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Stage 04:最強的召喚師痴迷於男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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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所以我才這麼憎惡自己……"

  "無論發生什麼,在最後我總是要依靠純白女王做個了結。"

  (Stage 04 Open 07/07 16:30)-最強的召喚師痴迷於男人的世界

  1

  城山恭介的腦海被某種柔和鬆軟的東西裹住了。是不可思議地很輕柔,很有彈性,溫暖,美妙的香氣。太舒適了,他甚至動起了永遠待在那裡的心思。但與此同時,那份舒適似乎要危險地把他對未來的思考扯開。沒錯,就像完全沒把健康放在心上,去吃一大塊黃油一樣。

  他聽見了某處的聲音。

  抱抱☆我的,我的。兄長,您就像嬰兒一樣一門心思緊緊抱住了我。嘿嘿嘿。這裡,您可以吮吸我的手指喲。啊哈哈!人家做的就只有把嬰兒食品放在手指上,然後看著您吃下去而已喔,兄長!!看啊啊啊,看啊,看看啊。那裡流出來的還有很多很多,所以不用著急。嘿嘿嘿。哎呀,這樣的天堂只能持續24個小時實在是太遺憾了……這一次我應該把嬰兒食品放在哪裡呢?我的腳趾?還是我的肚臍?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麼玩意!?這TMD究竟是什麼玩意!?絕對是夢吧是夢吧是夢吧是夢吧是夢吧!?"

  他粗暴地坐起身,然後發現自己身處於愛歌的豪華公寓的其中一間房間。他正躺在床上,現在已經晚上了。他感覺自己就像短暫地做了一個超可怕的噩夢一樣,但有什麼不對勁。

  穿著和服的比恩德塔在他旁邊,她正搖晃著隱隱作痛的頭。

  她說道。

  "7月7日下午4:30……也就是說現在已經過了一整天了,客人。"

  意思很明顯。

  在艾爾法斯特托維奧出現後他們輸給了他。緊接著的就是24小時的空缺。那麼不能抵抗任何刺激外界刺激的城山恭介發生了什麼呢?

  當他開始泣不成聲的時候,他溫和的大姐姐把他埋入了花魁風格超短裙和服的胸懷。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那一定是很可怕的磨難吧。24個小時在純白女王面前抵抗不能?確實很難想像比那更加令人恐懼的事情呢。今天就讓我們放下所有工作,讓你的大姐姐來安慰你吧。"

  自由死亡了。

  躺在床上讓比恩德塔自己動的恭介化為了純白的死灰,但緊接著他聽到了從旁邊傳來的怪聲。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克勞德……那個完美無瑕的哥哥大人!他居然也會像一隻毫無防備的幼鳥張開嘴。來。說'阿'。說'阿~'☆"

  "別啊,小姐。我知道您很開心,但您給他餵得太多了。嚯嚯。不過看到那個淘氣的小鬼能如此聽話還真是意外啊。"

  "老傢伙。要是你不再遞給艾扎莉婭火腿肉和瓜,也許她就不會繼續餵他了。唉。"

  在輸了以後會持續"24小時以上"的殭屍狀態。換句話說,它不是固定的長度,而是因人而異。那個男人明顯還在做夢。

  恭介再次開始像振動中的手機一樣顫抖了。

  大概他在幻想自己或許曾身處於相仿的境況吧。

  "真是的,不管你往這裡的哪裡看,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啦。來吧,小恭介,來到你的大姐姐身邊。讓我們一起去不可怕的地方吧。我會對你好的。"

  恭介溫柔的大姐姐帶他去了公寓的屋頂。那裡有被橘紅色燈光籠罩的綠色花園。比恩德塔發現了一個很可能是愛歌放給自己的海灘椅和遮陽傘,他帶領著在人生道路上迷失的恭介走了過去。

  恭介坐在沙灘椅上,與此同時比恩德塔撫摸著他的頭,溫柔地用雙手環抱住他,他想嘗試著回想發生了什麼,但他的頭很痛。

  "現在你沒必要剝開你的傷口。你應該喝點甘甜的飲品冷靜冷靜,小恭介。"

  他接過了放在旁邊桌子上的飲料,驚人的是他居然甘願把吸管放進了嘴裡。

  然後他才喝了一小口就嗆著了。

  "噗咳咳!!什麼鬼,太甜了吧!!"

  "嘿嘿。覺得你家大姐姐的特製蜂蜜槭樹濃縮牛奶好喝嗎?看見你因此恢復了點精神真是太好了。"

  比恩德塔拿走了恭介的玻璃杯,用一隻手摟住了他的手臂,靠向一邊。他們在沙灘椅上倚靠著彼此,躺下了。

  恭介意識到過去他們也曾站在高處分享著日落。

  他想起了在女王的箱庭中大家都很幸福的時光。

  既然比恩德塔的飲料在旁邊的桌子上,那麼想必她早在恭介之前就醒來,注意到這狀況,然後準備好了這一出吧。

  把大量的抗菌素藥丸塞入嘴裡後,用吸管喝了一小口牛奶吞服了它們。她單手摟住了她精神受到創傷的小弟的頭,在他耳邊低語道。

  "你沒必要馬上掀開傷疤,小恭介。按你的步調慢慢來,好嗎?你能做到吧?"

  "嗯……"

  他的腦海依然一片混亂。

  根本無法清晰地思考,所以他必須逐一解開細線,解開腦海中的結。

  (Government 1000……艾爾法斯特托維奧。)

  他嘗試著回想,但他的大腦在拒絕。

  無論如何,他都要強行撬開記憶,繼續前進。

  他的發現是毀滅性的。

  那個男人控制白棘很熟練?他擺脫了被召物之間約定俗成的剪刀石頭布?他漂亮地理解了地形,將之納入了自己的戰術?不,這是完全不同的等級。

  僅僅一擊。

  最初的一擊。

  才第一步就散射了立方體的薔薇,把無數的花瓣擊入了Spots。在那裡有一個超隨機的因素每個召喚師一開始都只能獲得始祖系列的其中一種Cost 1史萊姆。沒有人能夠打破那個鐵則。

  正因如此,他才讓恭介卸下了心防。

  最初的一擊純白女王就出現了。

  嗯,確實一桿進洞的奇蹟在技巧上是有可能的。為了夠到未踏級,一名召喚師通常要召喚100個規定級和50個神格級。純白女王是頂點中的頂點,所以召喚師就算抵達了未踏級也必須要攀爬到更強的高度。但有一個方法可以直接召喚她。只要召喚師能以嚴謹周密的順序拼寫她的名字,把花瓣擊入Spots,就能跨過繁瑣的過程,召喚出未踏級。

  但要在戰鬥中實現那個理論性的可能無限接近於不可能。

  在大部分隨機的第一擊就擊中了更加不可能。

  居然有人可以帶有目的性地做到那個?

  只是因為那個男人支配了最強的幸運?

  還是說……

  (無論發生了什麼,純白女王一出場戰鬥就結束了。如果他最初的一擊就能辦到,根本就無法與他戰鬥。無論是什麼樣的召喚師挑戰他……不,即使地球上的70億人拿著Bloodsign面對他,那個掠奪者也能視若無睹,吞噬他們?)

  "布。"

  "布?"

  "布昂德塔,你可以消停會嗎?"

  恭介的聲音有些微弱,因為他的臉還埋在巨乳里。躺在屋頂沙灘椅,把下巴抵住他的頭的和服惡魔一副驚訝的樣子。

  "看樣子我們都沒事。當然,因為我失去了意識,記憶有些混亂,似乎是冥乃河姐妹不久回收了我們吧。那個攻擊了我們的人是個男人?他本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所以那應該會往齷齪得多的方向發展才對。"

  "……?"

  一個問題最終阻止了恭介的大腦墮入深淵,他抓住比恩德塔的肩膀,推開她。

  "蓮華和彼岸做的?"

  "如果你所言不虛,那個男人便是在三大主要勢力都有歷史記載的Award 1000。我不相信300水平的兩少女可以做出什麼能抗衡他的事來。"

  "噢,對了。塞庫魯蒂蒂怎樣了

  ?"

  "她也安然無恙。她也沒被帶走。當然,如果他在追尋古代地圖,大概他只需拍下她後背的一張照片就行了吧。"

  "……"

  "而且,金剛的主鑰也不翼而飛了。因為就握在你的手裡被拿走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不過……這說明那個艾爾法斯特也在尋找創設者的畫廊?女王明顯也在四處遊蕩,所以他們可以得到博物志的殘頁啦?"

