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Stage03 招待那位女王的尊貴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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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恭介君。不對,「不殺王」。」

  「救救、我們。」

  (『Now』Satge03 Open 06/03 12:45)

  (『Past』Stage03 Open 06/02 23:20)

  1(Time Line『Now』)

  午後,在如同瑪麗·賽勒斯特號一般寂靜的高級賓館的其中一間房裡。(註:瑪麗·賽勒斯特號是1872年被發現的一艘幽靈船,所有船員無故消失。)

  砰,恭介用單手蓋住臉。

  他不明白,剛才浮現在腦海里的場景代表著什麼。

  「……等一下。」

  「?」

  如同聽到等一下就真的停住了的領航員一樣,「純白女王」歪起頭。

  「我到底和什麼扯上關係了?那個委託本身,到底是什麼……???」

  離自己最近的依代。

  消失了。

  這個情報幾乎可以讓跟隨的意義發生180度的大轉變,明明希望不是這樣,心裡卻開始猜測姬川美夏是敵人的可能性。他發現自己開始懷疑,她是懷著惡意才故意模仿自己熟人的言行的。

  有必要重新調查一下。

  少年的敵人是什麼?馬庫斯·雷亞德與艾莉·斯萊德這對名為「完全勝利(Perfect Game)」的組合處於什麼立場?與行蹤不明的依代、姬川美夏的真正關係是?在這裡作為敗北者倒地不起的德爾塔斯通家呢?誰與誰有關,誰加害於誰,而萬魔殿的演算核心大門敞開一事代表了怎樣的意義???

  「兄長,再怎麼說我也不覺得必要的情報會都在這個房間裡。再怎麼說,對那邊的那個傢伙做了這種事的人應該已經進來過了,不想被看到的東西應該早就回收或處理了吧?」

  「需要的不是資料,直接讓本人說出來就好了。」

  說著,恭介彎下腰。

  望向就這麼躺在地上、慢吞吞做出把手杖刺出去的動作、穿著睡袍的老人。

  準確來說是處於近似殭屍的狀態,無論誰的命令還是引導都會緩緩遵從,但因為幾乎沒有思考能力所以無法理解複雜的訊息。

  恭介簡短地說道。

  「說。」

  「……,……?」

  「萬魔殿,隱藏的事情,全部。」

  「問題太籠統了。」

  「沒關係。」

  恭介制止了多餘的插嘴,地板上的老人用乾巴巴的聲音開口了。

  「……萬魔殿的方便性,只是為了隱藏其本質的偽裝……」

  「本質是什麼。」

  「說到底所謂的萬魔殿……並不是在簡略的召喚儀式里設置核心的『匣子』……那個的本質其實是……打亂已經固定的被召物順序與新的可能性。」

  「可能性是什麼。」

  「……我等為了得到君權神授——」

  「先解釋一下打亂順序。」

  從聽到的一句話里抽出一個字再反問,使偏離重點的對話產生出恭介主導的方向。

  一開始是一串隨機的詞語,逐漸切入核心。

  「萬魔殿無視了現有召喚字母與音域……可以讓被召物以新的方式顯現。比如即使召喚的是同一種被召物……用萬魔殿的方法和Bloodsign式得到的強度也不一樣……」

  「……?」

  讓人在意的言辭。

  「解釋一下強度不同。」

  「說到底用Bloodsign式召喚出的神格級……和未踏級並不擁有完全的力量。……肯定存在著衰減率。埃及神話的賽特與日本神話的八岐大蛇哪個更強……雖然沒法下定論……但在Blood sign式里是Cost更高的八岐大蛇更強。即使在相互克制的「音域」上,如果Cost相差十個以上就沒有影響了。……這就是所謂的召喚方式與諸神的相性……」

  對該選擇哪個詞語有點迷茫。

  恭介蹲著用手按住下巴。

  「解釋一下衰減率。」

  「具體的計算方式不明。……如果諸神的力量會因為召喚方式產生增減的話,也會產生因為大幅提升的情況而打亂原來順序的可能性。……比如用神格級打倒未踏級,或者說……把被稱為頂點之巔的「純白女王」從最強的寶座上拉下來……」

  如同在心臟里打入樁子一般的衝擊。

  雖然他為了不被旁邊的女王察覺到而注意著,但銀髮雙馬尾的女王只是優雅地微笑著。

  「解釋一下打亂順序。」

  「在Blood sign式里……是以文字為中心區別被召物,作為召喚的輔助。把原本的諸神以拼寫的方式整理出來,可以說是改造成了能夠被人類的認知捕捉到的形式……那樣的話即使是同一個神,寫法不同在Cost和音域上也會出現差異不是嗎……就像把北歐神話的女神寫成Freyia……還是Freya的區別。雖然沒有在Blood sign式里證明過的事例……但既然在理論上說得通就肯定有路可走,這與我們德爾塔斯通家的目的也一致……」

  如果不是文字由神明授予的文化圈,神的名字就是用人類的語言記載的東西。說起來或許就像是替換望遠鏡的透鏡眺望星星一樣……果然再怎麼說也只是理論,恭介認為這是相當危險的走鋼絲。

  「解釋一下目的。」

  「德爾塔斯通家想要絕對的權力……而且希望那是對於無論任何人……沒錯,哪怕是對於頂點之上的「純白女王」也一樣,完全的權力……擺脫那個女王的恐怖與支配……人才能真正成為人。我們德爾塔斯通家……有遵從貴族之恩的概念,成為眾矢之的的義務。」 (註:貴族之恩(法語:noblesse oblige),直譯指高貴的地位同時也附有強制的義務。)

  恭介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情況限制真想聽他說到早上。

  「解釋一下擺脫。」

  「召喚出未踏級的「三大角」之一……『以虛榮財寶充盈世界的「綠」之惡女(lu·o·np·e·qo·ei·r·k·a·rum·pl)』,用萬魔殿提升力量……在順序被打亂之後,計劃擊敗「純白女王」……」

  估計不是謊話吧。

  倒不如說,在近乎殭屍的狀態下根本沒有能夠說謊的理性。

  少年緩緩站起來後,「純白女王」以愕然似的語氣說道。

  「真是愚蠢。」

  「或許吧。」

  少年首先避免了衝突。

  「……但是情況很奇怪,如果他們想要召喚的是「綠之惡女」,為什麼站在這裡的是「純白女王」?」

  「誰知道,問一下不就好了?」

  雖然問了,但老人卻什麼都沒說。

  恭介皺起眉。

  「應該是無法拒絕回答的,換句話說他不知道答案。不是他幹的嗎……?」

  德爾塔斯通家的家主成為敗北者,萬魔殿的支配權被交給其他人的可能性也有,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本應召喚的「綠之惡女」變成了「純白女王」。

