴托利庫的話,自己還是可以安心地把莎夏交給他。現在的自己反倒想要感謝他能夠出現在這裡。

  「———巴爾」

  莎夏一隻手搭在了巴托利庫的肩膀之上,一邊呼喊著巴特達斯。她水平地拿著光劍,將其遞到了巴特達斯的手中。

  「用這個吧」

  這一舉動就連巴特達斯也不禁感到了困惑。光劍不單單只是魔劍而已。那可是太陽神路所用的傳說武器。那是莎夏經過嚴厲的戰鬥過後,才被允許使用的武器。

  在與魔王巴洛爾的戰鬥之中,巴特達斯也只不過是揮過一次光劍而已。不過,他認為那次自己只不過是替代莎夏去戰鬥罷了。

  不過,現在的她則是露出了信任的微笑,將光劍交付給了巴特達斯。

  「你有用過一次的經驗,那就沒事」

  「明白了」

  巴特達斯的猶豫也僅在一瞬間罷了。他用著自己的雙手接下了光劍。

  在抓住光劍的瞬間,劍體自身所放出來的波動開始傳遞到了巴特達斯的手中。既不輕,也不重,劍柄如同是吸附著手掌一般,僅僅是握著就讓自己身體深處的戰意湧現而出。這種現象,便是光劍認同巴特達斯作為使用者的證據。

  「我走了」

  如此說完之後,便背對著二人開始疾馳而去。穿過了廣場,便踩踏越過了散亂的瓦礫追逐著龍的蹤跡。隨後便立馬追上了龍。

  估計是想將巴特達斯他們給排除掉吧。龍踏著因為突進而被破壞掉的建築殘骸,一直朝著狹窄的道路不停前進。道路兩側所並排矗立的建築物,被龍的前腳以及肩膀碰觸到之後便稀碎崩落。即便是巴特達斯現在靠的這麼近,龍也絲毫沒有在意的樣子。

  ————雖然我不知道你要跑到哪裡去………。

  巴特達斯拿著光劍以及「投刃」擺出了戰鬥姿勢。他的目標則是那耷拉延伸著的龍尾。

  好像總算是察覺到了敵人的氣息,龍尾突然躍動抬起。不過,比它的動作要更早一步,黑髮的戰士則是踏著腳步,揮下了光劍。

  黑霧則是朝著比巴特達斯還高的距離噴射著。同時,那跟成年男性般大小的巨大黑色團塊則是朝著比黑霧更高的地方飛躍著。那便是被斬落下來的龍尾尾尖。

  痛苦的咆哮正在響徹著。漆黑的怪物則是一邊破壞著周圍的建築物一邊扭動著巨大的身軀重新朝著巴特達斯的方向轉去。無數的瓦礫在男子的周圍傾注而下,巴特達斯卻毫無畏懼的奔跑著。即便是一堆的瓦礫從自己的頭上落下,他也通過「投刃」將其粉碎,他的步伐絲毫沒有停歇。

  龍從全身放出了黑霧。不過,卻夠不到手持光劍的巴特達斯身上。巴特達斯從朦朧的黑霧之中跑了出來,朝著龍逼近。

  那帶著銳利巨爪的右前腳則是朝著巴特達斯襲來。黑髮的戰士停下了腳步,揮下了光劍。閃光在空中描繪出了白色的軌跡,開始反彈在龍的前腳之上。一根前腳腳趾瞬間在半空之中飛舞著。

  在龍發出咆哮之前,巴特達斯翻轉著自己的手腕朝著龍的下顎砍去。那是從上至下,徑直而下的揮舞。

  雖然只不過是輕微的一擊,不過在龍的下顎前端也已經裂開了一條縫。冒出了黑色的煙霧。以此傷口為目標,巴特達斯毫不猶豫地丟出了「投刃」。

  雖然「投刃」的威力不足以將龍鱗斬裂,不過也還是有可能剜開它的傷口,將劍身緊緊的插入。龍立馬發出了短暫的悲鳴。

  ————雖然用了光劍之後輕鬆了許多……。

  注視著龍,巴特達斯露出了兇惡的表情。想要變成有利的局面,也還是很難。從廣場上離開後照明也變得微弱起來了,更何況在龍的身旁還有建築物的殘骸。在地面上還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瓦礫撒布著,妨礙著自己自由行動。

  用著左手緊緊握著從龍的傷口之上脫離回來的「投刃」,同時右手也拿著光劍的巴特達斯開始慎重地和龍縮小了距離。

  ————話說回來,完全沒有一點變弱的樣子啊。我和莎夏也都給它相當程度的斬擊了才對,而且煉成師和魔劍使那群人的攻擊怎麼可能也完全沒有效果。

  巴特達斯的視線便轉到了龍角之上。

  ————只有瞄準那個部位攻擊了啊,不過怎麼才能用劍夠得到它?