  若是如此就說不通了。

  恭介知道純白女王異常迷戀的只有他,但艾爾法斯特托維奧又算怎麼回事?確實一張塞庫魯蒂蒂的後背照就足夠了,但為什麼那個男人非得擔心她的安全不可?他召喚純白女王想幹什麼?明明他不用博物志的殘頁創造奇怪的人偶也能只用一擊就召喚出女王。

  (他想要通過多個方法保有純白女王,從而鞏固他戰術的基礎?不對,我無法想像他有多害怕失敗。)

  即便那不是他的主要目標,那個男人也忠實於自己的欲望,所以為什麼他沒有任何"繞道"?比恩德塔,塞庫魯蒂蒂甚至3A也在那裡。那個男人曾經欣然動用武力監禁了他的依代女性,把她當作動物關進籠子裡,所以為什麼現在他像個紳士一樣剎車了?

  "……等等。"

  "客人?"

  恭介感受到了深深的冰冷重壓。

  只有見證了那個傳說的人才能得出這個答案。只有親身經歷過艾爾法斯特是個什麼樣的男人的人才可以。那個男人給人一種就算他支配了地球上70億人也不足為奇的感覺,但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會親近任何人。只有少部分人知道那個的男人的真面目。恭介還認識一個得出了那個答案的人

  "比恩德塔,她在哪裡?綠小姐在哪裡!?"

  "呃?說起來,我沒看到她啊。但這裡又不是她的家,所以她好像的確不在的樣子。"

  "可惡!!"

  恭介把手伸進口袋,拿出智慧型手機。他沒有時間等待郵件回復了,於是他直接打了電話。那名女性沒有任何要接通的跡象。

  他從沙灘椅上走了下來,支撐著他的比恩德塔問了一個問題。

  "你明白你在做什麼嗎?"

  "艾爾法斯特從一開始追求的就只有一件事。正如女王跟我的關係一樣,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夠滿足他的私慾。雖然他嘗試著找到了一個替代品,但別人無法讓那個怪物止渴。正因如此,即使你們毫無防備,他也忽略了你們。就是那樣。就是那麼簡單。……因為他是用雙手掌管一切的'王',所以他不能這麼輕易地就邀請別人進來。唯有一個人一個依代對他來說是例外。"

  他的仿生矽胞制Bloodsign和髮膠罐大小的勵起手榴彈對於一名召喚師來說是最終武器,但現在感覺根本不夠。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繼續下去。

  "綠娘藍就是唯一一個讓奪走了正義之劍和秩序之盾的世界之'王'接受的人。他被扔進了地獄的深淵,雖然不知怎麼回事又爬了回來,但他媽的居然還想搞事!?"

  2

  隨著傍晚漸漸變成深夜,C區域的唐人街到處都是各種各樣大小的金屬貨櫃。它們全都是裝滿了十幾發甚至上百發煙花的標準部件。連接上了一個用來調整角度和電力保險絲的旋轉底座的水力汽缸會讓複數貨櫃同時把上萬發煙花射入夜空中。

  在頒出禁止燈光的條例後,令人興奮的煙火節比起平靜的天文觀測慶典更能吸引居住在那裡的人們的眼球。他們更喜歡帶來明亮的的燈光和響亮的噪音,所以當Toy Dream 35的其他地區還在享受事件的時候,這片區域就充滿了更像是在為文化祭做準備的激烈得出奇的喧譁。

  一位身上散發出絕對零度氛圍的男人路過了那個地方。

  艾爾法斯特托維奧。那個傳說的身旁隨侍著一名高個子的女性,對他最好的描述是"生鏽了"。當克勞德麥贊塔連恩即使只剩下一隻手臂,一隻眼睛也要填滿人生時,這個男人的全身上下卻都是沉悶死氣沉沉的。他忘記梳理的頭髮摻雜了些灰白色,剩餘的部分也失去了光澤。他鬍子拉碴的臉龐和肌肉由於酒精和香菸風采漸褪,到處都可以看見他陳舊的傷疤。他穿著一件價值可抵一輛豪車的時髦夾克,但現在還會有人以原價購買它嗎?這件衣服在顯眼的位置上劃有無數的刀口,子彈洞以及暗紅色的污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包含了殺手的獨特光芒,但還不止是那樣。不管某人做出了多麼殘暴和喪失人性的行動,即使他們參與了戰爭,犯下了大屠殺的罪過,他們也無法達到這種層次。那對寒若冰霜的眼睛會讓人以為他殺死了神明或惡魔才進化到了那種地步。

  通往人類這一物種的方向不止一種,但他似乎僅僅來自於掠奪者的一方。他所做的只有破壞。正如想要利用會毀滅自身並且會牽連許多其他人的黑洞或宇宙大爆炸力量的愚者,沒有人可以控制這個男人。

  因為所有人都想要他站在頂點,所以他才沒有提升到Government的頂端。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因為沒有人能夠將他從以正義為名的王位上拽下來。他有足夠的力量可以獨自一人與剩下的人類衝突。

  所以他在進門之前根本不會預約,甚至不會敲門。

  艾爾法斯特在一家二手工具店之前無聲地停了下來,踢倒了房門。

  "!?"

  屋裡的特製中國旗袍美人一開始由於這粗野的行動吃了一驚,但當她看見罪魁禍首的臉後,她感覺到了有什麼在擠壓著心臟。她從櫃檯上立起了上半身,以一種把越來越重的負擔放進身體肌肉的姿勢凍結了。就連掌管她呼吸的隔膜也停止了。

  "啊……咔哈……"

  掠奪者壓根沒有在意。

  她的雙眼睜大到超出了限度,眼角布滿了清晰的液體,迷人的嘴唇不吭一聲不自然地顫抖著。

  鬍子拉碴的男人將之全部無視,對她說道。

  "過了很久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仿佛要掙脫枷鎖的束縛一般尖叫了。

  綠娘藍把手放在櫃檯上,躍過它,然後把腳踢向了男人的頭顱。不對,還沒有完。當差不多完全顛倒的時候,她伸進特製中國旗袍里,拿出了她能拿出的所有武器。她朝他的下巴扔出了好幾個刀叉形狀的飛叉,還往地板扔了一發產生煙幕的萬人敵(裝滿炸藥的淤泥容器),利用離心力對準男人的頭顱揮動了飛爪(與繩子盡頭相連的爪子),與此同時實行了slip side扶正了自己的身體。全都是一擊必殺。這個真的是不依靠被召物就能殺死召喚師的瘦身暗器的全力了。

  "真突然。"

  但。

  即使如此。

  "不過你肯定還留有餘力吧。你應該知道在每場戰鬥之前你沒有準備的機會。"

  "……!!!???"

  他冷靜地說道。封鎖對手視野的煙幕反而讓他的輪廓變得更大了。綠娘藍退後了幾步,同時扔出了好幾枚柳葉飛刀,扔出了匕首,還四處揮動了流星錘,與繩子的另一端相連,拳頭大小的石頭。無論她的對手有沒有在煙幕中,無論他是Award 1000的怪物還是從地獄深淵爬回來的亡靈都沒關係。她不會讓他的雙手放鬆,她會把粗繩繫到他的脖子上,拽朝她的方向。

  特製中國旗袍美人動用了足以啪地一聲折斷如她自己的手腕一般厚的伐木車的力量。

  然而…

  "什-……!?"

  被拽過去的是綠娘藍自身。

  男人從頭至尾沒有移動過一步。臉上比起絕望更多的是驚訝,瘦身暗器目睹著自己的煙幕逐漸散去。

  他的脖子不僅沒有被折斷。

  就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即使大部分暗器都是為了威懾他不要輕舉妄動,但她究竟往他的方向扔了多少隱藏的暗器?每一發都具有足以在普通召喚師和依代能夠動一根手指之前殺死他們的力量。即使他們拼命地用防彈盾保護自己,攻擊也能遞送足以折斷他們手指的重量。然而名為艾爾法斯特的怪物沒有明顯的武器,甚

  至沒有採取任何防禦性的姿勢。他的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幾根繩子裹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臉只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怎麼?這樣就結束了?"