  還有一點。

  說到底萬魔殿式到底是什麼,難道姬川美夏在「純白女王」裡面嗎。她應該是能夠瞬間召喚特定神格級、名為「鍵番聖女」的依代,這個性質與純白女王之間的齟齬又有什麼聯繫嗎。

  用簡短的單詞問了一下之後,傳來了意外的答案。

  「……萬魔殿並不是絕對王權的象徵,而是合議制的。」

  「?合議制是……」

  「換句話說就算每個人只能召喚神格級……把她們集合起來得到一個結論就能達成翻天覆地的大事……通過把353人分配到同一個被召物上,成功地穩定召喚未踏級……」

  胃袋裡傳來了沉重的觸感。

  要理解話語中的意思,花了他一點時間。

  「稍微、等下。」

  「……,……」

  「這種事是不可能的吧。把多個依代分到一隻被召物上?或許在理論上是可能,但是突破界限之後還能分離回原來的依代、那353個人自己嗎!?最差的情況下,難道不會就這麼化為一團肉塊嗎!?」

  「兄長,對話的內容太複雜了,敗北者的大腦不可能處理的。」

  「純白女王」嘆了口氣。

  「而且為了逃脫我的支配創造一個千年王國,就容許達到三位數的犧牲,你以為倒在地上的那個傢伙是什麼白痴英雄,還有良心會留意那之後的事情?」

  「可惡——!!!」

  城山恭介不由得罵了出來。

  不足的情報化為詭異的陰影,折磨著他的意識。

  消失的姬川美夏。

  沒有在演算核心的大量的依代。

  已經被反常召喚出來的「純白女王」。

  ……到底是怎麼聯繫起來的。「綠之惡女」變成了「純白女王」、姬川美夏故意把演算核心打開、恭介的記憶消失的根本原因。雖然還無法把握全貌,但不祥的預感還是驟然升起。靈魂在警告著,再繼續追究下去也只會絕望。

  為了得知一切,現在所做的還不夠。

  恭介向德爾塔斯通家的家主露出了更加攻擊性的態度。

  「回答我!!」

  「……、……」

  「說、你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是什麼!!」

  如果說,那些依代原本不想參與德爾塔斯通家的計劃。

  如果說,她們不希望變成一團肉塊。

  如果要報一箭之仇的話。

  對此,作為家主的老人回答得很簡單。

  「……在原本應當召喚「綠之惡女」的萬魔殿裡……召喚了提升力量的「純白女王」的話……原本就已經處於頂點之上,如果還被提升力量……就真的沒有打倒她的方法了……」

  恭介的頭傳來了四分五裂般的痛楚。

  終於,到了核心。

  2(Time Line『Past』)

  腦海中的情報只是一堆碎片,沒有明確的圖像。

  即便如此,確實存在的拼圖碎片也在讓人喘不過氣的香甜氣味中,在成型之前就席捲而來。

  「沒錯。」

  「委託你的內容是錯誤的。」

  「我說謊了。」

  「但是,這裡的確有353名依代。」

  「包括我在內。」         「換言之。」

  「已經晚了。」

  「結束萬魔殿的的驗證試驗後,召喚出來了一次。」

  「召喚了「綠之惡女」。」

  「我們所有人被整合成一個未踏級。」

  「換言之整合而成的依代就是『我』。」

  「連我也無法證明自己是姬川美夏。」

  「但是。」

  「這並不是你的錯。」

  「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在你參與進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所以。」

  叭嘰!!如同火花炸裂般的聲音在耳邊爆炸,這次城山恭介的腦海里出現了明確的圖像。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集結了一切的情景占據了腦內。

  地點是萬魔殿的中央演算核心。

  邊長達到五十米的巨大立方體牢籠,六面牆壁都被精緻的幾何學圖案緊密覆蓋,整個空間中泛著紅色、綠色和黃色的波紋。

  唯獨無數的椅子被有規則地擺放著,像個整齊的會場。

  沒有主人的空間。

  「……錯了。」

  恭介不假思索地如同呻吟般喃喃道。

  向著在稍遠的地方露出寂寞笑容、扎著碧綠馬尾辮的女性,他的話語立刻轉變為了叫喊般的控訴。

  「但是,這絕對錯了!!」

  回過神來時,姬川美夏兩邊多了人影。

  馬庫斯·雷亞德與艾莉·斯萊德。

  「知道嗎恭介君,「純白女王」的存在很容易毀壞人類的常識。你應該至今為止目睹了不少事例,屈服者自然不用說,與其對抗的人也一樣。」

  你沒有警戒心。

  無言地宣告著她與自己一開始就是這樣的關係,她單手蓋住自己的胸膛正中央。

  「把353名依代整合成一個未踏級,接著再次恢復為人身,現在擁有353個靈魂的身體能夠維持多久根本無法判斷。表現在外界的我也無法保證是你認識的那個我,但是,只要萬魔殿被視為有一定的成果、被視為對「純白女王」有效果,德爾塔斯通家、不、只要是執著於相同系統的人類都肯定會走上同一條路。不顧及犧牲的數量,被功勞奪走了目光。」

  「所以……」

  「實際上並不是能否打倒「純白女王」的問題。沒錯,需要的是可能性,僅僅因此人類就會扭曲到絕望的地步。力量不足的話增強就好,增產萬魔殿,或者使其擴張,讓獻祭的依代以單位增加就好了——如果產生這種想法的話?要是發生這種事情,就必須要阻止。」

  「所以,難道說你們、想要放棄拯救自己嗎……?」

  「恭介君。」

  那是怎麼聽都覺得十分柔和的聲音。

  就這樣,她為了自己的目的成為敵人。

  「這只是,有這種形狀的肉塊而已,即使能夠對話、擁有溫暖、可以活動手腳也一樣。你沒能趕上幫助一開始的353人,換句話說就是導入。所以,沒必要考慮救出我們哦。要說的話、對了,恭介君,你熟悉推理小說嗎?在神秘的住宅里擁有龐大財產的主人死亡,家人圍繞著其遺產展開骨肉相爭。就算偵探答應了帶著犯罪預告信遠道而來的委託人,難道就能夠救到已經死了的主人嗎?就算說做不到,又有誰能指責呢???」

  「……!!!」

  「所以,希望恭介君接下來能解開『最初的事件』。」

  輕輕地,穿著緊身西裝的女性笑了。

  「我們的『成功』可以讓萬魔殿加速,雖然不知道下一個353人會在這裡被使用,還是在地球背面建造二號機三號機,但只要有成功的案例,就肯定會出現下一批犧牲。」

  成功案例。

  下一批353個人。

  「吶恭介君,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我們353個鍵番聖女全員都會犧牲的話,那麼在D.R.O.K.的展台上進行展示的是誰呢,為什麼除了353個人以外還有鍵番聖女存在呢。換言之,就是這樣。」

  「那是第二隊……不,或者該說是空餘的替補隊員嗎……?」

  「接下來就是那些孩子們。我、不、我們,卻無法容許這份絕對會發生的犧牲,唯獨這場因為我們而絕對會發生的悲劇。」

  不管怎麼說,一旦計劃啟動的話,「花費速度」就肯定會水漲船高吧。

  雖然很可怕,但萬魔殿的便利確實超乎想像。

  簡直就像描繪Angolmois結局的一本書一樣,根據一定的使用方法,無論怎樣都能蠱惑人心,使其淪陷,產生不安、將其拉攏過來。(註:Angolmois,是在《預言集》中出現的詞語,意思有些模糊,大致是指一種絕望的結果。)