  光劍只能夠達到龍的下顎到鼻子附近的部位。

  ————只有封印他的動作,竄到它的身體之上嗎。

  就在他集中精力思考的時候。以為龍是準備再次扭動身子,沒想到它卻是一邊轟鳴踐踏著地面,一邊背對著巴特達斯。黑髮戰士警戒著尾巴的攻擊,同時開始迅速地朝著後面跳躍閃避。

  巴特達斯瞪大了雙眼,龍的尾巴正在十分猛烈地揮舞著。左右兩側的建築物瞬間被吹飛化作了一片瓦礫,同時也將地面剜起,把石堆打碎。每當龍掃動著尾巴的時候,碎石和沙塵便為之飛舞,石粒飛射四散。

  於是,龍又繼續開始往前行進著。巴特達斯當場啞然,不停地盯著那宛如黑色山丘一般的龍背。

  他明白了龍的目的。尾巴,還有那飛散的瓦礫,只不過是不讓巴特達斯靠近罷了。實際上,黑髮的戰士也在猶豫著是否要跳躍到它的身上。

  那些揚起的沙塵也讓自己的視線幾乎被擋住。即便如此,無論是尾巴還是瓦礫,自己都有信心來躲避,但如果是兩種東西同時躲避的話,自己是無法做到的。而且,這些翻動著的瓦礫也會讓自己變得難以立足。

  就算是繞到龍的正面,也會被其他的建築給妨礙到。恐怕是要展開更大幅度的迂迴才行了。自己也不禁設想了一下有跳躍魔劍在手的情況。

  巴特達斯正拼命地在腦海之中描繪著關於普羅多米爾的地圖。

  ————在前方,有一條延續至都市中央的大道。只要到達那邊,應該就能迂迴到龍的正面。

  「這可是考驗耐性的戰鬥啊」巴特達斯與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邊前行著,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龍肯定是害怕著自己和光劍。正因為如此,它才沒有正面的去擊潰巴特達斯而是選擇了背對著他。

  這種狀態到底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呢。恐怕時間也才只不過是百秒之久吧,不過,對於黑髮的戰士來說,感覺已經經過了數倍的時間。

  就這麼一直持續著,直到那震破耳膜般的破碎聲才忽然地讓自己減輕了這樣的感覺。龍跑到了大路之上。僅僅是用著尾巴拍打著地面。

  巴特達斯開始奔跑著。對他而言,飛散的瓦礫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也不成問題。他將積攢的怒氣注入了雙腿之中,注入了握著光劍以及「投刃」的雙手之中,不斷奔跑著。隨後便繞到了龍的側面。

  雖然龍也注意到了巴特達斯,不過它卻還是一邊朝著虛空咆哮著,一邊不停地前進著。大氣也為之震動,這種震動也讓黑髮戰士的肌膚感到了一絲麻痹。巴特達斯朝著龍的懷中飛躍而去。用著光劍撕裂著那前腳和後腳都無法觸碰到的腹部。

  漆黑的怪物一邊發出了短暫的悲鳴,一邊打算用著尾巴橫掃巴特達斯。不過他則是橫跳著迅速地躲過了朝著自己逼迫而來的尾巴。他的身體在地面上翻滾著之後又再次站起。打算給予龍新的斬擊,巴特達斯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皺起了自己的眉頭觀察著龍的動向。

  龍停止住了前進,可它也不是重新回身面對巴特達斯。龍使用著它的前腳以及下顎將那些堆積在地面上的石堆給擊碎之後將土挖起。

  這種預料之外的行動,也讓巴特達斯不禁啞然,無法出手。

  ———怎麼回事,這傢伙。到底是……。

  明明傷害自己的敵人就在自己眼前,龍卻沒有絲毫顧及巴特達斯的意思。

  地洞的大小變得足以鑽入龍的腦袋,它的巨大身軀正被黑霧所纏繞著。黑霧將地面侵蝕,就在一瞬間洞口便朝著更深處擴張開來。

  看到了這種狀況之後,巴特達斯的腦海里總算是閃過了一件事情。那便是這條龍打算鑽到地下。

  在都市的法律之中有規定,禁止製造地下室這種東西。那些能夠被允許使用的地下室,也就只有在大陸和都市分離之前很早就存在的地下室而已。不過,那些現存的地下室,也是有規定禁止再繼續向下挖掘。

  其中的理由卻並沒有直接的被公布出來,不過巴特達斯卻知道其中的理由。在都市的地下之中,可是有驅動都市運動的裝置。而且,在這裝置之下,有著巴特達斯的知己奈傑爾所命名為「核」的巨大黑色水晶團塊平靜的矗立在那兒。

  ———這條龍的目標,到底是裝置,還是「核」呢……….?

  巴特達斯的全身被驚愕所籠罩。雖然是難以置信的事情,但是也只有這樣才能夠說得通。為什麼這條龍對於人類和建築物並沒有表示出太大的興趣,而是徑直地前進。

  從它的全身還正在不停地放出黑霧,被龍挖開的洞穴開始急速地擴大著。這使得周圍存在的幾個建築物因為地基崩落的緣故而傾斜崩塌。

  讓人以為是地崩的轟鳴聲正在壓迫著大氣,就連巴特達斯也不禁身體往後傾斜。伴隨著幾聲重疊的地鳴聲,都市開始猛烈地搖晃著,有幾縷巨大的塵煙正朝著昏暗的空中升起。巴特達斯的視野也被塵煙所覆蓋,就連幾步前的場景也無法看清。同時轟鳴聲也在壓迫著自己的耳朵。

  ————別想得逞!