  無話可說。

  她的腦海變得熱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或者她想要這麼相信。但她其實被絕望的寒風打倒了。凍結的是她的心,不是她的大腦。

  "你本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就取得最強的頭銜。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但你反而選擇在我抵達Award 1000的一瞬間捅穿我的後背,回歸野外。我認為你獲得了就連我也不能拷貝的美妙力量……但看樣子我錯了。"

  "啊,啊啊。"

  "事先說清楚,這次來訪可不是以復仇為燃料。說實在的,你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回想起那一瞬間,我有沒有背對你確實不怎麼重要。只是你在我抵達Award 1000後還能維持著襲擊我,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渴望,而且甚至渴望到足以將前面提到的襲擊付諸實行的事實實在是令人欽佩。畢竟,一個普通人在窺見我力量一隅的瞬間就會像這樣結束。"

  艾爾法斯特把手伸向了一旁。

  但不是朝著綠娘藍。如果是,那她就已經發瘋了。

  相反,他抓住了她美麗依代的頭。她是一名20多歲的高挑性感的女性。她長著金色波浪長發和白皙的肌膚。她穿的衣服曾經很可能是圓潤的騎馬裝,但它現在只能勉強被辨認出來。在遭受了無數徹底,強烈的負擔後,大部分都已經裂開了。她在別具一格的裸體上還扣了皮帶。

  綠娘藍回想起了她曾經度過的人生。

  住在動物籠子裡,用黑暗,了無生機的眼睛看著外面。

  十有八九,綠娘藍和這個不知名的依代之間的唯一差別是反抗還是順從那些境況。雖然難以相信,但那個女人的眼中沒有恐懼也沒有狂喜。那雙眼睛涵蓋了就像年輕很多,更加舒適自在的少女般的天真幼稚的渴望。仿佛她在為成為了英雄傳說的一小部分而感到自豪般。

  然後那個傳說放開了她。

  不甘心讓男人的指尖就此離去,依代……不,祭品的雙眼追逐著它們,但她一句抱怨的話也沒有說。她完全壞掉了。

  艾爾法斯特毫無興趣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只是想要看看自從你打破傳說的枷鎖,獲得自由之後你能磨礪你的力量到什麼程度。"

  綠娘藍的修長指尖抖了一下。漸漸地全身都開始顫抖不已。她老練的雙手,柔韌的身體,靈敏的思考全都是殺人技巧的一部分,但她把那些全部捨棄了。她存在的核心乞求她:不要破壞你的尖牙,不要交出你的爪子。一旦失去了那些,就會衰退。獵人會變成獵物,被單方面享用,壓榨乾淨,骨髓會被一滴一滴地從骨頭提取出來。而她如今衰落得太徹底,就連逃跑也辦不到了。

  "只要你堅持,我還能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不是會關心別人的類型。他以創造了歷史,以為世界會因他而改變的獨裁者的身份發表了聲明。

  "我會給你重頭再來的機會。我不是在命令你成為我的依代。再一次感受絕望然後捅死我。那就是我向你表明的同情。"

  結束了。

  這個便是將軍。

  她感到頭暈目眩。過去的壓力開始壓倒她的心靈。如果沒有十億分之一的奇蹟,她就必須得重複上百萬次嗎?她辦不到。的確沒有可能。他對當時有多少人員,物資,金錢,信息和幸運站在她那邊有明確的概念嗎?如果那些都沒能分解名為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牆壁,就沒有希望可言了。她只能想像自己度過攻擊會被反過來擊倒,起身又會被再次踢倒的自動扶正人偶的人生。

  就在她由於缺氧,視線變得一片昏暗的時候,極度的絕望感便讓她產生了幻覺。

  她突然看見某個人從破掉的房門走了進來。

  "啊啦啊啦。雖然我不打算對別人的手段指手畫腳,但你不是一來就給了她太多壓力嗎?做得太過分的話人們就會鎖上內心的大門,擺脫眼前的現實。如果你想要在給予他們無上的痛苦的同時保留他們感覺疼痛的能力,你就必須要更加小心翼翼才行。"

  她看見了飄逸的銀色雙馬尾,華麗地切成均等大小的婚紗禮服,還有添得恰到好處的銀色盔甲。最強中的最強。

  純白女王。

  "怎-怎麼?"特製中國旗袍美女移動蒼白的嘴唇,勉強擠出了話語。"小恭介說他們還沒有找到創建者迴廊的位置,所以博物志的殘頁應該還沒被找到才對……"

  沒有回答。

  最強的人類漫不經心地朝最強的怪異搭話道。

  "你?你沒有義務幫我到這種程度。"

  "不,我沒幫你。但我想感謝你給了我24小時讓我能夠陪伴我敬愛的兄長。雖然這個由博物志的殘頁支撐起來的身體很脆弱,但指尖的感觸還不壞。請接受這項獎賞。我願意展現給你看你想要的柔韌性。"

  綠娘藍的頭搖搖欲墜。

  這一次。這一次真的結束了。名為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怪物已經足夠惡劣了,更何況純白女王也站在他那一邊。她具有飽滿的力量,沒有受困於人工靈場,也沒有10分鐘的限制。就像在下只有王孤軍奮戰,其他的棋子都以他為目標的將棋一樣。她還能翻起什麼浪花嗎?

  "呼。"

  艾爾法斯特看著綠娘藍的臉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不久,他的手臂刺穿了純白女王的胸口。

  時間暫停了。

  就連應該是他的敵人的綠娘藍也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純白女王死亡。

  而且只動了一下連個被召物都召喚不出的血肉之臂。

  "啊啦啊啦。"

  女王似乎沒有絲毫痛苦的感覺,但看樣子還是有些訝異。

  就在被遲來的毀滅浪潮擊中之前,她歪了歪頭。她光滑性感的體型失去了活靈活現的韻味。就像瘋狂的靈魂離開了她一樣,她變成了區區具有球形關節的人偶。艾爾法斯特輕輕揮動了還用力地刺在胸口裡面的手臂,所有的關節轟然倒塌,散落了一地。郵票大小的紙屑從傷口處溢出。似乎是古老的羊皮紙或者與之類似的東西。如同擊球般怪異的愉悅聲在綠娘藍的耳邊響起。

  "別讓這傢伙束縛了你,娘藍。"

  "……"

  "不管複製的外貌有多像,其掌握的力量就連她全盛期的1%都不到。還不如用Bloodsign的方法。經由人類之手就能捅死她的奇蹟有什麼價值?"

  淨TM扯淡。

  即使只有她指尖或一根髮絲的力量,女王依然是女王。

  未踏級潛伏於傳說的眾神之上,而她更是頂點中的頂點。

  區區一名人類竟然可以突破神上的防線並且殺死她?

  他沒有對此自賣自誇。因為這不是朝著他人生最大的成就前進,經過一番掙扎後的最終結果。他隨意地就辦到了,就像根本沒什麼大不了一樣。那就是Government的頂端,艾爾法斯特托維奧。

  "你……"

  "嗯?"

  "但女王她……"

  "你是要問我是怎麼辦到的?還是要問為什麼我要那麼做?"艾爾法斯特聽上去很不耐煩。"很簡單。你好像認為沉睡於創建者迴廊的知識有點卵用,然而那只不過是我的血統傳承下來的收集強迫症罷了。你怎麼確定我沒有自願使用金錢和權力滿足我相似的'愛好'呢?別再顫抖了,沒有編號的傢伙。那只是源於愛好的副產品。但那不是我才能的源頭,所以我也沒有那麼完美。利用迴廊,搞不好就能創造更好一點的作品了。"

  這不是會讓世界充滿被召物的女王的信徒榮譽的守護者。

  也不是會創造破壞社會秩序的沒有死亡的世界的端粒的終點。

  也不是會為了區區一次復仇就燒毀一切的柴郡貓。

  "為什麼?"

  "?"

  "為什麼現在……"

  "鬼知道啊。我也搞不懂啊。硬要說的話就是我看著繁星想起了你的臉吧,那

  就是我能答覆的最佳答案了。"

  這裡沒有主導的計劃。

  "大概是因為到了七夕,是時候實現夢想了吧。那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嗎?還不足以成為移動世界的推動力?"

  與伴娘的艾扎莉婭和THE·神聖,或克勞德的干涉沒有聯繫。他沒有打算趁著騷亂搞事。僅僅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對人性來說就已經是個危機了。

  就算世界可以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繼續有效率地運轉,那也只能算是僥倖。

  正如純白女王隨自己的意志扭曲世界一般,那個強大男人踏出的一步也可以改變人們的世界。

  "那麼……"

  "你想知道原因?真的非問不可?你,比誰都要更近距離地觀察名為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男人?"