  把那個量產,創造出能夠獨自驅使「純白女王」等未踏級的環境,對德爾塔斯通家來說正可謂春天的到來。

  可以創造出無論怎樣的暴政都能容許的絕對權力。

  君權神授。

  「所以,把我叫到了這裡?明知中央演算核心裡沒有353人,預測到所有人都會犧牲,依舊以委託的形式耍弄我,是為了——」

  「沒錯,希望你能破壞『這裡』。把這個『匣子』,徹底地。」

  如同亡靈指出罪犯一樣,姬川如此說道。

  「雖說是衰減過的,但萬魔殿十分堅固,承受了「紫電之淑女」的威光也紋絲不動。即使藉助這邊的「完全勝利」的力量,也無法保證能夠破壞那些絕對存在的數據。而一旦剩下一點,像是德爾塔斯通家那樣的白痴英雄就肯定會生產下一個機體。所以我們想過了,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為了造成最大的破壞需要如何計劃,答案不言自明。」

  恭介的背上傳來某種不祥的觸感。

  「召喚出「純白女王」,用德爾塔斯通家最厭惡的方法。用他們挺著胸膛提出的卑鄙強化方法,徹底地讓女王自己提升力量、失去控制,就像給本來脖子上掛著獵物牌子的仇敵掛上獵人的牌子一樣。」

  接著。

  解決手段是。

  「最重要的是,如果萬魔殿被「純白女王」的力量擊毀,也就能向世界證明這個方法是無法戰勝未踏級頂點的,德爾塔斯通家自身也不得不承認。並不是過程和條件的問題,而是這份扭曲的自尊就會倒塌,不會再認為人類能夠打倒女王。為了拯救『下一批353人』,這是最好的方法。」

  恭介望向姬川的脖頸。

  和口哨不一樣,是裝著多個飾品的「罪狀項鍊」。

  啤酒杯。……是指酗酒。

  嘴唇。……是指詐騙。

  十二面體骰子。……是賭徒之類的象徵吧。

  「怎麼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給「純白女王」施加刺激。為了讓她可以在最大表現下施展暴行,在世界上唯一擁有「白之寵愛」Award的恭介君,你是不可欠缺的。」

  「這種事能接受嗎!!

  你是說讓女王成為拯救別人的存在?你是覺得這樣就能安心地託付後事了?這才是向那個邪惡屈服!!隨便找個藉口放棄去突破名為未來的牆壁,垂頭喪氣地安慰自己被那種東西殺掉還能立個紀念碑!再說做這種事情的話你們會怎麼樣啊,這不是姬川美夏一個人的問題,現在在這裡的353個靈魂會到哪裡去!?」

  「啊啦,預測不到嗎。」

  「我沒注意到啊,錯過了啊,我還以為肯定是支撐萬魔殿的有機性……對,以為是並列式的DNA計算機還是什麼的容器了,到這裡之前都這麼想啊!!」

  恭介他們在來到這個「匣子」之前,看到了某個東西。

  如同T台般細窄的鐵橋,以及位於正下方的無數巨大透明球形物體,乍看之下都有100個以上。

  姬川嘆了一口氣,接著宣布了答案。

  「恭介君,你還記得我的鎖孔的事情嗎?」

  「是在尾骨附近的那個嗎?」

  「嗯,但在原本的設計圖中應該是在胸部正中央的,原本的設計是把鑰匙插到心臟里旋轉。」

  「……」

  這所代表的意義一目了然。

  地點移動了。

  曾經的姬川美夏,與現在位於此處的姬川美夏,有什麼發生了變化。

  「「綠之惡女」的召喚實驗後,讓未踏級消失之後所留下的並不是353人的身體。身體只有一個,可以說現在站在這裡的我就是那時發出啼哭聲的姬川美夏。」

  「也就是說……那些透明球體是。」

  「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嗎。因為不能拋下分散的殘骸,所以這是緊急處理。話雖如此萬幸,碎片各自分為了353塊,各自形成了雙手可以環抱的球體。我所做的也就是插入管道,輸送氧氣與營養液而已。」

  「……那個是,胚胎嗎?」

  「估計吧,說到奪走靈魂的話或許會想到急速老化,但這次似乎不同。而奪走的形式似乎是否定靈魂的成長與經驗值,讓身體的成長倒退,恢復為還未成為胎兒的胚胎了,話雖如此已經得到的體積是不會消失的,所以胚胎的大小有大概40升到50升……換句話說大概在平衡球的大小。」

  她說過了,分散為353塊。

  那麼在這裡的「姬川美夏」是什麼呢。

  不,無論是誰都一樣嗎。到頭來無數的胚胎里沒有靈魂,一切都匯聚成了「姬川美夏」。只是碰巧表現在外界的是她,本質上還是所有依代集合形成的新身體。

  那些球形胚胎,硬要說來就和無精卵沒什麼區別。

  就算有蛋黃和蛋白,不管如何保溫,都不可能再繼續成長。

  「這樣的話,更加糟糕吧。」

  恭介擠出話語。

  說出最壞的可能性。

  「消失的353個靈魂怎麼樣了?如果已經混合的話就沒辦法,但如果現在還是在過程中呢?或許還有辦法,而且也需要她們各自的身體。如果說萬魔殿在支撐著這些胚胎,就不能隨便破壞掉!要是這麼做的話在你身體裡的靈魂就會失去可歸之處!!而且……」

  「……」

  「你自己的身體也,無法保持……你至少也知道現在自己的狀態是很異常的吧,如果不趕緊讓多餘的靈魂釋放出來,這個身體會崩潰的!!」

  姬川美夏沒有回答。

  只是淡淡地,淡淡地笑了。

  「說啊。」

  忍不下她那對這種結果心知肚明的表情,恭介把心底的怒意釋放出來。

  「說啊!!在我的面前說啊!你真正想說的是什麼!!拜託女王?讓她破壞一切就是幸福?怎麼可能,這種如同教科書般的空虛博愛能夠打動人心嗎!!對於被拯救的人來說,算什麼未來啊,這難道是可以按順序來排的嗎!有必要去判斷可能還是不可能嗎!活得更加自由一點也沒關係啊,就算變得貪婪也沒關係啊!!讓一個人被拯救有這麼難嗎,非要加上這麼多限制嗎!!」

  「……我們決定給「純白女王」施加的刺激有兩種。」

  與曾經的「教授大人」面影相似的女性,沒有回答恭介的話語。

  那是如同微笑著眺望小孩子鬧脾氣似的表情。

  「第一個是,恭介君、讓你待在「純白女王」旁邊。不管怎麼說畢竟是「白之寵愛」呢,就算是超規格的怪物,在喜歡的人前面應該是希望能保持完美形象的。只要你拜託一下,她肯定會一瞬間把那個『匣子』化為粉碎吧。」

  接著,她說道。

  冷酷地。

  「第二種,恭介君,就是在「純白女王」面前迫害你,對你進行傷害。這也是出自「白之寵愛」。為了讓那個未踏級的頂點發怒,應該沒有比這更加簡單的開關了。我們甚至不需要『拜託』,只要讓女王被無盡的憤怒纏身,支撐召喚的萬魔殿被連帶著超出負荷。就會自毀。……那麼恭介君,你想要哪一種?」

