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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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大好人,施展不殺的殺戮魔法

  謁見廳。

  我接到臨時召見來到王宮,按照貴族的禮儀朝皇帝伊莉莎白行禮以後,抬起頭來。

  皇帝──不對,伊莉莎又變得更美了。

  從九歲多長了一歲變成十歲的我,肉體幾乎沒變仍是小孩子,但伊莉莎在這一年卻變得更加成熟美麗。

  「我應召前來參見,陛下。」

  「別拘束放輕鬆。以你和余的關係,不需要過度低聲下氣。」

  雖然我不知道皇帝和副帝的關係正常是怎樣,但我知道講話可以更自在一點。

  「我知道了,陛下。」

  「唔嗯。」

  伊莉莎滿意地點頭。

  「歡迎你來,亞歷卿。」

  「緊急叫我過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錯,有件事希望你趕緊去辦。」

  皇帝伊莉莎白以眼神示意,僕人們就搬了東西過來。

  張貼在板子上的那樣東西,是描繪帝國版圖的巨大地圖。

  「這……難道是叛亂?」

  「這麼快就理解,不愧是亞歷卿。」

  伊莉莎又滿意地點頭。

  僕人搬過來的地圖上,在北方邊境一帶有一部分塗成黑色。

  在表示統治地帶的略圖中,塗黑的部分。

  那是一眼就明顯看出是「叛亂」的標示方式。

  「既然曉得是叛亂,應該也曉得余想說什麼。」

  「雖然曉得,但為什麼是我呢?」

  我停頓一下,花一次呼吸的時間放眼環視謁見廳。

  有官吏、僕人以及警備士兵在,但沒看到我想要找的那個人。

  我轉回視線,問伊莉莎。

  「我認為這時候派遣帝國最強武人,豪森•橋西比較適任。」

  「卿的話一半正確,一半錯誤。」

  「此話怎說?」

  「此次叛亂的規模很大。」

  「很大嗎?」

  「是余即位以來最大規模。」

  原來是那樣嗎……

  「因此也為了展現帝國堅決的意志,必須投入最強王牌一口氣了結才行。拖拖拉拉會導致民心動搖。」

  「嗯。」

  我完全贊同那點。

  「然而最強王牌不是橋西卿。而是你,亞歷卿。」

  「……我?」

  「唔嗯。不僅是帝國最強,而且是余以外地位最高的人,副帝亞歷山大•卡萊爾。你是帝國最強,最能顯示余有多麼鄭重其事的王牌。」

  「原來如此。」

  那麼一說的確是那樣沒錯。

  「你願意出動嗎,亞歷卿。」

  「嗯,包在我身上。我會為了陛下努力。」

  理解緣由的我爽快答應。

  只見伊莉莎滿意地微笑──不知為何臉稍微紅起來。

  ☆

  我率領討伐軍出陣。

  為了鎮壓而編制的討伐軍,數量是一萬。

  一萬軍隊,只是移動就相當壯觀。

  在中心,超巨大轎子在軍隊保護下行進。

  只是坐在那個五公尺見方的轎子上,就會產生豪情壯志,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差不多要看到了。那就是反叛軍的根據地,第七堡壘,瑤光(Alkaid)喔。」

  「是嗎……先不管那個。」

  我面向正旁邊。

  和我坐在同一頂轎子,向我「報告」的人是伊莉莎。

  她裝扮成將軍的僕從。

  我壓低聲音──不對。

  我使用消音魔法,問伊莉莎:

  「為什麼伊莉莎一起來了?」

  「我想親眼見證一些事。」

  「既然如此伊莉莎出陣不就好了嗎?皇帝親征比副帝出征更能顯示鄭重其事吧。」

  「那樣是不行的。我這個皇帝出馬會導致事情演變得太大,反而會提高對方的身價。」

  「……意思是這是出於政治判斷?」

  「就是那麼回事。」

  伊莉莎眨眼回答。

  和皇帝伊莉莎時不一樣,充滿魅力很可愛……但是。

  「而且,萬一皇帝出馬,出了什麼事就不妙了吧。對方也會死命挑皇帝下手。」

  「嗯,這點我懂。」

  皇帝是帝國絕對無上的存在。

  萬一戰死,帝國將一路走向崩壞。

  除非事態嚴重,不然「皇帝」不能上戰場。

  最極致的分類就是「皇帝」和「非皇帝」,皇帝的「地位」就是如此懸殊。

  「既然如此明明大可以不來就好……伊莉莎是想安全地親眼確認情況吧。」

  「你都知道嘛。」

  伊莉莎更加高興地拍了拍我的背。

  唉,既然是那樣就沒辦法。

  「而且……我想看帥氣的亞歷嘛……」

  「嗯?你剛才說了什麼?」

  因為伊莉莎直到前一刻都情緒高昂,害我遺漏了突然降低聲調的伊莉莎的話語。

  「沒~什麼。我說發生萬一時要讓我逃走喔。」

  「我知道。我會賭上生命保護伊莉莎。」

  如果皇帝發生萬一,全國將發生戰亂,造成許多人不幸。

  絕對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呵呵呵。」

  伊莉莎似乎滿足了,低頭微笑。

  我將視線從伊莉莎身上轉回原本的方向,也就是瑤光堡壘。

  「那麼,得思考攻陷那個的方法才行。」

  「不,那要留到最後。」

  「最後?不,但是──」

  我往下移動視線看向手邊的地圖。

  那是這個地區的擴大地圖,相當於反叛軍最前線的地方,清楚標示著「瑤光堡壘」。

  「不攻陷這裡就不能繼續進攻吧?」

  「正常是那樣沒錯,但是對方搬出了北斗結界。」

  「北斗結界?」

  「是大魔法之一。趁一百年一次七顆星星重疊的時機,利用那股魔力施展的超廣域結界魔法陣。」

  「具有怎樣的效果?」

  「你有發覺堡壘有編號嗎?」

  「嗯。」

  如伊莉莎所言,地圖上的反叛軍堡壘分別加上編號。

  名為天樞(Dubhe)的堡壘是1。

  天璇(Merak)是2,天璣(Phecda)是3,天權(Megrez)是4,玉衡(Alioth)是5,開陽(Mizar)是6。

  然後,眼前這座瑤光是7。

  「這個數字有什麼意義?」

  「得按照這個順序攻打才行。」

  「咦咦?」

  「正確說法是,只要比該堡壘編號小的堡壘還留著,該堡壘的士兵不管怎樣都不會受傷。會變成無敵。所以必須先攻陷1,接著攻陷2,再攻陷3──得像這樣按照順序才行。那就是北斗結界。」