  "……"

  "我希望破壞這些枷鎖。這些我成為最強傳說的枷鎖。但那種水平的人偶還不夠。對於我來說太方便了,所以沒有起到天敵的作用。最多也就是個陪練或餘興節目。確實我想要窺見原始的迴廊,核查博物志的殘頁。我想要改善人偶的精密性。我想要更有價值的實戰對手。"

  綠娘藍找遍了過去。

  她一無所獲。沒有發現有助於她理解他內心事物或者該如何逃離這狀況的信息。

  "但對我來說就夠了。"

  "咔。"

  她為了爭取時間用盡了所有彈藥。

  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了。她嘗試著靠顫顫巍巍的腿退後。這明顯不是讓召喚儀式業界害怕得瑟瑟發抖的Illegal的隱藏之刃的一貫作風。她失控了,顫抖遍及全身,儘管那非常沒邏輯也沒效率,但大腿根部還是自然地向內偏移,雙眼流露出快要被吃掉的獵物的恐懼,睜大了。

  果不其然,她連一步也踏不出。

  腳後跟絆住了某物,她悽慘地以屁股著地。她被曾經是顯赫的純白女王的東西絆倒了。是散落一地的其中一枚碎片。一旦察覺到自己也跟那一樣,綠娘藍就連從地板起來的力氣也流失了。人偶的命運就是她的命運。

  這個男人操控了她每一個動作,甚至將她的生命掌握在了手中。

  但這不是嚴酷的斷頭台處刑。雖然他是由於一時的興起而行動,但他的獨斷不會因此動搖。這一定就是被人用手槍抵住額頭的人質的感受。

  扣動扳機的是他的舌頭,發射子彈的是他的言語。

  "來到我的身邊,娘藍。"

  一旦發射,沉默就不能成為選擇。

  接受還是拒絕?如果她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她也會七零八落。

  "讓我們帶走肥胖的身軀和生鏽的靈魂,將它們重新磨礪一遍吧。"

  無法逃離。

  綠娘藍顫抖著抬頭望向男人,她選擇……

  3

  城山恭介在那一瞬間所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

  他朝著二手工具店發射了火箭筒。

  綠娘藍本身即為那種重型武器的一般來源,但她不是唯一的選擇。例如,他能依靠給Bloodsign裝載反器材狙擊步槍的比恩德塔。

  爆炸的火焰和衝擊波吹飛了商店的牆壁。

  就算站在遠處,爆炸的餘波也強到了足以吹亂恭介的頭髮,翻動比恩德塔和服下擺的地步。

  他沒有時間擔憂裡面的人有誰,綠娘藍會不會被餘波波及。如果他遇到的真是艾爾法斯特托維奧,就連可攜式核火箭也不夠扛。

  恭介隨手甩掉了空蕩蕩的發射管,以半蹲式跑向了商店。不需要帶來他的依代塞庫魯蒂蒂。一旦勵起手榴彈起爆,召喚師和依代都會被拉扯到同一個地方。

  因此他只需要大喊一聲。

  "來這裡!綠小姐!"

  有什麼東西從煙幕之上閃爍而過。

  他以為那是某種投擲物,於是抽出了背上的Bloodsign。但襲來的一擊強力到差點就使他的手腕骨折。他只能堪堪設法偏離這最初的一擊,然後多虧一旁的比恩德塔將她銀色的Bloodsign插進來,成功迴避了第二擊。但那足以讓她的武器如同是紙糊的一般碎裂了。她不能再利用召喚儀式參與戰鬥了。她用雙手抓住了兩截斷棍,如同支配成雙成對的鈍器般支撐住了恭介。

  當他們兩人偏離了好幾個致命的投擲物後,他才辨別出了射向空中,失去速度的東西是什麼。它就像是尖銳鋒利的陶瓷碎片。

  (壞掉人偶的碎片!?)

  這不是只有專家才能支配的傳說武器。他不清楚這個人偶原本的樣子。他回想起了這個獨裁者,桀驁不馴的Government Award 1000是會因為毀掉自己的成就而感受到愉悅的類型。

  但沒有時間恐懼了。

  恭介朝比恩德塔使了個眼色,長靴擲地有聲,花魁風迷你裙和服的惡魔走開了。同時,恭介放棄了防禦。他保持全速向前奔跑的動量,溜到了對面。就在他衝過牆上的大窟窿,進入滿是灰塵的商店內時,幾發陶瓷子彈越過了頭頂。

  意外地,他最終滑入了曾經穿著騎馬服破布的女人的兩腿之間。

  看見活傳說(Thousands Eater)用足以撕裂那個女人大腿根部的力量揮了揮手,恭介以滑行的姿態朝他猛地扔出了Bloodsign。他輕微改變了男人手指的方向,但Bloodsign被卻彈飛,沿著地面滾向了他。

  在堪堪避免了一次又一次死亡後,他最終夠到了綠娘藍。

  "小……-恭介……?"

  還坐在地上的特製中國旗袍美女迷茫地念出了他的名字,但他們沒有時間扯那些了。伴隨著守恆的動量,他用雙手抱住了她的腰身,把她推倒在地。然後他加大了音量。

  "比恩德塔!!"

  又一個爆炸從外面襲來。

  瓦礫和灰塵擠滿了商店,掠過了俯臥在地的恭介和綠娘藍的頭。艾爾法斯特穿著破爛騎馬服的不知名的(可能真的無名)依代還站著,但恭介嚴重懷疑這個能否擊敗他們。他懷疑他們甚至能在最初的火箭筒的爆炸中倖存。雖然在艾爾法斯特的光芒下黯然失色,但這名金髮依代本身也是個怪物。

  抱住綠娘藍放低姿態,他決定重新開始。

  當人偶的指甲,眼球和其餘部分化作無數的陶瓷子彈破開了煙霧,恭介跑了幾米與那個地獄擦身而過,一個側翻滾出了後門。根本就是在亂來。許多因素都在他的計算之外,所以他很驚訝自己竟然還完好無損。

  比恩德塔靠她的巨乳輕柔地抓住了他們兩個的身體體重,然後把他倆拖出了牆上的大窟窿。

  和她一起的塞庫魯蒂蒂在那裡等候。

  "客人,您的Bloodsign和勵起手榴彈還在嗎?您的四肢還完好嗎?您還有力氣進行召喚儀式戰鬥嗎!?"

  "我所需的一切都到手了。更重要的是,帶綠小姐離開這裡。塞庫魯蒂蒂和我將會打倒艾爾法斯特。"

  他聽見了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爆炸聲。他引發了最初的火箭筒爆炸,比恩德塔爆破了這面牆壁。閃光如雨點般撒向各處,點燃了裝滿煙火的貨櫃模版。輕易地就演變成了籠罩整個唐人街的大火災。

  "城山恭介,我有一言相勸。"

  "什麼?"

  就算在這個極端的環境下,身纏繃帶,頭戴王冠,披散Y形蕾絲的塞庫魯蒂蒂也無比鎮靜地說道。

  "解除你和我的契約,和那個女人訂立新的契約。不那樣做的話就無法真正幫到她。"

  他未曾預料到那個建言。

  確實塞庫魯蒂蒂沒有理由再直接牽扯進來了。綠娘藍與此事有深得多的聯繫。

  但這個特製中國旗袍能做到嗎?能做出那個選擇嗎?她登峰造極的武術和暗器技巧是她堅定拒絕把自己委身於召喚儀式,以依代的身份度過人生的結果。他當真能打破她的堅定信念?

  "你搞錯了重點,城山恭介。"

  塞庫魯蒂蒂大聲糾正了一個最基本的錯誤。

  "最基本的事實是她在堅定地拒絕那段人生,這就表明她排斥面對自己的過去,還在被其束縛。如果她真的想要擺脫那些枷鎖,那麼她就不會在意一兩個方法。她拒絕的堅決相當於那些枷鎖的力量,所以她必須要征服它。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

  解脫自己的機會了。不管事態如何發展,只要她失去了這次機會,就不可能再掙脫了。即使艾爾法斯特今天死了,他的亡靈也會繼續出沒於她的內心。我不想在法老的墳墓里產生那種沒有結果的積怨。這座城市應該是等待靈魂歸來的法老沉睡的地方,而不是人們害怕詛咒,經常有鬼魂出沒的地方。"

  Government Award 1000。

  這要求成為了活著的傳說的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敗北。

  但不是經由城山恭介之手。綠娘藍必須靠自己打倒他,淨化自己的過去。

  "你能做到嗎,綠小姐?"