  換言之。

  無論恭介是輸是贏,都會以他為起點觸動「純白女王」,完成破壞萬魔殿一事,這就是姬川美夏的計劃吧。

  沙,站在旁邊的「完全勝利」二人組向恭介的方向各自邁出一步。

  「完全勝利」為什麼會答應姬川的計劃,跟從她呢。

  難道「Govenrment」破壞萬魔殿能得到利益嗎。

  還是有個人隱情呢。

  就算恭介用勵起手榴彈發起戰鬥,作為依代的姬川敵對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正常戰鬥。最差的情況下,如果「鍵番聖女」用別的方式召喚出神格級,Blood sign式的召喚儀式本身都有可能失效。

  不對。

  在使用了353人的驗證實驗中,似乎已經證明了能夠用一次插鎖召喚出未踏級的「綠之惡女」。這樣一來,根據調整情況也有可能一下子召喚「純白女王」。

  作為擁有血肉之軀的人類來說,幾乎是最壞的情況。

  「那麼,恭介君。不對,「不殺王」。」

  姬川美夏。

  說了「詛咒之言」的同時,卻走入歧途,沒有理解原本的意思。

  「救救、我們。」

  將被牽扯進最糟糕的陰謀之中……!!

  「……開什麼玩笑啊。」

  城山恭介再次握緊Blood sign。

  不知道有多少勝算,召喚儀式的能力幾乎被奪走,眼前是「Government」的Award500,而且調配師艾莉·斯萊德作為依代可以將其實力提升最大500Award。而且,如果姬川美夏在尾骨的鎖孔里插入認證鑰匙,僅僅這樣位於頂點之上的怪物就會出現,簡直是走投無路的絕境。

  但是。

  即便如此。

  「不殺王」的目光里,也絕對不會失去戰意的光芒。

  「不懂的話我就告訴你,真正的拯救是根本沒有那個純白介入的餘地的!必須要憑人類自己來做才行!!竟然這麼簡單就被蒙蔽了雙眼,繞開了本質。在這個昏暗的匣子裡掙扎著,你真正想的事情是什麼?竟然說想要救連相貌和名字也不知道的人!?怎麼可能啊,身體被來歷不明的實驗弄得亂七八糟,幾百個人的靈魂被抽出來,勉強完整留下來的姬川美夏也要從內部開始破裂,即便如此保護到誰也算是幸福?有這種道理嗎——!!!」

  嗞嗞嗞嗞嗞

  咂咂咂咂咂

  「呼,果然變成這樣了啊。我還覺得對「純白女王」來說姬川美夏與第一個方法是小題大做,牽扯到內部的事情總會有萬一。結果失敗就是失敗,必須要找個地方恢復啊。」

  傳來了聲音。

  那是年幼的少女,卻十分冰冷的聲音。

  沿著斧柄觸摸的指尖,操縱著如同長笛般排列的鍵盤。

  「你是以什麼為起點把萬魔殿視為危險的?以為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嗎。這裡有353個依代,有353種新的召喚方式,就像有人以AttachSaint、鍵番聖女、身份限定手榴彈為契機想要靠近萬魔殿,你在353種之中特別以召喚爆擊為中心,以此為開關達到了這裡。話雖如此,353種里的大部分都只是理論,或者別說破壞這個中央演算核心,就連靠近也做不到,現在也在外面做著無用功呢。在這一點上,以召喚爆擊為起點取得VIP疏散用的地圖,用自己創造出的環形湖穿越對人雷達網,真是靈活利用了各種東西啊。一本書會用所有的項目展示一個結果,你果然已經接近尾章了。」

  艾莉·斯萊德。

  她的聲音延長著,甚至到了時間的感覺消失的地步。

  扎在單刃背面的顏色不同的瓶帽如同汽缸邊被按壓,釋放出朦朧的光。

  「話說回來,還真是有「Freedom」Award903風

  格的措辭啊,這也和我們的目的背道而馳啊,馬庫斯?」

  重新戴好插著大鷲羽毛的橙黑色魔女帽,拉動巨大的斷鎧斧,將組合了電子菸草構造的香霧噴灑出去。

  用扳機進行排氣,使蒸汽在控制下產生一定的強弱。

  「完全以合理性考慮的這傢伙立刻會這麼想吧,如果無論勝負都會導致女王失去控制,那就把答案拖延下去好了,這樣就頭疼了。」

  露出泳衣形狀的曬痕,咖啡色的調配師這麼說道。

  「但是你忘了嗎,我是擁有稱號的依代、「Amplifier500」,能夠把搭檔召喚師的實力提升最大500Award,以製造勵起手榴彈為核心的這個狹窄業界的調配師。我可是能夠自己準備儀式需要的所有『香霧』的專家哦。」

  咂咂咂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簡單來說,這次的階段失敗了。在你沒有答應姬川美夏的請求,因小失大,任性地把「純白女王」叫出來依賴她的時間點上就失敗了。那麼,為了再次利用停滯不前的Award900,有必要從零開始搭建舞台。那麼至少給後台一點時間,感覺你太能幹了反而難以操縱,這樣下去即使催促也只會重複失敗。我的香霧會奪去你的短期記憶,在磨磨蹭蹭的時候要好好調整狀態啊,「不殺王」?」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沒關係」   「我已經習慣爭取時間了。」

  「萬魔殿是移動要塞哦?」         「沒有理由一定要是『這裡』。」

  「我們在整個世界上戰鬥到今天。」

  「畢竟我們至今為止一直重複著這樣的事情。」

  「有時瞄準心臟爐的不規則脈絡。」

  「有時偽裝病毒感染,使其進行無謂的總體檢查。」

  「但大部分計劃都在開始之前被毀掉了。」

  「無人所知的挑戰有如山的數量。」

  「不知何時偶然與「完全勝利」相遇。」

  「不知何時在某處遇見「不殺王」。」

  「所以。」

  「我們會挑戰下去。」

  「失敗本身不可怕。」

  「只要能夠稍許接近的話,無論怎樣都不介意。」

  「那麼恭介君。」

  「我們在下一個階段重逢吧。」

  3.(Time Line『Now』)

  與其說是頭部。

  首先是心臟,劇烈的衝擊穿透了胸部的正中心。

  「啊,啊啊——!?」

  接著在高級賓館的房間裡,城山恭介終於知道了一切。自己的記憶消失的理由,之所以「純白女王」會在旁邊微笑著,依代的姬川美夏消失在何處,為什麼「完全勝利」的馬庫斯·雷亞德與艾莉·斯萊德會襲擊自己,襲擊德爾塔斯通家主人與奪走萬魔殿的權限、幫助召喚女王的是誰。

  不幸中的萬幸是,可以推測這樣的鬧劇並沒有循環重複吧。

  艾莉·斯萊德說的是「在下一個階段重逢吧」,而不是「在下一個階段也重逢吧」。

  (……話說回來,聽她的口氣好像是除了我之外也試過各種方法。從「開始」以來已經過了多少時間啊,不知道她們的靈魂還平安無事嗎?)

