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戰王的使者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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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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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齡二十一。弦月之夜——

  特區警備隊強襲班向位於港灣地區的老舊倉庫展開攻擊,是發生在那天深夜的事。有情報指出,偷渡者組成的犯罪集團正秘密進行武器交易。

  炸藥將倉庫門板轟開,穿戴護身裝甲的隊員們從正面沖入。

  鐵柱鏽蝕,木箱堆積。在昏暗的水銀燈泡照耀下,倉庫里的男子們同時站起身。這些人似乎原本玩牌玩得正起勁,被擲出的音響閃光彈就在其腳邊炸開。男子們視野受限,掃過他們身上的則是衝鋒鎗子彈。

  強襲班所用的彈藥是祝聖過的琥珀金彈頭。那能封鎖魔族的肉體再生能力,專門用於對付獸人。

  強襲班的第二分隊從倉庫後頭破牆而入。企圖跳窗逃走的嫌疑犯陸續被躲在周圍建築物的狙擊班射中。

  戰鬥不到兩分鐘便宣告結束。面對特區警備隊徹底武裝的兩個分隊,嫌犯們猝不及防,無從抵抗地遭受鎮壓。催淚瓦斯消散後,倉庫里只見他們倒成一片。

  男子們共七名,全是魔族,而且屬於沒有登錄證的非法偷渡分子。

  中彈而渾身是血的他們就倒在地上。

  這種程度的傷殺不了生命力超乎尋常的獸人,但似乎仍換來阻止一幫匪徒獸化,令其無法動彈的成果。

  強襲班的分隊長發出指示,要隊員將所有嫌犯拘押。

  然而這時他忽然想起,攻堅前夕在作戰會議上聽取的情報。藏匿於倉庫的嫌犯共有八人,還有一個人躲在哪裡才對。

  ——不妙!

  分隊長立刻又舉起槍口,在他眼前,獸人們倒地不起的身軀被使勁掄開。一名幾乎沒有受傷的魔族從同伴的身軀底下冒出身影。那是個豹臉獸人,身材修長高大,毛色黝黑。他八成是把同伴當成肉盾,藉此保護自己,還屏息躲了起來。

  完全獸化的魔族手裡握著一具類似遙控器的小型裝置。

  察覺款式精簡得恐怖的機械就是倉庫內炸彈的引爆開關,分隊長倒抽一口氣。

  撤退!分隊長怒吼。但他的嗓音卻被周圍湧上的雖然巨響掩沒。

  衝擊波震碎堆積在旁的木柏,掀涌的熱流瞬間將倉庫里燒個精光。

  火焰染紅了夜空——

  *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都是那些人類幹的好事!」

  聲音沙啞地咒罵之餘,豹臉男子在深夜的街道狂奔。

  槍傷陣陣作痛。眼睛及鼻子的刺痛感,八成是催淚瓦斯所致。利用蘊含咒力的武器攻擊,就可以阻礙獸人的再生能力,拖長痛苦的時間。

  然而,男子焦躁的原因不僅如此。

  能在爆炸時趁亂逃脫雖然好,但他因而失去同志,武器交易也砸鍋了。儘管這些損失並不至於耽擱到計劃,但肯定會令他顏面盡失。這樣下去,他在組織里的威嚴就會掃地,更將失去少校對他的信任。

  「饒不了那些傢伙……我絕對要讓他們後悔。」

  男子眼神憤恨地瞪著背後仍陷於火海的倉庫。

  接著,他將視線轉向被月光照亮的夜晚街道。

  東京都弦神市——浮在太平洋上的巨大人工島,有著人類和魔物共存,聖域條約的產物,令人深惡痛絕的「魔族特區」。

  豹臉男子出身於歐洲的「戰王領域」,他對弦神市的人沒有特別仇恨。

  可是,他有理由摧毀這座都市。讓「魔族特區」瓦解,就能將他們黑死皇派的存在昭然於世,更能為叛變燃起烽煙,糾眾抵制那貶低魔族地位又僭稱為王的可憎之輩。

  計劃已經啟動了。事到如今,憑特區警備隊想做些什麼,也改變不了這座城市的命運。

  儘管程序出了些亂子,但想到自己正引開那些人的注意力,反而還利多於弊。只要他當好誘餌,令特區警備隊陷入混亂,計劃的成功率就會上升。或許連他會這樣思考,也屬於少校計劃的一部分。

