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幕間 同一片月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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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姆威爾斯迎來了秋天。然而,位於北方的廢都貝里翁多拉已經如冬天般寒冷。再過不久,就會被封閉在冰雪當中了吧。可在貝里翁多拉王城遺蹟的一角,充滿的並非冷氣,而是漩渦般的瘴氣。

  狹窄的空間似乎快要容不下並列而立的樹木。當中有一棵格外巨大的樹。那棵大樹的前方站著一個男人——魔人法爾洛斯。他持續從手掌中放出瘴氣,讓樹根吸收。

  「狀況怎麼樣?那就是這個靈樹園之主嗎?」

  正常的生物連幾分鐘都撐不住吧,女人淺笑著走在充滿濃密瘴氣的空間裡。

  「——露榭莉婭潔嗎。可惜,這並不是靈樹園之主。深處還有更加巨大的樹。」

  法爾洛斯隔著肩膀回過頭,看到接近的女人後,又轉回到了樹這邊。

  「是麼——。嘛,畢竟這裡是防衛最森嚴的地方。無法如意呢」

  環視四周後,露榭莉婭潔嘟囔道。大廳內有好幾棵——已經枯萎的樹並列而立。

  「就是這麼回事。目前——我還無法從這裡抽身」

  「不留空隙,不讓他人之手觸及。基於靈樹園的封印和契約嗎。竟然弄出這麼麻煩的構造呢」

  靈樹,吸收並淨化瘴氣的同時,不斷生長的樹木。將其利用的封印。

  如果是普通的魔人,只要踏進靈樹園就會被吸收殆盡。正因如此,能夠進行這項作業的只有限定的少數魔人。

  要是說破壞掉不就好了嗎,那也不行。如果沒有締結契約並按照正確的步驟進行的話,不但封印不會解開,連那些枯萎的樹木也會立刻復甦。

  「和這個區域的契約看了就能明白吧。毫無疑問是考慮到我們的性質而做出來的東西。那麼,有什麼事嗎?你的工作呢?」

  「那個已經快結束了我才來這裡的」

  「哦?也就是說你負責的靈樹園已經」

  法爾洛斯聲音中帶著一絲喜色。

  「只剩下它的主人了。塔姆威爾斯那邊——和塞維翁的聯絡也中斷了,無從著手了吧?我是來告訴你,等空下來之後由我去一趟也可以」

  「啊,關於精靈殿解放的時間和區域已經通過報告了解了。雖然剩下的門的解放時間也可以通過計算得出來——」

  法爾洛斯停下話語,皺起了眉頭。

  「啊啦,真是相當怯弱呢」

  「報告到了一半就結束了啊。拜其所賜,關於擊倒里涅特和塞維翁的人,沒能掌握到全貌」

  廢都貝里翁多拉這邊的狀況,雖然緩慢但確實有進展。可是關於塔姆威爾斯那邊,法爾洛斯感覺已經處於被動了。

  境界都市和廢都之間相隔萬里。在人手不足且只能秘密行動的情況下,不論是情報的收集和傳達,還是發出指示,都會相應地產生延遲。

  「就算我們無法輕易進入人類的據點——。魔人殺手是吧?情報和手段都完全沒能掌握嗎?」

  「我等聚集起來建立組織行動著的事情,那邊似乎已經察覺到了。關於塔姆威爾斯出現的魔人殺手,各種各樣的情報混雜在一起」

  「哦?」

  「強壯的男人,美麗的女人,又或者說是老人什麼的。而且,連說是小孩子的都有。關於其身份,有的說是王國騎士,魔術師和冒險者,還有的說是神官,貴族……各種各樣」

  「……情報操作嗎。就算是傳言,也不應該那麼混亂不一吧」

  「應該是吧」

  法爾洛斯對露榭莉婭潔的話點了點頭。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話,無疑是國王和宰相那群人主導的吧,法爾洛斯如此認為。比如寫信推動他國行動,讓可以信任的人和機關散布虛偽的情報和目擊證言……又或者否定真實的情報,藉此隱匿魔人殺手的情報。——也有可能殺死魔人的並非個人,而是由騎士團、魔術師、神官和巫女共同達成的……。

  「耍小聰明呢」

  「不過,要是能進到王國內……塔姆威爾斯內部探聽的話,就能鎖定出準確度高的情報了。塞維翁他們在報告的途中被發現這件事,對此可以認為我們的手段已經被知道了。當然,如果笨拙地四處打探的話,連廢都的事情也有可能被看穿」

