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Opening X-02:從最強往地獄的單程票,無人占據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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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那樣的話……」

  「是啊,當事情進行得過於順利的時候,一定會有什麼(別的)阻礙的。」

  (Opening X-02 Open 07/19 00:33):One-Way Ticket from Strongest to Hell, Unreserved Seat

  他們乘坐著利用永磁鐵的磁力,穿過看上去很像輸油管線的真空管道的磁懸浮(Ultraloop)離開了玩具之夢35。直線電機列車(Linear motor trains,可能是指新幹線)?那是什麼?當以時速1150千米穿梭在一個空氣阻力和鐵道摩擦阻力不存在的世界裡時,沿著列島的脊樑前往某一區域的城市已經成為了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但是問題卻從下一個換乘的下不班列車(connection)後開始了。

  「我們現在已經換乘了幾部車了,比恩德塔?」

  「我就知道您沒那麼笨,客官。現在是第5個了☆磁懸浮幫我們節省了成噸的時間,所以我們應該只要半天就能到了。」

  「……」

  午夜已經過去,所以現在是7/19的正午12:33了。

  早上學校的結業式結束後,他們本應帶著足夠他們揮霍的時間在下午很早地就離開他作為家的遊艇了,然而他下一件知道的事情,便是他們被深夜的黑暗所包圍。接下來的整天,他們不斷地在一輛又一輛緩慢行進的列車間切換著。(They had been making connection after connection between slow trains the entire time.)這是恭介生平第一次,在一天吃三次火車上販賣的便當:午餐、晚餐、深夜的夜宵。一旦你對(窗外)的風景感到厭倦後,你便無事可做了;但是一旦你早就知道這種模式,也不會有什麼新鮮事會令你感到驚訝了。恭介曾一度只吃補給品和膠裝飲品過活,所以他明白一旦你不(無法)從食物中獲得刺激的話,你人生的這張車票也基本上被撕成兩半了。於是他的結論就是:啊,好懷念麥片和牛奶啊……

  而且恭介也不太想寬容對待從同一個箱庭出來的人。

  「你的導航是白痴嗎?」

  「噢,天吶。但是如果我們用你的遊艇的話,那就會是從GPS海圖開始,要和在破浪中搖晃的船的控制戰鬥連續14個小時的旅途。陸上線路則要比私人船隻和飛機安全得多,不是麼?出於各種原因,乘火車都是最方便的線路了。」

  兩手各拎著一個旅行包的比恩德塔微笑地如是解釋著。恭介把他所有需要的東西全都塞了進他右肩上挎著的旅行包內,他不喜歡想比恩德塔她那樣帶那麼多的行李,但是她還是拒絕了(他的意見),只說「一個漂亮的姐姐是需要各種各樣的物資的。」

  「清流線的最後一班下行車馬上就要發車了。這班列車是末班車。如果您需要乘坐坐那班列車,請抓緊時間不要錯過了。再重複一遍……」

  這也確實是他們需要換乘最後的最後一部車了。

  那則通告每天只能聽到一次,並且它被弄成了又長又拖拉的模式。

  這條線路會穿過一條險峻山區中的一條隧道,開往海邊的一個漁村。儘管是末班車,這條10節編組的列車也基本上是空車,所以這條線路究竟是怎麼賺錢的依舊是個謎。車廂內唯一的乘客是一位不知道從哪要回家的,裹得嚴嚴實實的老太太。

  「唉。」

  坐在絕對不會出現在為尖峰時段設計的擁擠的城市列車內的4座包廂里,恭介輕輕地呼出一口嘆息。列車有規律的晃動的(令人)放鬆的效果,有時是好事,有時也是壞事。如果他只有那些(搖晃)的話,劇毒的無聊只會在他的身體裡不斷地堆積。坐在他斜交叉位置上的比恩德塔看著少年的模樣,不顧穿的是迷你裙,翹起二郎腿,咯咯笑著。

