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進攻者與防衛者
「我真的很不擅長攻城呢……」
久龍將軍苦笑，同時還是開始準備攻城戰。
他命令士兵們建造攻城兵器。
作為材料的木材，也就是樹木到處都有生長，因此不會感到困擾。
「直接帶攻城兵器過來會比較好嗎？」
「帶過來的話就來不及了吧？」
麻里對久龍這麼說。
加里亞人是在森林裡靠狩獵採集維生的種族，因此很擅長在森林裡移動與戰鬥。
可是說到用森林的木頭來做手工，就不是很擅長。
他們是手不夠靈巧，又會對長時間作業叫苦連天的民族。
進行這種枯燥的作業算是阿帝爾尼亞人的專利。
「不過這真是座頗為堅固的城耶，正面進攻的話損害會太過嚴重。」
「那要截斷敵方的補給嗎？」
「如果可以的話。但亞爾姆斯王是個天真到會允許我們這麼作的國王嗎？」
已經藉由外交工作讓艾克烏斯族、艾比魯王之國和貝爾貝迪魯王之國三個國家往羅賽斯王之國進軍。
要將這三軍擊敗，然後救出友軍……雖然困難，但並非不可能。
「可是老實地從正面進攻只會讓損害增加……果然只能截斷補給了嗎？還得考慮到被前來救援的敵軍夾擊的風險。」
久龍反覆思索。
麻里在軍事方面是門外漢，因此不太會出口干涉。
「敵方沒什麼準備期間，而且我們不斷地進行掠奪並同時進軍，多數周遭居民都到城牆內側避難了。考慮到這兩點的話，兵糧的數量估算多一點，也是四個月到六個月的分量……好，還是截斷補給最為確實。首先是……」
久龍先是往國內派遣快馬，請求大規模的援軍。
他帶來的是一萬名精銳。可是攻城比起訓練程度，還是要靠數量取勝。
靠一萬兵力來攻城並非上策，然後等待援軍的時間就先進行攻城戰的準備。
「攻城兵器的製造就繼續進行，雙手不靈光的傢伙去做土木工程。去挖土吧！」
在久龍的指示下，他們像是要包圍城牆般，挖了兩道壕溝。
內側的壕溝是為了將敵人完全封閉起來。
外側的壕溝則是用於防備被前來救援的亞爾姆斯王夾擊。
只不過，加里亞人沒有什麼過人的技術。
說是壕溝也只是挖到不會被馬飛越過，然後架設起拒馬的程度。
可是有沒有這些將會產生很大的差距。
讓敵人看見自己被完全封閉住，可以給敵人施加精神上的壓力。
而且柵欄與壕溝能預防敵人的夜襲，讓士兵們可以好好休息。
「所以，不進行攻擊嗎？」
「不，等攻城兵器做好後，馬上跟挖掘壕溝一起同時發動攻擊。畢竟有必要讓敵人陷入疲憊。」
也不能將所有時間都一直用在進行土木工程。
「嗯……總之加油吧。我什麼事情都沒辦法作就是了。」
麻里揮揮手，同時離開現場。
※
「唔喔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半夜。
敵人的巨大吼叫聲響徹四周，火箭發出破風聲落下。
火箭有如流星般美麗地燃燒，同時它們飛越城牆插在民家的屋頂上。
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房屋雖是石造的，但因為重量的關係，在屋頂這些地方採用木製。
點火的話當然會燃燒。
由於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夏季很乾燥，發生火災的機率也跟著上升。
因此居民都總動員出來努力進行滅火活動。
「可是每天晚上都跑來，還真是不會膩耶。」
「你們不是也對我們這樣作嗎？」
「那時候承蒙關照了。」
托尼諾跟巴爾特羅互相開著玩笑並眺望敵人。
沒看到想要爬上城牆，或是打算破壞城門的敵人。
因為半夜裡進行那種行動的話，只會被自己人打中，徒增損害而已。
只是發射火箭的話就很安全，因此敵人每晚都在射擊火箭。
是從哪邊找來那麼多油的……雖然這麼想，但恐怕是從農村掠奪過來的橄欖油吧。
阿帝爾尼亞半島盛產橄欖與葡萄。
當初還害怕敵人的夜襲、煩惱睡眠不足的士兵們，現在大概已經完全習慣，全都冷靜沉著地行動。兩個星期都持續作相同的事情，自然就會習慣。
負責白天站崗的士兵們，就借住在民家裡熟睡。
「不過敵人們遲遲不肯認真發動攻擊呢。」
「大概是在等待援軍吧。」
聯合軍與羅薩魯軍在數量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差距。
只不過，在被包圍的階段隨便發動攻擊的話，會無法避免巨大損傷。
而且現在的士氣也很難說已經完全恢復。
那個巨大的毛茸茸生物……依照俘虜的證詞，是被稱為戰象的生物。有些士兵光是看到那個就會開始發抖。
敵人或許也知道這一點，還特地讓戰象發出鳴叫聲。
那種獨特的鳴叫聲確實讓聯合軍的士氣變得低落。
「不過這樣也好，讓我們的準備狀況也得以推進。」
就像攻城方要有所準備，守城方也得準備。
例如製造箭矢或武器。箭矢是消耗品，武器也當然會發生破損之類的情況。
為了可以立刻補給，現在正動員鍛造師進行大量生產。
其他還有城牆崩塌時為了可以立刻修復，要事先準備好石材與木材；收集好拿來從城牆上投擲下去的小石頭；還有對義勇兵施行訓練這些各式各樣的準備要進行。
「不過有一點讓我很在意。就是敵方的援軍太慢了。」
「理由依舊不明呢。」
巴爾特羅和托尼諾在城牆外側配置了咒術師，藉此從敵方那邊收集情報。
按照情報內容，敵方四萬軍力正作為援軍往這邊前來。然後第一波再過兩個星期就會抵達……目前知道這些內容。
守城戰開始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這代表從羅薩魯要抵達這邊得花上四個星期。
「這不會太奇怪嗎？雖然實際上距離的確很遠……可是久龍將軍不是一下子就來到這邊了嗎？像久龍將軍這樣的男人，事先預料到攻城戰並在前來多摩爾卡魯之前就準備好兵力也不奇怪，可是……」
「說不定是有什麼政治方面的緣故呢。這種令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大概都跟政治有關聯……想到這些就真的很羨慕巴爾特羅大人。」
巴爾特羅把酒含到嘴裡，喝了一口後回答說：
「關於戰爭方面，我們國王都全面交給我負責嘛。現在也還沒有免職的指令送來，對軍人來說很好做事……不過要說成是全部丟給部下也沒錯啦。」
亞爾姆斯對於自己沒有軍事才能這點很有自覺，頂多就是比常人要好一點的程度。
因此他把戰爭這些事務全部丟給巴爾特羅這些優秀的武將來負責。
不，不只是戰爭。亞爾姆斯由於出身的關係，跟豪族沒什麼交情。
所以跟豪族們的協調也全面交由雷蒙多負責。
就是所謂的術業有專攻。
「唉，不管怎麼說，這次說不定很不妙呢。畢竟我誇下海口卻還是輸了……已經作好心理準備了。不過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有寬大的處置。好啦，敵人的攻擊看來也緩和下來……差不多該睡了。」
「知道了。我暫時還會醒著。」
巴爾特羅離開那邊，然後看著星空低聲說：
「必須活著回去才行。至少也得看到女兒的結婚典禮……不，還真不想看到呢。」
巴爾特羅體會到，可以在獨生女結婚時坦然獻上祝福的先王有多麼偉大。
※
「凱拉斯大人，您會不會稍微有些太慢了呢？」
「哼嗯，我承認確實多花了點時間。可是對於作為援軍前來的我擺出那種態度實在不太好喔，久龍大人。而且我已經事先聯絡過會晚點到了。」
凱拉斯•亞爾•羅薩魯，是相當於現任羅薩魯王表兄弟的人物。
如果要回答他是什麼樣的人物……就是血統優良但能力平凡吧。
這邊說的能力平凡，意思是指他會很普通地指揮軍隊，在統治上無可非議。也就是說，只要別惹出天大的過錯，就會很普通地出人頭地。
他的問題點不在於能力，而在於那性情。
傲慢得無法與他人協調
，然後會粗心大意、愛慕虛榮，又喜好排場。
這樣如果無能的話，就會毫不留情地被拋棄。有能力的話還可以忍受。
但他是個平凡的人，是個處於立場非常麻煩的男人。
「可以請您說明一下為什麼會延誤嗎？」
「這說法講得好像是我造成的問題呢。正如你所知的，我國被基爾貝特、法爾達姆、東北部加里亞和蓋耳曼尼斯等複數的強敵所包圍，根本不可能輕易地調動軍隊。」
「但是讓軍隊集結後才來到這裡，你卻花費了比平常還要更多的時間不是嗎？」
久龍說了些忠言逆耳的話後，凱拉斯若無其事地回答：
「這也沒辦法，居民的抵抗很激烈啊。」
「進行毫無意義的掠奪就是會這樣。」
掠奪有很多優點。
可以確保兵糧，也可以省去準備娼婦的工夫，最重要的是可以確保士兵的士氣。
但是必須作好會遭受激烈抵抗的心理準備。
因此久龍雖然會對經過的村子或城鎮進行掠奪，但不會特地繞路去其他地方掠奪。因為那樣會失去藉由當地調度兵糧來使行軍速度加快的優點。
目的是戰爭的勝利，掠奪只是手段之一。
「有沒有意義是由身為現場指揮官的我來判斷……久龍大人，你有辦法證明我的掠奪是毫無意義的嗎？」
「……夠了，下次請你不要作出這樣的舉動。」
久龍嘆口氣。
反正就算追究責任，也沒辦法將凱拉斯處刑。
羅薩魯王很偏袒自家人。久龍如果將凱拉斯殺掉的話，那麼他自己的生命也會很危險。