  「真是棘手的魔法。」

  「就是說!因為一百年只能用一次,根本無從留意。」

  伊莉莎憤愾不平,我懂她的心情。

  不過話說回來真的很棘手。

  我重新看地圖。

  數字愈小的堡壘,配置在叛亂地區愈靠內的地方。

  唉,聽到剛才伊莉莎所說的效果,是我也會這樣配置。

  「所以首先必須攻陷靠內的一號,天樞才行。」

  「是嗎……」

  為了慎重起見,我問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

  從賢者之石獲得的資訊和伊莉莎說的完全一致。

  即使以我SSS級的魔力,也傷不了瑤光堡壘士兵一根寒毛。就是這樣。

  「事情就是這樣,要迂迴了。」

  「啊,等一下。」

  「咦?」

  伊莉莎嚇了一跳,我站起來,跳下轎子。

  「全軍停止,在接獲下一個命令以前在這裡待命。」

  附近的傳令兵聽到我的命令,將命令傳達下去。

  命令如波浪傳開,一萬軍隊戛然停止。

  「亞歷!?」

  「在那裡等我。」

  我轉頭對伊莉莎這麼說完後,走上前。

  我站在一萬軍隊中明顯突出的位置,正面面向瑤光堡壘。

  我凝聚魔力,變出七色魔力球。

  並讓七色魔力球互相碰撞,合而為一。

  魔力球彼此衝突,接連改變顏色。

  七個顏色全部混合在一起之後,形成的是無色的魔力球。

  雖然透明,但和透明不太一樣的「無」色。

  我發射那個魔力球。

  魔力球扭曲變形,變成一道光束瞄準堡壘飛去。

  「無」色光束──這是我會使用的魔法之中,破壞力最高的攻擊魔法。

  根據賢者之石的知識,那是分類為戰略兵器級的廣範圍魔法。

  下一瞬間,堡壘被挖掉。

  就像滾燙的鐵棒放在冰塊上那樣,堡壘按照光束形狀被完整挖掉。

  連瓦礫都不剩,原本是堡壘的建築物完全消滅。

  背後一陣譁然,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士兵儘管是友軍卻心生動搖。

  「亞歷!」

  伊莉莎慢一拍從轎子上跳下來,站到我旁邊。

  「剛、剛才那是?」

  「無色光束──哎呀,是非常厲害的破壞魔法。」

  「那太奇怪了,堡壘明明受到北斗的魔法陣保護──」

  「那是人類受到保護。堡壘沒受到保護。」

  「咦?」

  「你看。」

  我對伊莉莎施展望遠魔法。

  「這是什麼!啊,看得見遠方……咦,大家都光著身子!?」

  「雖然人類不會受傷,但似乎除此之外的東西都不受庇佑。所以只要炸飛整個堡壘,就會剩下毫髮無傷的人類,武器和防具全部消失光著身子。」

  「……」

  伊莉莎說不出話。

  「嗯?怎麼了?還是無法接受嗎?」

  「……不是那樣,說起來很奇怪。」

  「咦?」

  「將堡壘整個炸飛的魔法,不是可以那樣輕易使用的東西吧?」

  「……在意那個嗎?」

  「我自認已經知道亞歷很厲害,但我的認知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伊莉莎半是傻眼,半是開心地那麼說。

  02 大好人,識破敵將是冒牌貨

  我用三發無色光束完全消滅了瑤光堡壘。

  那不是比喻,原本是堡壘的建築物名副其實從地表消失。

  「感覺好像看了奇怪的表演。」

  「為什麼?」

  打完第三發以後,伊莉莎在我旁邊幾分傻眼地說道。

  「堡壘中不是應該有兵舍、武器庫、糧倉等等設施嗎?」

  「我想有吧。不然就只是空城。」

  「明明連那種東西都一併炸飛,卻只有人類全員平安無事,而且光著身子。」

  「那種怨言去對北斗結界說。」

  對,不是我的錯。

  我只是因為北斗結界導致堡壘中的人類絕對無敵,所以提高魔法威力將人類以外的一切炸飛罷了。

  因為人類無敵,所以我炸飛人類以外的一切,人類雖然沒事但全部全裸。

  就只是那樣。

  「算了。來,副帝大人,發出下一個命令。」

  伊莉莎語帶戲謔,這麼催促我。

  這麼說來我都忘了。

  炸飛堡壘是很好,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我重振心情,大聲下令。

  「全軍突擊!對方都沒拿武器,可以安心俘虜。」

  命令傳下去,因為堡壘消失而目瞪口呆的一萬士兵終於回過神來,開始突擊。

  武裝的一萬帝國正規兵,對手則是數量不明但所有人光著身子失去一切武器的反叛軍。

  勝負從開始之前就已經分曉,我軍只是逼近包圍,對方就完全投降。

  以下題外話,因為連能夠當成白旗的東西都炸飛了,對手花了一點時間才成功表達投降之意。

  ☆

  「傷腦筋呀。」

  「傷腦筋啊。」

  在瑤光堡壘遺址,三千敵兵前。

  我刻意讓俘虜的敵兵依舊光著身子坐在地面。

  並沒有捆綁他們,這是因為沒必要。

  完全沒受傷,不到山窮水盡的敵兵。

  雖然因為堡壘被炸飛都露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表情,但所有人的神智都還十分正常。

  神智正常的人,在全裸狀態首先會遮掩。

  只是讓他們光著身子放置不管,他們的動作就會大幅受到限制,實質就像是遭到捆綁。

  在三千裸體前,我和伊莉莎反而困擾。

  事情始料未及──不對,因為所有人全裸以致始料未及。

  「再說一次,這裡的負責人,總大將請出列。」

  「名字叫坎佩利•伏朗托的人。」

  伊莉莎在旁邊補充。

  坎佩利•伏朗托。

  第七堡壘的守將,據稱是反叛軍總大將的男人。

  因為堡壘內的人類受到北斗結界保護處於無敵狀態,那名男子應該也在這群裸體之中。

  鴉雀無聲。

  沒有人對我和伊莉莎的呼喚起反應。

  遭到俘虜的人用手遮住下體,有的憤怒地瞪我們,有的轉開眼睛,有的心浮氣躁……

  眾人反應不一,但沒看到疑似指揮官的人。

  「傷腦筋啊。」

  「因為地位和權威大半是依靠服裝。老實說所有人光著身子根本無法分辨。」

  「如果是伊莉莎就很容易辨認。在女人之中即使裸體依然最引人注目。」

  「你──你在說什麼呀!」

  咦?啊,糟了。

  我不小心說出想法,但這是性騷擾。

  「對不起,是我沒神經。」

  「是、是無妨。」

  ……

  「問、問你喔。」

  「咦?」

  「即使我在同樣裸體的女人之中,真的會很顯眼嗎?」

  「呃……」

  我猶豫起來,該怎麼回答才好?

  算了,話都已經說出口了。

  既然如此只能為自己的發言負責。

  我回答誠實的感想。

  「嗯,很顯眼。一定一眼就認得出來。因為伊莉莎漂亮到耀眼的地步。」

  「是、是嗎……哼,那當然。」

  伊莉莎從鼻子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要不要緊啊……不要緊嗎?