  「……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注意到你能如此平心靜氣地和你的姐姐獨處一室。是不是可以看出著我們還是非常親密呢(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是那麼近呢)?」

  「……」

  「那樣的話……」

  一絲扭曲的色彩滲進她的笑容中。

  過去,女王的厭惡已經深深紮根在她的靈魂之中,現在於此顯現出來。

  「那,你與那一個、而且是唯一一個能讓你不顧是否有人旁觀,將你真正的自己表現出來的人(存在)的羈絆是有多深呢?我好嫉妒啊,恭介醬。」

  他幾乎可以聽見裂縫穿過凝固的氣氛(空氣)的聲音。

  如果他的視線可以形成壓力,他(的視線)有可能就要射穿他的臉在車窗上的倒影了。

  「比恩德塔。」

  「是,客官?」

  「……我們藉機再確認一遍吧。」

  他有意改變了話題。

  如果他沒法用某種方法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爭端可能就要從外側覆蓋他的視野了。(static threatened to fill his vision from the outer edges.)

  「常規方法無法殺死純白女王。即便我們查遍每一個規定級、神格級或是包括大三角在內未踏級都是如此。當然,用召喚儀式和召喚物以外的方法挑戰她更加不可能。那根本就是自殺。」

  「沒錯。」

  「但與此同時,規定級是作為讓人類達到更為顯著的神格級或是未踏級的墊腳石而被人為植入那個世界的。這也就是說,召喚物是可以被創造的。一切受低、中、高音三方牽制規制的召喚物可能都已經臣服於純白女王了,但仍然沒有任何召喚物使用極低音域的元音字母。如果我們能創造從一個『並不存在』的音域中創造一個未踏級召喚物來,我們就有可能為這個世界嵌入一條新的法則。而它將成為能讓我們殺死女王的規則。」

  末班車中開動了。

  一切都一如既往。他本應受夠了這些慢車,本該因為這韻律般的晃動而頭疼不已,但是這反而漸漸撫平他急躁的內心。

  比恩德塔推起車窗,放進一股尚未受燥熱的島嶼(本島)污染(毒害)的寒冷氣流。這本是小事,但是對於配備的空調而無法開窗的城市列車和在真空隧道中運行的磁懸浮來說,確實是一件奢侈的事。

  「但是這個說來容易做來難啊,不是麼?就是,未踏級是由掌管著世界的神明的非常的規則構成的。人造並嵌入一條新的進去可是最大的傲慢啊。」

  「可能如此吧,」他也同意。「我在說的事情就有點和將把神明分成『大地女神(mother goddesses)』和『破壞神(destruction gods)』的整個系統完全搞亂很相像。但這樣的話,我們就能按我們自己的目的重新安排(那個分類)了。」

  「我們別忘了那個必須要承載那個召喚物,令它在這個世界顯現的依代。」

  「那才是最大的問題。」

  恭介嘆息。

  隨著火車的晃動,有寫褪色的地方銀行的懸掛橫幅在前前後後地搖擺不定。它好像是用一個小孩子畫的小貓和兔子當作吉祥物的。相比從在像玩具之夢這樣的全球企業里上班的專業設計師手中製作出的高精密的產品,它散發著別樣的溫馨。

  「絕大多數和召喚儀式沾邊的東西是可以由我們召喚師來設定的。而且最終,我們甚至能創造出人造的召喚物:降神(Deus ex Machina)、科學怪人的怪物(Frankenstein’s monster)、人造人(Homunculus)……但唯獨是依代,高度依賴天生的才能。直接說吧,(成為)依代需要我我們所缺乏的才能,與我們的恩賞等級沒有關係。讓再多的召喚師思考再多再仔細也沒法給我們一個答案。」

  「這也是我們一路乘著磁懸浮和慢車到這裡的原因:用最原始的方法來僱傭某個人。」

  「如果普通的依代行不通,那我們就找個不普通的依代。」恭介認定道。

  那誰(哪個家族)是他知道的最古老的依代?