凱拉斯離開時，久龍丟出一句話：
「本次作戰的司令官是我，還請你務必別忘記這點。」
※
「托尼諾將軍！東側一部分的城牆遭到破壞了！」
「從北側調動百名兵力前往！將敵兵阻擋下來。工兵立刻出動，將城牆修復好！」
「南壁前來請求增援！」
「從西門派遣三百名增援過去！」
敵方第一波增援抵達後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連敵方的第二波增援也都抵達，敵人總數量膨脹到三萬。
依照在外部持續進行諜報活動的咒術師所述，再過三天左右敵人的第三波增援就會抵達而變成四萬，接著幾天之後會有第四波抵達而增加為五萬。
羅薩魯王國之所以會把四萬兵力分成四個部隊送進戰場，是因為無法一次就調度好龐大的軍力。
於是採用將集結好的數量分批送進來的方法。
羅薩魯王國的國土遼闊，防衛線也很長。另外還支配著居住在北阿帝爾尼亞半島的一百萬名阿帝爾尼亞人。
因此無法輕易調度大軍，可以說是大國的弱點。
「或許在敵兵數量聚集起來之前發動攻擊比較好吧？」
巴爾特羅發出指示，並混雜著嘆息低聲自言自語。
可是同時他也揮去這個想法。
發動攻擊也無法保證會獲勝，畢竟士氣低落的狀況很明顯。
雖然想出攻略戰象的方法，但實行起來需要勇氣。現在的聯合軍並沒有這樣的勇氣。
就算進行會戰，跟上次一樣敗北的可能性很高。
這場戰爭唯一的勝利方法，就是跟前來救援的羅賽斯軍一同夾擊羅薩魯軍。
軍神之子與最靠得住的爆破槍。只要有這兩樣事物，就能重振聯合軍的士氣。
巴爾特羅如此盤算著。
「好啦，別想已經過去的事情，而是要突破現在的狀況。接下來要前往西壁囉！」
巴爾特羅率領的是阿爾沃騎兵。
藉由阿爾沃騎兵的機動力在城內四處奔走，對處於劣勢的敵人射出箭矢。
他們反覆進行這個動作。即使是守城戰，騎兵的機動力依然派上用場。
「破城錘過來了！」
「發射火箭！」
百人隊長們的怒吼威震戰場。
守城戰中最具威脅的兵器是破城錘。
由於城牆非常堅固，稍微一點攻擊也無法將其破壞掉。
如果投石機發射的石頭好幾次都那麼碰巧地命中相同位置，撞擊的地點又因為老舊而變得脆弱的話，這就另當別論……
可是城門不一樣。
城門遠比城牆脆弱許多。被破城錘衝撞的話，很容易遭到破壞。
因此在城門遭受破城錘攻擊之前，必須先將破城錘破壞掉才行。
破城錘是種非得要由人們搬運到城門前方的兵器，要破壞並沒有那麼困難。
羅薩魯軍的破城錘是木製的，錘子的尖端部分被安裝上金屬。
這物品被吊掛在裝了車輪的屋頂下方。
利用人力施加圓周運動，藉此增加破壞力。
只不過這並非是知道物理法則才製造成這種外型，而是依靠所謂的經驗法則。
火箭有如豪雨般降注在破城錘上。
可是當箭矢刺中破城錘，火焰就在瞬間熄滅。基本上破城錘的屋頂會儘可能弄濕，然後設下避火的咒術或是強化結界。
「拿油來！倒油下去！」
士兵門把燃油連同罐子一起往破城錘丟下去。
雖然有好幾罐徒勞無功地碎裂在地面上，但有三罐燃油沾染在破城錘的屋頂上。
「發射火箭！」
火箭再次襲擊破城錘。
再怎麼說也無法輕易熄滅用燃油點燃的火焰，這次咒術跟小伎倆可都不管用了。
木製的破城錘一下子就燃燒起來。
搬運破城錘的羅薩魯軍士兵慌忙從屋頂下逃出來。
而聯合軍的箭矢將他們射穿。
這麼一來，東南西北所有城牆邊被破壞的破城錘總數達到第五個。
破城錘的攻擊失敗後，天色也已經變暗，於是這一天羅薩魯軍立刻撤退。
※
「呼，今天也平安無事地撐過去了。這都是多虧各位的奮鬥，乾杯！」
「「乾杯！」」
卡羅高舉倒了酒的酒杯，士兵們也高舉酒杯一口氣喝乾。
由於預測也會有夜晚的襲擊，所以酒只能喝一杯。
可是對士兵們而言，這是充斥著緊張感的戰場上唯一的舒緩方式。
雖然士兵們勉強笑著，但他們的表情上都能窺見疲勞感。
百人隊長尤其嚴重。
這也是當然的。
最近屢次發生專門鎖定百人隊長進行暗殺的事件。托尼諾和巴爾特羅雖然想急忙查清犯人，可是完全沒有斬獲。
由於事關士氣，即便管制了情報，卻還是用傳聞的方式擴散出去。
「可是一直躲在這裡頭也只能被對方毒打，感覺還真差呢。」
托尼諾低聲說道。守城戰不管是指揮官還是士兵，都會變得士氣消沉。
因為只能持續處於被動狀態。
防禦方雖然可以獲得地形的優勢，但攻擊的先機就會持續被對方奪走。
防守過頭也可以說是種問題。
「就是說啊，我也在思考相同的事情。關於這件事……你覺得這種騷擾戰術如何？」
巴爾特羅不懷好意地笑著，並且抱住托尼諾的肩膀。
托尼諾對巴爾特羅那散發出酒精臭味的口臭皺起眉頭，同時聽著騷擾戰術的內容。
「……稍微有點危險，不過感覺有一試的價值。」
「對吧？把你們的騎兵也借給我吧。」
這天晚上，羅薩魯軍的加里亞士兵們正徹夜狂歡。
他們互相炫耀掠奪來的珠寶或美麗的亞麻布料，把搶來的美酒與食物送進嘴巴里。
加里亞非常寒冷，土地也很貧瘠。
相較之下南阿帝爾尼亞半島就很溫暖，土地也相當肥沃。在貨幣經濟上也較加里亞來得發達。
對加里亞人而言，阿帝爾尼亞半島就像是都會。
……這讓基力希亞人、波菲尼亞人或是法爾斯聽到的話，想必會嗤之以鼻吧。
「國都會有什麼樣的寶物呢？」
「當然全部都是金銀財寶吧！那可是國王大人的所在地耶？當然存有許多寶物啦！」
士兵們喝得爛醉，並且開始打起如意算盤。
羅薩魯的軍規非常鬆散。
實際上，除了戒備的士兵以外，其他人都在半夜舉行宴會。
阿帝爾尼亞半島的軍隊裡，如果有士兵擅自在半夜舉行宴會，必定會被判處死刑。
只不過如果軍規變得嚴格，那麼加里亞
士兵就會逃跑。
擁有土地這種無法搬運的資產、協力進行農業活動，是典型的農耕民族阿帝爾尼亞人才會作的事。跟生活的食糧有一半以上要依靠狩獵採集的加里亞人，雙方的民族性不同。
「哎呀～真是期待呢。我想要美女。啊啊，真想早點侵犯她們！」
「我覺得十歲左右的男孩子比較好。」
當男人們聊這種話題時，周圍突然開始發生騷動。
「敵襲！敵襲！」
可以聽見戒備的士兵們慌忙大喊的聲音。
就連加里亞士兵們也慌忙穿好軍裝，前往受到敵襲的場所。
「敵人在哪裡！」
加里亞人士兵逼問著戒備的士兵。
帳篷燃燒著，還有被箭矢奪走性命的士兵屍體倒在地上，這代表確實是遭到敵方襲擊。
可是到處都看不見敵人。
「他們已經撤退了……」
「撤退？」
「敵人騎著馬，然後從壕溝外側發射火箭過來。」
按照戒備士兵的說詞，敵人騎著馬發射箭矢後，似乎就立刻撤退了。
也就是遭到突擊完全無法反擊，準備好反擊敵人又早已經撤退了。
「啥？那我們跑來這邊不就是白費力氣了嗎！」
加里亞兵顯得很憤怒。
「昨晚的夜襲，你似乎完全無法對應呢。」
凱拉斯對久龍說道，他的表情流露出嘲笑的神情。
這是暗地在責備久龍。
「我打算增加戒備人數，而且也沒什麼損害。」
由於是半夜，敵人也不是瞄準才射出箭矢。
而是往好像有敵人的位置隨便射幾發，有危險就立刻回去。這就是敵人的戰術。
當然，弓箭也幾乎沒有命中，死掉的人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雖然場面相當混亂，但是死者有三十人；其中有七人的死因是陷入恐慌後猛力撞到頭。
「只要把城市攻陷，一切就都結束了。那只是失去理智的泄忿攻擊，沒必要在意。」
「可是遲遲無法攻陷呢。久龍將軍，你打算怎麼辦？」
凱拉斯不懷好意地笑著，並對久龍這麼說。
久龍往凱拉斯的臉瞄了一眼後，立刻把視線轉往城牆。
「我已經事先預估到了。原本我就不認為可以在一個月左右攻陷。」
攻城戰非常耗費時間。
依照情況不同，也有可能要花上以好幾年為單位的時間。
雖然耗費到這種程度就會造成問題，但是幾個月的話可以說完全都在預估範圍內。
「可是我接到亞爾姆斯王的援軍馬上就要抵達的情報。」
「是啊，好像再過兩個星期左右就會抵達。」
「有辦法再用一個星期就攻陷嗎？」
說出這句話的凱拉斯表情上沒有任何不安。
即使亞爾姆斯王的援軍抵達，他認為也是稍微苦戰一下就能獲勝吧。
不，說不定還會希望我方敗北。
這麼一來大將軍的位子就會空一個出來……
「我說過沒有問題。再一個星期就能攻陷。」
久龍充滿自信地如此斷言。
凱拉斯雖然有一瞬間表情變得陰沉並沉默不語，但他再次向久龍提案。
「我覺得應該把小蟲們都掃除掉。」
所謂的小蟲，是指分散在各地的卡羅派豪族。
他們以雷堤斯•布勞鄔斯為中心，在各地與奧爾多派的豪族們反覆發生小規模衝突。
由於他們人數少，隨便對抗羅薩魯軍將無法避免全滅。
這甚至是可以無視掉的戰力。
與其對他們分派兵力，還不如把戰力灌注到攻城戰，讓戰爭早點終結還好上許多。分散戰力可是下策。
而且地利在敵人那邊。
隨便行動的話，就算不會敗北，也有遭受多餘損害的危險性。
「沒用的，小蟲子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抓住。進行追擊也毫無意義。反正都是些只能看著我們，卻什麼也辦不到的傢伙。別管他們。」
可是凱拉斯緊咬住這個話題不放。