  巴特達斯緊緊咬著牙根,捂住了嘴巴便開始行走著。雖然現在依然不知道龍的目的,但是無論是怎樣的目的,在它殺害了眾多人類,將都市破壞到如此程度的那一刻,它就是無法被饒恕的存在。

  風正在吹拂著。塵煙也消失不見,巴特達斯的視野又再次恢復到了正常狀況。在自己眼前所展開的場景也不禁讓自己感到了啞然。就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龍所挖掘的洞穴足以有一個小廣場般的巨大。洞穴正被緩緩傾斜的擴張著,同時也朝著更深的地方挖掘著。

  龍的身體被黑霧所纏繞,正在動彈著它的下顎以及前腳。

  巴特達斯發出了咆哮。緊緊握著光劍和「投刃」便朝著洞穴飛躍而去,一口氣滑下了斜面,開始縮小著與漆黑怪物的距離。

  就在距離縮小到只有數步程度的時候,巴特達斯則是皺起了臉龐開始凝視著,自己看見了在龍的鼻子前方,有一間類似牆壁一角被破壞掉的小房間。由於洞底幾乎沒有光照的緣故所以也很難判斷,不過這間房間似乎在曾經,自己和洛克以及奈傑爾他們一同在伽利亞的地下所見到的小房間所相似。可以稱得上是為了驅動都市的控制室小房間。

  ————果然,是這樣的啊。

  巴特達斯一邊埋怨著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察覺到這一點,同時朝著龍發出了斬擊。龍也總算是把頭朝著那位黑髮戰士的方向扭了回來。

  龍用著那沾滿土的下顎朝著巴特達斯迫近著。然而他則是一邊橫掃著光劍一邊在地面上翻滾著。衝擊在通過光劍傳遞到自己這邊的同時,身體也隨之被一同吹飛。巴特達斯的後背也被砸在了地上。

  那被昏暗所包裹著,帶著傾斜的戰場,估計對於擁有巨大身軀的巨龍來說是更加有利的吧。不過,巴特達斯的臉上則是露出了無畏的笑容。他的目光注視著龍的角。

  ————這下距離不是挺近了嗎。

  龍正在猛烈地叫喚著。開始拍打著它的前腳,揮動著自己的尾巴。放出了黑霧來隱藏自己的動作,朝著前面鑽出展開了撕咬。

  巴特達斯不時地避開了這些攻擊,不時地接受著這些攻擊,同時持續揮舞著手中的兩把魔劍。反彈著龍前腳的攻擊,躲過了尾巴的揮舞。開始一邊驅散著黑霧一邊朝著它的臉上放出了「投刃」展開了牽制,同時繼續朝著它的鼻子以及下顎展開了撕砍。

  在好幾次的激烈碰撞過後,兩者則是拉開了距離互相怒視著。呈現出斜面的戰場在受到黑霧的洗禮過後便開始崩落,不停地變形起伏著。

  巴特達斯的全身充滿了鮮血和泥土,沒有絲毫調整呼吸的時間,呼吸也變得慌亂起來。龍再次從自己的身體之中噴出了黑霧,將它那巨大的身軀一下子染上了黑色。

  龍開始突進著。巴特達斯打算朝著旁邊跳躍來躲過攻擊,但是卻跌倒了。一部分突起的地面將自己的雙腳給絆住。因為黑霧而不停地被削離,同時不斷變形的地面,和那沒有任何光線照射下的昏暗,以及身體的疲勞,都讓他犯了平時不可能犯的錯誤。

  就在此時,某個東西正撕裂著風從頭頂之上飛來。伴隨著金屬般的聲音,這個東西便插在龍和巴特達斯的中間。同時,白光正在明亮的照射著龍和巴特達斯。龍估計是被這種亮光給嚇到而停下了腳步,立馬開始後退著。

  巴特達斯站起了身體開始抬頭仰望。

  「————巴爾!」

  那個帶著蒼藍發色的女孩正站立在三費姆特(約三十米)長的洞穴邊緣之上。那個人便是莎夏。她的雙手之中抱著好幾把魔劍。同時,巴托利庫也站在她的身旁。

  而且也不僅僅只有他們兩個。還有一大群的魔劍使以及煉成師們。照射在巴特達斯他們身上的這些光,估計也是這些煉成師中的某一個人所釋放出來的煉成術吧。

  巴特達斯無言地站起了身來。若是誠實地表現出高興之情也未免太不符合這個男人的性格。因此,他也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話語,只不過是將持著光劍的手高高地舉起來呼應著他們。