  無論如何,特區警備隊奪走了他的同志,復仇的機會應該立刻就有,也可以在鬧區裝顆炸彈讓那些人頭痛。

  即使連累到幾個市民也沒什麼大不了,不過是死的順序稍微提前而已。沒有錯,這座城市終歸要走向滅亡的命運。

  呼哈哈!男子揚起裂到嘴角的唇發笑。

  他維持在獸人化形態,一口氣跳上五層樓高的大廈樓頂。在稱為L種的獸人族當中,豹人是靈活度及敏捷性格外出色的種族。遁逃於夜晚市街的他,無人能追上。

  現在要儘可能藏匿行蹤,等待傷勢痊癒——

  不過在那之前……想到這裡,男子將指頭湊向手裡握著的遙控引爆裝置。

  他們事先安裝好的炸彈有兩顆。第一顆在倉庫用掉了,但另一顆裝在港灣區地下道的炸彈還留著。

  特區警備隊為救助傷患而呼叫的增援部隊,是時候要通過那一帶了。靠最初的爆炸引誘敵方人員,再用第二顆炸彈一網打盡。這在戰場上是被廣泛運用的手法。

  「這是幫同志報仇。嘗嘗炸彈的威力吧——!」

  男子握著遙控器的手,施了力氣。

  但是,確實摸到的開關卻沒有傳來任何手感。

  強烈的異樣感使男子望向自己的右手,於是他愕然吞了口氣。

  理應緊握在手裡的遙控器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纏住他手臂的,則是鎖煉。不知從哪伸來的銀色鎖煉綁住了他的手腕,形同一副手銬。

  「這……什麼玩意!」

  豹臉男子使勁想扯斷鎖煉。但即使豁出獸人的臂力,仍解不開銀色鎖煉。男子反而被鎖煉拖住,在原地無法動彈。

  隨後他從背後聽見的是一陣隱含笑意、口齒並不清晰的嗓音。

  「——這好歹是眾神鍛造出的『規戒之鎖』,憑你之力可扯不開喔。」

  「什麼!」

  聽到意料外的挑釁話語,男子在哼唧間回頭。

  嗓音的主人是個年輕女性。大廈樓頂水塔上頭站了一個女性。

  她嬌小得幾乎令人誤認為女童。身上一襲禮服光鮮華美得誇張,明明是深夜卻打著陽傘。天真爛漫而端正的面孔,看來有如精緻人偶。與現場太不搭調的裝扮,使男子沒來由地產生恐懼。

  「這年頭,你還用沒經過密碼化的類比式無線遙控器?真是便宜的貨色。虧這東西之前都沒有失控引爆。」

  女性將遙控器外型的小巧機械翻弄於掌間,低聲嘲諷。

  看到那模樣,男子表情抽搐。陽傘女手裡把玩的,正是他本來拿著的炸彈引爆裝置。這女人用了什麼戲法?連身為獸人的他都沒感受到對方接近,還當面搶走引爆裝置。

  「攻魔師嗎?你怎麼追上我的?」

  豹臉男子眯起金色的眼睛,瞪向那名女性。女方則掩著嘴角格格發笑。

  「我才想問,你以為能從我手裡逃掉?也太自視甚高了,你這隻野貓。」

  「……你少得意,臭丫頭!」

  女性譏嘲的模樣令男子厲聲回嘴。他從腰帶上抽出短刀,然後劈向自己的右臂。男子是打算砍下被鎖煉纏住的手腕,以取回身體自由。陽傘女貌似佩服地嘆了一聲。

  「哼,就野貓來說,你倒挺有骨氣。想必是克里斯多福·賈德修的部下吧?黑死皇派的餘孽特地渡海而來,真是辛勞呢。」

  「……我宰了你!」

  鮮血自右臂灑落的同時,男子咆哮。

  獸人縱然擁有優秀痊癒力,要讓斬斷的手臂徹底回復也非易事。但即使要付出這等犧牲,他還是得趁現在打倒這底細不明的女人。為了讓他們的計劃成功,豹臉男子不能放過知道少校——克里斯多福·賈德修名諱的人。