「就算這麼說，如果放著他們不管，也無法安心地把戰力投注到攻城戰上吧？」
「正是如此，久龍將軍。我也贊成凱拉斯大人的意見。」
向凱拉斯表達贊同的，是率領第二波增援前來的男人。
他跟凱拉斯是相同派系，跟久龍是敵對關係。
他們兩人的想法是這樣──
「攻城戰就這樣結束的話，功勞將會屬於久龍將軍，戰爭也會終結。必須在戰爭結束前立下功勳才行。」
麻煩的是有許多下級士官贊同他們兩人。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功勞也跟他們出人頭地有很深切的關係。
「唉……」
久龍不禁嘆口氣。
老實說這是多餘的戰鬥；可是在政治上卻不算多餘。
如果久龍一個人獲得太多功勞，也會樹立太多敵人。
（反正這些傢伙無論在不在都不會影響大局。）
久龍這麼想，並對兩人說：
「我明白了，就麻煩兩位前去掃蕩那群小蟲。只不過，條件是要等到第四波增援抵達以後才能出發。」
過了五天後，第四波增援平安抵達戰場。
就這樣，大約兩萬兵力的軍隊為了掃蕩卡羅派而脫離主要軍隊。
※
「來，挖吧！」
「「挖吧！」」
「挖掘出來的！」
「「是我們的發跡！」」
一邊唱著如同音痴般的歌曲，加里亞士兵們一邊用鋤頭挖掘泥土。他們位在深入地底下的坑道里。
這是久龍暗中挖掘的坑道。
用木製的支柱固定住天花板防止泥土崩塌，同時挖掘坑道通往城牆底下。
抵達城牆底下的時候，就對支柱放火……讓坑道崩塌，如此一來城牆也會跟著崩塌。就是這樣的順序。
「嗯？好像變亮了。」
往前挖掘的途中，地面的縫隙間開始有光照進來。
看到這道光芒的時候，隊長臉色大變。
「所有人！準備戰……」
隊長還沒有說完，拿著鋤頭與長劍的阿帝爾尼亞士兵們就現身了。
阿帝爾尼亞人的隊長大喊：
「抓住他們！」
就這樣，羅薩魯王國挖掘的坑道敗給了聯合軍這邊的對抗坑道。
再加上從俘虜這邊獲得的情報，鎖定了另外一條坑道的位置。
合計兩條，所有坑道都成功擊破。
※
「東側與西側的坑道似乎被發現，並且遭到掩埋……真可惜呢，只差一點了。」
久龍的副官不甘心地露出不滿的表情。
不過立刻又得意地笑著。
「不過，這也在計畫之中。」
「是啊，東側跟西側是偽裝。北側跟南側的坑道才是真正的目標。」
久龍原本就挖了東南西北四條坑道。
對於東側與西側的坑道負責人，就告訴他們只有東側跟西側這兩條坑道。
然後採用容易被發現的方式來挖掘。
畢竟是不問晝夜都不斷挖掘著地面，當然會因為震動跟聲音而被敵人發現。不，是要讓他們發現。
對於北側與南側坑道的負責人，就反過來告知他們：我軍就只有你們挖掘的坑道存在。
然後主要目標的北側與南側則只會在戰鬥中挖掘。
藉由人的腳步或是投石機的石頭撞擊城牆的聲音，掩飾挖掘坑道時發生的震動。
雖然作業效率很差，但是很確實。
東側或西側，任何一邊的坑道只要被發現，兩方都會遭到破壞。
但這樣作同時也能讓敵人輕忽大意。以為他們已經破壞掉所有坑道，因此感到安心而疏忽大意。
這就是目標。
「主要坑道抵達城牆正下方還要三天左右啊？雖然花費的時間比想像中還要久……不過這場戰爭也等於結束了。」
久龍這麼自言自語。總算可以回去羅薩魯王國。
他雖然喜歡戰爭，但偶爾也有想要享受和平的時候。
特別是這次的戰爭中，凱拉斯讓他感到相當疲累。
「百忙之中打擾了！有緊急報告！」
「快點進來。」
久龍這麼回答後，傳令的士兵臉色發青地說：
「凱拉斯將軍率領的兩萬名
部隊大敗！凱拉斯將軍目前下落不明！」
「那個混帳小鬼！！！！！！」
※
「報告！」
偵察兵放聲大喊，把獲得的情報告訴我們。
依照情報來看，雷堤斯•布勞鄔斯的兩千軍力跟羅薩魯王國將軍凱拉斯的兩萬軍力似乎正在交戰。
雷堤斯看來會避開會戰，不斷用游擊戰的方式緩緩進行撤退。他們活用地形，似乎相當善戰。
「如果不救援的話，戰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雷蒙多低聲說道。
巴爾特羅雖然最為優先，但是放著他們不管也違反仁義。
之後可能會產生負面的評價，而且失去兩千兵力也很可惜。
可以的話希望能夠會合。
「國王，我認為應該要前往救援。理由有兩個。第一，這是削減敵人戰力的好機會。敵將並沒有久龍將軍那麼優秀，讓我們先將這兩萬兵力解決掉吧。第二個理由是兩千名士兵。兵力應該越多越好，分散在各地的卡羅派包含雷堤斯大人的軍力有四千名士兵。他們都害怕與羅薩魯軍正面對決，雖然兵力很分散，但只要我們擊敗羅薩魯，應該會再度集結才對。」
嗯，這麼說也沒錯……從弱的敵人先開始打倒也比較好。
這時候就相信巴爾特羅，首先從比較近的雷堤斯大人開始救援。
「那麼現在開始前往布勞鄔斯領地！」
※
「羅賽斯王！又獲得您的幫助，真是萬分感激。我絕對會報答您這份恩情。」
相比之下，與雷堤斯•布勞鄔斯會合比較容易達成。
這都是多虧雷堤斯派了嚮導過來。
由於使用凱拉斯不知道的進軍路線，才能在沒有妨礙的情況下成功會合。
讓人明白熟悉地形的重要性呢。
「別在意，雷堤斯大人。現在我們是共同奮戰的戰友，讓我們互相幫助吧。」
我們快速打完招呼後，就開始進行軍議。
「敵軍在前方盆地設置陣地。總數是兩萬，其中有一千名是騎兵。」
「那麼所謂的毛茸茸怪物呢？」
「無法確認。」
哼嗯……這代表掃蕩雜兵不需要毛茸茸怪物跟騎兵嗎？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雷堤斯把敵人引誘到山區，反覆發動奇襲。毫無疑問地，就算有騎兵也派不上用場。
「那麼我們也將士兵整頓好後，就立刻前往。這邊有步兵九千和騎兵四千五百，總數雖然較為落後，但騎兵的數量是我們比較多。」
※
「凱拉斯大人！羅賽斯王與雷堤斯•布勞鄔斯似乎會合了。」
凱拉斯的副官把偵察兵傳來的情報報告給凱拉斯。
凱拉斯露出笑容。
「這樣啊……這真是剛好。」
掃蕩小蟲們比想像中還要棘手。
畢竟對方不挑起會戰，只能慢慢地剷除。
但是跟羅賽斯軍會合的話就另當別論，他們絕對會發起會戰。
再來只要將羅賽斯軍連同雷堤斯•布勞鄔斯軍都一網打盡就好。
「哈哈！羅賽斯王的首級是屬於我的了！」
凱拉斯興高采烈地笑著。
原本按照久龍與凱拉斯的判斷，羅賽斯軍應該會筆直前往救援巴爾特羅•龐培，以同胞為優先考量才對。
可是比起巴爾特羅，亞爾姆斯王先前去救援雷堤斯•布勞鄔斯。
雖然並非沒有預料到，只是之前預估這樣的機率很低而已。
「……凱拉斯大人，久龍將軍說過要避免進行會戰……」
「說什麼蠢話！敵將都在眼前了，怎麼可能會有不去交戰的蠢蛋？久龍只是不想讓我立下功勞，才會講出那種話來！」
久龍把凱拉斯派出來的時候，曾經這麼說過：
「羅賽斯軍的數量雖然比我軍少，但是訓練精良又強大、騎兵的數量也很多，而且那位國王在戰場上贏得好幾次勝利。絕對不要進行會戰。即使受到挑釁也要轉為防守。等到國都淪陷以後，就用五萬兵力一口氣將他擊潰。知道了嗎？」
可是從凱拉斯這邊看來，久龍看起來只像是在忌妒自己的才能而已。只願意看自己想看的事物，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接受這場會戰……呵呵，只要打贏這場戰爭獲得羅賽斯王的首級，首席戰功就是屬於我的了！」
※
兩軍在大平原上面對面，占據山丘上方的是羅薩魯軍。
地形是羅薩魯軍這邊略為有利。
「不過，這種程度的地形不會造成問題吧。」
我瞪著敵人，對方的武裝跟我們不同。
加里亞人穿著長褲，身上的裝備不是槍，而是劍。
機動力說不定比我方的重裝步兵還要高。
「唉，亞爾姆斯，沒問題嗎？」
黛特菈不安地抬頭看著我，我撫著黛特菈的頭髮並回答說：
「沒問題，我也累積了不少經驗。」
這次執掌作戰指揮的人是我。
我也以國王的身分，率領過士兵好幾次……但是如此大規模的會戰還是第一次。不過倒也沒有那麼不安。
有雷蒙多與亞萊克修斯在身旁輔佐。
羅恩、洛茲瓦德和格拉姆也以千人隊長的身分來到前線。
索詠和露露也以咒術師的身分參與戰爭。
「還有我們在喔。」
「這就是唯一的不安呢。」
「這樣講會不會太過分？」
尤莉亞露出苦笑。當然，這是開玩笑。我很仰賴你們。
「因為你的抗咒能力是首屈一指的嘛，我很信任你。還有黛特菈也是。」
「我的魔術沒辦法派上那麼大的用場就是了。雖然會輸給尤莉亞，但對敵方施展幻術就交給我來對策……因為我聽說羅薩魯的咒術師相當優秀呢。」
不過，詛咒在戰爭里也沒辦法派上太大用途，
當然可以使用幻術沒錯。只不過對策方法也已經確立，很容易就會被抵銷掉。
詛咒比起用來攻擊，防守起來更是簡單許多。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了……就用我們羅賽斯軍的必勝模式來結束這場戰爭。」
首先最開始攻擊的是羅賽斯軍的輕步兵。
格拉姆率領的輕步兵逼近羅薩魯軍，用投擲與箭矢開始攻擊。
羅薩魯軍也不甘示弱地派出輕步兵，開始回敬起飛行道具。
「爆破槍預備……發射！」
格拉姆的號令響徹戰場。爆破槍隨著號令劃出弧線，將羅薩魯軍的陣型破壞。