  再次,傳來了風被撕裂的聲音。在距離巴特達斯和龍一段距離的地方,相繼有不同的魔劍正在插在地面上。這恐怕是莎夏藉助煉成師的力量把魔劍投射過來的吧。

  「巴爾,用那個!如果是你的話肯定能夠獲得勝利的啊!」

  莎夏正拼命的叫喊著。同時還有巴托利庫以及其他的人給他送去了歡呼。

  黑髮的戰士正在用著緩慢的腳步朝著那些插在地上的魔劍走去。步伐之所以緩慢也是因為他正在警戒著龍的動向,以及讓自己的眼睛去熟悉這份明亮,同時也為了去把握現在的地形。

  ————既然都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工作,我可不能輸了啊。

  他的臉龐上浮現出了猙獰的笑容。就在停下步伐的瞬間。龍便發出了咆哮朝著自己襲來。

  巴特達斯將「投刃」插在了地面上,用著雙手抓住了光劍。朝著龍的下顎突刺而去,他也沒有選擇去避開那大大地張著並列牙齒的嘴巴朝著自己襲來的龍,只不過是將魔劍從上揮落而下。

  厚重的鱗片就此破碎,發出了沉重的破壞聲。隨後便傳來了怪物的短暫呻吟聲。龍的突進就這麼在巴特達斯的面前停止而下。從鼻頭到下顎的為之,被劍刃徑直地切裂。從那無比寬大的傷口之中,黑霧如同是流動著一般不停冒出,將周圍的大氣也給浸染成了黑色。

  巴特達斯打算將光劍抽離,但似乎光劍是被某種東西纏繞了一般無法抽離。從龍的雙眼之中放出了白色的光輝,它正在俯視著這個黑髮的戰士。估計因為半張臉被砍到了的緣故,它的動作變得緩慢了起來,不過,它還是將有著巨爪整齊並列的前腳慢慢地抬起揮下。

  巴特達斯也不再拘泥於插在龍臉之上的光劍。當他的手從光劍上抽離之時,周圍不斷升起的黑霧開始聚集燒灼著他的身軀。他的皮膚也為之綻裂,從裂開的傷口之中冒出的鮮血也將黑髮的戰士浸染成了鮮紅色。

  不過,他卻並不在乎自己的傷口,而是伸出了手來,將莎夏投來的一把魔劍拿在了手中。

  「讓我把你給撬開吧」

  要是人類聽到了這種聲音,估計會以為這就是真正的死神吧。巴特達斯將魔劍從地面上抽離,兩手緊握之後開始擊打著龍的面部。

  通過快速的劍勢而發出的斬擊,對著龍那早已一分為二的鼻子至上而下,往下顎的更深處砍擊著。可是,這把魔劍又再次如同是陷入了泥沼一般無法抽離開來。

  ————莎夏,應該在看著吧。

  巴特達斯一邊將新的魔劍從地面上抽離,一邊在腦海之中思考著。

  她對於揮舞光劍所造成的傷害以及效果,還有巴特達斯的戰鬥方式,以及對龍身體所造成的傷痕這些東西,肯定是經過了細心的觀察才對。在此基礎上,同時也考慮到了巴特達斯所必要的東西,才和巴托利庫他們一同趕到了這裡。

  插在地面上的這些魔劍,是巴特達斯之前在別墅之中考慮過後,沒有帶過來的武器。這些可是比普通的魔劍還要沉重,堅硬,同時也十分重視一擊威力的武器。

  相比巴特達斯是為了能夠應對任何的敵人而選擇了性能更加廣泛的魔劍,那與龍交戰過後便抓住了其特性的莎夏,則是找來了能夠有效對抗龍的魔劍。

  這已經是第二把魔劍無法從龍的身體之中抽離了,黑髮戰士準備從地面上拔出第三把魔劍。隨後再用它使出新的斬擊。龍的動作也愈發變得遲緩起來了。

  緊接著就是用第四把魔劍砍擊這龍,就在魔劍剩下最後一把的時候,巴特達斯將手伸向了插在龍身之上的光劍。雖然依舊是被某種東西纏繞的感覺,但是似乎這份力量也變得微弱了許多。巴特達斯將光劍用力地拔了出來。

  然後他便用左手伸向了最後的魔劍,那便是跳躍的魔劍了。

  龍開始用著右前腳左右的橫掃。如果命中,巴特達斯肯定就被吹飛了,可惜的是,它的橫掃也只是在削動著地面罷了。

  巴特達斯的身影,正處於半空之中。右手拿著光劍,左手則是拿著跳躍魔劍。

  龍扭動著自己的腦袋捕捉著他的身影,不過因為被魔劍突刺臉部傷口的原因,它的反應也變得遲緩起來。巴特達斯一邊朝著龍的腦袋落下,一邊將跳躍魔劍丟了出去,雙手緊緊握著光劍。

  那類似咆哮般的叫聲正在響徹著周圍。被切斷的龍角一邊迴轉著一邊在空中飛舞著。那被一分為二的怪物口中黑霧和尖叫同時發出。龍的眼睛裡失去了光芒,身軀也一下子猛烈地傾斜倒下。塵土飛揚,地面也為之搖晃。