  「冥乃河系列。他們擁有創造出完全人工的人類依代的淨琉璃法。為了得到他們的幫助,我們首先要和這個世界最古老也是最成功的『產品』:冥乃河葵。」

  總結的話,葵顯然是作為冥乃河神社的秘密的崇拜對象而被膜拜著。

  她和人類一樣有溫度而有彈性(柔軟),但是她卻能和一個古代文書或者佛像存活一樣長的時間。她是和召喚物不同類別的奇怪存在。

  「要是你能和那雙胞胎聯絡上就好了。」

  「那是我們在玩具之夢35里走的太遠,搶走了她們召喚師的工作的一種報應。尤其是自由

  勢力幾乎不作為組織提供什麼幫助的情況下。」

  窗外是如瀝青一樣的黑。這裡沒有像城市裡那種明亮的夜景。黑暗產生恐懼,這點所言不假,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兩面。從列車上看,那黑暗看上去幾乎是柔軟的。

  「所以……這個冥乃河葵?那就是終極依代?」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再怎麼說她也是人造的,所以只要她能向我們揭示淨琉璃法,或許我們可以將我們所需的特點植入其中,或許我們就可以從頭開始創造一個全新的出來。」

  他回想起那兩個巫女。

  他們自由的程度實在荒誕。創造一個人工的依代本身就是一件歷史偉績,但是冥乃河神社卻想方設法從人類冥乃河彼岸身上移除那不想要的依代才能,又準備了蓮華這個人造的依代以防彼岸不外出工作。這對組合卻最終違背了預期的安排。

  淨琉璃法可以創造依代,也能創造召喚師。

  如果這個方法是能夠調整的話,那像恭介和比恩德塔想要的那樣設計一個能夠容納前所未有的未踏級就成為了可能。

  依然坐在那間四人包廂中,比恩德塔抬頭望向天花板,而恭介又一次輕輕嘆息出來。

  「但是那樣的話……」

  「是啊,當事情進行得過於順利的時候,一定會有什麼(別的)阻礙的。」

  幾近無人的列車兩邊的車窗炸裂開來。即便這是慢車,它依舊以很快的速度在移動著,所以那些人使用什麼辦法在兩旁登上並跳入列車的呢?一齊闖入的襲擊者是樣式從未見過的使用矽幹細胞的仿生裝甲(士兵)。當然,即便是恭介和比恩德塔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品種。

  總的來說他們的外形接近穿著重裝甲的人類,但是他們背後有5個翅膀突兀地伸展出來。

  當他看到他們背後像直升機一樣轉動的裝備,恭介眯細了眼睛。如此離奇的翅膀並非自然界所有之物。

  同時,他們極端膨脹的手臂各自像飛揚的彩帶一般分裂成7個觸手。

  「……(被)創造的生物(Released Creation),嗎?」

  不管是自動機器,還是機器人(android)、還是複製人,這些人造機械最初的目的都是為了重現另一種生物的結構。最好的例子就是科幻電影中常見的那種擁有像人一樣的身體,並且能像人的思維那樣處理的計算機的機器人。

  但就好像坦克和吊車(起重機)一點不想任何一種生物,但類似科幻故事中那種巨型機器人根本完全不實用那樣,人們的想像力有時能超越自然世界的限制。

  這點對仿生裝甲也是如此。

  它們(仿生裝甲)有各種各樣的優勢,但其中最大的優勢便是他們的行動是極難預測的。使用已知植物和動物的特徵為你製作的時候提供了一個寶貴的(資料)寶庫,但同時也容易想像出一個螳螂模型,或者是蚱蜢或是黃蜂的模型會如何移動。而創造出來的生物(Released Creation)就不會這樣。同時在戰鬥中,冷靜地思考,拼湊出一個全新的方案(對策)來可能會需要犧牲一大堆的人命(require placing the chips of human lives on the table)。當面對的是離奇、前所未見,而且還是超音速的動作,等待無異於站著送死。