藥草的粉末隨著爆炸飛散在空氣中。
羅賽斯軍的咒術師以此為媒介施展詛咒。
「大地晃動……」
「蒼天迴旋！」
索詠與露露詠唱著咒文，這是讓敵人的平衡感錯亂的詛咒。
「這招是附贈的。」
黛特菈高舉手杖。手杖前端發出雷光，讓羅薩魯軍的士兵們觸電。
「煙霧讓我看不到前面！」
「什麼，怎麼了？」
「地、地面好像在搖晃？」
「剛才的光芒是？」
「是雷電！敵、敵方有雷神跟著嗎？」
恐慌在羅薩魯軍中擴散開來。
不過羅薩魯軍的咒術師很優秀，她們立刻解除讓平衡感錯亂的詛咒。
然後將詛咒反彈回去。俗話說害人也害己，這就是詛咒的規則。
要反彈詛咒非常簡單，甚至比施展詛咒更簡單。
所以在戰場使用詛咒是風險非常高的戰術。
「蠢蛋，這下子被詛咒的是你們！」
凱拉斯不懷好意地笑著。終究只是個經驗不足的年輕國王。
可是詛咒被某位女性完美地阻擋下來。
「是啊，會被反彈回來呢。不過這點小事早就預料到了。」
是尤莉亞。尤莉亞獨自一個人就將反彈回來的詛咒再度彈回去。
而且索詠和露露也繼續施加詛咒。
羅薩魯軍的前線陣型逐漸崩潰。
「好機會來了，要上囉。全軍，跟著我！」
亞爾姆斯跨上愛馬櫻花，往前方奔馳而去。
重裝步兵在他後頭拚死追趕。
兩側的騎兵為了繞到羅薩魯軍的側面與背後，一口氣進行加速。
「羅恩！背後就交給你了。上吧！」
「了解！老大！」
亞爾姆斯殺進羅薩魯軍中。
大馬士革龍鋼劍受到太陽光的照耀而發出光輝，敵人的首級飛舞在空中形成了陰影。偶爾有些想偷襲亞爾姆斯背後的敵人，也全部被羅恩阻擋下來。
「國王！我來支援您！」
格拉姆搭起箭矢，不斷地發射。他的箭矢接二連三地貫穿羅薩魯兵。
瞄準隊長級人物，格拉姆射出箭矢。
羅薩魯由於指揮系統不夠完整，失去隊長級士兵就會使陣型產生紊亂。
亞爾姆斯朝那裡突進。
可是羅賽斯軍與羅薩魯軍的步兵數量有兩倍以上的差距。
羅薩魯軍漸漸將羅賽斯軍壓制住。
「上啊！一口氣突破過去！」
占據山丘上方的羅薩魯軍，突擊時的勢力比較強。
羅薩魯軍對羅賽斯軍進行反擊，漸漸突破對手。
「真不妙……步兵數量的差距完全暴露出來了。」
亞爾姆斯斬殺著逼近的加里亞兵，同時為了想辦法撐住戰線而開始鼓舞士兵。
「不要後退！我乃軍神瑪瑞斯之子！神明與我們同在！」
「沒錯！不要後退！你們的國王可是正在前線作戰啊！」
亞爾姆斯與羅恩放聲大喊。
士兵們拚命咬牙堅持住，與兩倍的羅薩魯兵交戰。
國王正在戰鬥，自己可不能退後。
話雖如此，勇氣沒辦法彌補兵力差距。羅賽斯軍逐漸被逼退。
不過……
「全軍使用騎射打亂敵方陣型後進行突擊！」
繞到背後的穆齊奧對自己麾下的艾克烏斯騎兵如此下令。
「騎兵隊突擊……殺死最多敵兵的人，我會特別準備額外的報酬。」
繞到右方側面的亞萊克修斯對自己麾下的傭兵隊蓋耳曼尼斯騎兵下令。
「你們幾個！可別輸給外國的騎兵啊！」
「沒錯！可不允許你們作出讓隊長丟臉的行為！」
洛茲瓦德與維爾加率領的羅賽斯騎兵繞到左方側面對羅薩魯軍突擊。全軍從正面、背後、右側面和左側面將羅薩魯軍完全包圍起來。
※
「可惡！是騎兵的數量差距嗎……」
凱拉斯努力想要重新整頓陷入混亂的士兵。
可是在這種從全方位被包圍的狀態下，根本沒辦法重振旗鼓。
「喂，要撤退了！」
凱拉斯拋下這句話後，就跨上愛馬打算脫離戰場。
副官與護衛隊慌忙追在他後頭。
撤退是軍事戰術之一，通常指揮官為了讓士兵們安然逃離，都會撐到最後一刻來進行指揮。而凱拉斯這個只是普通的逃亡。
「不會讓你逃跑的！」
這股聲音從凱拉斯的背後傳來。
他慌忙回過頭一看。
「我是洛茲瓦德•費邊。你的首級，由我收下！」
洛茲瓦德這麼說完便揮下利劍。
凱拉斯慌忙拔劍，想要抵擋這一劍。
唰。
發出這種聲音的同時，劍與凱拉斯的首級同時被斬成兩半。
加里亞不成熟的制鐵技術所製造的劍與大馬士革龍鋼；養尊處優的男人與「大王的護佑」的眷屬。
這也是當然的結果。
「敵將！由我拿下了！」
就這樣，戰爭的局勢一口氣倒向羅賽斯軍。
※
「那個混帳小鬼！！！！！！」
聽到凱拉斯敗北的報告後，久龍面紅耳赤地發出怒吼。
久龍揮下拳頭，使得桌子產生龜裂。
看到畏懼的部下，讓久龍冷靜下來。
（根據報告，羅賽斯軍有步兵九千與騎兵四千五百。這些跟卡羅派的四千兵力集結起來，就變成步兵一萬三千與騎兵四千五百，合計一萬七千五百。另一方面，我軍有步兵兩萬八千與騎兵兩千，合計三萬。數量上雖然占上風……）
接著久龍的視線看往敵人固守的城牆。再過三天就可以攻陷。
可是還要三天的話，想必敵人也會抵達吧。
這麼一來，羅薩魯軍會遭到夾擊。
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先進行撤退，重整旗鼓。
這個作戰的壞處是讓敵方得以會合，敵人兵力將變成跟羅薩魯相同的程度。
另外一個是留下一些士兵繼續攻城，久龍則和羅賽斯王進行決戰的兩面作戰。這個作戰的壞處就是會讓兵力分散。
考慮到固守城池的敵兵數量有一萬，那麼我方最少也得留下一萬左右的兵力才行。這樣子還是得要跟兵力與羅薩魯相同的敵人作戰。
不管選擇哪一個都很麻煩是不爭的事實。
「考慮到背後有敵人存在，還是前者比較好吧……」
雖然不是最好，但也是次佳的方案。這麼決定的話就很單純。
「讓士兵準備進行撤退。」
※
「呼啊，好想睡……」
愛麗絲揉著想睡覺的眼睛，同時走在屋頂上。
每天晚上，她不斷潛入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國都進行暗殺。
原本是以百人隊長等級的人為目標，但最近都在殺害一般士兵。
這是因為警備變得森嚴的緣故。
到目前為止，敵方並沒有察覺到身為刺客的愛麗絲是每天晚上從城牆外側潛入的。
用常識來思考，一般根本不會想到會有不用梯子就可以登上高聳城牆的人類存在。
敵人認為內部有背叛者，於是把警戒的視線朝向內部。
因此跨越城牆侵入的難度，就跟第一天一樣。
愛麗絲殺害士兵的數量，一天是三個人左右。
由於必須抓准士兵們的緊張感鬆緩下來的瞬間，要殺害一個人也相當花時間。如果是僅此一次的暗殺，那麼下手進行得顯眼一點也沒有問題……
但是這些暗殺是為了將敵人的精神逼到絕境而進行的。
所以需要重複進行好幾次，而且不能讓敵人察覺愛麗絲這名刺客是從外部潛進來的。
「這麼作有意義嗎？」
愛麗絲看著夜空中發光的月亮低聲說。
當初的計畫是由愛麗絲殺死戒備的士兵，趁這機會發動夜襲來攻陷城牆。提案的人是奧爾多•多摩爾卡魯。
但是這個提議被久龍否決了。
他說成功的機率很低。
久龍說：「與其下這種賭注，還不如持續進行不起眼的暗殺還比較值得期待效果。」
之後當然不用說，心情受到影響的奧爾多痛毆愛麗絲一頓。
「算了，無所謂。我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
愛麗絲鎖定位在遙遠前方的士兵。
士兵把手掌抵在嘴巴上，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愛麗絲一瞬間縮短距離。
「咦？」
「晚安。」
一名可憐的士兵死去。
※
「愛麗絲！你終於回來了！太慢了！」
奧爾多•多摩爾卡魯看起來心情相當惡劣地怒吼著。
最近奧爾多的心情隨時都很差。
這是因為他的提案接二連三被久龍給否決。
奧爾多內心想：自己是多摩爾卡魯王，在這裡頭是最偉大的人，可是為什麼非得要遭受輕視？
不過他今天露出心情更加惡劣的表情。
「發生什麼事了嗎？」
「久龍那傢伙說要撤退啊！再這樣下去就要眼睜睜看著敵人會合了！」
「喔……」
由於愛麗絲不懂兵法，所以她不太能理解為什麼奧爾多要生氣……不過從奧爾多否定久龍的提案這個情況來思考，久龍決定撤退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吧。
「啊啊！氣死人了！照這樣下去王位不就離我越來越遠了嗎！」
奧爾多的拳頭往愛麗絲臉上揮去，而她只是冷眼注視這個動作。
對愛麗絲的動態視力來說，奧爾多的拳頭看起來就像停住不動。
可是她絕對不會閃避。因為沒有閃避這種選項存在。
「奧爾多大人，您準備好了嗎？」
奧爾多的拳頭停下來，他慌忙把門打開。
「這不是梅林大人嗎！是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奧爾多帶著笑容往麻里跑去。他的表情綻放光彩，臉頰也染上紅暈。
觀察力好的人，都會認為奧爾多喜歡上麻里了吧。
但是愛
麗絲並不這麼認為。
平常總是跟奧爾多一起行動的愛麗絲很清楚。
奧爾多的瞳孔變得很空洞。
對於活了數百年的魔女而言，要讓身旁沒有半個咒術師護衛的年輕人陷入咒術中或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過，這跟我沒關係。）
奧爾多命令殺掉麻里的話，愛麗絲大概可以在一瞬間殺死麻里吧。
可是她沒有接到那樣的命令。