  落到地面上的巴特達斯,與怪物拉開了六,七步的距離。而且現在它的身上也還有黑霧正在纏繞著,不能太過於大意。

  他慢慢地數到了三十之後。雖然黑霧依舊不斷地從它的傷口之中流出,不過龍卻沒有半點的動彈。巴特達斯朝著那漆黑的怪物靠近著,以防萬一的他又朝著龍的腦袋擊打了一下。額頭碎掉的龍則是微微地晃動著,不過它也還是無法起身。

  「總算是,解決掉了嗎」

  巴特達斯嘆了口氣。傷口所帶來的疼痛,比自己想像之中要來的更加強烈。他將光劍抗在了肩膀上面,隨後朝著變形的斜面滑落而下。

  這隻擁有漆黑鱗片的龍,到底在挖些什麼東西。藉助煉成師們所釋放的照明,現在已經可以清楚的觀察出來了。

  在洞底可以看到的小房間,與自己所預料的一樣,是都市的控制室以及「核」的安置間,

  房間則是呈現出上下分離,以控制室在上,安置間在下的構造。控制室的地板上則是被放置著石板以及水晶球,從天花板以及牆壁上也插著好幾十根水銀管。那個水銀管延伸到了下層的安置間。

  在安置間,有一個巨大的黑色水晶塊正被隨意地擺放在裡面。那顆水晶要比高大的巴特達斯還要大上一圈之多。而且,它所放出的這種不詳氣息,就連膽大的巴特達斯看了一眼也不禁皺起眉頭。那便是「核」————驅動城市的力量之源。

  「那傢伙肯定是盯上了這個…………」

  到底是為了什麼,才盯上這種東西呢。再說,自己也不知道這條龍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巴特達斯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庫羅·庫爾瓦哈這種名字。自己對於黑龍這種東西的印象,首先想到的便是那條魔龍怪物了。

  —————把事情交給了洛克他們,難道失敗了嗎?

  這麼一想的話,天空現在仍舊是一片昏暗的狀態也未免太奇怪了。而且自己跟龍戰鬥的時候也並非如此,要說是烏雲的話又未免太過黑暗,絲毫看不見太陽的出現。

  而且自己最為在意的東西,便是那源源不斷從天而降,黑色灰燼般的東西。這個黑塵則是擁有著從龍的傷口之中噴發出來的黑霧所相似的性質。

  「巴爾!」

  莎夏從洞穴的斜面上滑下。估計她也認為戰鬥已經結束了吧。散亂著那蒼藍色的頭髮,莎夏跑著來到了巴特達斯身旁。呼吸變得急促,用著那充滿緊張以及不安的表情抬頭看著身為弟子的那個男人。

  「解決了。」

  巴特達斯如此說道,浮現出了如同少年般的微笑。隨後,他便注意到了莎夏臉龐上的小傷痕以及衣服上的破亂。在她注視著巴特達斯與龍戰鬥過程的期間,那些源源不斷降落的黑塵也籠罩了她的身體。所以是不可能沒有半點傷害的。

  巴特達斯急忙的打算將手裡的光劍遞給莎夏,不過莎夏卻是比他更快一步,鑽進了他的胸膛之中。應該說是剛剛好吧,此時光劍的力量也將莎夏一同籠罩。

  「巴爾,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巴特達斯看著如此率真表現出因為自己的平安而感到喜悅的莎夏,也讓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不過是將他那粗糙的手繞過了她的身後,溫柔的擁抱著。

  在二人的頭上———那洞穴的邊緣,看著他們這些舉動的巴托利庫也轉換了心情,急忙對著魔劍使以及煉成師們下達了指令。

  而且,在二人的不遠處,龍的身體也開始慢慢地崩落。那些降落過黑塵的地方也突然變得脆弱了起來,它的尾巴也變成了碎片。

  僅數百秒的時間,這條龍就連它的原型都沒有留下,便化作了黑色的沙堆。

  即便如此,這也讓巴托利庫無法感到安心,他命令魔劍使和煉成師們將黑色的沙堆利用海水衝散。等到龍無法復活的時候,人們才總算感到了安心。

  在同樣的時間裡,「藝術都市」利姆利克也遭受到一頭龍的襲擊。

  龍的樣貌簡直跟在普羅多米爾出現的龍完全一樣。無論是身體的大小,還是體格,以及

  覆蓋在全身的鱗片顏色都全部一樣。而且,所採取的行動也是如出一轍。

  圍繞著利姆利克的城牆則是由白色的石材以及塗料所構造而成,是省略掉細緻裝飾的壯麗建築。在太陽的反射之下所呈現出潔白耀眼的美麗城牆,可是都市居民們引以為傲的建築。當然,不僅中看而且中用,它可是比其他都市的建築城牆還要厚重許多。

  可是,現在這個城牆的一角,已經遭受到了慘烈的破壞,化作了瓦礫之山。那是從海上出現的龍,利用爪子將其打碎的結果。

  對於侵襲而來的龍最早做出對策的兩個人,那便是妮舞和到訪利姆利克的奈傑爾了。

  那一天,妮舞因為住在都市所賜予的公館之中,才倖免於外面所出現的騷亂。對於她來說最幸運的事情,那便是奈傑爾也剛剛好住在公館的附近。雖然妮舞也為他準備了客房,不過那位四十二歲有著褐色頭髮的煉成師則是搖了搖頭斷然拒絕。