  沒錯。

  除非你的大腦像恭介的一樣擁有超越超級計算機的運算能力。

  「……我明白了。」

  沒有任何可參照的實際數據,他只能作大致的計算,但是有這麼多捆綁在觸手上的仿生矽肌肉纖維,他們很可能能打出超過2.5馬赫(音速)的猛擊。他預估這些裝配著重裝武器的模型(models)將力量和速度武裝到能以匹敵武裝直升機的最高速的瞬時速度抓住並摧毀敵人,並且能夠能打落每一個正面射向他們的加特林子彈的程度。

  要是他們(指恭介方)站在和你一樣的立場上的話,這些仿生裝甲基本上已經贏了,不管他們打算控制住(活捉)你還是簡單地處決掉你。最終效果就和他們能夠自由移動,而你的時間是停止的沒多大差別。

  [他們很危險,但是我覺得他們不會給我們一點停車的機會。]

  但是回應他們的卻是恭介一聲無聊的嘆息。

  「比恩德塔,上去。」

  「是,客官。」

  雖然穿的是迷你裙,拔出她的那根(也是手動栓式狙擊步槍樣子的)銀制鮮血印記的女僕(侍女)依舊將雙腿分開得比肩膀還寬,然後依照指示,將它瞄準列車車頂。然後,她給天花板來了強力的一發。後坐力使得她的長髮飛揚,當她拉下保險栓、裝填完,又開了一槍的時候,她巨大的胸部輕輕搖晃著。迷你裙飛舞著。(Ant:這是已經掉了吧?)她重複相同的動作,射了第3槍、第4槍、第5槍……

  某物從疾馳的列車窗邊飄過。

  「報告。」

  「沒有探測到打擊,突如其來的開火可能嚇到他們了,所以他們逃跑了。」

  計劃就跟廉價的舞台魔術一樣。將仿生裝甲兵作為明線送進車廂,而實際的召喚師和依代則從車頂發動攻擊。由勵起手榴彈產生的人工靈場最初是一個邊長20米的正方體。只要足夠接近,它甚至能夠隔著牆捕獲對手。……那就是說,因為人工靈場無法在使用者沒有用肉眼看到目標的情況下建立起來,所以召喚師可能很可能就趴在車頂,從上面倒掛下來透過車窗朝裡面看呢。

  「你不是說過呆在這個又慢又無聊的火車會很『安全』的嗎?」

  「抱歉,客官。我忘了在哪前面加上『相對』了☆」

  慢了一拍,一個帶著皺紋的蒼老聲音發出了尖叫。

  那是從那位不幸恰巧乘坐在同一節車廂中的裹得嚴嚴實實的老太太口中發出的。

  「您什麼也不必要擔心,年輕的女士。」

  恭介一邊說話安撫她,一邊將手伸向連帽衫的背後。拔出那根名為蘋果之蛇的鮮血印記。

  「用不了多久您就會把這場噩夢給忘了的。」

  他才剛說完這句話,一切都開始了。

  但是仿生裝甲武器本應該注意到這塊地方的控制權已經悄俏地轉移到兩個自由勢力恩賞等級900+的手中了。

  現代戰爭的真空壓縮器(compressors)從四面八方以足以打破音速壁壘的速度(強度)切裂空氣而來,但是這些阿爾法(Alphas)——恭介是這麼稱呼他們的——的真正武器是7對觸手,而那些卻沒能如願斬獲召喚師的頭顱。

  他們誤讀了城山恭介。

  他向旁邊挪了一步以防將老太太牽連進去,但是他們應該注意到了他打算用這樣的動作移動多少距離。

  巨大的崩碎聲緊隨其後。伸展出來的致命武器抓住了理應是他們的盟友的頭和身體,仿生裝甲武器將互相扯得粉碎。(Ant:這怕是要死人的。)