  雖然彎曲著身體的恭介全身冒出了冷汗,但沒時間等待身心悠閒地恢復了。

  損失了多少時間。

  艾莉·斯萊德、馬庫斯·雷亞德、還有姬川美夏。

  已經重建了新的舞台嗎。

  「啊啦。」

  旁邊的「純白女王」平靜地喃喃道。

  恭介也以像是邁步一樣的姿勢,稍微向左邊移去。

  之後。

  咂嘰!!

  隨著劇烈的聲音,數道橙紅色的劈裂線在走廊的牆壁上延伸開來。

  不對,說那是切開牆壁並不準確吧,連對面的牆壁與窗戶都一起被切斷了。這樣一來,位於中間的東西變成怎樣就不用說了,如果恭介沒有稍許移動的話,應該會和周圍的家具一起被切成碎片了。

  劈裂線的數量總共有32條。

  砰!!隨著走廊方向的牆壁被同時分解朝正下方墜落,幾個怪異的影子一口氣魚貫而入。

  仿生裝甲操作兵。

  有著極端厚度的兩隻腳,以及與其相對沒有裝甲、十分纖細的女性上半身。橫抱在雙手上的是接近兩米的刀鞘。刀身的部分則像蠍子的尾巴一樣,尾端連接著一個零件。

  基礎是Quad Motors制的局地制壓兵器「大王蠍」。

  而且還借用萬魔殿的力量,唯獨召喚出神格級的武裝將其輸入的特殊模型。

  不用依代和被召物就能與被召物戰鬥的兵器群。

  換言之,能夠無視神的審批,唯獨奪取神明的鐵錘,是極大的失敬。

  不必多言,這當然是與德爾塔斯通家有關的兵團。

  「Attach Saint計劃嗎。萬魔殿的『餘興』之一,被當做偽裝卻依舊為了主人奔赴死地,還真是有活力。」

  咔擦咔擦!!

  架住紫電環繞著的大刀,三十名以上的特殊兵器圍住了恭介他們。

  「啊呀啊呀。」

  對此,站在恭介旁邊的「純白女王」的笑容里逐漸消去了優雅,純白裝束的各處如同生物般搖動著,就像是在說著隨時會化為數萬數億的武器將世界的構造銷毀一樣。

  「如果說你們是為了讓我發光的配角,那這份努力倒是值得褒獎,但就這麼打擾我和兄長的約會實在不好呢。對了,差不多就是罪該萬死除以二、要死上5000次左右的水平——」

  但是,聲音中斷了。

  並不是現在才察覺到異常的德爾塔斯通家的人做了什麼。

  而是相反。

  從背上拔出Blood sign的恭介,揚起一隻手攔住了女王。

  用背擋住女王的少年,沒有回頭地說道。

  僅僅一句話。

  「退後。」

  「啊呀。」

  「純白女王」不由得用雙手捂住嘴。

  她正在享受這最棒的局面。

  「啊呀啊呀!!兄長,我的兄長真是可愛!!唔呼呼,如果這樣的話這裡就讓我扮演可愛的公主吧。」

  (這傢伙要是出手就沒法限制受害的規模了,這樣的話就讓我來保護好了,為了對面那些可憐的仿生裝甲!!)

  另一方面,在酒店內交錯的報告上察覺到異常而趕來的仿生裝甲操作兵「大王蠍」們,其實也不輕鬆。

  對手是傳說級的高手「Award」903,雖然還沒確認但幾乎可以肯定存在的未踏級頂點「純白女王」。

  而猛獸最兇猛的時候,並非捕食獵物時,而是被追入絕境、為了保護自己的時候。

  『騙人的吧,我們可是偷襲的啊。……竟然憑藉肉身迴避了神格級的武裝嗎……』

  『數據連接,建御雷01到32,確認刀身充能完畢!!』(註:建御雷,是日本神話中的一位神祇,被奉為雷神、刀劍之神、弓術之神、武神和軍神)

  『雖然召喚方式未知,但召喚師與依代沒有連接,而且沒有防護圓的保護。』

  『殺掉召喚師。』

  『別與女王為敵,那是浪費時間!!現在擊敗召喚師的話一切都會解決!!』

  看上去好像知道原委但其實一無所知的仿生裝甲們一口氣襲來,如同蠍子尾巴一樣的零件前端連接著將近兩米的日本刀,同時噴灑著紫色的電光。光是碰觸就會把坦克切開的諸神之武器,以超越高手的速度與軌跡襲來,而且數量在三十以上。

  對此。

  手持Blood sign的恭介所採取的行動,極為簡單。

  輕輕地。

  僅僅只是十分自然地,往側面走了一步。

  僅僅如此。

  僅僅如此,如同暴風雨般襲來的無數切線就掠過了恭介的身體。當然,這並不是單純的偶然,就算採取的行動很簡單,過程中的計算卻十分複雜。

  換言之。

  「就算對方手裡拿著神明的武器,裝備著的仿生裝甲,而且操縱的是血肉之軀的人類。」

  咚,傳來了細小的聲音。

  那是輕輕撞上仿生裝甲的前端,大王蠍的上半身……有著女性形狀的細小手臂的聲音。

  「

  被距離與時間的概念遮住雙眼,遵從設計的樣式,不超出關節的可移動範圍,不超出慣性G的界限。」

  『嘎、啊!?』

  手肘與肩膀。

  大王蠍的關節被Blood sign纏繞著扭曲到極致,被控制的機體大幅度地搖動著。尾巴也被強硬地甩動……接著作為刀形武裝的建御雷大幅度切開了空間。

  嗞——!!

  位於周圍的其他機體遭受了擴散性的傷害,或者是唯獨手腳的裝甲被巧妙地切掉,或者是女性狀的上半身的部位被縱向輕輕撕裂,從裂開的裝甲與頭盔里意外地露出了可愛的少女「本體」。

  「這樣一來事情就簡單了,在Blood sign式中需要空間把握能力,從敵對召喚師的關節、肌肉、重心的移動中可以觀察到行動的自由度,把這些技術直接套用就行了。」

  接下來發生的,是暴風。

  與其說是控制的鬥爭本能倒更像是近乎恐慌狀態,大王蠍群一口氣襲來。恭介扳倒自己抓住的那台,爭取了短時間之後沖入敵陣。恭介的目標基本是讓對方自相殘殺,誘導蠍子的尾巴,使其刺向其他機體,或者是用Blood sign使其失去平衡,把其他的機體也壓倒。

  那已經不是戰鬥了。

  只不過是被磁鐵牽著走的一堆鐵釘而已。

  「為了召喚神格級的武裝估計需要血肉之軀的人類召喚師吧,但這是反效果呢。」

  咕嚕、咕嚕,恭介旋轉著Blood sign。

  把武器架在肩膀上,他接著說道。

  「要是徹底排除『人類』,用發動攻擊時無視慣性G、肌肉、骨骼的完全無人機的話,或許就能輕易殺掉我了。」

  周圍全是廢鐵堆。

  而且明明是如此程度的斬擊風暴,卻沒有任何一個操作兵被切斷手腳和身體。所有人都在極限的程度留下了完整的皮膚,戰慄於這完美的計算,所有人都一動不動了。

  「兄長。」

  看準時機,「純白女王」如此搭話道。

  被理想的騎士殿下守護的她正是好心情。

  「接下來怎麼做?」

  「……說的也是。」

  「純白女王」已經被召喚出來,包含姬川美夏在內的353名依代被糅合起來,所有人或許無法回到原本的身體。

  話雖如此,也沒有任何理由聽從她們,把萬魔殿破壞。

  但是。

  城山恭介有必須要先做的事情,「Government」Award501,「完全勝利(Perfect Game)」。馬庫斯·雷亞德與艾莉·斯萊德這對二人組,明明與姬川美夏早就見過面,卻錯過真正救助的機會,導致了這種結果。