愛麗絲不管好壞方面都很被動，並沒有自己的意志存在。
久龍將軍苦笑，同時還是開始準備攻城戰。
他命令士兵們建造攻城兵器。
作為材料的木材，也就是樹木到處都有生長，因此不會感到困擾。
「直接帶攻城兵器過來會比較好嗎？」
「帶過來的話就來不及了吧？」
麻里對久龍這麼說。
加里亞人是在森林裡靠狩獵採集維生的種族，因此很擅長在森林裡移動與戰鬥。
可是說到用森林的木頭來做手工，就不是很擅長。
他們是手不夠靈巧，又會對長時間作業叫苦連天的民族。
進行這種枯燥的作業算是阿帝爾尼亞人的專利。
「不過這真是座頗為堅固的城耶，正面進攻的話損害會太過嚴重。」
「那要截斷敵方的補給嗎？」
「如果可以的話。但亞爾姆斯王是個天真到會允許我們這麼作的國王嗎？」
已經藉由外交工作讓艾克烏斯族、艾比魯王之國和貝爾貝迪魯王之國三個國家往羅賽斯王之國進軍。
要將這三軍擊敗，然後救出友軍……雖然困難，但並非不可能。
「可是老實地從正面進攻只會讓損害增加……果然只能截斷補給了嗎？還得考慮到被前來救援的敵軍夾擊的風險。」
久龍反覆思索。
麻里在軍事方面是門外漢，因此不太會出口干涉。
「敵方沒什麼準備期間，而且我們不斷地進行掠奪並同時進軍，多數周遭居民都到城牆內側避難了。考慮到這兩點的話，兵糧的數量估算多一點，也是四個月到六個月的分量……好，還是截斷補給最為確實。首先是……」
久龍先是往國內派遣快馬，請求大規模的援軍。
他帶來的是一萬名精銳。可是攻城比起訓練程度，還是要靠數量取勝。
靠一萬兵力來攻城並非上策，然後等待援軍的時間就先進行攻城戰的準備。
「攻城兵器的製造就繼續進行，雙手不靈光的傢伙去做土木工程。去挖土吧！」
在久龍的指示下，他們像是要包圍城牆般，挖了兩道壕溝。
內側的壕溝是為了將敵人完全封閉起來。
外側的壕溝則是用於防備被前來救援的亞爾姆斯王夾擊。
只不過，加里亞人沒有什麼過人的技術。
說是壕溝也只是挖到不會被馬飛越過，然後架設起拒馬的程度。
可是有沒有這些將會產生很大的差距。
讓敵人看見自己被完全封閉住，可以給敵人施加精神上的壓力。
而且柵欄與壕溝能預防敵人的夜襲，讓士兵們可以好好休息。
「所以，不進行攻擊嗎？」
「不，等攻城兵器做好後，馬上跟挖掘壕溝一起同時發動攻擊。畢竟有必要讓敵人陷入疲憊。」
也不能將所有時間都一直用在進行土木工程。
「嗯……總之加油吧。我什麼事情都沒辦法作就是了。」
麻里揮揮手，同時離開現場。
※
「唔喔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半夜。
敵人的巨大吼叫聲響徹四周，火箭發出破風聲落下。
火箭有如流星般美麗地燃燒，同時它們飛越城牆插在民家的屋頂上。
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房屋雖是石造的，但因為重量的關係，在屋頂這些地方採用木製。
點火的話當然會燃燒。
由於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夏季很乾燥，發生火災的機率也跟著上升。
因此居民都總動員出來努力進行滅火活動。
「可是每天晚上都跑來，還真是不會膩耶。」
「你們不是也對我們這樣作嗎？」
「那時候承蒙關照了。」
托尼諾跟巴爾特羅互相開著玩笑並眺望敵人。
沒看到想要爬上城牆，或是打算破壞城門的敵人。
因為半夜裡進行那種行動的話，只會被自己人打中，徒增損害而已。
只是發射火箭的話就很安全，因此敵人每晚都在射擊火箭。
是從哪邊找來那麼多油的……雖然這麼想，但恐怕是從農村掠奪過來的橄欖油吧。
阿帝爾尼亞半島盛產橄欖與葡萄。
當初還害怕敵人的夜襲、煩惱睡眠不足的士兵們，現在大概已經完全習慣，全都冷靜沉著地行動。兩個星期都持續作相同的事情，自然就會習慣。
負責白天站崗的士兵們，就借住在民家裡熟睡。
「不過敵人們遲遲不肯認真發動攻擊呢。」
「大概是在等待援軍吧。」
聯合軍與羅薩魯軍在數量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差距。
只不過，在被包圍的階段隨便發動攻擊的話，會無法避免巨大損傷。
而且現在的士氣也很難說已經完全恢復。
那個巨大的毛茸茸生物……依照俘虜的證詞，是被稱為戰象的生物。有些士兵光是看到那個就會開始發抖。
敵人或許也知道這一點，還特地讓戰象發出鳴叫聲。
那種獨特的鳴叫聲確實讓聯合軍的士氣變得低落。
「不過這樣也好，讓我們的準備狀況也得以推進。」
就像攻城方要有所準備，守城方也得準備。
例如製造箭矢或武器。箭矢是消耗品，武器也當然會發生破損之類的情況。
為了可以立刻補給，現在正動員鍛造師進行大量生產。
其他還有城牆崩塌時為了可以立刻修復，要事先準備好石材與木材；收集好拿來從城牆上投擲下去的小石頭；還有對義勇兵施行訓練這些各式各樣的準備要進行。
「不過有一點讓我很在意。就是敵方的援軍太慢了。」
「理由依舊不明呢。」
巴爾特羅和托尼諾在城牆外側配置了咒術師，藉此從敵方那邊收集情報。
按照情報內容，敵方四萬軍力正作為援軍往這邊前來。然後第一波再過兩個星期就會抵達……目前知道這些內容。
守城戰開始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這代表從羅薩魯要抵達這邊得花上四個星期。
「這不會太奇怪嗎？雖然實際上距離的確很遠……可是久龍將軍不是一下子就來到這邊了嗎？像久龍將軍這樣的男人，事先預料到攻城戰並在前來多摩爾卡魯之前就準備好兵力也不奇怪，可是……」
「說不定是有什麼政治方面的緣故呢。這種令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大概都跟政治有關聯……想到這些就真的很羨慕巴爾特羅大人。」
巴爾特羅把酒含到嘴裡，喝了一口後回答說：
「關於戰爭方面，我們國王都全面交給我負責嘛。現在也還沒有免職的指令送來，對軍人來說很好做事……不過要說成是全部丟給部下也沒錯啦。」
亞爾姆斯對於自己沒有軍事才能這點很有自覺，頂多就是比常人要好一點的程度。
因此他把戰爭這些事務全部丟給巴爾特羅這些優秀的武將來負責。
不，不只是戰爭。亞爾姆斯由於出身的關係，跟豪族沒什麼交情。
所以跟豪族們的協調也全面交由雷蒙多負責。
就是所謂的術業有專攻。
「唉，不管怎麼說，這次說不定很不妙呢。畢竟我誇下海口卻還是輸了……已經作好心理準備了。不過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有寬大的處置。好啦，敵人的攻擊看來也緩和下來……差不多該睡了。」
「知道了。我暫時還會醒著。」
巴爾特羅離開那邊，然後看著星空低聲說：
「必須活著回去才行。至少也得看到女兒的結婚典禮……不，還真不想看到呢。」
巴爾特羅體會到，可以在獨生女結婚時坦然獻上祝福的先王有多麼偉大。
※
「凱拉斯大人，您會不會稍微有些太慢了呢？」
「哼嗯，我承認確實多花了點時間。可是對於作為援軍前來的我擺出那種態度實在不太好喔，久龍大人。而且我已經事先聯絡過會晚點到了。」
凱拉斯•亞爾•羅薩魯，是相當於現任羅薩魯王表兄弟的人物。
如果要回答他是什麼樣的人物……就是血統優良但能力平凡吧。
這邊說的能力平凡，意思是指他會很普通地指揮軍隊，在統治上無可非議。也就是說，只要別惹出天大的過錯，就會很普通地出人頭地。
他的問題點不在於能力，而在於那性情。
傲慢得無法與他人協調
，然後會粗心大意、愛慕虛榮，又喜好排場。
這樣如果無能的話，就會毫不留情地被拋棄。有能力的話還可以忍受。
但他是個平凡的人，是個處於立場非常麻煩的男人。
「可以請您說明一下為什麼會延誤嗎？」
「這說法講得好像是我造成的問題呢。正如你所知的，我國被基爾貝特、法爾達姆、東北部加里亞和蓋耳曼尼斯等複數的強敵所包圍，根本不可能輕易地調動軍隊。」
「但是讓軍隊集結後才來到這裡，你卻花費了比平常還要更多的時間不是嗎？」
久龍說了些忠言逆耳的話後，凱拉斯若無其事地回答：
「這也沒辦法，居民的抵抗很激烈啊。」
「進行毫無意義的掠奪就是會這樣。」
掠奪有很多優點。
可以確保兵糧，也可以省去準備娼婦的工夫，最重要的是可以確保士兵的士氣。
但是必須作好會遭受激烈抵抗的心理準備。
因此久龍雖然會對經過的村子或城鎮進行掠奪，但不會特地繞路去其他地方掠奪。因為那樣會失去藉由當地調度兵糧來使行軍速度加快的優點。
目的是戰爭的勝利，掠奪只是手段之一。
「有沒有意義是由身為現場指揮官的我來判斷……久龍大人，你有辦法證明我的掠奪是毫無意義的嗎？」
「……夠了，下次請你不要作出這樣的舉動。」
久龍嘆口氣。
反正就算追究責任，也沒辦法將凱拉斯處刑。
羅薩魯王很偏袒自家人。久龍如果將凱拉斯殺掉的話，那麼他自己的生命也會很危險。
凱拉斯離開時，久龍丟出一句話：
「本次作戰的司令官是我，還請你務必別忘記這點。」
※