  「你們機械地利用微波或者紅外線鎖定目標。以2.5馬赫的速度,根本不用指望人類駕駛員能用他們的視力從頭到尾跟上(自己的)動作。」

  如果能有一種更加令人振奮的顏色(Ant:血色?)深入他的靈魂的話,他可能就要哼出小調來了。

  看在高樓之間走鋼絲的人,只有當人處於放鬆的狀態下,才能做出最佳的表現。如果你任憑你面前的危險或是即將應對的大挑戰所帶來的緊張感收束住你的肌肉的話,你只會白白地浪費了良機。

  被類似高爾夫或將棋手的「危險地帶(the zone)」的獨特氛圍所包圍的召喚師一邊繼續他的單方面對話,一邊構造著一個沒人能夠進入的世界。

  「所以在這部片『(意識)空白時間』的空檔里,我能隨心所欲地干涉任何事情。我根本沒必要正面迎戰來阻止你們。只要我用著根棍子(鮮血印記)的一頭輕輕碰一下你們的關節稍微改變一下你們的動作(運動軌跡),這些觸手最終會完全偏到別的地方去。」

  然而這條策略只會在它能夠精確預測出那些以噴射引擎般速度的觸手的位置,並且重現類似於用手指觸摸飛著的子彈的側沿這樣的精確動作的前提下才會行得通。

  沒什麼事能比音速以下的物體能反覆控制那些超音速的物體,並引導他們相互摧毀還要更加不可理喻的了。

  但是這樣才是一個合適(合格)的召喚師。

  召喚師就是那個以渺小的人類之身控制更高級別的召喚物的人。如果不提到他們能以低級的層次超越高級的存在這樣的無理性的話,就遑論他們的精華了。

  這些高規格的阿爾法們包圍了這個纖細卑微的人類,一齊揮下了他們數量眾多的觸手和強力的手臂,但卻突然發現他們轉到了一邊,摧毀了他們的同胞。

  這塊區域聽起來就像是垃圾處理廠,大量奇特的武器被扔到包廂和窗戶外,然後整節車廂很快又恢復了寧靜。

  唯一殘存的聲音來自身材嬌小的老太太。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哇!」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這些事情你很快就會忘了的。」

  這麼悠閒地評論著,恭介用他的鮮血印記的尖端猛擊嵌在牆上的鋼化玻璃,按下了裡面的按鈕。那上面標註著「緊急停車」的字樣,但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不同的列車有不同的系統,但這一輛似乎是將緊急信號發送到司機的車廂(駕駛室),讓司機分段實行手動剎車。在有如此多的坡道和彎道的山區,將一個誰都能碰到的按鈕連到真的緊急剎車裝置上只會徒然增加脫軌的風險。

  (但如果沒有任何回復的話,那駕駛室裡面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狀況呢?)

  他流暢的思路就停在了那裡。

  這個裹得緊緊的老太太的話根本不是他想聽到的。

  「不,不是。我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的孫子去了第一節車廂,他執意要去看駕駛室!」

  恭介輕輕咬了下他的指尖,然後喚來了與他定下契約的惡魔。

  「比恩德塔,目標改變。」

  「我才不信有人說了『救救我』(這句話)。」

  「這是遲早的事。」

  尖端科技的武器像生悶氣一般趴在地上,所以恭介用腳輕輕將其中一個翻轉過來,迅速檢查了一遍。

  這件仿生裝甲一開始提醒了他世界警察——政府組織,但是在那一個上面沒有找到任何系列號。並不是被去檔了(被抹去了編號),而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種玩意。他同樣也從沒聽說過政府組織會使用如此異想天開的創造物(Released Creations)的設計。所以他們並不是用在黑市上面販賣的那種模型,而是秘密全新製造的。能接觸到創造矽幹細胞的獨特技術的組織並沒有那麼多。所以就不可能是在跟政府組織24/7(24小時/7天)有衝突的整個非法集團了。而自由勢力兩方都不沾邊,也沒有興趣去發展召喚儀式以外的技術。