  找他們有事情。

  單純地,也有必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而且,如果「完全勝利」他們想要假扮英雄,誘導城山恭介……不對、是「純白女王」的話,那兩個會在哪裡等待根本不用說。

  不能依靠最強中的最強。

  恭介以人類自己的意志,朝著新的目的地前進。

  「到萬魔殿的中央演算核心去。到那裡去的話,就能夠解決了吧。」

  某個召喚師與依代的故事02

  在僅僅一個月前。

  有誰知道,那片海上有一座被稱為綠芒的美麗半島呢。

  大量生物聚集的紅樹林與延伸到海上的珊瑚礁,以及令周圍島嶼欣羨的豐富水源。就算與陸地接壤,靠山的方向也幾乎是未開發的狀態,實際上算是與世隔絕的聖域。或許在科學技術的方面的確有落伍之處,但不需要那種東西正是這片綠蔭的美妙之處。既不需要淡水過濾器也不需要藥品處理,只要用手捧著泉眼裡湧出來的水滋潤喉嚨,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連殘骸都沒有。

  覆蓋一切的是白色,純白,沒有其他顏色。太陽光詭異地反射著,如同暴風雪般遮擋視野的並非雪或冰。

  是砂糖。

  從腳下不斷湧出的東西。覆蓋森林,凝住溪流,不止沙灘、甚至有一部分延伸到了海中。細碎的純白砂糖堆積到沒有任何落腳點的地步,覆蓋了地面。在有些地方還吸收了水分,沐浴在陽光下,如同布丁表面的焦糖膜在微波爐里一樣凝固。

  那是貨真價實,光是呼吸就會感覺血糖值好像要上升的致命光景。

  穿著軍服的男人不假思索地用手帕蓋住嘴巴,注意著不吸入暴風雪。並不只是嘴巴和鼻子的黏膜,感覺眼睛、眼球都產生了奇怪的痛感。

  慌忙避難到室內之後,有個不合時宜的明朗聲音和他打了招呼。

  「喲馬庫斯!那些傢伙自滅了哦!」

  被「Government」旗下的分支大企業派遣出來、穿著西裝的現場負責人男性正拍著手興高采烈,

  這是第幾次派兵呢。

  從南極到Toy Dream什麼的,無論在世界的哪裡工作,都要配合上司被耍得團團轉,但這次有些不同。

  負責大企業的護衛與資源的輸送管理,看不下去的馬庫斯·雷亞德跑出了用化學纖維做成的帳篷基地。

  無論哪裡都是一副慘狀。

  原本複雜的生態系統變得毫無蹤影,當然糖分也是必要的營養,但攝取過度只會有害。純白的大地上橫躺著大型哺乳動物,粘稠的溪流上漂浮著大量的魚類,熱帶的森林都很快變為了茶色。龐大的砂糖殺害了生物,從屍體中奪走水分,接著逐漸腐敗。

  在海岸線上,可以看到有一大片隔離帶似的地方如同厭惡著高粘性、換言之也就是抵抗力較大的砂糖粘液一樣,向著海面退避。

  那個巨大物體全長超過800米,看上去既像仿生裝甲做成的巨大漆黑棺材,也像大王烏賊。

  (……連那個被稱為隱藏王牌的移動要塞、萬魔殿也打算採取觀望態度了嗎!?)

  砂糖的地獄逐漸吞沒一切。

  即便是人類也不例外。

  為了不吸入砂糖暴風雪而用手帕捂著嘴前進的馬庫斯,總算發現了目標人物。

  一切的元兇,果然也倒在龐大的砂糖世界中。

  「為什麼做出這種事情。」

  應該是個理智的人才對。與風聲和波濤對話,能夠從雲的不同形狀中找出意義的奇特老人。明明從氣象學來講沒什麼根據,卻準確地預言了突發的龍捲風與暴風雨。雖然馬庫斯是最近才被中途派到這裡與其他人集合的,但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這位賢者向把召喚儀式當做軍需用品的殺手教導了諸多可能性。

  望著孩子的喧鬧會柔和地眯起眼。

  在年輕人的結婚典禮上會不遺餘力地送上祝福,唯獨這個時候會沒有長輩的樣子,喝酒喝到醉得比誰都厲害。

  這樣的人。

  「你應該知道自己是沒有勝算的吧,爺爺!!」

  不知是吸收了水分,還是受到太陽照射凝固了。被如同焦糖一樣凝固的砂糖海蓋住半個身子的老人被他拽了出來。全身的皮膚表面,以及喉嚨,很明顯失去了大量水分,似乎也沒法自己站起來了。

  「我想要保護……」

  傳來了細若遊絲的聲音。

  老人的視線游離著,接著似乎從馬庫斯身上捕捉到了遠景。

  「只是,想要保護。」

  如同切斷紅樹林與珊瑚礁的海醫院,灰色的建築很快覆蓋了那裡,這是馬庫斯他們「Government」旗下的大企業施行的策略。原本,這次的派遣就是為了從全球變暖導致的海面上升中保護住沒有對抗技術的地區,用巨大的防波堤截住上涌的海水,防止洪澇。雖然數量龐大卻是過程單純的工作,換句話說官民能夠巧妙勾結,是偷取國家金庫的鬼財團和鬼法人的Hun Zhang工作。但因此潮流紊亂,漁場、珊瑚、紅樹林都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傳統的綠蔭生活被破壞,可以預見到馬上就會不得不依靠國際網購公司補充生活物資了。

  老人,不、以他為中心的部落里的賢者們,大概並不是攻擊「Government」想要報仇吧。

  他們應該是在與更為龐大的東西戰鬥。

  一個星球,或者是名為全球的時代趨勢。

  大部分太平洋地區都不例外,在這個海岸線也有以T開頭的八個字的著名海龍的故事。與廣袤大海的創始神話相關的神格級,實際上在傳說中是創造了陸地與島嶼的存在。老人們並沒有傲慢地想要一個新的世界,只是向神明獻上祈禱,讓綠蔭的芽尖能夠長高稍許幾十厘米的話就行了,既不需要防波堤,也不需要新的世界。

  但是。

  「……Blood sign式是最大的安全閥,從那裡跨出一步會導致什麼,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架著如同枯枝般的身體,馬庫斯咬緊牙關地喃喃道。

  帶來恩惠的神明之力以錯誤的方式發揮了作用,試圖用過多的幸福使人墮落,這就是為什麼會出現被砂糖覆蓋的地獄。

  「別誤以為自己走投無路了啊混帳!!規定級、神格級、未踏級,雖然這麼分,但神格級也是優秀的神明,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東西啊!!你應該知道的吧,一直祭拜著精靈、神明直到今天的爺爺你們,應該早就理解神明的恩惠與可怕吧!!」