  "……"

  "你能破除自己的規則,戰勝自己的過去嗎!?能嗎!?"

  良久,她沒有回答。

  不,大概讓她顫抖且誘人的嘴唇形成那些話語太困難了吧。那也就說明她快要打破現在的自我了。

  "我……"

  她設法辦到了。

  她坐在地上,臉皺作一團,儼然沒有了往常自信和迷人的模樣。垂頭喪氣,落魄不堪,一蹶不振。

  即使如此,那名女性吐露出的言語也再次拂去了一切。

  "我想要繼續前進。"

  她的感情簡直就像不斷重演跳針的受損記錄一般。

  "我不想被過去束縛,我想靠自己的雙腳向前邁進。我不想再被監禁了。也不想被以為自己已經逃離但還是會遭到背後襲擊的人生壓垮。"

  但也存在她從未失去過的事物。

  無論她受到了多少傷害,經歷了多少磨難,只要記錄本身沒有碎裂,這個就不會消失。

  絕對不會消失。

  "不一定非得是Illegal!我只是想要逃離Government罷了!!黑社會也不是特別舒適。我不想背離正義!但只要能讓我擺脫那個可怕的影子就無所謂!我只不過是想要離開那個籠子而已!我想要脫離那種壓抑感。我想用不著獲得任何人的許可,就能伸展手臂,沐浴陽光!!所以!!"

  他曾經以為自己很了解她。

  但其實不然。

  因為現在城山恭介接觸到了她真正裸露在外的靈魂。

  "救救我,小恭介。我再也不想回到那裡了!!我想就在此處封死那個地獄。我想和我的過去說再見,繼續向著未來邁進!所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絕對不會再次猶豫了。

  每當面對那麼熱烈的溫度,哪怕就連這麼做的最渺小的理由都找不到。

  "悉聽尊便。"

  只需要一把小刀。

  切開手指,讓一滴血流下,上天之門便會敞開。

  當綠娘藍舔舐這滴血液並且吞下時,徹底化為廢墟的商店尚且處於完全的寂靜中。簡直就像敵人在關照他們一樣。他肯定有無數殺死他們的機會,但名為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男人依然沒有任何干預。

  "我明白了。既然那是你的選擇。"

  聽見了話語。

  "太不幸了。你磨礪自己到達了一種境界,據有從背後捅死Award 1000的意志力……然而你仍然逃離不了召喚儀式的枷鎖。"

  她不再需要讓他的胡言亂語擾亂自己的心靈。

  恭介拿出了髮膠罐大小的勵起手榴彈,用嘴拔掉了拉環。一旦扔出手榴彈,人工靈場就會很快展開,就能夠將被召物招進他的依代綠娘藍的身體裡。這個很輕易就能成為再現她鮮明噩夢的扳機。

  "上吧,小恭介。"

  但特製中國旗袍美女卻把手放在恭介握住握柄的手上說道。

  "我會在這裡了結這個。所以這是最後的噩夢了!!"

  沒有猶豫的理由。

  他們倆一起扔出了勵起手榴彈,反擊在此時開始了。

  4

  正當比恩德塔和塞庫魯蒂蒂迅速離開現場時,半徑20米的人工靈場包圍了後巷和半毀的商店。敵人和同伴相互對峙,同時在他們之間升起了立方體的紅色薔薇。

  Government Award 1000,活傳說(Thousand Eater)。

  艾爾法斯特托維奧與無名美女。

  超規格的男人輕微地踏上了自己的影子,有什麼東西垂直拋了出來。是一塊淺紅棕色,鏽跡斑斑的團塊。但當他漫不經心地抓住它,用它拍了拍牆壁,鏽跡從表面脫落了。露出了散發出耀眼光芒,閃閃發光的黃金Bloodsign。

  單論純粹的召喚師實力,他可能是史上最強。一擊擊中大部分任意放置的薔薇,把肯定能召喚出純白女王的具有確切順序的字母撞入Spots,第一擊就宣告將軍。如果他能以100%的精密度做到那個,那麼根本就沒有召喚師有希望挑戰他。就像你的對手老是出同花大順,而你只能集齊一副像樣的牌一樣。不是光靠努力的程度或者出老千就能擊敗占有不可思議運氣的對手的。

  不過。

  正當兩個白棘打碎薔薇時,有什麼發生了。

  更確切地說是有什麼本該發生的沒有發生。

  傳說發射了最初的一擊,但沒有召喚出純白女王。花瓣正常地落入了Spots,兩名依代正常地轉換成了始祖系列的史萊姆。

  正因為她比誰都要更加接近地看過那個絕望的傳說,綠娘藍的訝異聲才會直接在恭介腦海里響起。

  (什麼……?)

  "哎呀?"

  艾爾法斯特本人倒是很愉悅。

  聽上去就像本來沒期待能有所收穫就拋出魚杆,結果卻感覺到有小魚咬鉤的人一樣。

  "有兩種方法可以破解你的一發入魂。第一種是先於你擊中並打碎白棘,但我肯定你有好幾種對抗那個的簡易方法。"

  恭介不只是因為解說癖才說得這麼大聲。

  只要泄露並且壓垮對手的辦法,就至少能稍微減少一點男人非凡的個人魅力。城山恭介了解這個男人的傳說。況且他已經輸給了男人一次。如果他沒有這樣做,他的腿就會癱瘓。少年完全沒有他想要成為的最強被虐的印象。

  "你的一擊必殺看起來留了很多機會,但其實並不準確。薔薇是由6×6×6=216片花瓣的立方體排布組成的。咋一看那些字母和Spots的位置似乎很混亂,所以大概只要計算出你會將白棘擊向哪裡就毫無意義了,但實則不然。……字母排布和Spot的位置基於地域。因此如果你提前準確搜出所有的地域條件,你就能計算出那些看似毫無章法的因素。由此產生了一步召喚出純白女王的噩夢攻擊!"

  當然,單單知道它是怎麼來的實際上還不足以破解它。就連恭介也只能猜到可能可以計算出來,但他其實沒有達到做出那些計算的水平。不對,它們不再是計算的等級了。這個男人達到了Award 1000,這是對他來說才有可能實現的奇蹟。是天生的自覺和大量的經驗的複雜組合,就像勝過氣象衛星的預報的占卜師只不過是讀懂了風向,看到了雲層的形狀罷了。

  但妨礙那個方法要簡單多了。

  他所需的一切已經遍布唐人街了。

  "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扭曲,破壞整個地域,干涉你對攻擊時機的把握就行了。例如,引爆成百上千的煙花,引發完全改變這片地域的火災!"

  (你-你意思是你打破了那個怪物不可戰勝的方法?)

  "你以為你完美地計算出了薔薇的內部排布和Spots的位置,但我們在最後一秒轉移了它們,你萬無一失的攻擊失效了!!"

  "我很欣賞強硬的努力,"傳說說著抖動了到處都是刀口和子彈洞的夾克衫,舉起了閃耀著王之金色的Bloodsign。"但你所做的也僅僅是封殺我的絕技本壘打。我還剩下大量的選擇:擊出雙倍的白棘,正中剩餘區域的圓心,偷取基礎,祭品蒼蠅,或者拖走彩旗,確定少部分的名字。"

  沒錯,活傳說(Thousand Eater)不是只能做到那個。

  他只是從他巨大的戰略軍火庫里選擇了最簡便最容易的選項罷了。就是因為根本不可戰勝才形成了傳說。

  那是顯而易見的,但艾爾法斯特還能做到不止那種程度的事。

  無論他做什麼,都會伴隨著最大,最快,最棒,最棘手,最強的精確性。

  (……!!)

  "別為你的恐懼感到害臊,綠小姐。利用它獲取勝利!"