  也就是說,關於塔姆威爾斯,就連動用使魔也變得困難了。恐怕,傳達情報時使用的港灣附近,警衛也會變得相當森嚴吧。

  「原本,我們就沒有重視戰鬥能力較為遜色的里涅特是如何被擊倒的。但是,就連塞維翁也敗了的話,已經不能無視了。這一點是個失敗」

  「完全處於被動了呢,沒問題嗎?」

  「已經在考慮對策了。從這層意義上來說,你能解除封印後過去還真是幸運」

  被這麼說後,露榭莉婭潔用手抵住下巴,做出在沉思的樣子。

  「……意思是說,我將靈樹園的封印解除的時機正好嗎」

  「沒錯。既然運不出來,那就由我們這邊帶進去,這也是個辦法。如此一來,不管敵人是誰,我等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反正——人類無法製作新的封印」

  「……原來如此,你在考慮有趣的事情呢」

  露榭莉婭潔笑著說。但法爾洛斯並不怎麼覺得這是誇獎。

  「說到底不過是一場賭博。最後關頭不能再犯錯了。取得寶珠,解開月光神殿的封印,這樣做確定性無疑會更高」

  「所以說,由我去一趟嗎」

  「……會發生戰鬥哦?」

  敵人是擊敗塞維翁的未知的魔人殺手,即使是露榭莉婭潔也不知道狀況會怎樣。

  「什麼意思?是說我不如塞維翁嗎?」

  露榭莉婭潔冷笑著。身負異名者也是有著相應的自負吧。

  「我只是說,要是認為可以輕鬆完成的話那就錯了」

  「……呼。就算輸了也不是毫無意義吧。反正對你來說,不管輸贏都無所謂吧」

  「不會說讓你去當棄子什麼的哦」

  露榭莉婭潔盯著法爾洛斯看了一會兒,接著輕輕搖了搖頭。

  「我——或許羨慕著塞維翁也說不定呢」

  「哦……?」

  「活得太久也只是無聊罷了。塞維翁曾說過想在戰鬥中死去。既然有人類能夠滿足他的願望的話,我也想見見呢」

  「上了年紀的魔人的壞習慣呢。對長生感到厭倦,自己尋求死亡之所」

  在漫長的生命中,不知何時連進食也感到厭倦。不論何物都不留下,不論何人都踩在腳下,這樣一路走來。無論何時發生什麼,都不會後悔。即使是自己的死亡,也不會苦惱,不會留戀。

  法爾洛斯厭惡那樣。

  身為一種優秀得不徹底的存在,無法將他人的失敗換位思考。所以才會導致現在的狀況,法爾洛斯如此斷定。

  甚至會想到,或許生性貪婪的人類才是更加優秀的物種。

  法爾洛斯不愉快地皺起眉,而露榭莉婭潔對他微笑著。

  「加爾迪尼斯他老人家呢?他的年紀比我還大」

  「別開玩笑了。那個是老而無恥。像那種庸俗的傢伙也是有的」

  「我也這麼認為呢」

  露榭莉婭潔一副很愉快的樣子,可是法爾洛斯仍然板著臉。

  「嘛,我不否定你所說的。因為你似乎在準備做有趣的事情,所以我和塞維翁才會響應你的號召」

  「並非如此的傢伙們,都只是服從於我的力量而已」

  一股厭惡的語氣。

  雖然一直瞪著微笑的露榭莉婭潔,但法爾洛斯最後還是移開了視線,說道。

  「如果有閒著的傢伙,就隨你喜歡一起帶過去吧」

  「啊啦,果然覺得我會輸嗎?」

  「不要讓我重複,我討厭那種魔人的特性」

  「呼……。嘛,好吧。明明是期待著魔人殺手才過去的,如果只是靠著數量圍攻這樣期待落空的話,就太無趣了。正好心裡有合適的人選,就這麼做吧」

  對著轉過身的露榭莉婭潔,法爾洛斯搭話道。

  「關於里涅特的研究的後續,也有了一定的成果。出發的時候一起帶上」

  如果到了冬天,只是在都市間移動也會變得顯眼。潛入都市內部和在迷宮中移動的手段都是不可或缺的。

  「知道了」

  露榭莉婭潔離開後,靈樹園中便只剩下法爾洛斯獨自一人。在他的頭頂上方,滿月閃耀著燦爛的光輝。

  塔姆威爾斯迎來了秋天。然而,位於北方的廢都貝里翁多拉已經如冬天般寒冷。再過不久,就會被封閉在冰雪當中了吧。可在貝里翁多拉王城遺蹟的一角,充滿的並非冷氣,而是漩渦般的瘴氣。