  「並不是有勝算才戰鬥的……」

  老人的表情沒有變化。

  不對,是水分不足。望著改頭換面的故鄉,別提流一滴眼淚了,連改變表情的餘力都沒有了。

  「……而是因為有不能輸的理由才戰鬥的啊。」

  馬庫斯並不知道。

  他從出生以後就過得既不充裕也不貧窮,但至少沒覺得自己缺過什麼。吃飯睡覺的地方,學習遊玩的機會,朋友與戀人的邂逅。人生軌道如同理所當然般被鋪設,甚至沒覺得這份理所當然很無聊。從軍人的伯父那裡聽到里世界的事情,趁機進入召喚儀式世界的時候,比起敬畏的心情還是打破現狀的想法更強烈,而實際上並沒有多少變化。

  「Government」501,「完全勝利」。

  即便這個結果也是,心想如果是誰都不想做的敗戰處理、撤退準備的話競爭率也比較低吧而逐漸成為了這方面的專家。絕對贏不了的戰鬥,就當做贏了吧。憑藉個人找個方法做出妥協,編織出讓整個部隊撤退的理由。即使在戰略上是大赤字,就在局部製造出黑字在文書上矇混過關。只要結束就萬事大吉,大家都想趕緊回家啊,有家人和戀人在等待著啊。你瞧,這不是在為別人著想吧。就是帶著這種心情干到今天的。戰死沙場什麼的太荒唐了。尋找絕對能夠勝利的戰鬥,或者經過設計之後再發起戰鬥。許多依代之所以驚愕地離開,就是因為沒法跟從這樣自甘墮落的節奏吧。但是,也沒有去追回他們的動力。畢竟,也不知道能不能夠挽回,畢竟這也算是「不知道能不能贏的挑戰」,他覺得人生就是這樣的東西。

  所以,他不知道。

  就像世界的一半是「這樣」的,世界的另一半也有「那樣」的事情。

  就像能夠贏得理所當然一樣,也有會輸得理所當然的時候。

  「……等我啊爺爺。」

  回過神來時,馬庫斯在老人的耳邊大吼著。

  「你有不能輸的理由吧!那在我回來之前絕對別閉上眼睛啊,你還在路上,還什麼都沒有完成啊!!」

  情況比想像中更糟糕,現在就連老人的處理都做不到。馬庫斯確認了部落的受害狀況,計算應該保護的人數,在腦海中統計需要的物資數量,接著掉頭轉回「Government」的帳篷基地,那裡應該全都有的。

  砂糖並不只是奪走生命的東西,而是龐大的營養源。要麼是開始腐敗,如同沙塵暴一般的蒼蠅與蟑螂會覆蓋一切,散播傳染病。要麼是一片連害蟲也無法繁殖的白色世界,任憑微生物發酵變成酒精。酒精會燃燒起來,還是會在發酵過程中吸收大量氧氣呢,或者乾脆會出現天然氣呢,還是說無法維持堅固地盤的砂糖山會因為一點小雨而花為龐大的泥石流呢。雖然數種可能性折磨著大腦,但不管怎麼說會比現在更糟糕,只有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回到帳篷基地後,白痴們已經單手拿著啤酒瓶開始了盛宴。

  「成功了馬庫斯!這樣一來得到功績的你也可以升職了,今天以後就不會因為沒有依代而被仿生裝甲操作兵壓在上面了,肯定會派給你新的依代!聽說為了提前祝賀已經有包租的飛機快來了,好了快點整理下領口和頭髮,依代可是要搶的。你比別人幹的活更多,得擺出好形象才行!」

  「你在……你在說什麼啊!?都發生這種大災難了!!」

  「這種事只不過是有點不可思議的自然災害,有誰會責怪?而且沒有人會知道真相,這裡別提手機連固定的光纖都沒有哦,他們連140字的發言都做不到。」

  現場負責人一邊喝著果汁一邊說道。

  「最重要的是,我們也沒有在乎植物會怎麼樣,本地的居民怎麼樣都無所謂。這就是『慈善』事業,只要完成GG代理店的定額,只要坐在客廳里的太太們能拿著手帕淚流滿面就行了。」

  他還以為自己把牙齒咬碎了。

  帶著任性的想法單方面闖進來,沒有解釋風險就堵住大海,把傳統的生活弄得亂七八糟。到底是誰把他們逼上絕路的,難道沒法理解嗎。說到底作為首要前提的全球變暖,也和連電力都不知道的森林居民沒有關係才對吧。擅自造成污染,擅自闖入他們的生活,擅自地改造,這種事情能夠被稱為慈悲與善行嗎。這還算是「Government」該做的事嗎,到底是憑什麼理由才挺起胸膛的啊。

  但是他錯了。

  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馬庫斯,人道支援可是新的戰爭。」

  聽到了難以置信的話語。

  「即使表面上是同盟外的不干涉地區,只要有支援就能製造基地,尤其是物資運輸基地最好。有泊船港與飛機場,就能在東西南北任何半球任意擴展支配圈。輕輕按下開關就能搖身一變成為軍港和空軍基地。雖然災害的救助名義會受到天神影響,但全球變暖就很好了!海面上升加上沙漠化,只要找好地區就能開始下棋!!就以這個節奏造出一片基地,用小孩子的午餐旗覆蓋地球吧!!」(註:午餐旗,插在小孩子盤子裡的小旗子。)

  「你說、什麼……?」

  「從和與『白色住宅』緊密相關的軍事分析家的話來看差不多這片海也要熱鬧起來了,上頭在很早的階段就想要建立多個前線基地包圍住廣袤的海洋了,所以說!這能夠賺到議會也拍手叫好的大分數,馬庫斯!我再說一遍,這可是你的功勞,幹得好!!」

  他可不知道。

  從來沒聽過這種事情。

  雖然他不相信正義的派兵這種藉口,但馬庫斯一直相信自己有幫到人。創造出笑臉,保護他們,讓笑容傳播開來。是慈善事業的話,是人道支援的話,應該沒有必要向任何人對準槍口與Blood sign。應該為此才存在的孩童午餐旗,應該是為此才存在的「Government」,應該是為此才存在的混帳派遣才對。但是,這傢伙說了什麼?闖入森林,改造生活。登記成民間用之後再改造為軍港與軍用機場,這也是一開始就計算好了。什麼是慈善啊,哪裡算支援了啊,這簡直就是間接性的侵略戰爭啊!