  就看起來的感覺,至少她已經不生氣了。

  既然如此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

  我重新看向光溜溜的俘虜們。

  伊莉莎也重新轉換心情的樣子,同樣轉回視線。

  「要從這之中找出要找的對象很累人吧。要一個一個拷問嗎?」

  「……不,不要緊。我用魔法想辦法。」

  「那就交給亞歷處理。」

  伊莉莎一派輕鬆地說完,擺出完全交給我的態度,進入看戲模式。

  我凝聚魔力,使用之前學會的魔法。

  不用問賢者之石,這是早就學會的魔法。

  我舉起慣用手,從食指指尖出現一道光像絲線一樣延伸。

  絲線輕飄飄地指著某個方向。

  「那是?」

  「跟著這個走。」

  依據光的絲線指引,撥開人群在俘虜之間前進。

  我們撥開人群,隨後帝國兵開路,我和伊莉莎就這樣前進。

  光的絲線找到某名男子,指著那名男子。

  那名中年男子看到我們來到眼前就抖了一下。

  他慌張撇過臉去,但伊莉莎上前抓住他的臉,要他面向這邊。

  「和我聽到的長相特徵一致。你就是坎佩利伏朗托吧。」

  「哼!既然被發現就沒辦法了。」

  「害我們花了不少工夫呢,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不能接受這種羞辱,殺了我!」

  「坎佩利大人!」「伏朗托大人!」

  周圍的士兵發出近乎慘叫的呼喊。

  伊莉莎聽到士兵的呼喊,更加確信眼前的男子就是她要找的坎佩利。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如你所願──」

  「誒,叔叔你是誰?」

  「「咦?」」

  男子和伊莉莎的聲音完美重疊。

  疑似坎佩利的人物露出宛如看見非常可怕的東西的表情。

  「你、你在說什──」

  「叔叔你不是坎佩利這個人對吧。」

  「這是什麼意思,亞歷!?」

  「這個人是冒牌貨──替身喔。」

  「你怎麼會曉得?」

  「這個。」

  我動了動手指。

  光的絲線指著這個男人飄動。

  「顏色依然和最初一樣吧?這個只要找到正牌貨就會變成紅色。」

  「是那樣嗎?」

  「嗯。為了在發生萬一時從伊莉莎的替身找到本人,我學會了這個魔法。當然如果本人在附近就會過去那邊。雖然伊莉莎發生萬一時會傳送到阿撒茲勒那邊,但或許會有例外。」

  「為了我……」

  伊莉莎臉上泛起紅暈。

  但是她隨即轉換心情,乾咳一聲。

  「不僅找出堡壘的總大將,還當場識破那是冒牌貨……」

  「怎麼了,伊莉莎,為什麼突然陷入沉思。」

  「依亞歷的本事,就算這個男人完全不回答也找得到正牌貨吧。」

  「嗯,是啊。」

  沒錯,有辦法找。

  這是用來尋找伊莉莎的魔法,不管替身處於什麼狀態都能夠發現。

  我在心中默念以後,放開光的絲線。

  絲線進入男子體內後,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跑出來,搖搖晃晃地飛向別的方向。

  只要追著光的絲線就能夠找到正牌貨。這就是那種魔法。

  「真不愧是亞歷。」

  伊莉莎把這當成自己的事一樣笑得很開心。

  03 大好人,不折損一兵一卒攻陷要塞

  我們在追蹤魔法指引下,繼續進軍。

  來到的下一個堡壘是──

  「天樞,對吧。」

  「嗯。第一堡壘,天樞。」

  「我記得編號好像是1。」

  「對,可以正常攻陷的堡壘。」

  我和伊莉莎在轎子上互看點頭。

  為了保險起見,我向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確認。

  北斗結界,在編號比設定編號小的堡壘存在的期間,該堡壘會處於無敵狀態。

  第一堡壘,天樞。

  編號最小的堡壘雖然是結界的一部分,但實質是普通堡壘。

  伊莉莎沒提到,而是從賢者之石追加獲得的資訊顯示,北斗結界還有其他幾項功能,但不管怎樣這座天樞都是可以正常攻擊的堡壘。

  「坎佩利就在那裡面對吧。」

  「嗯,不會錯。」

  「那麼要下令攻擊嗎?」

  「……嗯。」

  我點頭,在轎子上站起來,走到最前面的邊緣。

  「全軍突擊,攻下天樞堡壘。第一個攻進堡壘的人和捉到坎佩利的人另有獎賞。」

  命令立刻傳下去,士氣扶搖直上。

  留下保護轎子的本陣士兵,幾乎全軍都湧向天樞堡壘。

  我深呼吸,為了發動魔法,在腳下展開魔法陣。

  「要發射那個嗎?」

  「不,這次不使用無色光束。既然攻擊會正常生效,會連對方的將士都一起炸飛。」

  「這麼說也是。」

  「我想要稍微支援大家。」

  伊莉莎表示理解,而我沒有回應她,更加提高魔力。

  用姆帕帕特式感受魔力的波動。

  極限是最高點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我抓到那一瞬間,發動魔法。

  魔法陣擴張,大地一瞬間閃耀光輝。

  「剛才那是?」

  確認魔法發動的伊莉莎問我。

  「一點支援,為了讓我方占上風。」

  「意思是輔助魔法?」

  「就是那種東西。」

  「是嗎?」

  伊莉莎這麼說完,確認我方攻占堡壘的戰況處於優勢,滿意地點頭。

  ☆

  天樞攻略戰花了半天終結。

  確認堡壘升起帝國的旗幟後,我命令士兵讓本陣,也就是轎子前進。

  「稟、稟報殿下。」

  我一來到堡壘前,數名隊長級士兵就衝過來在轎子前跪下。

  「結果如何?」

  「堡壘攻陷,俘虜了疑似坎佩利•伏朗托的男子。」

  「嗯。」

  我點頭,眼角餘光看到伊莉莎在旁邊稍微擺出握拳慶祝的動作。

  「我方的損害呢?」

  「這、這個……」

  士兵欲言又止,我意會過來。

  「我不會生氣,可以老實報告。」

  「啊,是。」

  儘管我那麼說,士兵仍欲言又止。

  過了半晌,士兵終於下定決心。

  「是、是零。」

  「呼咦!?」

  伊莉莎在旁邊發出怪聲。

  「嗯,我知道了。」

  「不不不不,什麼我知道了。不覺得奇怪嗎,亞歷?是零喔?不管怎麼說零太離譜了,這樣馬虎地拍馬屁報告的人得處罰才行。」

  聽伊莉莎這麼說,士兵發出嗚的一聲。

  對,這就是他欲言又止的理由。

  正常來說絕對不可能零耗損。

  「你記得我剛才施展了魔法嗎?」

  「咦?啊,嗯。」

  「嚴密而言那不是魔法,而是強化北斗結界。」

  「強化?那樣不可以吧。」

  「強化分成很多種。北斗結界的功能之一,就是一旦效果提升到極限,也會對敵方軍隊發揮效果。」

  「敵方……這個情況就是指我方吧。」

  「對。如果是無敵的堡壘,效果就是攻擊堡壘的敵兵會變弱。相對的──」

  我停頓了一拍,接著說:

  「──如果是編號最小的普通堡壘,敵方就會變無敵。」

  所以當初才沒啟用那項功能吧。

  那項功能如果和地形並用固然可行,儘管如此,效果會導致一座堡壘淪為比弱點更危險的包袱。

  不管張設北斗結界的人是否知道這點,都不會那麼做吧。

  而我強行追加那項功能。

  雖然無法破壞北斗結界,但可以事後追加效果。

  因為追加那個效果,編號最小的第一堡壘天樞弱化,帝國軍變得無敵。

  結果損害為零。

  「零、居然是零……」

  攻擊堡壘方的損害為零。

  這在戰爭是最離譜的戰果,似乎就連應該很瞭解我的伊莉莎都因此驚訝過度,說不出話。

  04 大好人,解除百年的詛咒

  我從第一堡壘的城牆上目送討伐軍的分遣隊。

  「撥出一半兵力,不要緊嗎?」

  在身旁的伊莉莎這麼問我。

  「我想不要緊。只要服從命令按照順序攻占堡壘,北斗結界就會讓我方無敵。」

  「這麼說也是。那麼,接下來是事後處理。」

  「坎佩利是首謀,所以要押送到帝都交給伊莉莎,至於其他敵將士的處置要怎麼辦?」

  「交給亞歷。」

  伊莉莎對我寄予全面信賴。

  為了回應她的信賴,我得好好事後處理才行。

  因為表面上我們是副帝和僕從,所以我帶著伊莉莎走下城牆。

  留下的士兵看守俘虜的敵將士。

  首先是首謀坎佩利,我秉公處理下令將他押送帝都。

  接著放眼環視剩下的將士。

  好了,該怎麼辦──

  「一族之仇!」

  「受死!!」

  突然傳來伴隨殺氣的怒吼聲。

  只見俘虜的一部分敵兵扯斷反綁的繩子,朝我撲過來。

  幾乎半裸,只穿著纏腰布,臉上刺青的戰士們。

  在敵兵之中也顯得異樣的一群人。

  「保護副帝殿下!」

  士兵有所反應,幾十名士兵一齊介入我和對方之間。

  但,隨即遭到驅散。

  我感覺對方全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他們輕而易舉地驅散一般士兵繼續逼近我。

  他們最初赤手空拳,但從我方士兵奪取武器之後戰意更加高昂。

  「亞歷!」

  在伊莉莎的叫喊聲中,我用魔障壁防禦敵人的攻擊。

  趁他們停住不動的時候,我變出風之魔力球,粉碎他們持有的武器,反擊他們所有人。

  襲擊我的對手,不管是戰鬥方式還是外表,感覺都是某個少數部族。

  「死、死不瞑目!」

  「祖先之仇明明就在眼前!」

  「殺了我!但是這個憾恨會永遠陰魂不散詛咒你吧!」

  與其說是殺氣,不如說已經是怨念。

  打倒的人都紛紛對我投以詛咒的話語。

  這顯然……有隱情啊。

  我對他們施展治癒魔法。

  因為我本來就多少有手下留情,他們都是輕傷。

  我反而要調整魔力以免過度回復,讓他們恰好完全恢復。

  「你、你是什麼居心!」

  男子之一,刺著最複雜──不對,在他們的文化大概是最高地位的刺青,對我怒吼。

  「戰鬥結束了,我已經不是敵人了喔。」

  「胡說八道!」

  「更重要的是告訴我原委,你們的話有很多地方令我在意。祖先之仇是怎麼回事?」

  「將我們涅查一族趕到邊境,還趕厚顏無恥說那種話!」

  「趕到邊境?」

  「不許說你忘了!一百年前,當時的皇帝將我們趕出故鄉的聖地滋然。從此以後我們無法回到故鄉,不得不在北方邊境生活!」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

  我稍微思考以後,說:

  「我知道了,那就讓你們回故鄉。」

  「……嗄?」

  男子們愣住了。

  這傢伙突然說什麼啊?他們的臉上擺出這種表情。

  「我說了讓你們回故鄉。我知道滋然是什麼地方。」

  與其說知道,應該說剛才用賢者之石查到。

  因為不需要說出那件事,就當成我本來就知道。

  「滋然地區在我的……亞歷山大同盟的領內,我可以自行裁決。」

  為了慎重起見我瞥向伊莉莎,她以其他人看不出來的程度輕輕點頭同意。

  隨你高興──獲得皇帝保證的我繼續說:

  「既然稱為一族,還有其他人對吧?可以帶其他人一起去喔。」

  我使用給對方方便的說法,但涅查一族的男子聽了卻大發雷霆。

  「又厚顏無恥說那種話!甚至把我們當笨蛋嗎!」

  「那是什麼意思9」

  「當時的皇帝在我們子子孫孫身上下的詛咒。明知道那個詛咒還戲弄我們!」

  「我們一族的血脈受到詛咒。我們已經只能活在極寒邊境了!」

  「身體極端怕熱,不對,連『溫暖』都無法承受!」

  所有人都朝我怒罵。他們眼睛激動充血,聲音幾乎聲嘶力竭。

  感覺就像是一百年份的積怨一口氣爆發。

  「意思是,全身變得像貓舌嗎?」

  「你還要愚弄我們嗎!」

  男子之一抓起碎掉的武器的刀尖,順從憤怒驅使作勢撲過來。

  「那已經解除了喔。」

  「──咦?」

  正要撲過來的男子停住不動,其他男子也都呆住了。

  「你、你在說什麼。」

  「我剛才幫你們療傷對吧。那時我發現你們中了某種詛咒,覺得不可思議。但既然是詛咒,我就順便解除了。」

  「怎、怎麼可能……」

  「帝國的人做那種事?」

  「不,在那之前,我們一族花了一百年都解不開的血之詛咒,居然被你這麼輕而易舉地解開……?」

  「無法相信?那麼──」

  我環視附近一圈,發現一個裝了水的桶子,就順手拿起那個桶子。

  我變出小的火之魔力球,放進桶子裡。

  火之魔力球將水加熱。

  確認水溫適中以後,潑向他們。

  「燙──咦,不會燙?」

  「好溫暖,這、這就是熱水?」

  「有生以來第一次……原來這就是溫暖嗎?」

  淋到熱水的男子們有的驚訝,有的瞠大眼睛感動。

  因為詛咒導致連熱水都不敢碰到,出生到死都無法洗熱水澡,也無法吃熱食的一族。

  族人終於脫離血之詛咒,最後感動和驚訝都轉變為感謝。

  他們感謝我。

  「我、我們的救世主啊!」

  「「「神啊!」」」

  一族的戰士,近三十名男子一齊五體投地跪拜我。

  我猜到他們會感謝我,但沒料想到他們會叫我神。

  05 大好人,用時空間魔法取回重要事物

  我反向操作北斗結界,率領攻陷七座堡壘而毫無損傷的討伐軍,凱旋迴到帝都。

  從帝都數公里外,就已經看得見帝都居民幾乎全部出動守候。

  可見居民蜂擁來到帝都入口,有多麼引頸期盼大獲全勝歸來的討伐軍的凱旋遊行。

  順便一提,伊莉莎不在我乘坐的轎子上。

  在凱旋之際,她先回來帝都,準備以皇帝身分迎接慰勞討伐軍。

  那麼,首先應付沿途的觀眾,前往王宮吧。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喔喔喔喔喔!