  狹窄的空間似乎快要容不下並列而立的樹木。當中有一棵格外巨大的樹。那棵大樹的前方站著一個男人——魔人法爾洛斯。他持續從手掌中放出瘴氣,讓樹根吸收。

  「狀況怎麼樣?那就是這個靈樹園之主嗎?」

  正常的生物連幾分鐘都撐不住吧,女人淺笑著走在充滿濃密瘴氣的空間裡。

  「——露榭莉婭潔嗎。可惜,這並不是靈樹園之主。深處還有更加巨大的樹。」

  法爾洛斯隔著肩膀回過頭,看到接近的女人後,又轉回到了樹這邊。

  「是麼——。嘛,畢竟這裡是防衛最森嚴的地方。無法如意呢」

  環視四周後,露榭莉婭潔嘟囔道。大廳內有好幾棵——已經枯萎的樹並列而立。

  「就是這麼回事。目前——我還無法從這裡抽身」

  「不留空隙,不讓他人之手觸及。基於靈樹園的封印和契約嗎。竟然弄出這麼麻煩的構造呢」

  靈樹,吸收並淨化瘴氣的同時,不斷生長的樹木。將其利用的封印。

  如果是普通的魔人,只要踏進靈樹園就會被吸收殆盡。正因如此,能夠進行這項作業的只有限定的少數魔人。

  要是說破壞掉不就好了嗎,那也不行。如果沒有締結契約並按照正確的步驟進行的話,不但封印不會解開,連那些枯萎的樹木也會立刻復甦。

  「和這個區域的契約看了就能明白吧。毫無疑問是考慮到我們的性質而做出來的東西。那麼,有什麼事嗎?你的工作呢?」

  「那個已經快結束了我才來這裡的」

  「哦?也就是說你負責的靈樹園已經」

  法爾洛斯聲音中帶著一絲喜色。

  「只剩下它的主人了。塔姆威爾斯那邊——和塞維翁的聯絡也中斷了,無從著手了吧?我是來告訴你,等空下來之後由我去一趟也可以」

  「啊,關於精靈殿解放的時間和區域已經通過報告了解了。雖然剩下的門的解放時間也可以通過計算得出來——」

  法爾洛斯停下話語,皺起了眉頭。

  「啊啦,真是相當怯弱呢」

  「報告到了一半就結束了啊。拜其所賜,關於擊倒里涅特和塞維翁的人,沒能掌握到全貌」

  廢都貝里翁多拉這邊的狀況,雖然緩慢但確實有進展。可是關於塔姆威爾斯那邊,法爾洛斯感覺已經處於被動了。

  境界都市和廢都之間相隔萬里。在人手不足且只能秘密行動的情況下,不論是情報的收集和傳達,還是發出指示,都會相應地產生延遲。

  「就算我們無法輕易進入人類的據點——。魔人殺手是吧?情報和手段都完全沒能掌握嗎?」

  「我等聚集起來建立組織行動著的事情,那邊似乎已經察覺到了。關於塔姆威爾斯出現的魔人殺手,各種各樣的情報混雜在一起」

  「哦?」

  「強壯的男人,美麗的女人,又或者說是老人什麼的。而且,連說是小孩子的都有。關於其身份,有的說是王國騎士,魔術師和冒險者,還有的說是神官,貴族……各種各樣」

  「……情報操作嗎。就算是傳言,也不應該那麼混亂不一吧」

  「應該是吧」

  法爾洛斯對露榭莉婭潔的話點了點頭。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話,無疑是國王和宰相那群人主導的吧,法爾洛斯如此認為。比如寫信推動他國行動,讓可以信任的人和機關散布虛偽的情報和目擊證言……又或者否定真實的情報,藉此隱匿魔人殺手的情報。——也有可能殺死魔人的並非個人,而是由騎士團、魔術師、神官和巫女共同達成的……。

  「耍小聰明呢」

  「不過,要是能進到王國內……塔姆威爾斯內部探聽的話,就能鎖定出準確度高的情報了。塞維翁他們在報告的途中被發現這件事,對此可以認為我們的手段已經被知道了。當然,如果笨拙地四處打探的話,連廢都的事情也有可能被看穿」