  不過造訪公館的奈傑爾則是通過煉成術來努力地把握著事情的狀況。要說奈傑爾是屬於什麼樣的類型,相對於戰鬥來說,他更加擅長使用類似這樣的煉成術。

  「巨大的怪物從海上出現。在破壞了南面的城牆之後便進入到了都市之中。」

  驅使著四種精靈在都市之中展開探查,奈傑爾將獲得的情報淡淡地說出了口。

  「從外表來看的話,應該是龍」

  在那之後,魔劍使公會「黃金翼鳥」的成員們也跑到了公館。他們在妮舞的指揮之下,讓居民們開始朝著北側或者是東、西側展開避難之後便開始迎擊著龍。

  率先揮舞下魔劍的人便是妮舞了。她作為打倒魔王巴洛爾的英雄之一,從都市之中也得到了「戰鬥顧問」的稱號。再加上她那天生的剛強,同時身上的責任感也讓她無法逃避這些事情。

  戰鬥正在長久地持續著,無論是魔劍使還是煉成師都出現了許多的犧牲者。

  如同是普羅多米爾那樣,龍也進入到了都市的中央,挖開了傾斜的洞穴,挖出了控制室和安置間,即便如此妮舞也拼命的將其阻止,最終是斬掉了龍的角之後才成功的將龍消滅。

  那個知道龍的弱點的人便是奈傑爾了。在這之前,莎夏和龍之少女維羅尼卡可是告訴過自己這樣的知識。

  雖然他們因為龍的成功消滅而歡呼,不過對於妮舞來說自己可並不是那樣的心情。

  「亂作一團了啊………」

  被黑暗所籠罩的天空之下,妮舞看著那些受到破壞的城鎮後便露出了暗淡的表情。

  從南部的城牆到這裡為止,有著一條徑直清晰可見的慘烈破壞以及被蹂躪過的痕跡。建築物也變成了瓦礫堆,石地也為之破碎,還能看見一些被踩碎的屍體。同時黑塵還正在降落著,慢慢地正在擴大著傷害。

  不過,從天空上傾注而下的黑塵並沒有落到妮舞的身上。她所使用的魔劍,能夠在使用者的周圍展開一層防禦膜。

  那是被稱作「光膜」,具有劍盾一體的攻防型魔劍。妮舞從很早開始,就能夠像這樣熟練的操縱魔劍。沒準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能夠讓她在這種戰鬥之下存活的吧。

  在她身旁所站立的便是持續使用著煉成術的奈傑爾,通過風精靈的防禦膜來從黑塵之中保護自己的身體,之後滑到了龍所挖掘的洞穴之下,開始觀察控制室和安置間。

  「龍的目標是這個啊………。不過,到底為了什麼?」

  他自言自語的同時,在奈傑爾的思考當中,有幾項情報開始被聯繫在了一起。

  ————難道,這個「核」就是庫羅·庫爾瓦哈的一部分嗎?

  從以前開始,奈傑爾就想過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將六大都市從大陸之上分離開來,讓其在海流上漂浮的傳說煉成術。但是為什麼,那種煉成術就連名字都沒有被流傳下來的呢。而且,為什麼只將六大都市從大陸之中分離呢。

  在看到自己的弟子菲爾所得到的魔石之時,奈傑爾也不禁感到了驚愕,同時他想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雖然是十分可怕的破壞力,但是這個力量應該也很難以將都市從大陸之中分離開來的吧。那麼,真正將都市從大陸分離的力量又是什麼呢。

  但是如果這要是跟庫羅·庫爾瓦哈有關的話,也就能夠說得通了。恐怕它擁有著將都市從大陸之中分離開,同時讓大陸在海流之上不斷漂浮的力量吧。

  忽然,奈傑爾看了一下天空,黑暗正在蔓延著,將一切的事物都給覆蓋起來。

  ————明明到天亮之後,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日食也早就結束了。

  奈傑爾可以看出來,覆蓋在天空之上的也並不是雲之類的東西。如果要說是什麼東西的話,他的心裡也只有一個答案。

  就在想到這裡的時候,奈傑爾也注意到了某一件事。也讓這位褐色頭髮的煉成師不禁愕然,當場呆在了那兒。他的眼中映現著安置間以及「核」,可是奈傑爾卻並不認識這樣的東西。

  ————伽利亞怎麼樣了…….?