  他扯斷自己的手腕,更藉著獸人特有的迅發力疾速沖向陽傘女。

  沒必要靠短刀。獸人的肌力在魔族中也是格外傑出,要收拾弱不禁風的人類女性,他徒手就能將對方撕碎。

  陽傘女儘管明白這些,仍優雅地露出笑容。

  「沒用喔。光憑你——」

  男子指尖伸出勾爪,觸及她纖瘦的肩膀。以為得手的瞬間,女性的身影溶進虛空,宛如沉入水面般留下動人漣漪。

  「什麼……!」

  豹臉男子表情驚恐地回頭。

  女性依然打著陽傘,人卻已經移動到隔壁十幾公尺遠的大廈樓頂。無聲亦無息,連根頭髮都絲毫沒動過,一切全發生於剎那。

  這一幕令人聯想到沙漠的海市蜃樓,但她的存在絕非幻影。

  心跳、呼吸、體溫、氣味,獸人遠勝常人幾百倍的知覺器官都告訴他女性確實存在於此,她肯定是具備實際軀體的普通人。

  「早說過吧?你殺不了我……」

  捉弄人似的笑了以後,陽傘女彈響指頭。

  巨大漣漪在男子周圍的空間擴散開來。那陣波動雖狀似漣漪,等他察覺其實是高密度魔法陣時,已經太晚了。由虛空出現的無數銀鎖撲向男子,如擁有意志的蛇捆繞其全身。

  「操縱空間的魔法……?怎麼會!辦得到這種伎倆的,只有爐火純青級的高階魔法師啊!你這種小丫頭怎麼能……!」

  全身被鎖煉束縛而倒下的男子,已嚇得聲音顫抖。

  但女性一語不發收起陽傘,興致缺缺地呼了氣。月光照出她那張臉龐,豹臉男子抬頭仰望後遂發出低鳴。

  「原來你是……南宮那月!你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是嫌殺魔族還殺得不夠嗎?『空隙魔女』……!」

  「傷腦筋……野貓還真饒舌。」

  陽傘女冷冷說道。她將手輕竅一揮,豹臉男子應已扯斷的手腕從虛空冒出,像縫回去般硬是被接回斷臂。

  這什麼花樣?疑惑的男子恨恨地抬頭瞪向那月。那月則面無表情地回望他說:

  「別擔心。我不是出於親切才幫你治療,這是為了減緩出血的應急處理。在問出需要的情報以前,讓你死掉可就頭痛了。」

  「……你以為我會向你們招出同伴的情報?」

  「我倒不覺得克里斯多福·賈德修會將真正的計書告訴你這種貨色。」

  「什麼意思……?」

  那月沒有對動搖的男子回答任何話,逕自轉了身。

  「『戰王領域』的恐怖分子想在這座遠東的『魔族特區』玩些什麼把戲,這我雖然有興趣,但盤問就交給特區警備隊那些人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忙的,還得為明天上課做準備呢。」

  「為上課做準備……?」

  聽那月回答得風馬牛不相及,男子感到困惑。

  在歐洲魔族問威名遠播的「空隙魔女」,正業竟然是高中的英文老師,量他也實在想不到才對。

  幽幽於空間留下漣漪,那月消失身影。她離去後僅剩被鎖煉五花大綁的獸人倒在原地。

  混帳——如此發狠之餘,男子仍低聲笑了出來。

  對,什麼都沒有改變。即使自己受擒於此,局面也沒有絲毫改變。計劃已經啟動了,哪怕有「空隙魔女」的能耐,也不能改變這座城的未來。無論如何,這座都市就是命該滅亡。

  被銀鎖束縛的豹臉男子,始終陰狠地笑著。

  市街沉眠得渾然不覺。今夜,盛夏之月仍靜靜照耀。

  *

  黎明之前——

  東京南方海上二百三十公里處,有艘船正悠然航行。

  船名為「深洋之墓」,全長約四百尺,俗稱巨型遊艇的遠洋遊船。媲美軍用驅逐艦的大型船體被裝點得氣派非凡,美得連豪華客輪也望塵莫及,其英姿堪稱海上的宮殿。

  不過,「深洋之墓」純屬個人財產。它是座極盡奢華的城堡,僅為一名主人所造。

  一般來說這是很荒誕的事實,不過只要聽到船主的名字,任何人一定都能理解。因為「深洋之墓」的所有人就是奧爾迪亞魯公迪米特列·瓦特拉——「戰王領域」的貴族。

  而那位船主正在愛船的頂層甲板享受月光浴。他躺在豪華躺椅上,悠哉地端著一杯黑醋栗酒就飲。

  他是名金髮碧眼的俊俏男性,由外表所見,約莫二十過半。

  但他的頭銜是貴族,這就表示他乃人稱「舊世代」的吸血鬼,力量超脫常軌。其廣大領土位於「戰王領域」,常備的強大戰力能匹敵西歐諸國軍隊。而他本身也是怪物,具備足以在轉眼間毀滅大都市的莫大權能。

  有道苗條人影朝著這麼一位貴族青年走近。

  是名年輕的日本少女,體態修長窈窕,面容散發著一股妍麗及嫻雅。肌膚白淨,髮絲的色素也偏淡。或許因為如此,少女的麗質令人聯想到繽紛綻放的櫻花。

  束成馬尾的長髮受海風吹拂,靜靜地搖曳生姿。

  她身上穿的是位於關西地區的名門女校制服。

  而少女的右手提著用來裝鍵盤的黑色樂器盒。(吐槽:是要把樂團(樂器的盒子)弄齊麼)