「托尼諾將軍！東側一部分的城牆遭到破壞了！」
「從北側調動百名兵力前往！將敵兵阻擋下來。工兵立刻出動，將城牆修復好！」
「南壁前來請求增援！」
「從西門派遣三百名增援過去！」
敵方第一波增援抵達後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連敵方的第二波增援也都抵達，敵人總數量膨脹到三萬。
依照在外部持續進行諜報活動的咒術師所述，再過三天左右敵人的第三波增援就會抵達而變成四萬，接著幾天之後會有第四波抵達而增加為五萬。
羅薩魯王國之所以會把四萬兵力分成四個部隊送進戰場，是因為無法一次就調度好龐大的軍力。
於是採用將集結好的數量分批送進來的方法。
羅薩魯王國的國土遼闊，防衛線也很長。另外還支配著居住在北阿帝爾尼亞半島的一百萬名阿帝爾尼亞人。
因此無法輕易調度大軍，可以說是大國的弱點。
「或許在敵兵數量聚集起來之前發動攻擊比較好吧？」
巴爾特羅發出指示，並混雜著嘆息低聲自言自語。
可是同時他也揮去這個想法。
發動攻擊也無法保證會獲勝，畢竟士氣低落的狀況很明顯。
雖然想出攻略戰象的方法，但實行起來需要勇氣。現在的聯合軍並沒有這樣的勇氣。
就算進行會戰，跟上次一樣敗北的可能性很高。
這場戰爭唯一的勝利方法，就是跟前來救援的羅賽斯軍一同夾擊羅薩魯軍。
軍神之子與最靠得住的爆破槍。只要有這兩樣事物，就能重振聯合軍的士氣。
巴爾特羅如此盤算著。
「好啦，別想已經過去的事情，而是要突破現在的狀況。接下來要前往西壁囉！」
巴爾特羅率領的是阿爾沃騎兵。
藉由阿爾沃騎兵的機動力在城內四處奔走，對處於劣勢的敵人射出箭矢。
他們反覆進行這個動作。即使是守城戰，騎兵的機動力依然派上用場。
「破城錘過來了！」
「發射火箭！」
百人隊長們的怒吼威震戰場。
守城戰中最具威脅的兵器是破城錘。
由於城牆非常堅固，稍微一點攻擊也無法將其破壞掉。
如果投石機發射的石頭好幾次都那麼碰巧地命中相同位置，撞擊的地點又因為老舊而變得脆弱的話，這就另當別論……
可是城門不一樣。
城門遠比城牆脆弱許多。被破城錘衝撞的話，很容易遭到破壞。
因此在城門遭受破城錘攻擊之前，必須先將破城錘破壞掉才行。
破城錘是種非得要由人們搬運到城門前方的兵器，要破壞並沒有那麼困難。
羅薩魯軍的破城錘是木製的，錘子的尖端部分被安裝上金屬。
這物品被吊掛在裝了車輪的屋頂下方。
利用人力施加圓周運動，藉此增加破壞力。
只不過這並非是知道物理法則才製造成這種外型，而是依靠所謂的經驗法則。
火箭有如豪雨般降注在破城錘上。
可是當箭矢刺中破城錘，火焰就在瞬間熄滅。基本上破城錘的屋頂會儘可能弄濕，然後設下避火的咒術或是強化結界。
「拿油來！倒油下去！」
士兵門把燃油連同罐子一起往破城錘丟下去。
雖然有好幾罐徒勞無功地碎裂在地面上，但有三罐燃油沾染在破城錘的屋頂上。
「發射火箭！」
火箭再次襲擊破城錘。
再怎麼說也無法輕易熄滅用燃油點燃的火焰，這次咒術跟小伎倆可都不管用了。
木製的破城錘一下子就燃燒起來。
搬運破城錘的羅薩魯軍士兵慌忙從屋頂下逃出來。
而聯合軍的箭矢將他們射穿。
這麼一來，東南西北所有城牆邊被破壞的破城錘總數達到第五個。
破城錘的攻擊失敗後，天色也已經變暗，於是這一天羅薩魯軍立刻撤退。
※
「呼，今天也平安無事地撐過去了。這都是多虧各位的奮鬥，乾杯！」
「「乾杯！」」
卡羅高舉倒了酒的酒杯，士兵們也高舉酒杯一口氣喝乾。
由於預測也會有夜晚的襲擊，所以酒只能喝一杯。
可是對士兵們而言，這是充斥著緊張感的戰場上唯一的舒緩方式。
雖然士兵們勉強笑著，但他們的表情上都能窺見疲勞感。
百人隊長尤其嚴重。
這也是當然的。
最近屢次發生專門鎖定百人隊長進行暗殺的事件。托尼諾和巴爾特羅雖然想急忙查清犯人，可是完全沒有斬獲。
由於事關士氣，即便管制了情報，卻還是用傳聞的方式擴散出去。
「可是一直躲在這裡頭也只能被對方毒打，感覺還真差呢。」
托尼諾低聲說道。守城戰不管是指揮官還是士兵，都會變得士氣消沉。
因為只能持續處於被動狀態。
防禦方雖然可以獲得地形的優勢，但攻擊的先機就會持續被對方奪走。
防守過頭也可以說是種問題。
「就是說啊，我也在思考相同的事情。關於這件事……你覺得這種騷擾戰術如何？」
巴爾特羅不懷好意地笑著，並且抱住托尼諾的肩膀。
托尼諾對巴爾特羅那散發出酒精臭味的口臭皺起眉頭，同時聽著騷擾戰術的內容。
「……稍微有點危險，不過感覺有一試的價值。」
「對吧？把你們的騎兵也借給我吧。」
這天晚上，羅薩魯軍的加里亞士兵們正徹夜狂歡。
他們互相炫耀掠奪來的珠寶或美麗的亞麻布料，把搶來的美酒與食物送進嘴巴里。
加里亞非常寒冷，土地也很貧瘠。
相較之下南阿帝爾尼亞半島就很溫暖，土地也相當肥沃。在貨幣經濟上也較加里亞來得發達。
對加里亞人而言，阿帝爾尼亞半島就像是都會。
……這讓基力希亞人、波菲尼亞人或是法爾斯聽到的話，想必會嗤之以鼻吧。
「國都會有什麼樣的寶物呢？」
「當然全部都是金銀財寶吧！那可是國王大人的所在地耶？當然存有許多寶物啦！」
士兵們喝得爛醉，並且開始打起如意算盤。
羅薩魯的軍規非常鬆散。
實際上，除了戒備的士兵以外，其他人都在半夜舉行宴會。
阿帝爾尼亞半島的軍隊裡，如果有士兵擅自在半夜舉行宴會，必定會被判處死刑。
只不過如果軍規變得嚴格，那麼加里亞
士兵就會逃跑。
擁有土地這種無法搬運的資產、協力進行農業活動，是典型的農耕民族阿帝爾尼亞人才會作的事。跟生活的食糧有一半以上要依靠狩獵採集的加里亞人，雙方的民族性不同。
「哎呀～真是期待呢。我想要美女。啊啊，真想早點侵犯她們！」
「我覺得十歲左右的男孩子比較好。」
當男人們聊這種話題時，周圍突然開始發生騷動。
「敵襲！敵襲！」
可以聽見戒備的士兵們慌忙大喊的聲音。
就連加里亞士兵們也慌忙穿好軍裝，前往受到敵襲的場所。
「敵人在哪裡！」
加里亞人士兵逼問著戒備的士兵。
帳篷燃燒著，還有被箭矢奪走性命的士兵屍體倒在地上，這代表確實是遭到敵方襲擊。
可是到處都看不見敵人。
「他們已經撤退了……」
「撤退？」
「敵人騎著馬，然後從壕溝外側發射火箭過來。」
按照戒備士兵的說詞，敵人騎著馬發射箭矢後，似乎就立刻撤退了。
也就是遭到突擊完全無法反擊，準備好反擊敵人又早已經撤退了。
「啥？那我們跑來這邊不就是白費力氣了嗎！」
加里亞兵顯得很憤怒。
「昨晚的夜襲，你似乎完全無法對應呢。」
凱拉斯對久龍說道，他的表情流露出嘲笑的神情。
這是暗地在責備久龍。
「我打算增加戒備人數，而且也沒什麼損害。」
由於是半夜，敵人也不是瞄準才射出箭矢。
而是往好像有敵人的位置隨便射幾發，有危險就立刻回去。這就是敵人的戰術。
當然，弓箭也幾乎沒有命中，死掉的人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雖然場面相當混亂，但是死者有三十人；其中有七人的死因是陷入恐慌後猛力撞到頭。
「只要把城市攻陷，一切就都結束了。那只是失去理智的泄忿攻擊，沒必要在意。」
「可是遲遲無法攻陷呢。久龍將軍，你打算怎麼辦？」
凱拉斯不懷好意地笑著，並對久龍這麼說。
久龍往凱拉斯的臉瞄了一眼後，立刻把視線轉往城牆。
「我已經事先預估到了。原本我就不認為可以在一個月左右攻陷。」
攻城戰非常耗費時間。
依照情況不同，也有可能要花上以好幾年為單位的時間。
雖然耗費到這種程度就會造成問題，但是幾個月的話可以說完全都在預估範圍內。
「可是我接到亞爾姆斯王的援軍馬上就要抵達的情報。」
「是啊，好像再過兩個星期左右就會抵達。」
「有辦法再用一個星期就攻陷嗎？」
說出這句話的凱拉斯表情上沒有任何不安。
即使亞爾姆斯王的援軍抵達，他認為也是稍微苦戰一下就能獲勝吧。
不，說不定還會希望我方敗北。
這麼一來大將軍的位子就會空一個出來……
「我說過沒有問題。再一個星期就能攻陷。」
久龍充滿自信地如此斷言。
凱拉斯雖然有一瞬間表情變得陰沉並沉默不語，但他再次向久龍提案。
「我覺得應該把小蟲們都掃除掉。」
所謂的小蟲，是指分散在各地的卡羅派豪族。
他們以雷堤斯•布勞鄔斯為中心，在各地與奧爾多派的豪族們反覆發生小規模衝突。
由於他們人數少，隨便對抗羅薩魯軍將無法避免全滅。
這甚至是可以無視掉的戰力。
與其對他們分派兵力，還不如把戰力灌注到攻城戰，讓戰爭早點終結還好上許多。分散戰力可是下策。
而且地利在敵人那邊。
隨便行動的話，就算不會敗北，也有遭受多餘損害的危險性。
「沒用的，小蟲子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抓住。進行追擊也毫無意義。反正都是些只能看著我們，卻什麼也辦不到的傢伙。別管他們。」
可是凱拉斯緊咬住這個話題不放。
「就算這麼說，如果放著他們不管，也無法安心地把戰力投注到攻城戰上吧？」
「正是如此，久龍將軍。我也贊成凱拉斯大人的意見。」
向凱拉斯表達贊同的，是率領第二波增援前來的男人。