  也就是說,關於塔姆威爾斯,就連動用使魔也變得困難了。恐怕,傳達情報時使用的港灣附近,警衛也會變得相當森嚴吧。

  「原本,我們就沒有重視戰鬥能力較為遜色的里涅特是如何被擊倒的。但是,就連塞維翁也敗了的話,已經不能無視了。這一點是個失敗」

  「完全處於被動了呢,沒問題嗎?」

  「已經在考慮對策了。從這層意義上來說,你能解除封印後過去還真是幸運」

  被這麼說後,露榭莉婭潔用手抵住下巴,做出在沉思的樣子。

  「……意思是說,我將靈樹園的封印解除的時機正好嗎」

  「沒錯。既然運不出來,那就由我們這邊帶進去,這也是個辦法。如此一來,不管敵人是誰,我等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反正——人類無法製作新的封印」

  「……原來如此,你在考慮有趣的事情呢」

  露榭莉婭潔笑著說。但法爾洛斯並不怎麼覺得這是誇獎。

  「說到底不過是一場賭博。最後關頭不能再犯錯了。取得寶珠,解開月光神殿的封印,這樣做確定性無疑會更高」

  「所以說,由我去一趟嗎」

  「……會發生戰鬥哦?」

  敵人是擊敗塞維翁的未知的魔人殺手,即使是露榭莉婭潔也不知道狀況會怎樣。

  「什麼意思?是說我不如塞維翁嗎?」

  露榭莉婭潔冷笑著。身負異名者也是有著相應的自負吧。

  「我只是說,要是認為可以輕鬆完成的話那就錯了」

  「……呼。就算輸了也不是毫無意義吧。反正對你來說,不管輸贏都無所謂吧」

  「不會說讓你去當棄子什麼的哦」

  露榭莉婭潔盯著法爾洛斯看了一會兒,接著輕輕搖了搖頭。

  「我——或許羨慕著塞維翁也說不定呢」

  「哦……?」

  「活得太久也只是無聊罷了。塞維翁曾說過想在戰鬥中死去。既然有人類能夠滿足他的願望的話,我也想見見呢」

  「上了年紀的魔人的壞習慣呢。對長生感到厭倦,自己尋求死亡之所」

  在漫長的生命中,不知何時連進食也感到厭倦。不論何物都不留下,不論何人都踩在腳下,這樣一路走來。無論何時發生什麼,都不會後悔。即使是自己的死亡,也不會苦惱,不會留戀。

  法爾洛斯厭惡那樣。

  身為一種優秀得不徹底的存在,無法將他人的失敗換位思考。所以才會導致現在的狀況,法爾洛斯如此斷定。

  甚至會想到,或許生性貪婪的人類才是更加優秀的物種。

  法爾洛斯不愉快地皺起眉,而露榭莉婭潔對他微笑著。

  「加爾迪尼斯他老人家呢?他的年紀比我還大」

  「別開玩笑了。那個是老而無恥。像那種庸俗的傢伙也是有的」

  「我也這麼認為呢」

  露榭莉婭潔一副很愉快的樣子,可是法爾洛斯仍然板著臉。

  「嘛,我不否定你所說的。因為你似乎在準備做有趣的事情,所以我和塞維翁才會響應你的號召」

  「並非如此的傢伙們,都只是服從於我的力量而已」

  一股厭惡的語氣。

  雖然一直瞪著微笑的露榭莉婭潔,但法爾洛斯最後還是移開了視線,說道。

  「如果有閒著的傢伙,就隨你喜歡一起帶過去吧」

  「啊啦,果然覺得我會輸嗎?」

  「不要讓我重複,我討厭那種魔人的特性」

  「呼……。嘛,好吧。明明是期待著魔人殺手才過去的,如果只是靠著數量圍攻這樣期待落空的話,就太無趣了。正好心裡有合適的人選,就這麼做吧」

  對著轉過身的露榭莉婭潔,法爾洛斯搭話道。

  「關於里涅特的研究的後續,也有了一定的成果。出發的時候一起帶上」

  如果到了冬天,只是在都市間移動也會變得顯眼。潛入都市內部和在迷宮中移動的手段都是不可或缺的。

  「知道了」

  露榭莉婭潔離開後,靈樹園中便只剩下法爾洛斯獨自一人。在他的頭頂上方,滿月閃耀著燦爛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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