  「你在這邊啊,閣下。」

  長發少女停下腳步,恭敬地俯首行禮。

  目的地恰巧也從他們所搭的船前頭現出蹤影。浮在重洋之外的海上孤島,以超大型浮體構造物建成的人工島——

  被創造以操控龍脈的它,如今成了研究魔族生態及能力的學術都市。那便是弦神島,「魔族特區」。

  「用廢鐵及魔法創造出的冒牌大地嗎?還真能大費周章蓋出這種破爛東西呢。人類就是這麼有意思。」

  青年自言自語似的咕噥,態度分不出是褒是貶。

  少女冷冷地笑著忽略這些話,然後遞出一封信函。

  「我帶來了日本政府的書面答覆。」

  「……嗯?」

  貴族青年緩緩轉身,仿佛才剛察覺少女人在這裡。他臉上帶著親切微笑,並沒有吸血鬼那種暗藏巨大力量的獨特威迫感。

  少女正面接下他那挖苦般的視線,淡淡地繼續說道:

  「自本日上午零時起,允許閣下訪問弦神島『魔族特區』。往後將本著聖域條約,將閣下視為來自『戰王領域』的外交特使——答覆的大意就是如此。」

  「那好。哎,還算是妥當的結論。就算要我別去,我也會自顧自的上門拜訪,這樣算省了些工夫吧。」

  迪米特列·瓦特拉仍臥於躺椅上,笑得天真無邪。

  然而少女扳起臉孔,朝他箴諫:

  「但是有一項條件。」

  「哦,什麼條件?」

  「希望你能接受日本政府指派的監視者隨行,並聽從其勸告。」

  「所以會有人監督?」

  原來如此,想通的瓦特拉頗感興趣地點頭示意。

  「那麼,你提到的監視者是什麼人?」

  「容我僭越,就是由我來盡這項職責。」

  少女帶著與沉靜口吻相悖的挑釁表情回答。

  既然已自稱監視者,她的任務就不會是單純為人領路。如果瓦特拉被日本政府視為威脅,最壞的情況下,就必須將他抹殺——少女正如此宣言。這同時也代表她的能耐足以消滅「舊世代」的吸血鬼。

  瓦特拉一臉不可思議地回望那名少女問道:

  「喔,這樣啊。對了,你又是誰?」

  貴族青年的話里顯得全然不在乎,讓少女微微發出嘆息。

  「我叫煌扳紗矢華,獅子王機關允我使用『舞威媛』的名號。」

  「獅子王機關啊?這名稱我好像在哪聽過。」

  瓦特拉嘀咕的話里全無緊張感。少女則傻眼似的焦躁轉頭說:

  「那是日本政府負責因應魔導恐怖行動的特務機關。」

  「……魔導恐怖行動?」

  「閣下這次訪問弦神市,將成為敝機關的監視對象,因此是由我們的人員伴同隨行。請明白這一點。」

  「哦——算啦,怎樣都好。」

  貴族青年爽快地接受,然後眯起眼笑著說﹒

  「話說回來,沒想到會由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負責監督。日本政府的安排倒也頗具巧思,不是嗎?」

  假如是個可愛的男生就更好了。瓦特拉如此喃喃自語,而紗矢華難忍不快看了他。

  「承蒙你美言,閣下。我可是獲准擁有六式重裝降魔弓的攻魔師,希望你別忘記,我被賦予了可以憑個人獨斷誅討閣下的權利。」

  才以為紗矢華恫嚇般的話語會壞了瓦特拉心情,他卻一臉愉快地笑出聲音

  「哈哈哈,不錯耶,你很有意思。我中意你。還有,要叫我迪米或瓦特拉都隨你高興。閣下那種死板的稱呼可以免啦。」

  「……我明白了,奧爾迪亞魯公。」

  紗矢華不改見外態度。瓦特拉嘔氣似的搖搖頭,然後撐起上半身望向紗矢華。他的雙眼微微蕩漾,有如鮮紅的蜃景。

  「那麼,我拜託的另一件事情又如何了?」

  「你拜託的事……?」

  面對瓦特拉散發的冷冷氣息,紗矢華表情僵硬。

  「事到如今,別再裝蒜了可以嗎?你們早就找到人,現在也正監視著他吧?我說的是那個世界最強的吸血鬼。」

  「若你是指第四真祖,我倒不否認。這一點可以先向你奉告。」

  紗矢華平靜道來的態度,讓瓦特拉微微露出牙齒笑了。

  「那務必幫我做個介紹,雖然我懂你們想把他藏起來的心情。」

  貴族青年依然笑容親切,但如今他全身正散放著形同物理重壓的咒力,宛如激昂的情緒直接化成實體,非攻魔師的普通人光待在現場也難保不會失神的強烈邪氣。

  然而,紗矢華面無表情地搖頭。

  「不,我沒有理由袒護他。」

  她說著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穿制服的高中男生,仿佛到處可見的平凡少年。曉古城就是他的名字。

  地平線開始微微泛上白光,再過不久就是黎明。

  「因為第四真祖曉古城是我們的敵人——」

  嘀咕著的紗矢華手中,少年的照片被掐爛了。

  載著貴族青年與少女的船正緩緩接近弦神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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