  沿途守候的觀眾發出如雷歡呼。

  歡呼不只有單純的喜悅,還包含不少驚訝和不知所措。

  就在我心想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很快就曉得答案。

  圍繞帝都一圈的城牆,城門開啟。

  皇帝伊莉莎白從城門另一邊現身。

  觀眾是對她的出現產生反應。

  沒想到……皇帝竟然親自出迎。

  我立刻跳下轎子,反過來由我主動過去,在皇帝面前流暢地跪下。

  「亞歷山大•卡萊爾,班師回朝。」

  「辛苦了,亞歷山大卿。余已經接到你的功績的報告。多虧你除去獅子身上的蟲子。」

  「陛下過獎了。」

  沒有人妨礙我和伊莉莎的對話。

  因為大批觀眾幾乎所有人都緊張地屏住呼吸,關注我和皇帝的互動。

  我忽然想起這次討伐,伊莉莎說過的另外一個目的。

  顯示帝國的鄭重其事。

  也就是說──需要營造效果。

  我跪著仰望伊莉莎,以嚴正斷言的語氣揚言:

  「我是陛下的劍。帝國的敵人,我亞歷山大•卡萊爾會全部粉碎。」

  我蘊含「今後亦然」的意思,對伊莉莎這麼說。

  瞬間,原本緊張的觀眾的情緒一口氣達到最高潮。

  「酷斃了!好帥!!」

  「無敵的副帝殿下的宣言喔。」

  「生在這個時代真是太好了……」

  「皇帝陛下萬歲!副帝殿下萬歲!」

  在稱揚我們的歡呼之中,我和伊莉莎一起坐上轎子,以直接凱旋遊行的感覺入城。

  在沿途歡呼聲中,我一邊揮手致意,一邊小聲問伊莉莎: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伊莉莎會來到這裡迎接。」

  「這也是營造效果,你懂吧。」

  「嗯。一般皇帝會在謁見廳等候,就算立下較大功績也頂多來到王宮入口。印象中──」

  「嗯,豪森那時就是那樣。」

  「皇帝出城門來到帝都外出迎,這太破格了。」

  流暢的對話,簡直就像對答案一樣。

  和皇帝沒有關係,普通家庭也是這樣。

  不管是迎接還是目送來家裡的訪客都一樣。

  在家裡,和出來外面,兩者差很多。

  沿途觀眾符合伊莉莎的預期,反應非常熱烈,氣氛沸騰至極。

  「這就表示我有多麼認真。」

  我感覺伊莉莎的話好像有其他意思,但我更在意她戴著的耳環。

  「怎麼了嗎?怎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伊莉莎的那個耳環……是奧利哈鋼製?很少見啊,用奧利哈鋼當裝飾品。」

  奧利哈鋼是貴重金屬,但貴重在於硬度和魔法傳導性很高──也就是戰鬥的實用性很高。

  至於王公貴人的首飾,一般會使用寶石或黃金這類美術價值高的東西。

  皇帝是貴人中的貴人,就更不在話下。

  皇帝的正裝本來不可能會使用奧利哈鋼。

  而且──

  「感覺形狀歪歪的喔。」

  「因為這是你隨便融化掉的那個的殘骸呀。」

  「那個?」

  「初次見面那天,你防禦了卡萊爾卿的攻擊吧?」

  「喔喔,父親大人的『有機可趁!』嗎?」

  她這麼一說我就有印象了。

  我全部想起來了。當時用魔力球融化的父親的大劍的殘骸嗎?

  「何必用那種東西當飾品。要不要我幫你修整成更好看的形狀?」

  「不用了。」

  伊莉莎向大批觀眾揮手致意的同時,依然面帶微笑委婉拒絕。

  「這是和亞歷

  初次見面那天的紀念。這種東西,『保持當時的樣子』才有價值。」

  「原來如此。」

  自己沒有那種想法,但她那麼說我就能夠接受,就是那種感覺。

  既然伊莉莎那麼說,我就沒意見。

  我就這麼和伊莉莎一起凱旋遊行。

  ☆

  亞歷山大同盟領地,滋然地區。

  涅查一族,婦孺會合以後暴增到近五百人,我帶著一族來到這裡。

  「這裡就是……我們的聖地滋然……?」

  一族的年輕人感到困惑。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帶他們來到的這裡乍看是廢墟,是空無一物的草原。

  「沒錯……就是這裡……」

  一族的長老,幾乎像木乃伊的老人這麼說道。

  長老的聲音沙啞,但是具有分量。

  「那座山、那條河,這裡毫無疑問就是滋然,祭祀我們神明的祭壇所在的地方。」

  「唔!該死的帝國,破壞得面目全非!」

  「不只趕走我們而已──真是豬狗不如!」

  涅查一族紛紛痛罵帝國和一百年前的皇帝。

  「那果然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聽我這麼問道,刺著最高地位刺青的戰士長•威伊稍微壓低聲調回答:

  「是,那是我們的祖先,一族的歷代祖靈沉睡的地方。」

  「那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吧……好。」

  我問過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以後──

  「威伊,還有大家。稍微離遠一點。」

  「咦……我、我知道了。」

  威伊雖然顯得疑惑,但聽從我的話。

  威伊一下令,戰士也好、一族的女人和小孩也好。

  所有人就魚貫移動,和我拉開距離。

  確認大家都離得夠遠以後,我使用魔法。

  我伸出手,在感應到的那個地方展開魔法陣。

  隔著魔法陣看得見下方的地面扭曲變形。

  片刻之後,從扭曲的地方像植物一樣「長出」建築物。

  發出轟隆隆隆隆的地鳴聲長出來的東西,是不管誰看了都會稱為「祭壇」的建造物。

  等到魔法陣的光芒消失的時候,那東西完全顯現在地表。

  簡直就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我轉頭看涅查一族。

  「祭壇是這個對吧。」

  「您、您幫忙重建了嗎?」

  「喔喔,外觀和聽過的說法一樣。」

  「這就是……我們靈魂的故鄉……」

  涅查一族近半數的人感動不已。

  但是,那主要只有年輕人。

  像戰士長威伊這樣有點年紀的人,都不約而同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怎麼了嗎?」

  「你幫忙重建祭壇,我們對你只有滿心感謝。但是,我們一族斷絕的歷史並不會因此回來──」

  「不,這並不是重建喔?」

  「──咦?」

  至今露出五味雜陳表情的威伊目瞪口呆。

  「不是重建,這是原本的祭壇。」

  「原、原本的……這是什麼意思……?」

  「時空間魔法之一。將過去曾經在這裡的東西直接取出來。所以這是原本的祭壇。」

  「……」

  「『保持當時的樣子』,那很重要對吧?」

  「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那種魔法……」

  就在威伊無法接受這個說法的時候,一族的長老顫顫巍巍地走向祭壇。

  長老在祭壇前念念有詞,接著緩緩取出小刀割破自己的手心,「獻上」鮮血。

  隨後,從祭壇中出現人形的物體。

  半透明、只有上半身的人形物體。

  那紛紛冒出來。

  「喔喔喔!」

  「我們的祖先大人!」

  「是真的!是原本的祭壇!」

  涅查一族所有人一齊跪下,無不感動得流下豆大眼淚,跪拜祖先。

  06 大好人,挽回失去的部分

  我從稍遠處靜觀涅查一族膜拜祭壇和祖先。

  只是稍微看一下就明顯看得出,在他們心目中,這個歷代祖先之靈長眠之地相當重要。

  所以,我決定靜觀到他們滿意為止。

  「奇怪?」

  一回過神來就發現,一族開始舉行儀式。

  起初所有人只是情緒激動地感動膜拜而已,但不知何時,他們以一族長老為中心井然有序地行動。

  宛如舞蹈的動作、宛如歌曲具有節奏的呢喃。

  那是在精靈信仰會看到的原始儀式。

  『力量』呼應那個儀式集中在祭壇。

  就在我好奇地看著他們要開始什麼的時候──

  「呃啊啊啊啊!」

  突然有一名男子發出痛苦大叫,吐血倒地。

  「怎麼了!?」

  「沒事……這是必要的事情。」

  長老以沙啞的聲音回答。

  雖然沒有男子那麼嚴重,但長老也顯得很難受。

  腳步不穩,好像隨時會倒下。

  「必要的事情?」

  「將一族代代相傳的『血』、將失去的『血』再度迎入一族的儀式。」

  長老簡直就像譫語般重複同樣的話。

  既然是那樣就不能阻止。

  我觀察儀式,以及呼應儀式集中過來的力量。

  我不懂儀式,但我懂力量的流動。

  一族的人召集大地的魔力,召集存在於大自然的力量,一心同體成為一個媒介,要行使那股力量。

  總而言之,那就像是全族總動員集合大自然之力發動魔法。

  我明白了這點,同時明白另一件事。

  就是「容器」明顯不夠大。

  相對於大自然的龐大魔力,一族的人數不夠。

  人類的容許量有限,也有個人差異。

  一族是靠著某個程度的人數──靠著和姆帕帕特的並聯類似的原理,想要強行增加容量進行儀式。

  但是那……不夠。

  人數相對於集中過來的力量明顯不足。

  不僅是倒下的男子,一族的男男女女、大人小孩。

  所有人都從頭到腳全身漲紅,血管快要爆裂,顯得很痛苦。

  看就知道,力量太大隨時會爆炸。

  我仔細觀察魔力的流動以後,加入涅查一族的圈子。

  「啊……」

  「咦?」

  「感覺變輕鬆了……為什麼?」

  一族的人之間到處發出驚呼。

  「繼續。」

  我簡短但語氣明確地主張。

  以長老為代表,腦筋轉得快的幾個人立刻理解狀況。

  因為我介入,讓容器變大了。

  通過我身體的大自然之力,和SSS級發揮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魔力幾乎相等。

  考慮到轉生時的事情,那換言之就是等於神的魔力。

  也難怪一族的人會承受不住。

  但是我承受得住,所以介入。

  腦筋轉得快的人都不約而同朝我投以尊敬的眼神。

  他們從自己身體的負荷減輕,察覺我介入的意圖。

  假如就那樣放著不管,所有人都會承受不住大自然的魔力導致身體破裂。

  以前想必承受得住,但後來一族被驅離聖地,人數也大幅減少,所以現在變得承受不住了吧。

  由於SSS級的我承包了相當於九成的力量通道,儀式順利進入下一階段。

  力量集中到祭壇,宛如旋風般迴旋的同時集中在一處。

  然後形成的是──

  「真的是血……」

  我不自覺自言自語說出口。

  我本來以為他們所說的「血」是某種比喻,但似乎並非如此。

  透過祭壇和一族(+我),用大自然之力完成的那樣東西,是璀燦如寶石、飄浮在空中的一滴血。

  「蜜亞貝拉。」

  「是。」

  聽長老呼喚,一名少女回應。

  少女站起來,上前走向『血』。

  那是位美麗的少女。

  年紀是曉美以上伊莉莎未滿──大約十四歲左右嗎?