  限於那些會主動干涉恭介和比恩德塔去創造一個打敗女王的具體的措施的組織,嫌疑人的列表又進一步縮窄了。

  「伴娘嗎?是說他們的科技水平也進了一大步呢,還是說在失去艾莎莉雅知道他們仿生裝甲的研製以後,他們在這方面已經完全失控了呢?」

  「不論如何,他們都會為女王辦事的。」

  「但是沒有一個高高在上而有魅力的引導者(Ant:比恩德塔),他們內部可能會有更多衝突的吧。」

  「不管怎麼說,控制中心的緊急剎車和自動列車監控系統都沒有啟動。他們不會同時還在進行黑客攻擊吧?」

  「如果是那麼大規模的行動的話,他們只要大膽地讓列車出軌就行了。在我看來,估計在到我們的達終點站之前,駕駛員被換成了另一個人要更加自然一點。」

  那他們要做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確保駕駛室,然後停下列車。速度看似很穩定,但是這條線路上有很多的斜坡和彎道,如果不能適時調整速度的話,火車會很容易出軌的。」

  「是,客官。路線和方案全部由您決定。」

  比恩德塔順從地微笑的同時,一條白色的蛇從她的乳溝中滑了出來。那是與她締結契約的動物依代。恭介,另一方面,則是沒有依代。這就意味著他沒法發揮他作為召喚師的真實力量。

  但是他依然不顧後果地提了建議。

  「比恩德塔,你作為明線直接穿過列車,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如果還有別的乘客的話,一定要救他們。(確保他們的安全)」

  「噢,天吶。看來這裡有一個不殺王想要自己去完成一場拯救呢。」

  「我還沒有糊塗(dumb)到沒法分析這裡的戰力。你可以使用召喚儀式和你的狙擊步槍,所以你發揮更加自由。我走後門(go the back way)。」

  「遵命。」

  「還有別忘了我們的額外目標。救下那個跑去駕駛室的老太太的孫子,還有你沿途見到的所有乘客。」

  「是,客官。」

  「喔,你可以把它(任務)當成情感的發泄場,但是如果你沒有成功救下任何一個你能救下的人的話,那我們的契約就在那時到此為止了。無關群眾的戲劇性死亡可不會讓我重新發誓要向伴娘或者純白女王復仇。」

  「嘖,你怎麼會知道。」

  比恩德塔咋了下舌,將她銀色的鮮血印記——同時也是一把栓式狙擊步槍——靠在肩上,將她的裝飾尾巴弄得左搖右擺(扭著屁股)走向了下一節車廂。恭介目送著侍女離開,然後將他的鮮血印記收回背部。然後他將身體伸出破碎的車窗,然後就著一個類似支撐迴環的東西爬上了疾馳列車的車頂。

  即便有一個召喚師因為比恩德塔的開火而被消滅了,仍會有許多對仍然留在車頂。要在那個有著高壓線、受電弓、空調外機和其它設備的地方落腳(fit up)可不是件易事。如果他們能看到他的話,他們就能投擲勵起手榴彈了。但即便沒有依代,恭介依舊無所畏懼。他從背後拔出鮮血印記,擊落投向他的拳頭大小的物體……然後把他們送到向後衝去的風景中。

  召喚師和依代會被自動轉移到勵起手榴彈爆炸的位置。

  恭介就用這些來招呼他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恭介目送著這些兇猛的戰士像被一根看不見的橡皮帶綁著一樣被拖下火車,隨意地向他們揮手告別。他並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強,但是如果他們會認為自己的對手會等著他們將這種力量表現出來,那他們就不適合這種真正的戰鬥。他們原本可能是政府組織的專長戰鬥主教和巫女。