  好幾個白棘在半塌的商店裡四處飛散,爆炸的貨櫃破開大氣,快速旋轉,鏗鏘一聲撞飛了剩餘的幾家商店,在人工靈場的中心翻滾,但它什麼也沒改變。環繞在猛烈的爆炸,光芒的閃爍和衝擊波之中,就連恭介也難以跟上戰鬥。不,他明顯過熱了。正常情況下,他無法弄出這麼叼的速度和精密度。為了跟上並觸及活著傳說的腳後跟,他就像利用前面汽車形成的氣流超越自身極限的汽車一樣將內部的才能扯出來了。

  最終被召物從規定級完全升上了神格級。

  他們的怪物沒有停留於此,反而不間斷地更進一步增強了。

  角蝰。

  神格級。音域:低。Cost:3。

  那隻極為龐大的蟒蛇會以凝視使獵物陷入沉睡,隨即用迴避不能的巨大毒牙享用它們。這隻精確制導的暗殺者會被詛咒操控,追捕渴求的目標。

  Remora。

  神格級。音域:中。Cost:6。

  那隻駭人聽聞的魚會揪住船底不放,阻止其前行,無論船有多大。旋即海洋死神便會魅惑全體船員,讓他們跳入海中。

  Achlis

  神格級。音域:低。Cost:6。

  那隻四足神獸獲得了神速,作為交換,如果它在北極島上擱淺一次就再也無法回歸大海了。

  Phenix

  神格級。音域:中。Cost:6。

  那隻神鳥大概每隔500年就會浴火重生,依靠持續不斷的新生獲得永恆的生命。延續生命的傳說據說傳承自埃及,但那裡沒有這樣的傳說,它的起源充滿著謎團。

  Pyraills

  神格級。音域:低。Cost:8。

  噴涌熾熱得達到沸點的銅的火山口的統治者是一隻生有龍頭,長著四肢和美麗翅膀的小昆蟲。

  Bonnacon

  神格級。音域:中。Cost:8。

  那隻四足野獸會大量地噴灑污物造成化學燃燒。單單一次攻擊就能給整個劇院造成損害。

  Caladrius

  神格級。音域:高。Cost:9。

  那隻白色聖鳥可以吸收人們的疾病。淨化的掌控者具有吞沒罪惡,不會准許其他人步入其後塵的力量。

  Amphisbaena

  神格級。音域:中。Cost:11。

  那隻巨蟒在每個末端都有頭,讓它更加有效地在身體傳播釀製的劇毒。罪惡的酒醉癮君子強大到足以占據與酒神對立的位置。

  (他-他好快!?)

  "……"

  恭介依代的想法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他們輕而易舉就超越了一般說來需要擊敗好幾個召喚師,利用連鎖反應抵達的水平。

  他們的被召物一次又一次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增強,大多數都在普林尼的博物學當中被描述為怪物。僅僅定義神明的力量很困難,但使用字母決定一切的Bloodsign方法,就能有效引出這些怪物的力量,可以與其他神話的神明平等戰鬥或有更大的立足點。

  周身帶著悠哉的氣氛,就像在夜晚指引邀請挑戰者的汽車達到異常速度領域衝下地獄般的蜿蜒曲折的山路艾爾法斯特說道。

  "你怎麼看待這個世界?"

  (……)

  恭介感覺綠娘藍砰砰跳動的心臟就像自己的一樣。但他沒有時間答覆那個問題。他的思考已經超越了限度,為了正在移動的雙手能跟上節奏沒有多餘的時間進行表面的思考。他只能提出下個被召物的候選名單,但他大多數時間都在依靠本能運轉,沒有所謂的"軌跡"可言。他感覺自己就像在駕駛一輛時速300km的賽車穿過茂密的森林一樣。因為一切都以極大的速度飛向他的緣故,最輕微的錯誤都會造成汽車從中心裂開的直接碰撞。

  (挖出眼睛,倒吊自己,支配長槍的北歐主神……音域:低。Cost:4。切開父親的肚子,援救自己兄弟,粗野的希臘主神……音域:高。Cost:4。不行啊。他們的字母數太少了,也不適合Bloodsign的方法!我需要增多字母數,引出更多的力量。……噢,我懂了。阿茲特克神話。籠罩巨大的邪惡,無止盡地創造並毀滅新世界的羽蛇神!音域:低。Cost:12!!)

  恭介的思考空轉得太快,提出下一步的時候大腦差不多都要燒壞了,但即使如此,艾爾法斯特也能拿得出精力對話。

  "信奉純白女王。對抗純白女王。……為了做到那個,你一定掌握了純白女王立於頂點的召喚儀式。到頭來,大家都一樣。雖然我們說了這麼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論點,但其實我們從來沒有逃離純白女王枷鎖的打算。實際上,我們似乎積極地陷入了蜘蛛網。"

  (那是傳說該說的話?僅憑一步就能召喚出她,達成最容易最壯麗的勝利的傢伙還能那樣說!?)

  恭介接受了依代的怒氣。雖然艾爾法斯特將注意力放在說話上,但他還是讀出了寄宿在恭介眼中的感情,隨即微微一笑。

  "那就對了。"

  傳說暴露了表面看不出什麼的黑匣子的內容物。

  "我陷於純白女王陷得比誰都還要深。我不能原諒自己的靈魂變得如此脆弱。"

  (……………………………………………………………………………………………………………………………………………………)

  依代的疑惑差不多也充滿了恭介的腦海。

  但即使如此,時間也甚至過得更快了。差不多就像超人雜技的形態。

  (那個怪物……那個獨裁者……承認了自己的缺陷?)

  幾個白棘嗖的一聲划過大氣,當艾爾法斯特和恭介的被召物把神格級拋在後面時,無論哪一個都遠比恭介的表層思考接續得要快。他們現在處於未踏級。這些都是潛伏於諸神之上的怪物。

  恭介召喚出了音域高,Cost14的未踏級。

  供應殺人箱的"黃金"之蕩婦(hs-a-te-ei-yw-az-a-hq)。

  金色的女性穿著布料不足,珠光寶氣,實際上看著就很廉價,華而不實的連衣裙。一堆無數的寶箱和硬幣袋在她腳邊自動行走。由於險惡的飢餓而顫抖,含有一排排牙齒的消化器官都是大規模的陷阱。擁有一頭純金的飄逸長發的未踏級會和那些跟著她的陷阱一起撲向她的獵物。

  然而艾爾法斯特一點都不擔心。他召喚出的是音域高,Cost19的未踏級。明辨善惡的"紫電"之淑女(iu-ao-eu-ei-kub-miq-a-ci-pl)。僅穿著最低限度的紫色布料,坐在輪椅上的短髮女性。她緩緩移動指尖,用光束進行反擊。

  "很好,很好。就是這樣我才會對娘藍有這麼高的期望。不,正因如此我才妒忌她。"

  (???)

  "正當我抵達Award 1000,轉移到另一側的時候,她捅了我。太完美了!她是真正,無可爭辯的'人類'!!畢竟,那意味著她捨棄了她對被召物的敬仰,選擇留在人類世界!不管我變得有多強,我把自己看作多麼偉岸的傳說,我永遠都無法捨棄召喚儀式,但她卻背離了它,宣告自己將會開始走自己的路!!"

  綠娘藍的思考不再轉換為言語。

  不只是因為她無法相信眼前的現實。她窮盡一生累積的這麼多的恨意與在其下方的基礎轟然倒塌。或者說她因自己沒有意識到他的真實意圖就叫他獨裁者而感到了羞愧。

  艾爾法斯特是什麼樣的存在一目了然。

  差不多就像讓圍繞著他的粗俗人類染上了色彩的湖面一樣。

  "所以那就是你還想束縛綠小姐的理由?"

  言語總算溢出了恭介的嘴唇。

  雖然恭介理解了那個鬍子拉碴的長髮男人為何會尋找他唯一認同的人類綠娘藍,但他真的敬羨她到了這種程度?

  他比之前更加用力地運轉著大腦。這大概是少年的才能,接觸到了傳說後開花結果,開始出乎艾爾法斯特預料的瞬間。

  "沒錯。"

  "你現在在命令她再做一遍是因為她沒

  有往你想像的方向發展!?"

  "沒錯!!"

  他笑了。

  名為艾爾法斯特的惡魔般的野獸依然還以微笑。

  "你還能在哪裡找到這樣的天才?即使你一個一個地搜遍地球上的70億人,你還能在哪裡找到能與純白女王的吸引力拉開距離的人!?我一直走在一條道路上,然而從未達到過那種水平。我比起任何人都要憎惡純白女王,但我永遠都無法捨棄純白女王簡單至上的力量!!所以她一定不止一次地磨礪了自己。我知道這把劍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太過於奢侈,所以我把它投進了外面的世界,希望它能被更進一步地磨練,但我現在卻發現它在廉價的典當商店裡鏽跡斑斑!我怎麼可能無視那樣的對待!?我怎麼可能拋棄人類最後的希望!!!???"