  「話雖如此,還真是愚蠢的老糊塗。」

  大概是因為在開輕浮的玩笑吧,赤紅著臉的成功者這麼說道。

  決定性的一言。

  「不,應該稱讚公司的偽造技術吧。為了不被光譜解析看穿,好好地分離出公元前的地層,捏造了壁畫呢。」

  有什麼。

  細絲一樣的東西,在腦海里。

  「馬庫斯!!你們平安送來的『行李』幫了大忙啊!如果我們扣下扳機的話就成了國際問題,但他們自滅的話就沒人會責備。這樣森林就是我們的東西了,這個熱帶雨林特有的濕氣很煩人,真想把這些濃密的森林和泉水全部推平,造成全年營業的室內滑冰場啊。綠色的森林?哈!比喻成綠寶石什麼的真是無聊,刀刃可必須得是打磨過的鋼才有用啊。」

  斷了。

  化為碎片,燒成灰燼。

  「不過最後也付了小費,那就沒事了!要是人倒下的話還要多上一個醫療支援,在隱藏神秘的情況下宣傳出『慘狀』的話,閒暇的太太和想要出名的IT投資者都會圍過來的哦。真的是沒有救命的勁頭啊,殺生殺生殺生殺生,儘可能地延長時間才是商業的運作方法啊。」

  ……

  ——

  「最重要的說,那個海龍騷動!為了鎮住神格級需要更加強力的靈異,換句話說就是未踏級的登場了。最重要的是,現在!!為了人道支援與恢復原狀對這個森林無論做什麼都能被容許,正在試運行萬魔殿的那些傢伙大概正心裡發癢吧。原本就計算到會有大量死者了,肯定也趁機加入了『強化』的計劃吧。啊、哈、哈、哈!!」

  轟!!爆炸聲炸響了。

  如同上下拿反的滑雪板材料似的Blood sign發出低吟聲,馬庫斯慢了一拍才察覺到,那是偽裝成水平穩定器的近身用鈍器朝著笑掉大牙的男人的臉砸去的聲音。

  沒有後悔。

  翻了一個跟頭的現場負責人撞倒了旁邊的桌子,被這場騷動潑了水的混帳們全部望向了這裡。

  倒下的西裝男用手扶著受傷的臉,喊出了模糊的聲音。

  你搞什麼鬼。

  估計他是想這

  麼說吧,所以馬庫斯·雷亞德立刻回答了。

  「開什麼玩笑啊你們這群惡魔,這肯定是「Government」啊——!!!」

  雖然說得很有氣勢,但沒有任何作用。

  被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群毆了。不懂分寸的白痴拔出手槍,側腹傳來了灼熱的感覺。他們別提恢復清醒,還說著醉得更厲害了把馬庫斯丟掉了帳篷基地的後面。如此慘狀的話,「隊伍」那邊大概多少也會產生不希望腐爛屍體引起別人注意的想法吧。估計他們會主張「要是把有名譽的軍屬冷凍起來如同肉塊一樣空運的話很丟人,所以為了表示敬意就用國旗包住遺體進行海葬」,之後就會成為海中的魚餌,連驗屍的機會都沒有。

  在如同覆蓋世界般的砂糖之中,他仰望著清澈到不自然的藍天。

  在即將結束的馬庫斯的視野里,有個人的臉出現了。俯視著他的是,大概十二歲左右的褐膚少女。穿著如同西歐魔女與美國原住民組合起來似的服裝……是誰?

  「哎呀哎呀,拿著猛牛與野雞圖騰的戰士也還會更謹慎一點呢。說到底在開始之前應該就猜想到這種結果了吧。」

  戴著眼鏡的少女像是愕然似的這麼問道。

  「召喚師的本質就是召喚者,沒有依代就戰鬥是在想什麼?」

  「……」

  估計不是村落里的人吧。

  即使算上民族服裝的記號,與靠海生活的人也不太一樣。而正因為她是不屬於任何一方的,馬庫斯才不經意說出了真心話。

  「……混帳。不是因為有勝算才戰鬥的,是因為有不能輸的理由才戰鬥的,帶著大鷲羽毛的小姐……」

  「呼。」

  少女像是不服氣地抱起手臂,從鼻子裡吐出一口氣。

  「你,Award多少?」

  「……「Government」的、501。」

  接著露出泳衣狀曬痕的巧克力色魔女猙獰地笑了。

  「原來如此,勉強合格嗎。該說是湊巧到倒霉的地步嗎,還是我太心軟了呢……」

  「……?」

  向著驚訝的馬庫斯,少女接著說道。

  「你都出血到讓人無語的地步了哦,趕緊用手指沾一點放進我嘴裡。」

  「說什麼……」

  「我叫你締結契約,Blood sign你有吧,勵起手榴彈有嗎?沒有的話我現在做一個。」

  少女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說著與神相關的工作。

  「只要展開防護圓,召喚師在戰鬥結束之前都會遠離內外的死因。看上去,子彈沒有留在體內,內臟和血管也沒事。萬幸的是這裡也有一大幫白痴所以很容易『連鎖』,首先爭取時間,在戰鬥的時間內止血的話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魔女喃喃道。

  「你有一場絕對不能輸的戰鬥吧,召喚師?那就開始吧,現在立刻動手。」

  得到了新的、不、是原本就存在的力量,召喚師背負著絕對不能退讓的東西站了起來。應該做的事有兩件。讓混帳大企業撤走,鎮壓住現在也還失去控制的神格級,萬魔殿先無視也無所謂。只要情況恢復,那些傢伙就會認為這個「試驗場」沒有利益,擅自離開吧。

  這次真的是。

  為了徹底守護住那個老人,這個村落的大家,這片綠林。

  「那麼,締結契約以後「Amplifier500」就要暫時封印了,就像個依代一樣把主要地位讓給你吧。今後要怎麼叫你,召喚師。」

  「我叫馬庫斯·雷亞德。組合名就叫——」

  世界的警察,「Government」。

  注視著那些拿著酒杯的白痴完全忘記的責任,他說道。

  「「Government」Award501,「完全勝利(Perfect Game)」。」

  接著。

  他們的初戰開始了。

  Facts

  ◆在Blood sign式中是以文字為基準,以人的認知判斷神明,作為召喚的輔助。雖然嚴格而言神明的強弱無法一概而論,但在Blood sign式中會由Cost(字母數)與音域來決定排名。

  ◆與此關聯,萬魔殿中建立了一種假說,即使是同一個神是否也能根據改變拼寫來變換Cost和音域。

  ◆對應「Illegal」的「三大角」是『以虛榮財寶充盈世界的「綠」之惡女(lu·o·np·e·qo·ei·r·k·a·rum·pl)』。

  ◆萬魔殿原來的目的是提升「綠之惡女」的能力、得到足以打敗「純白女王」的能量,建立不會被任何事物干擾的人類專屬的千年王國。

  ◆包含姬川美夏的353個依代已經完成了驗證試驗,試驗結束後無法回到原來的身體。雖然主要人格是姬川,但內部接近於所有人的靈魂擠成一團的狀態。

  ◆姬川協助「完全勝利」,計劃破壞萬魔殿。恭介的定位是刺激召喚出來的「純白女王」,用最高出力毀滅「紫電之淑女」也無法破壞的該要塞。

  ◆恭介在包含「純白女王」的情況下是最有力的選擇,但萬魔殿似乎有包含他在內的353種攻擊。艾莉的香霧對其他召喚師有什麼效果具體不明。

  ◆「完全勝利」擊敗了德爾塔斯通家的家主,奪取了萬魔殿的控制權,把用來召喚出「綠之惡女」的程序改造成了「純白女王」的。

  ◆因為恭介拒絕參與計劃,艾莉就用香霧消去了他的記憶,爭取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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