  深沉的、又莫名有點恍惚的栓式狙擊步槍的開火聲從正下方爆出。比恩德塔正在向窗外開火。她可能在瞄準正在使用背部高速轉動的螺旋槳一樣的翅膀接近的支援阿爾法們。即便來復槍的子彈沒法射入矽裝甲,但衝擊足夠令那些5翼的機器失去平衡裝、撞上針葉林。

  [即便他們會徹底將這些事情忘記,但比恩德塔也根本不想要隱藏什麼。她就會赤裸裸地載乘客面前開槍。]

  即便這樣沒法把他們都射下來,但……

  「嗚哇。」

  「!?」

  他們背後有5個翅膀、7對觸手,但是他們還是兩腳站立。正當一個阿爾法在車頂著陸的時候,恭介懟出他的鮮血印記,直接頂住裝甲的腹部,令他們的計劃被延遲了0.5秒。

  那聽起來就像寺廟響起的鐘聲一般。

  列車進入了一條黑暗的隧道,半圓形的隧道入口將仿生裝甲兵撞出了他的視野。它是以堅固的軍用標準製造的 ,所以裡面的駕駛者並不會死。

  [好了,然後。]

  恭介聽著列車內暴走著的比恩德塔的破壞聲,處理著通過裝上高壓線,進到隧道內的仿生裝甲武器。此時,他仍處在高速前進的列車的車頂上。

  [好吧,切斷高壓線並不會讓列車馬上停下。這些天,他們可能已經準備好緊急預備電池以防這種事態的發生了。電源突然斷電激活緊急停車裝置只會增加脫軌的概率。]

  恭介和比恩德塔不會一直待在同樣的地點或者線路上。恭介會偶爾通過車窗跳到列車裡將一個仿生裝甲武器從另一邊的門打出去;比恩德塔有時也會爬出碎掉的車窗,下到地板下的車輪間(get down among the wheels below the floor),用她的步槍射擊那些召喚師和依代。

  很像馬戲團里的雜技。

  那些吹噓著在大馬路上鬥毆無敵的大男人在這樣充滿了高空鞦韆和走鋼絲的不穩定的層面也會覺得膝蓋如泥一般癱軟。只要輕輕在他們背上推上一把就足夠將他們打倒了。

  「我懷念這些人還真的算得上是一種威脅的七夕節那會了。」

  「人類是會學習的。多虧了艾莎莉雅,我們已經熟悉了這種戰法。」

  在車裡和在車外。

  恭介和比恩德塔在這兩個舞台之間切換著,隨意地交換著話語。

  「順便,有人在第一節車廂的連接處。年齡:大約10歲;性別:男。他表現出敵意。他可能是從遊樂園回家的路上,因為他兩手正抓著角色魔棒(acharacter wand)然後盯著我。我怎麼辦?」

  「……他是想要保護駕駛室免遭可疑集團的入侵嗎?作為對鐵道男孩的勇氣的尊重,不要傷害他。溫和地把他無力化(幹掉#(滑稽))。」

  「遵命,客

  官!」

  當列車離開隧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駕駛室所在的最前一節車廂了。

  比恩德塔踢開門的時候,侍女風格的迷你裙繞著她飛速旋轉著。而恭介打碎了前方的擋風玻璃闖了進去。

  因為恭介擋住了他的視野,伴娘假扮的駕駛員條件反射般地想要退後,於是穿著迷你裙但全然不知廉恥的從他的下面來了一記掃腿,將他踢倒了。

  「搞定!沒有他礙事,這個列車就乾淨了,客官!!」

  「不,慢著。比恩德塔!!」

  復仇的惡魔看上去很困惑,但那個被她放倒並鎖在臂上的老人不自然地扭動著。而這個舉動與他骨骼和肌肉的輪廓沒有關係。簡直就像是一個即將被蟲破出的繭。

  因為他做出了對伴娘有利的行動而他們認定伴娘用他們自己的駕駛員調包了。

  但如果不是這樣呢?