  (——)

  依代沒有言語。

  王的聲明大概是準確的。

  綠娘藍厭惡,憎恨,(更多的是)懼怕過那個男人,但艾爾法斯特打從心底里尊敬她-因為那個原因-沒有對她表示任何體貼。為了將她提升到他理想女性的程度,他給予了她會打碎支撐一個普通人人格的所有柱子的日常生活。

  確實恭介沒有掙脫召喚儀式的枷鎖。

  不管他有多憎惡純白女王,到頭來他都依然握著Bloodsign。即使他知道最大的邪惡君臨於頂點,一切都逃不過她的手掌心。

  真正有對抗純白女王價值的人也許正是這名擺脫了召喚儀式的誘惑,靠自己的雙手過活的美麗女性。不是城山恭介或艾爾法斯特托維奧;而是綠娘藍。邀請她以依代的身份回到這個世界的恭介讓她的靈魂生鏽了。

  綠娘藍逃走了。

  她逃離了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希望和期待以及他們承擔的一切。

  為了得到自由,避免與純白女王戰鬥,她從背後捅死了她的王。

  恭介全都理解。

  然而他依然說道。

  "艹你馬勒戈壁。"

  他沒有時間說太多。

  他依然只有堅持一途,就連多餘的手指扭動都會導致死亡。

  但他必須說出這個。

  "你所說的只有你理想中的綠娘藍。那並不意味著綠小姐必須得遵循那個。"

  他把思考轉換到高檔的極限。

  他很驚訝自己居然還有更高檔的齒輪可以轉換。

  "所以她'有價值'又怎麼樣。那要怎麼幫助她克服恐懼?"

  不,也許恭介不是在對抗他眼前的獨裁者。

  也許他是在對抗與他有聯繫的另外一個人。

  也許他是在對抗被逼得走投無路,聳拉著腦袋的女性。

  也許他是為了讓她再次抬起頭才會起身對抗她。

  "所以如果只有她能做到又怎麼了?沒有理由強迫她經受比其他人更多的磨難吧!?每個人都害怕正面抗衡純白女王!!你自己辦不到就逃到這個溫柔的和平里,所以你沒有權利逼迫綠小姐。要是你沒有站在她身邊與她戰鬥的勇氣……不,要是你沒有告訴她很危險,讓她站在你身後以便保護她的勇氣,你就沒有資格談論她的事!!!"

  她沒必要成為英雄。也沒必要背負人類的希望。假如她魯莽地作為人類的代表挑戰純白女王,可沒有人會讚譽她。

  不管其他人說什麼,綠娘藍都本該成為隨處可見的普通少女!!

  (小……恭介……)

  在附近有一個特別大的煙花容器爆炸了。

  商店再也沒有站立的牆壁,變成了空無一物的場所。自始至終,當貨櫃碎片就像化為暴風雨紙屑了一般四處飛散時,恭介準確無誤地讓白棘穿過了隙間。

  (我想要阻止他。我想要戰勝這個頂點,再度拿回自己的人生!!所以小恭介,上吧!!)

  "好,就讓我們在這裡結束他的自私!!"

  他們已經抵達了未踏級。

  他們的被召物全都占據著超越傳說諸神的超強力量。不管選擇什麼,都有足以終結任何普通戰鬥的強大實力。

  對此城山恭介的選擇非常完美。

  未踏級。音域:低。Cost:20。

  看穿罪惡凶事的"赤"之麗人(fa-ao-ab-ei-fi-cjb-b-du-a-eif)。

  她是立於未踏級頂點附近的三大角之一。她的力量即使是在未踏級的怪物之中也是毀滅性的。她是Government的保衛者,身穿著有一點暴露的浴衣和一件式泳衣。她有一頭長髮,額頭長有兩隻角。頭髮後方咬合著無數龐大的齒輪,就像是織布機一樣與所有的命運聯繫在了一起。離開她嘴唇的言語就是已經確定的事實,如果她打算冷酷地睜開緊閉的雙眼,就說明她要適當地決定未來。

  我會贏,恭介想到。

  他防止了純白女王的瞬間現身,利用舊時的方法使出渾身解數抵達了未踏級,成功地召喚了只要將那個最強的邪惡排除在外就是最強之一的赤之麗人。也許艾爾法斯特是活著的傳說,但他現在也無法扭轉局面。不管他召喚出什麼未踏級,恭介都能以怒濤之勢打倒他。沒有什麼等級比這個還高的被召物了。他如此認為。

  但他遺忘了某件事。

  他確實阻止了她馬上現身,也確保了艾爾法斯特不得不以古舊的方法戰鬥。但那並沒有讓純白女王的顯現成為不可能。

  (……)

  第一個嗅到"氣味"的是站在那個男人身邊很久的綠娘藍。

  (這是什麼?和往常一樣的"氣味"。)

  結果……

  "啊啊。所以我才這麼憎惡自己……"

  恭介聽見了悲嘆聲。

  站在艾爾法斯特托維奧身邊的是全員皆為女性形態的未踏級之一。

  "無論發生什麼,在最後我總是要依靠純白女王做個了結。"

  他必須用古舊的方法辦到它。

  最大的騙術被封殺,他必須從零開始。

  然而艾爾法斯特托維奧還是抵達了那裡。

  這可不是區區三大角之一的程度。他召喚出了100個規定級,50個神格級,然後達到了未踏級的巔峰。

  "啊。"

  (謝謝你。)

  未踏級。音域:無。Cost:21。

  手持聖潔與真理之劍的"純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

  (小恭介,你沒做錯任何事。沒錯,只是你對抗的對手太可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束了。

  捂住嘴唇的修長手指從旁邊掃蕩了一切,世界隨即被分為了兩半。

  5

  戰鬥結束。

  耀眼的爆炸讓唐人街陷入了寂靜。大量的爆炸吹滅了周圍的大火。純白女王的攻擊真的如同兒戲,就像使用500kg的炸彈吹滅生日蛋糕上的幾根蠟燭一樣。

  但牢不可破的傳說還獨自一人站立著。他把閃耀著金光的Bloodsign放到腳邊,自言自語道。

  "……我想死。"

  世界空無一人,能夠跟上他節奏的Freedom Award 903也不在了。那個一頭雜亂的長髮,鬍子拉碴的男人無論到哪裡都是孤身一人。

  只有純白女王一如既往地行動著。

  她將柔軟的雙手緊扣在豐滿的胸前,微微一笑。

  "啊啦啊啦。兄長輸給同一個人兩次可不常見啊。如果我沒有牽扯進來,我可是會嫉妒的誒。看見他的預料被背叛了這麼多次,讓我想起了箱庭的時光呢☆"

  艾爾法斯特朝她露出了發自內心憤慨的表情,但女王並沒有在意。透過明智的眼睛可以斷言她真的是讓城山恭介輸了兩次的純白女王。仿佛要證明他們被強大的命運束縛了一般。

  如果艾爾法斯特沒有使用純白女王,此次事件就會以不同的形式結束了。

  "90秒的連鎖反應一結束,我就會消失於以太中。"純白女王用歌唱般的聲音說道。"還有我對兄長以外的人類沒有興趣。記得你提到了枷鎖吧,卑微的人

  類。可其實我什麼也沒做。別忘記這只不過是你自己的靈魂在追逐我罷了。"

  她嗤笑道。

  "最後,為了獎賞你消遣了我的無聊時間,我就贈予你一個預言吧。"

  "……?"