  現在的伽利亞也只有三十個煉成師而已。這些人數就已經足以用來管理和控制伽利亞了。也已經教過所有的人,在遭遇海嘯和颱風的時候應該如何應對。為了應突如其來的狀況,在伽利亞也準備好了用來避難的地點。

  伽利亞可不曾與大陸接觸過。不過作為安全對策來說,這些也應該足夠了。正因為如此,身為管理者的奈傑爾也把看守的任務交給他們之後才到訪利姆利克。

  類似今天這樣的事態,可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想像到的事情。

  從奈傑爾的嘴巴之中漏出了不成話語的呻吟聲。這位褐色頭髮的煉成師用著手捂住了臉龐當場跪下。現在可是沒有任何的辦法能夠立馬地從這裡向伽利亞下達指令。即便能夠勉強借到風送球這種能夠遠方傳話的道具,也要花上數小時的時間。可謂是為時已晚。

  ————拜託了,就算是有一個人沒事也好。

  奈傑爾現在能做的事情,也只有祈求神明們來幫助他們。

  伽利亞是大陸的西部海域————在十分遠離海流的地方停留著。跟其他的都市有所不同,不需要通過飄流在海流之上來持續運動。

  在伽利亞的中心地帶,出現了一頭龍的身影。那是跟襲擊普羅多米爾以及利姆利克完全一樣軀體的龍。似乎是從東部的海域登上岸的,從來到中心地帶的這段時間,留下了將一切事物推倒,踩碎的痕跡。

  在被破壞的建築物以及設備之中,也混雜著一些人類的屍體。那便是負責管理伽利亞的煉成師們。在這裡可是有三十位煉成師存在,不過也近一半的人為此失去了性命。有些人是被龍給吞噬,有些人則是被龍給踩碎。

  倖存下來的半數人員,也只能說是運氣比較好罷了。也僅僅是因為他們所居住的宿舍距離龍所行進的道路較遠,這種原因罷了。

  現在的龍正用前腳不停挖掘著中心地帶的地面。並不是徑直朝著下面挖掘著,而是將地面挖成類似蒜臼一般的形狀。它的腳十分的粗壯,同時爪子也是巨大無比,最重要的是沒有任何妨礙的人,致使它能夠順利的進行著挖掘。

  在發出了乾涸的聲音之後,從地上便出現了一個空洞。泥土將暴露出來的牆壁四面圍住,一個小房間————那便是控制室。龍的目的可不是這個,而是稍微更深處所存在的東西。龍伸出了它的前腳,連同控制室一起挖開了個空洞。

  伴隨著那些被挖開來的泥土,巨大黑色的結晶體便暴露了出來。其大小,有著成年人類的一倍之高。

  一眼望過去那便是黑色水晶塊一般的東西,不過仔細觀察的話就知道並非如此。

  奈傑爾隨意的將其稱呼為「核」。那便是驅使著巨大都市的力量之源。

  這才是龍真正所想要的東西。它探出了身子,將長長的鼻子鑽入了空洞之中。將「核」連同著土塊這些東西一起吞進了嘴巴里。

  閃爍著白光的龍眼,正在帶著紅色的耀光。不僅僅是眼睛,就連的他觸角和爪牙都染上了如同燃燒一般的烈紅。龍如同是滿足般的用著喉嚨發出了聲音。

  將自己的身軀背過了已經一無所有的安置間,轟鳴踩踏著地面一邊開始行走著。如同是臨摹著自己先前走過的痕跡一般,按照原路返回,走到了海岸。最後便潛入了寧靜的海底之中。

  等到那些倖存者們畏畏縮縮地出現之時,也已經是十多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煉成都市」科諾德雖然也被龍所襲擊,但是這個都市卻成功地打敗了龍。煉成師們正在無言的看著那隻失去角後正在滅亡的龍。

  打倒龍的並不是煉成師。而是處於都市中央的精靈樹。在龍打算挖斷這棵大樹的時候,精靈樹伸出了根枝將龍給纏繞了起來,封印住了它的動作。

  這可是

  一副壯烈的景象。那隻遭受到煉成師們拼命所釋放出的火球和石粒攻擊都無濟於事的龍,居然被精靈樹的根枝所纏繞住,最後折斷了角,開始慢慢地衰弱起來。

  「精靈樹還活著………」

  仰望著精靈樹,菲奧娜呆呆的自語道。雖然時間很短,不過這位煉成師少女之前也是跟洛克他們一同行動過。即便在科諾德也算是屈指可數的有能之士,雖然說打不過龍,不過以龍為對手的她也是拼命地奮戰過。

  「不過,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露出了難掩不安的表情,菲奧娜正抬頭仰望著天空。

  ————難道是庫羅·庫爾瓦哈…….嗎?

  雖然菲奧娜是一個勇敢的人,不過就連她在說出庫羅·庫爾瓦哈的名字之時也有幾分猶豫。她可是知道著那隻殺神的龍是實際存在,並且伴隨著日食一起覺醒的事情。

  而且,今天早上也發生了日食。

  「這種黑暗可是跟日食沒有任何關係。這可是異常的黑暗。而且…………」

  襲擊都市的怪物,肯定是龍。

  回想起洛克他們的臉龐。特別是那個有著藍色頭髮的冷漠少女,她的臉龐在腦海中掠過之時,也使得菲奧娜有一種揪心般的疼痛感。菲爾這位少女對於菲奧娜來說是最重要的朋友了。傳說中的煉成術魔石也是通過她們兩個人的力量所得到的東西。

  在露出些許的迷惘之後,菲奧娜便朝著精靈樹開始祈禱著。

  「拜託了,讓他們,一個也不少的平安歸來。」

  就在自己祈禱結束開始走出去的時候,菲奧娜注意到了自己的名字正在被呼喚著。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位坐著搖椅的老人正朝著這裡看著。