  如果這個駕駛員是正規的,但是伴娘有辦法讓他為他們服務呢?

  弓著背的老駕駛員趴在灌風的駕駛室的地上。本來這種事情應該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用眼睛盯著坐在他背上的比恩德塔。

  一個厚質的東西在他張開的嘴中扭動著。

  「那是仿生裝……」

  就當比恩德塔呻吟出這句話的時候,一個像白色的矛一樣的東西朝著復仇惡魔美麗的咽喉深處射去。即便她能看到它正在飛過來,她也沒法用她全部用來控制身下老人的關節的手臂來防範它。

  於是。

  她的嘴依然平靜,因為恭介從一旁伸出手抓住了這個靈活的白色物體。

  「現在,這個是已知的政府組織的產品……智能版的毛細線蟲。它是為了讓捕獲的犯人乖乖閉嘴忍受刺痛的手術而開發的原型。那樣的話他們就能毀滅販毒集團。」

  「那些全身緊身衣的中了正義癮的怪胎現在都開始用寄生蟲了!?」

  「這些傢伙就是以控制蝸牛來讓鳥捕食著名的,但是你知道它們已經被重新設計之後用在人類身上了嗎?」

  然而,這看上去很像基於不殺王拒絕剝奪敵人的生命這點設計的陷阱。

  (如果)這裡沒有比恩德塔,恭介就會是那個控制住司機,然後遭受毛細線蟲奇襲的那個人了。這就和把一個因受傷而無法移動的士兵放在地雷上,然後炸飛前來救援他們的友軍一樣。

  伴娘是一個女王狂信者的邪教。

  就好像恭介和比恩德塔接觸了女王之後便從正常的道路上偏離了一樣,這個組織也不一定會在戰鬥中使用正常的戰術。

  「好了,接下來。」

  「噢,客官?我居然沒發現您居然是一個知道怎麼停車的火車迷。」

  「停車很簡單,」恭介隨意回答道,「但是讓它出軌更簡單。有可能會有一隻烏鴉在軌道上放了一枚卵石,然後引發了一場事故,原本他們在漆黑的隧道裡面倒上一堆污物製造一個斜坡的話,計劃就完美了。只要用列車的速度和質量計算出在停下之前它還會跑多遠就行了。等到前燈照到障礙物,列車根本不可能被完全剎停。」

  「……」

  「那就是說伴娘的目標並不是殺死我們。」恭介呼出一聲疲倦的嘆息,「如果我說次的事件不過是事先的偵查是不是更合適呢。不管怎麼說,他們很可能會送來一堆一次性的小卒來揣度我們的實力。」當然,事情絕不會在事前偵查和初步判斷這一步就結束的。

  如果他們在收集數據,那他們就會準備一場戰鬥來使用它。

  Facts:

  1. 恭介和比恩德塔正在前往拜訪鄉下的冥乃河神社來取得一個為了容納一個理論上能夠擊敗純白女王的未踏級的特殊依代。如果他們能夠獲得淨琉璃法,他們就有可能創造一類他們所需的依代,而不必去僱傭他們偶然遇見的依代。

  2. 在擊敗了艾莎莉雅和聖徒(THE.神聖)之後依然活躍,並且仍在主持運作一些仿生矽甲工廠。他們也用了某種方法獲取到了有關恭介和比恩德塔他們行動的信息,並且嘗試阻撓他們接觸冥乃河葵。

  3. 如果伴娘確實希望殺死恭介和比恩德塔的話,他們只要破壞鐵軌即可,但是似乎並沒有這樣做的跡象。恭介推理他們派來送死的敵人是為了揣摩他們的實力;

  4. 信息收集完成。召喚師之間的戰鬥終將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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