他跟凱拉斯是相同派系，跟久龍是敵對關係。
他們兩人的想法是這樣──
「攻城戰就這樣結束的話，功勞將會屬於久龍將軍，戰爭也會終結。必須在戰爭結束前立下功勳才行。」
麻煩的是有許多下級士官贊同他們兩人。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功勞也跟他們出人頭地有很深切的關係。
「唉……」
久龍不禁嘆口氣。
老實說這是多餘的戰鬥；可是在政治上卻不算多餘。
如果久龍一個人獲得太多功勞，也會樹立太多敵人。
（反正這些傢伙無論在不在都不會影響大局。）
久龍這麼想，並對兩人說：
「我明白了，就麻煩兩位前去掃蕩那群小蟲。只不過，條件是要等到第四波增援抵達以後才能出發。」
過了五天後，第四波增援平安抵達戰場。
就這樣，大約兩萬兵力的軍隊為了掃蕩卡羅派而脫離主要軍隊。
※
「來，挖吧！」
「「挖吧！」」
「挖掘出來的！」
「「是我們的發跡！」」
一邊唱著如同音痴般的歌曲，加里亞士兵們一邊用鋤頭挖掘泥土。他們位在深入地底下的坑道里。
這是久龍暗中挖掘的坑道。
用木製的支柱固定住天花板防止泥土崩塌，同時挖掘坑道通往城牆底下。
抵達城牆底下的時候，就對支柱放火……讓坑道崩塌，如此一來城牆也會跟著崩塌。就是這樣的順序。
「嗯？好像變亮了。」
往前挖掘的途中，地面的縫隙間開始有光照進來。
看到這道光芒的時候，隊長臉色大變。
「所有人！準備戰……」
隊長還沒有說完，拿著鋤頭與長劍的阿帝爾尼亞士兵們就現身了。
阿帝爾尼亞人的隊長大喊：
「抓住他們！」
就這樣，羅薩魯王國挖掘的坑道敗給了聯合軍這邊的對抗坑道。
再加上從俘虜這邊獲得的情報，鎖定了另外一條坑道的位置。
合計兩條，所有坑道都成功擊破。
※
「東側與西側的坑道似乎被發現，並且遭到掩埋……真可惜呢，只差一點了。」
久龍的副官不甘心地露出不滿的表情。
不過立刻又得意地笑著。
「不過，這也在計畫之中。」
「是啊，東側跟西側是偽裝。北側跟南側的坑道才是真正的目標。」
久龍原本就挖了東南西北四條坑道。
對於東側與西側的坑道負責人，就告訴他們只有東側跟西側這兩條坑道。
然後採用容易被發現的方式來挖掘。
畢竟是不問晝夜都不斷挖掘著地面，當然會因為震動跟聲音而被敵人發現。不，是要讓他們發現。
對於北側與南側坑道的負責人，就反過來告知他們：我軍就只有你們挖掘的坑道存在。
然後主要目標的北側與南側則只會在戰鬥中挖掘。
藉由人的腳步或是投石機的石頭撞擊城牆的聲音，掩飾挖掘坑道時發生的震動。
雖然作業效率很差，但是很確實。
東側或西側，任何一邊的坑道只要被發現，兩方都會遭到破壞。
但這樣作同時也能讓敵人輕忽大意。以為他們已經破壞掉所有坑道，因此感到安心而疏忽大意。
這就是目標。
「主要坑道抵達城牆正下方還要三天左右啊？雖然花費的時間比想像中還要久……不過這場戰爭也等於結束了。」
久龍這麼自言自語。總算可以回去羅薩魯王國。
他雖然喜歡戰爭，但偶爾也有想要享受和平的時候。
特別是這次的戰爭中，凱拉斯讓他感到相當疲累。
「百忙之中打擾了！有緊急報告！」
「快點進來。」
久龍這麼回答後，傳令的士兵臉色發青地說：
「凱拉斯將軍率領的兩萬名
部隊大敗！凱拉斯將軍目前下落不明！」
「那個混帳小鬼！！！！！！」
※
「報告！」
偵察兵放聲大喊，把獲得的情報告訴我們。
依照情報來看，雷堤斯•布勞鄔斯的兩千軍力跟羅薩魯王國將軍凱拉斯的兩萬軍力似乎正在交戰。
雷堤斯看來會避開會戰，不斷用游擊戰的方式緩緩進行撤退。他們活用地形，似乎相當善戰。
「如果不救援的話，戰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雷蒙多低聲說道。
巴爾特羅雖然最為優先，但是放著他們不管也違反仁義。
之後可能會產生負面的評價，而且失去兩千兵力也很可惜。
可以的話希望能夠會合。
「國王，我認為應該要前往救援。理由有兩個。第一，這是削減敵人戰力的好機會。敵將並沒有久龍將軍那麼優秀，讓我們先將這兩萬兵力解決掉吧。第二個理由是兩千名士兵。兵力應該越多越好，分散在各地的卡羅派包含雷堤斯大人的軍力有四千名士兵。他們都害怕與羅薩魯軍正面對決，雖然兵力很分散，但只要我們擊敗羅薩魯，應該會再度集結才對。」
嗯，這麼說也沒錯……從弱的敵人先開始打倒也比較好。
這時候就相信巴爾特羅，首先從比較近的雷堤斯大人開始救援。
「那麼現在開始前往布勞鄔斯領地！」
※
「羅賽斯王！又獲得您的幫助，真是萬分感激。我絕對會報答您這份恩情。」
相比之下，與雷堤斯•布勞鄔斯會合比較容易達成。
這都是多虧雷堤斯派了嚮導過來。
由於使用凱拉斯不知道的進軍路線，才能在沒有妨礙的情況下成功會合。
讓人明白熟悉地形的重要性呢。
「別在意，雷堤斯大人。現在我們是共同奮戰的戰友，讓我們互相幫助吧。」
我們快速打完招呼後，就開始進行軍議。
「敵軍在前方盆地設置陣地。總數是兩萬，其中有一千名是騎兵。」
「那麼所謂的毛茸茸怪物呢？」
「無法確認。」
哼嗯……這代表掃蕩雜兵不需要毛茸茸怪物跟騎兵嗎？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雷堤斯把敵人引誘到山區，反覆發動奇襲。毫無疑問地，就算有騎兵也派不上用場。
「那麼我們也將士兵整頓好後，就立刻前往。這邊有步兵九千和騎兵四千五百，總數雖然較為落後，但騎兵的數量是我們比較多。」
※
「凱拉斯大人！羅賽斯王與雷堤斯•布勞鄔斯似乎會合了。」
凱拉斯的副官把偵察兵傳來的情報報告給凱拉斯。
凱拉斯露出笑容。
「這樣啊……這真是剛好。」
掃蕩小蟲們比想像中還要棘手。
畢竟對方不挑起會戰，只能慢慢地剷除。
但是跟羅賽斯軍會合的話就另當別論，他們絕對會發起會戰。
再來只要將羅賽斯軍連同雷堤斯•布勞鄔斯軍都一網打盡就好。
「哈哈！羅賽斯王的首級是屬於我的了！」
凱拉斯興高采烈地笑著。
原本按照久龍與凱拉斯的判斷，羅賽斯軍應該會筆直前往救援巴爾特羅•龐培，以同胞為優先考量才對。
可是比起巴爾特羅，亞爾姆斯王先前去救援雷堤斯•布勞鄔斯。
雖然並非沒有預料到，只是之前預估這樣的機率很低而已。
「……凱拉斯大人，久龍將軍說過要避免進行會戰……」
「說什麼蠢話！敵將都在眼前了，怎麼可能會有不去交戰的蠢蛋？久龍只是不想讓我立下功勞，才會講出那種話來！」
久龍把凱拉斯派出來的時候，曾經這麼說過：
「羅賽斯軍的數量雖然比我軍少，但是訓練精良又強大、騎兵的數量也很多，而且那位國王在戰場上贏得好幾次勝利。絕對不要進行會戰。即使受到挑釁也要轉為防守。等到國都淪陷以後，就用五萬兵力一口氣將他擊潰。知道了嗎？」
可是從凱拉斯這邊看來，久龍看起來只像是在忌妒自己的才能而已。只願意看自己想看的事物，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接受這場會戰……呵呵，只要打贏這場戰爭獲得羅賽斯王的首級，首席戰功就是屬於我的了！」
※
兩軍在大平原上面對面，占據山丘上方的是羅薩魯軍。
地形是羅薩魯軍這邊略為有利。
「不過，這種程度的地形不會造成問題吧。」
我瞪著敵人，對方的武裝跟我們不同。
加里亞人穿著長褲，身上的裝備不是槍，而是劍。
機動力說不定比我方的重裝步兵還要高。
「唉，亞爾姆斯，沒問題嗎？」
黛特菈不安地抬頭看著我，我撫著黛特菈的頭髮並回答說：
「沒問題，我也累積了不少經驗。」
這次執掌作戰指揮的人是我。
我也以國王的身分，率領過士兵好幾次……但是如此大規模的會戰還是第一次。不過倒也沒有那麼不安。
有雷蒙多與亞萊克修斯在身旁輔佐。
羅恩、洛茲瓦德和格拉姆也以千人隊長的身分來到前線。
索詠和露露也以咒術師的身分參與戰爭。
「還有我們在喔。」
「這就是唯一的不安呢。」
「這樣講會不會太過分？」
尤莉亞露出苦笑。當然，這是開玩笑。我很仰賴你們。
「因為你的抗咒能力是首屈一指的嘛，我很信任你。還有黛特菈也是。」
「我的魔術沒辦法派上那麼大的用場就是了。雖然會輸給尤莉亞，但對敵方施展幻術就交給我來對策……因為我聽說羅薩魯的咒術師相當優秀呢。」
不過，詛咒在戰爭里也沒辦法派上太大用途，
當然可以使用幻術沒錯。只不過對策方法也已經確立，很容易就會被抵銷掉。
詛咒比起用來攻擊，防守起來更是簡單許多。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了……就用我們羅賽斯軍的必勝模式來結束這場戰爭。」
首先最開始攻擊的是羅賽斯軍的輕步兵。
格拉姆率領的輕步兵逼近羅薩魯軍，用投擲與箭矢開始攻擊。
羅薩魯軍也不甘示弱地派出輕步兵，開始回敬起飛行道具。
「爆破槍預備……發射！」
格拉姆的號令響徹戰場。爆破槍隨著號令劃出弧線，將羅薩魯軍的陣型破壞。
藥草的粉末隨著爆炸飛散在空氣中。
羅賽斯軍的咒術師以此為媒介施展詛咒。
「大地晃動……」
「蒼天迴旋！」