  那便是菲奧娜的師傅,也是養育她的父親艾蒙。他現在身下所坐的搖椅,正隨著艾蒙的意思開始自由的晃動著。

  「沒事吧,菲奧娜」

  看到菲奧娜的樣子之後,艾蒙便舒了口氣。少女露出了如同要讓老人安心一般的微笑。

  「難道不是該說『不要勉強』的嗎?」

  龍在登上科諾德的時候,跟其他城市一樣,這個「煉成都市」也陷入了混亂之中。菲奧娜在讓艾蒙以及他的妻子一起避難之後,加入了阻止龍行動的部隊。

  雖然想要守護科諾德的想法是肯定有的,不過洛克他們的存在也占據著她的心。要是他們現在也在科諾德的話,肯定也會為了守護都市而戰鬥的吧。在菲奧娜如此一想,便使得自己坐立難安起來。

  看著道路,照明也在一點一點的增加著。因為打倒了龍,人們也開始行動,將負傷的人救出來。

  「我可以去嗎」

  聽到了菲奧娜的話語之後,艾蒙卻搖了搖腦袋。

  「你已經累了吧。回到我妻子那邊吧」

  「可是…….」

  對於想要反駁的菲奧娜,艾蒙則是嘲諷般的說道。

  「讓我來吧。你就回到我妻子那邊吧,好好休息。你打算讓她一直一個人呆著嗎」

  被如此說道的菲奧娜也變得妥協起來了。因為她很清楚一個人時候的寂寞。在表示「明白了」之後,她便與艾蒙分離朝著大路走去。同時再一次,菲奧娜朝著精靈樹祈禱著洛克他們的平安。精靈樹也早已收回了先前伸出的根枝,此時正在靜謐的生長著。

  在「文化都市」貝亞費爾的中央,被穿出了一個巨大的洞口。那是伴隨著黎明一同出現的龍,通過爪子和鼻尖來挖掘開的產物。就在那巨大的空洞之中,石板以及紐裝的銀質物體的殘骸正散落在那兒。

  不過卻並沒有龍的身影。這個都市,不像普羅多米爾和利姆利克那樣將龍打倒。那擁有著漆黑鱗片的怪物,在都市中央挖出了巨大洞穴之後,便朝著原來的道路返回,消失在了深海之中。

  用與龍所戰鬥過的魔劍使和煉成師的話語來說,「怪物的角和眼睛突然發出金色的光」,不過既然龍已經消失了,這些事情也無從考證真假。

  龍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龍所挖掘開來的洞穴之中到底有什麼。這些問題暫且不談。比這些事情更重要的問題那便是,在這個都市所發生的一些事情。

  龍的出現,以及必須援助因為它的前進所負傷的人員,也必須埋葬那些死去的人們。還有必須考慮被破壞建築物的復興計劃。

  更加重要的問題,那便是貝亞費爾已經停止運動了。

  各大都市通過漂浮在海流來圍繞著大陸運動,不過不管貝亞費爾是不是相隔海流之外,現在它已經無法繼續向前運動。

  貝亞費爾的人們注意到這一點那便是在龍消失十多分鐘過後的事情了。這個都市是以人類步行程度般的速度在海上行進著。即便是突然停止了運動,也是難以讓人察覺。

  「真是噩夢啊……」

  古拉妮亞一邊看著那些慘烈的破壞痕跡,一邊低語道。因為她並未被魔劍使公會所登記,便和身為都市居民的妹妹一同朝著處於北側的廣場避難去了。沒準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才讓她們姐妹二人得以獲救。

  「這是洛克他們說過,應該是庫羅·庫爾瓦哈之類的傢伙吧」

  不安地抬頭看著現在還籠罩在黑暗之下的天空,她嘆了口氣。忽然,額頭上感到了疼痛,她便將斗篷披得更深。

  古拉妮亞在平時的短袖以及褲子的打扮基礎上,套上了厚實的外套。裙擺也被緊緊的合上。在她身旁所站立的阿米德也是如此。

  黑塵正在從上降落而下。古拉妮亞當然是不知道它的稱呼,在親身體驗過後便知道那是十分危險的東西。不僅僅是她們,在這個廣場避難的大家也全都一樣。也有一部分的人將毛布披在了腦袋之上。

  「這個外套,好像可以一直穿著啊。希望它能夠一直穿到回家為止。」

  為了不讓氣氛太過於沉重,古拉妮亞露出了開朗的聲音嘟噥道。儘管說戰鬥已經結束了,不過這個都市今後該會是什麼樣子,她是完全無法預料的。

  忽然阿米德將自己的身體靠了過來,古拉妮亞不解地將妹妹的斗篷輕輕揚起,觀察著她的臉龐。此時的阿米德正輕聲地發出著睡息。

  「你可是會變成大人物的啊……」

  露出了帶著些許驚訝的苦笑,古拉妮亞將阿米德抱了過來。雖然今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過她也重新下定了決心,那便是自己為了妹妹也要生存下去。

  此時的黑塵,正靜靜地持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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