  "你的願望馬上就能實現了。拜嘍☆"

  就像被輕輕按下的燈光開關一樣,抑或如夢初醒般,一切都消失了。將純白女王囊括於體內一定是相當大的負擔,穿著破布騎馬服的女性大口地喘著氣,重重地坐在了地上。不,她朝旁邊摔倒並且昏迷了。

  艾爾法斯特對此漠不關心。

  他贏了。而且藉助了討厭的純白力量。他強得一塌糊塗,與此同時,也弱得無可救藥。他漫不經心地走過了坍塌的商店,接近了他唯一的亮光,擁有掙脫召喚儀式束縛,切斷純白女王力量誘惑的可能性的女性。

  "我……"

  言語溢出了嘴唇。

  他不期待有人能夠回答自己。

  "當你捅進我的後背時我非常高興。我以為自己被救贖了。"

  咋一看,他的言語似乎令人不解。

  但都是些無可辯駁的事實。

  "假設能在這裡結束,我就不必抵達Award 1000,也犯不著轉移至另一側了。就不用變成奇異的被召物,可以作為人類而死了。所以對我而言沒什麼比你更重要,有人在最後一秒鐘阻止了我,即使那意味著刺穿我的後背也一樣。"

  最後,他悽慘地活了下來。

  一把劍未能阻止傳說。

  但他所接收到的明亮光芒一直不間斷地在他心中閃耀。

  "我沒有其他人了。Government只是世界上最大的法律和命令組織。每個推開我觸目驚心,傷疤還在不斷增多的後背的人臉上都掛著虛假的笑容鼓掌喝彩。唯一一個擁有阻止我的力量,縱使雙手沾滿鮮血也在所不辭的人,就是你,娘藍。"

  當他環遊世界時,他尋找了無數的替代品。他和許多女性交錯而行,讓她們成為了自己的依代,賦予她們強大的實力,令她們成為傳說的一部分。對於世界的大多數人來說,那些女人似乎都喜歡成功。每個人都妒忌她們的人生,而女人本身也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幸福。但每一次看見她們的笑容,艾爾法斯特都會感覺自己搞錯了什麼不可名狀的事物並且將之全部拋開了。無論她們具備多龐大的力量,她們也和Government的隨從一樣。她們都是非常害怕直接面對威脅,欺騙自己相信自己很開心,可憐的提線木偶。從那時起,他就探測到了純白的氣息。

  "沒有其他人了……"

  他會找到她。

  他會找到自從上次見面後就完全變了個樣,甚至難以直視的人。就像一把生鏽的劍,她被拉回了召喚儀式的世界,現在她帶著空虛的眼神一次又一次重複著相同的動作。艾爾法斯特緊咬嘴唇,知道自己就不該讓她離去。當她刺穿他的後背時,他本不該以為結束了。他應該從地上爬起,用滿是鮮血的雙手抓住她,阻止她。

  他不能展現給她自己的軟弱。

  那種無力或許才是艾爾法斯特托維奧弱點的根源。

  "我不在乎你有多麼討厭我。殺死我可以成為你最大的渴望。"

  他緩緩地蹲下。

  用雙手環抱住了渴望的虛弱目標。

  她是順從的人偶,單詞殭屍的來源,看見自己的神明在眼前被殺死的人也會接收到相同的衝擊。懦弱的男人只有在將她削到這個水平以後才敢暴露自己對她的感情,正因如此他現在才會敘說不摻虛假的事實。

  "我會再次磨礪你,無論要來多少次,娘藍。我要保證你做出像我這樣弱小的人永遠不能做出的選擇。"

  他把兩個物體按進了她的後背:金剛的主鑰和黃金寶箱。

  只要與褐膚少女後背的古代地圖組合,就能去創設者的畫廊了。只要有人破壞召喚儀式的枷鎖,也許就能想出純白女王的另一種用法了。

  "但如果我不斷地要求,可能就會破壞你。因此這是暗示和誘餌。按照你的意願使用它殺死我吧。……如果我向你展示我個人的收藏品,我懷疑你就能破壞我對你的枷鎖了。這個距離剛好合適。"

  艾爾法斯特比起任何人都要尊敬這個女人,但他卻柔和地對她說道,就好像在試圖讓一個難管教的小孩子聽話一樣。

  緊接著有什麼發生了。

  實際上聲音相當安靜。不過很奇怪,怪異的聲音在長發,鬍子拉碴的男人耳邊不斷響起。不對,是在他的胸口中心。

  "啊?"

  聲音來源於他抱住的綠娘藍。

  更確切地說,是來自於她嬌小的拳頭。

  艾爾法斯特驚訝地低頭望去,看見了她的拳頭嵌入了自己的胸口中心。雖然只有幾厘米,但壓力卻是毀滅性的。他看著,看著她的拳頭輕柔地旋轉,隨即釋放出了累積的力量。

  她沒有把雙腳安放在地上,也沒有旋轉腰部,增強力量。她所做的只不過是使用了臂力,然後盲目地揮動它罷了。以她的拳頭與他的胸口之間的短距離來說確實只是微不足道的攻擊。

  但它爆發了。

  心臟的壓力將極其龐大的力量擴散到他的血管里。一眨眼他的胸骨和肋骨就散架了,心臟後面的背脊伴隨著堅硬的聲響啪地一聲折斷了。已經滿是刀口和子彈洞的夾克衫裂開,隨即猛地爆裂了。

  不用說也知道他的心臟發生了什麼。

  "噢……咕喔……?"

  他驚訝得忘記了呼吸,那大概是他的血液沒有四處飛濺的唯一理由吧。

  綠娘藍輸掉了召喚儀式。她接收到了等同於看見自己不加質疑就加以信任的神明在眼前被殺死的精神衝擊。超過24個小時,她都會不斷地重複同樣的動作,並且無法抵抗外界的刺激,不管是來自哪裡的誰她都無法抵抗。所以她應該不可能在故意欺騙他放鬆警惕後再發動襲擊才對。

  因此這是什麼?

  無論如何這個用不著召喚儀式就瞬間殺死了Award 1000的別開生面的赤手空拳攻擊究竟有何意義?

  "哈哈。"

  從他的嘴唇里溢出了笑聲。

  從裂開的肺部到嘴巴外面的呼吸讓流動的新鮮血液引發了爆炸。即使如此,艾爾法斯特也沒有停止大笑。實際上,喜悅的淚水正在他的眼角里打轉。

  在輸掉了召喚儀式後,人們平常的面具會被揭開,暴露他們裸露在外的靈魂。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如果艾爾法斯特托維奧接近她,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他,即使是在潛意識的狀態下也一樣。與召喚儀式無關。只是因為綠娘藍一直在持續不斷地磨礪她的靈魂。

  他有沒有到達Award 1000的等級,是不是世界的最強,或者使不使用女王都無所謂了。

  她沒有依靠任何人。

  僅僅使用自己的拳頭面對封鎖她道路的敵人。

  "難以置信。真的……難以置信。"

  仿佛突然記起自己要死了一般,死亡侵襲了他的身體。

  他的直覺告訴他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拯救自己了。但他沒有感到恐懼。他展現了希望。即使地球上剩餘的70億人無可救藥地被染上了白色,就算所有的召喚師和依代明明嘴上談到要打倒純白女王,卻還依靠著女王,也還有這名女性。她啪地一聲折斷了誘惑的細線。既然她證明了那個,他對這個世界就沒有什麼依戀了。他既沒有感到疼痛也沒有感到害怕,只有即將切斷他所有枷鎖的溫柔的死亡擁抱。

  "真是的。"

  雖然他的全身滿目瘡痍,嘴裡不斷地咳出鮮血,但艾爾法斯特托維奧卻把人類最後的希望擁得更緊了。

  他瞌上眼瞼,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還真是……令人驚訝的女人啊。"

  Facts

  抵達了Award 1000的人類名為艾爾法斯特托維奧,他是Toy Dream公司社長的直系後代。他擁有與創設者的畫廊分開的收藏品,從不同的來源獲得了等同於博物志的殘頁的知識,成功創造了用來永久召喚女王的人偶。

  但女王的質量比Bloodsign式的還要低劣,弱到可以被艾爾法斯特的拳頭瞬間殺死。因為不滿足於那個,他變得有些對博物

  志的殘頁感興趣了,他希望創造一個更有價值的陪練對手。

  人工靈場中Spots的位置,薔薇里花瓣的排布取決於例如人工靈場的地板之類的地域效應。但能完成那些精密計算只有身兼天才的智慧和野獸的本能的艾爾法斯特托維奧一人。

  雖然艾爾法斯特達到了Award 1000,但他懼怕轉移至另一側。

  艾爾法斯特為了不給予綠娘藍任何力量就促進她的成長,在尋找創設者的畫廊。他希望她最後能完善殺死他與純白女王的技巧。

  綠娘藍熟練到了即使輸掉了召喚儀式也能潛意識殺死目標的地步。艾爾法斯特一直被召喚儀式所束縛,所以他相信著在那裡感受到的人類力量,離開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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