索詠與露露詠唱著咒文，這是讓敵人的平衡感錯亂的詛咒。
「這招是附贈的。」
黛特菈高舉手杖。手杖前端發出雷光，讓羅薩魯軍的士兵們觸電。
「煙霧讓我看不到前面！」
「什麼，怎麼了？」
「地、地面好像在搖晃？」
「剛才的光芒是？」
「是雷電！敵、敵方有雷神跟著嗎？」
恐慌在羅薩魯軍中擴散開來。
不過羅薩魯軍的咒術師很優秀，她們立刻解除讓平衡感錯亂的詛咒。
然後將詛咒反彈回去。俗話說害人也害己，這就是詛咒的規則。
要反彈詛咒非常簡單，甚至比施展詛咒更簡單。
所以在戰場使用詛咒是風險非常高的戰術。
「蠢蛋，這下子被詛咒的是你們！」
凱拉斯不懷好意地笑著。終究只是個經驗不足的年輕國王。
可是詛咒被某位女性完美地阻擋下來。
「是啊，會被反彈回來呢。不過這點小事早就預料到了。」
是尤莉亞。尤莉亞獨自一個人就將反彈回來的詛咒再度彈回去。
而且索詠和露露也繼續施加詛咒。
羅薩魯軍的前線陣型逐漸崩潰。
「好機會來了，要上囉。全軍，跟著我！」
亞爾姆斯跨上愛馬櫻花，往前方奔馳而去。
重裝步兵在他後頭拚死追趕。
兩側的騎兵為了繞到羅薩魯軍的側面與背後，一口氣進行加速。
「羅恩！背後就交給你了。上吧！」
「了解！老大！」
亞爾姆斯殺進羅薩魯軍中。
大馬士革龍鋼劍受到太陽光的照耀而發出光輝，敵人的首級飛舞在空中形成了陰影。偶爾有些想偷襲亞爾姆斯背後的敵人，也全部被羅恩阻擋下來。
「國王！我來支援您！」
格拉姆搭起箭矢，不斷地發射。他的箭矢接二連三地貫穿羅薩魯兵。
瞄準隊長級人物，格拉姆射出箭矢。
羅薩魯由於指揮系統不夠完整，失去隊長級士兵就會使陣型產生紊亂。
亞爾姆斯朝那裡突進。
可是羅賽斯軍與羅薩魯軍的步兵數量有兩倍以上的差距。
羅薩魯軍漸漸將羅賽斯軍壓制住。
「上啊！一口氣突破過去！」
占據山丘上方的羅薩魯軍，突擊時的勢力比較強。
羅薩魯軍對羅賽斯軍進行反擊，漸漸突破對手。
「真不妙……步兵數量的差距完全暴露出來了。」
亞爾姆斯斬殺著逼近的加里亞兵，同時為了想辦法撐住戰線而開始鼓舞士兵。
「不要後退！我乃軍神瑪瑞斯之子！神明與我們同在！」
「沒錯！不要後退！你們的國王可是正在前線作戰啊！」
亞爾姆斯與羅恩放聲大喊。
士兵們拚命咬牙堅持住，與兩倍的羅薩魯兵交戰。
國王正在戰鬥，自己可不能退後。
話雖如此，勇氣沒辦法彌補兵力差距。羅賽斯軍逐漸被逼退。
不過……
「全軍使用騎射打亂敵方陣型後進行突擊！」
繞到背後的穆齊奧對自己麾下的艾克烏斯騎兵如此下令。
「騎兵隊突擊……殺死最多敵兵的人，我會特別準備額外的報酬。」
繞到右方側面的亞萊克修斯對自己麾下的傭兵隊蓋耳曼尼斯騎兵下令。
「你們幾個！可別輸給外國的騎兵啊！」
「沒錯！可不允許你們作出讓隊長丟臉的行為！」
洛茲瓦德與維爾加率領的羅賽斯騎兵繞到左方側面對羅薩魯軍突擊。全軍從正面、背後、右側面和左側面將羅薩魯軍完全包圍起來。
※
「可惡！是騎兵的數量差距嗎……」
凱拉斯努力想要重新整頓陷入混亂的士兵。
可是在這種從全方位被包圍的狀態下，根本沒辦法重振旗鼓。
「喂，要撤退了！」
凱拉斯拋下這句話後，就跨上愛馬打算脫離戰場。
副官與護衛隊慌忙追在他後頭。
撤退是軍事戰術之一，通常指揮官為了讓士兵們安然逃離，都會撐到最後一刻來進行指揮。而凱拉斯這個只是普通的逃亡。
「不會讓你逃跑的！」
這股聲音從凱拉斯的背後傳來。
他慌忙回過頭一看。
「我是洛茲瓦德•費邊。你的首級，由我收下！」
洛茲瓦德這麼說完便揮下利劍。
凱拉斯慌忙拔劍，想要抵擋這一劍。
唰。
發出這種聲音的同時，劍與凱拉斯的首級同時被斬成兩半。
加里亞不成熟的制鐵技術所製造的劍與大馬士革龍鋼；養尊處優的男人與「大王的護佑」的眷屬。
這也是當然的結果。
「敵將！由我拿下了！」
就這樣，戰爭的局勢一口氣倒向羅賽斯軍。
※
「那個混帳小鬼！！！！！！」
聽到凱拉斯敗北的報告後，久龍面紅耳赤地發出怒吼。
久龍揮下拳頭，使得桌子產生龜裂。
看到畏懼的部下，讓久龍冷靜下來。
（根據報告，羅賽斯軍有步兵九千與騎兵四千五百。這些跟卡羅派的四千兵力集結起來，就變成步兵一萬三千與騎兵四千五百，合計一萬七千五百。另一方面，我軍有步兵兩萬八千與騎兵兩千，合計三萬。數量上雖然占上風……）
接著久龍的視線看往敵人固守的城牆。再過三天就可以攻陷。
可是還要三天的話，想必敵人也會抵達吧。
這麼一來，羅薩魯軍會遭到夾擊。
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先進行撤退，重整旗鼓。
這個作戰的壞處是讓敵方得以會合，敵人兵力將變成跟羅薩魯相同的程度。
另外一個是留下一些士兵繼續攻城，久龍則和羅賽斯王進行決戰的兩面作戰。這個作戰的壞處就是會讓兵力分散。
考慮到固守城池的敵兵數量有一萬，那麼我方最少也得留下一萬左右的兵力才行。這樣子還是得要跟兵力與羅薩魯相同的敵人作戰。
不管選擇哪一個都很麻煩是不爭的事實。
「考慮到背後有敵人存在，還是前者比較好吧……」
雖然不是最好，但也是次佳的方案。這麼決定的話就很單純。
「讓士兵準備進行撤退。」
※
「呼啊，好想睡……」
愛麗絲揉著想睡覺的眼睛，同時走在屋頂上。
每天晚上，她不斷潛入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國都進行暗殺。
原本是以百人隊長等級的人為目標，但最近都在殺害一般士兵。
這是因為警備變得森嚴的緣故。
到目前為止，敵方並沒有察覺到身為刺客的愛麗絲是每天晚上從城牆外側潛入的。
用常識來思考，一般根本不會想到會有不用梯子就可以登上高聳城牆的人類存在。
敵人認為內部有背叛者，於是把警戒的視線朝向內部。
因此跨越城牆侵入的難度，就跟第一天一樣。
愛麗絲殺害士兵的數量，一天是三個人左右。
由於必須抓准士兵們的緊張感鬆緩下來的瞬間，要殺害一個人也相當花時間。如果是僅此一次的暗殺，那麼下手進行得顯眼一點也沒有問題……
但是這些暗殺是為了將敵人的精神逼到絕境而進行的。
所以需要重複進行好幾次，而且不能讓敵人察覺愛麗絲這名刺客是從外部潛進來的。
「這麼作有意義嗎？」
愛麗絲看著夜空中發光的月亮低聲說。
當初的計畫是由愛麗絲殺死戒備的士兵，趁這機會發動夜襲來攻陷城牆。提案的人是奧爾多•多摩爾卡魯。
但是這個提議被久龍否決了。
他說成功的機率很低。
久龍說：「與其下這種賭注，還不如持續進行不起眼的暗殺還比較值得期待效果。」
之後當然不用說，心情受到影響的奧爾多痛毆愛麗絲一頓。
「算了，無所謂。我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
愛麗絲鎖定位在遙遠前方的士兵。
士兵把手掌抵在嘴巴上，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愛麗絲一瞬間縮短距離。
「咦？」
「晚安。」
一名可憐的士兵死去。
※
「愛麗絲！你終於回來了！太慢了！」
奧爾多•多摩爾卡魯看起來心情相當惡劣地怒吼著。
最近奧爾多的心情隨時都很差。
這是因為他的提案接二連三被久龍給否決。
奧爾多內心想：自己是多摩爾卡魯王，在這裡頭是最偉大的人，可是為什麼非得要遭受輕視？
不過他今天露出心情更加惡劣的表情。
「發生什麼事了嗎？」
「久龍那傢伙說要撤退啊！再這樣下去就要眼睜睜看著敵人會合了！」
「喔……」
由於愛麗絲不懂兵法，所以她不太能理解為什麼奧爾多要生氣……不過從奧爾多否定久龍的提案這個情況來思考，久龍決定撤退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吧。
「啊啊！氣死人了！照這樣下去王位不就離我越來越遠了嗎！」
奧爾多的拳頭往愛麗絲臉上揮去，而她只是冷眼注視這個動作。
對愛麗絲的動態視力來說，奧爾多的拳頭看起來就像停住不動。
可是她絕對不會閃避。因為沒有閃避這種選項存在。
「奧爾多大人，您準備好了嗎？」
奧爾多的拳頭停下來，他慌忙把門打開。
「這不是梅林大人嗎！是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奧爾多帶著笑容往麻里跑去。他的表情綻放光彩，臉頰也染上紅暈。
觀察力好的人，都會認為奧爾多喜歡上麻里了吧。
但是愛
麗絲並不這麼認為。
平常總是跟奧爾多一起行動的愛麗絲很清楚。
奧爾多的瞳孔變得很空洞。
對於活了數百年的魔女而言，要讓身旁沒有半個咒術師護衛的年輕人陷入咒術中或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過，這跟我沒關係。）
奧爾多命令殺掉麻里的話，愛麗絲大概可以在一瞬間殺死麻里吧。
可是她沒有接到那樣的命令。
愛麗絲不管好壞方面都很被動，並沒有自己的意志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