  看一眼就忘不了,相當引人注目的美少女。

  她站在『血』前面,雙手合十祈禱之後,緩緩地拿起『血』按進自己的胸膛。

  『血』融入她的體內。

  血的繼承。

  原來如此,這也和字面一樣。

  就在我理解的隨後,目睹難以置信的光景。

  本來就已經是美少女的她,在轉眼間變得更美。

  僅僅數秒就完全吸收『血』的她,成為我的人生中──SSS級的人生加上前世的數十年中最出色的美少女。

  羽化。

  美少女羽化成為絕世美女。

  「喔喔喔。」

  「儀式成功了。」

  「我們一族之光啊。」

  這次一族換成膜拜蜜亞貝拉。

  我感到茫然不解,問賢者之石理由。

  關於涅查一族之『血』的資訊。

  答案立刻揭曉。

  涅查一族代代都為一族內最美的少女舉行儀式,讓少女繼承「美」的要素。

  只繼承「美」,將濃縮的「美」再傳承給下一個世代。

  代代傳承下來的美之『血』,換言之就是純種的美。

  一百年前,帝國皇帝想要強行獲得地表第一美女卻沒得手,一氣之下就詛咒一族驅逐到邊境,破壞他們聖地的這座祭壇。

  據說破壞之後還仔細撒鹽驅邪才離開。

  然而我將一族帶回聖地,讓儀式所需的祭壇復活。

  於是,歷時一百年濃縮的美又傳承給新的少女。

  「救世主啊。」

  儀式結束,長老面向我,以沙啞的聲音找我說話。

  「什麼事?」

  「您取回我們的歷史、我們的靈魂,我們由衷致上謝意。」

  「真是太好了。」

  「請務必收下我們感謝的心意。」

  「意思是要送我禮物嗎?」

  長老點頭。

  同時,其他族人的視線也集中到我身上。那是熱烈期待的眼神。

  幾百人同時朝我投以熱烈的視線、感謝的心意。

  看樣子似乎非收下不可。

  我知道原委,也能夠理解他們為什麼會感謝我。

  「這是我們最重要的寶物。」

  「我知道了,我就心懷感激收下。」

  「那麼……」

  長老這麼說完,蜜亞貝拉走向我。

  在我至今看過的人之中最極致的美少女,身為美的結晶的女孩子。

  要從她手中接過謝禮嗎?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感謝您,我們的救世主。」

  蜜亞貝拉在我面前跪下,深深低頭行禮。

  「……是你,的意思嗎?」

  「是。」

  「是嗎?」

  最重要的東西,繼承『血』之人。

  這真是始料未及,但不管是否料到,我都接受。

  「既然收到這麼寶貴的禮物,我也要回禮。」

  「那怎麼行!這是我們的心意──」

  我問賢者之石。賢者之石教我想做的事的方法。

  我閉上眼睛,朝蜜亞貝拉伸出手,展開魔法陣。

  這在至今的魔法中屬於比較困難的魔法,而且是對人施展,所以我慎重行事。

  接著──

  「什麼!變、變得更美了!」

  一族的人都驚愕不已,接連七嘴八舌吵雜起來,我聽到吵雜聲,理解魔法成功了。

  我睜開眼睛,看向蜜亞貝拉。

  她一臉百思不解的表情,摸摸自己的臉。

  如同周遭的人的驚訝,她變得更美了。

  涅查一族所有人對此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

  「神啊,這究竟是……」

  長老問我。

  「放心,我沒加奇怪的東西。是失去的一百年,可以這樣說嗎?」

  「失去的一百年……」

  「嗯。這一百年間,大家本來應該可以繼承的份。我用應用時空間魔法還給你們了。所以──」

  「是大家本來擁有的東西喔。」

  場面更加吵雜──不料一族所有人隨即向我跪下。

  男女老幼,所有人都對我表達更大的謝意。

  我只是打算回禮卻變成這樣,感覺有一點點不自在。

  07 大好人,製作完全不滅的禮服

  我用瞬間移動魔法,帶著蜜亞貝拉回到卡萊爾宅邸。

  在我們降落的宅邸庭院,安潔正在練習當作每天功課的治癒魔法。

  安潔發覺我,開心地跑過來。

  「歡迎回來,亞歷大人!」

  「我回來了,安潔。」

  「那位是客人嗎──呼咦咦!」

  蜜亞貝拉在我背後,因為相對位置關係被遮住一半。安潔一看清楚她的臉,就發出錯愕的大叫。

  「怎麼了,安潔?」

  「好漂亮的人!好漂亮的人!好漂亮的人喔,亞歷大人!」

  漂亮到不小心說了三次嗎?

  「該不會是某國的公主殿下嗎?」

  「她是蜜亞貝拉,從今天起和我們一起生活。」

  「神啊。」

  蜜亞貝拉從背後呼喚我。

  我轉過頭。站姿端莊的她非常漂亮、非常高雅,可以理解安潔為什麼會不小心稱讚三次。

  穿的衣服也是作工精緻的高雅禮服,是確定要和我一起來之後換上的衣服。

  如安潔所言,她看起來像是某國公主。

  她用高雅卻又意志堅強的眼神看著我。

  「請稱呼我蜜亞就好。」

  「那你也要叫我亞歷。」

  「那是冒瀆神──」

  「不然我也要叫蜜亞貝拉小姐喔?既然年紀比我大,稱呼小姐很正常對吧。」

  我打斷她的話,對她微微一笑。

  她遲疑半晌,最後──

  「我知道了。亞歷……大人,這樣可以嗎?」

  「嗯,謝謝你,蜜亞。」

  「呼哇啊……果然非常漂亮……」

  安潔夾雜著「呼哇啊」的嘆息這麼說。

  透過血之繼承傳承美的蜜亞,她美到連同性都看得入神。

  「安潔聽到我被當成神,一點都不驚訝啊。」

  「咦?因為亞歷大人做出被當成神的驚人之舉,是常有的事呀。」

  「有這麼常嗎?」

  「而且──」

  「而且?」

  「我總是覺得,亞歷大人其實是神明轉世來幫助人類的。所以亞歷大人被當成神一點都不奇怪。」

  「安潔受到父親大人他們耳濡目染了。」

  我稍微苦笑。

  我轉生為SSS級人生。神這個說法或許雖不中亦不遠矣。

  「那麼,在這種地方站著說話也不是辦法,進屋去吧。得向大家介紹蜜亞,還得幫蜜亞準備房間。」

  「我!我去通知愛美麗亞小姐!」

  安潔這麼說完,快步跑進宅邸之中。

  「我們也進去吧。」

  「是。」

  蜜亞依然動作高雅地點頭。

  舉止簡直就像貴婦人,或是安潔最初說的某國公主。她就這樣跟著我過來。

  ☆

  在宅邸的起居室,蜜亞挺直背脊坐在沙發上。

  還有面向她的我,以及坐我旁邊的安潔。

  「真遺憾,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出門了……」

  「這也沒辦法。改天再介紹蜜亞就好。」

  叩叩兩聲,有人敲門。

  我一回應,女僕愛美麗亞就推著推車進來。

  推車上準備了三人份的紅茶和蛋糕。

  「──!」

  蜜亞看似一瞬間抖了一下。

  我心想發生了什麼事,只見她依然挺直背脊,但視線緊緊盯著愛美麗亞推進來的推車。

  更正確地說,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推車上的蛋糕。

  愛美麗亞為我們三人上完紅茶和蛋糕之後,離開起居室。

  這段時間,蜜亞一直裝出沒看的樣子頻頻盯著蛋糕。

  「你喜歡蛋糕嗎?」

  「不、沒有!沒有那回事。」

  「有吧。對不對,安潔。」

  「嗯。」

  安潔天真無邪地微笑點頭。

  「不,真的沒有那──」

  「既然如此,把嘴角的口水擦乾淨比較好。」

  「──!」

  蜜亞恍然驚覺,倉皇用袖子擦嘴。

  「啊!」

  蜜亞用力擦完口水以後,這次盯著自己擦過的袖子。

  袖口稍微皺掉,沾了口水。

  那和她至今的「高雅」舉止相去甚遠。

  「該不會……」

  「沒那種事!」

  「我什麼都還沒說喔。」

  「──啊嗚!」

  蜜亞不小心搶先回答,漂亮的臉蛋染成通紅。

  我保持微笑,重新問她:

  「至今都是裝模作樣?」

  「那、那是……啊嗚……」

  蜜亞猶豫該如何回答。

  角色已經瓦解。

  剛才的高雅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在那裡的是驚慌失措、反應和年紀相符的女孩子。

  就在她手足無措地正要回答的瞬間。

  起居室突然變暗。

  我看向窗戶一探究竟,就看見卡拉米堤的巨大身軀──不對,是臉。

  卡拉米堤的臉完全覆蓋窗戶,導致室內變暗。

  「怎麼了,卡拉──」

  「危險,亞歷大人!」

  蜜亞搶在我問話之前動起來。

  她一把抓起和蛋糕擺在一起的餐刀,就這麼撲向卡拉米堤。

  她展現驚人的爆發力,以及毫不猶豫的果決。

  蜜亞用一把餐刀迎戰卡拉米迪。

  當然,不可能敵過卡拉米堤。

  帝國的守護龍,空之王卡拉米堤。

  不是十四歲少女用一把餐刀就奈何得了的對手。

  卡拉米堤只是輕輕從鼻子噴氣,蜜亞就被強風吹走。

  蜜亞遭到刮飛,摔倒翻滾。

  雖然她很快就跳起來,但衣服到處破掉,手腳和臉也到處擦傷。

  儘管如此──

  「我來絆住它,亞歷大人趁現在!」

  看樣子蜜亞似乎誤會卡拉米堤是敵人,挺身而出要幫助我逃走。

  「沒事的,蜜亞。」

  「……咦?」

  「安潔,幫蜜亞施展治癒魔法。」

  「是!請不要動喔,蜜亞小姐。」

  安潔匆匆跑過來施展治癒魔法。

  另一方面,我則是大步走近兩人打破的窗戶,伸手摸卡拉米堤的臉。

  看到我撫摸著看似兇惡的龍,蜜亞愣住。

  「卡拉米堤是我的夥伴。」

  「不,我是主人的僕人。」

  「啊哈哈,是啊。事情就是這樣,可以不需要警戒喔。」

  「……原、原來亞歷大人收服這麼巨大的龍嗎?」

  蜜亞說不出話來。

  「倒是……蜜亞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了。」

  「啊嗚!非、非常抱歉。嗚嗚……又搞砸了……」

  「又?」

  我露出「這是什麼意思?」的表情看著蜜亞。

  蜜亞發覺我的視線,充滿歉意地低頭說:

  「亞歷大人猜得沒錯,我至今都是裝出來的。」

  「嗯,是啊。」

  「我……繼承了一族的『血』,所以言行舉止也必須很美才行,但是一鬆懈……」

  「身體就會不小心動起來對吧。」

  「是……」

  「還有蛋糕也是。」

  「那、那是!……因為看起來非常美味……」

  蜜亞迅速抬起頭來,但她的抗議到後面愈來愈小聲。

  因為『血之繼承』而舉止端莊的蜜亞雖然也很漂亮,但現在的她看起來也很可愛。

  「我得保持漂亮才行。穿著禮服我就能夠稍微忍耐……」

  「原來如此,所以才特地換了衣服以後跟來。」

  「嗯……但是……」

  蜜亞往下移動視線看著自己的裝扮。

  看了以後,她垂頭喪氣。

  「變得破破爛爛了……」

  「唔嗯……那麼我送你禮服吧。」

  「咦咦咦!?那、那樣太過意不去了。」

  「等一下喔。」

  我這麼說完,留下蜜亞和安潔,用飛行魔法從破掉的窗戶飛出去。

  ☆

  約十分鐘後,回來的我手中拿著全新禮服。

  以白色為基調的公主禮服。

  蜜亞依然搞不清楚狀況,愣怔在原地,我將禮服遞給她。

  「來,請收下。這件禮服大概吻合蜜亞想像的『漂亮』喔。」

  「謝謝……真的很漂亮……」

  「為了做出不輸給蜜亞美貌的禮服,我稍微花了點功夫。」

  「亞、亞歷大人做的嗎?」

  「嗯,機會難得,你穿穿看。安潔,幫忙蜜亞。」

  「是!蜜亞小姐,我們走吧!」

  「咦?那個請等一下──啊嗚!」

  安潔發揮與生倶來的天真爛漫,拉著手拿禮服不知所措的蜜亞離開。

  我坐回沙發,順便用魔法修好窗戶,等兩人回來。

  過了半晌。

  「喔喔……」

  看到回來的蜜亞,我不禁發出感嘆聲。

  「怎、怎麼樣呢?」

  蜜亞因為穿上禮服,又進入端莊模式。

  『血之繼承』、舉止端莊、為了最相配而量身打造的禮服。

  因為三重效果相乘,蜜亞變得非常美。

  「很漂亮對吧,亞歷大人。」

  「嗯,安潔也這麼覺得嗎?」

  「是!呼哇啊……」

  安潔捧著臉頰,吐氣讚嘆。

  就連同性的安潔都看得入迷的美貌。

  蜜亞展現了彷佛天生就是公主的儀態,靜靜地向我低頭致謝。

  「謝謝您,亞歷大人。這件禮服,我會好好珍惜。絕對不會弄髒弄破。」

  蜜亞表明決意。

  具有「會珍惜衣服」,和「會保持淑女形象」的雙重意義。

  「啊,那不要緊。」

  「咦?」

  「那件禮服設計成可以弄髒弄破也沒關係。」

  「……咦?」

  蜜亞露出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情,瞠圓眼睛。

  我拿著茶杯靠近她,用紅茶弄髒禮服。

  順便伸手稍微撕破下襬。

  「啊嗚!這、這是在做什麼呀,亞歷大人。」

  「你看著。」

  我這麼說完的隨後,禮服產生變化。

  紅茶弄髒的地方和撕破的地方都恢復原狀。

  簡直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這,這是?」

  「自我修復。我將禮服加上這功能。就算只剩一片灰燼都會修復成原狀,想動時、非動不可時都可以盡情活動喔。」

  「就算只剩一片灰燼?」

  「嗯。你別動喔。」

  我緊緊閉上眼睛以後,對蜜亞使用火魔法。

  將禮服燒到幾乎化成灰。

  我依然閉著眼睛,等待片刻。

  「哇啊!禮服真的恢復原狀了。」

  「從空無一物的地方完全復原……真厲害……」

  聽到蜜亞和安潔兩人的反應以後,我睜開眼睛。

  安潔笑咪咪地露出「真厲害~」的表情。

  蜜亞則是說著「真厲害……」,依然目瞪口呆。

  08 大好人,重現傳說的結界

  我帶蜜亞巡視領地內的農村。

  說「帶」或許有點語病。

  我說要去視察領地,蜜亞就堅持要跟來。

  「亞歷大人的……」

  「什麼?」

  「不管哪個村子都有亞歷大人的神像……」

  「不是神像,是石像。」

  我委婉訂正,不自覺苦笑。

  就如蜜亞所言,至今視察的農村,不管哪間廟都成對排放我和亞斯塔錄的石像。

  而且每間廟都是我為主,亞斯塔錄為輔。

  一律塑造成她是我的僕人。

  亞斯塔錄的庇佑是依附於廟和石像。

  最初只有一間廟放置我的石像,但後來傳聞那樣女神亞斯塔錄就會欣然賜予較多庇佑,一傳十十傳百變成到處都充斥我的石像。

  「而且變得愈來愈誇張。」

  「是啊,有一部分很誇張。例如亞斯塔錄服侍我之類的,我覺得做得太過火了。」

  「但感覺那裡的人最闊氣。」

  「這個嘛……算是吧……」

  我也感覺到那件事。

  有我的石像比較好的風聲傳出約一年,部分作物目前只收成一次,儘管如此,財力──居民的收入卻出現明顯差距。

  這個事實一定也會傳開吧。

  「今後會變得更誇張嗎?」

  「踢女神,或是踩著跪下的女神的頭。」

  「那樣亞斯塔錄會生氣吧。」

  ……會生氣,對吧。

  應該說拜託生氣吧,亞斯塔錄。

  如果那樣會豐收,我才不要。

  和蜜亞一起繞了現在所在的村子一圈,確定了豐收。

  「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也一起。」

  「到街上吃個甜食再回去吧。」

  「(滴口水)──啊。我、我也一起!」

  身穿公主禮服,直到剛才都處於端莊模式的蜜亞,聽到甜食的瞬間就流口水,慌忙擦掉掩飾。

  「啊哈哈,那麼我們走吧。」

  在視察完畢的村子郊區,我準備使用瞬間移動魔法,朝蜜亞伸出手要帶她一起走。

  躂、躂、躂……

  突然有眾多腳步聲靠近。

  發覺粗魯的腳步聲時,我們已經被包圍。

  放眼望去──大約一百人。

  他們看起來不像善類,手中不是拿著農具而是武器。

  「找我有事……的樣子啊。」

  男子們用帶著憎恨的視線瞪著我。

  「看起來,感覺不像普通的盜賊,你們是什麼人?」

  「哈,你不知道嗎?」

  「那是當然的吧,上面的人不可能會認識我們。」

  男子們以粗魯的口氣影射挖苦。

  他們雖然臉在笑,但眼睛沒笑持續瞪著我。

  「我們啊,是被你妨礙,無處可去的反叛軍殘存者。」

  「你還真會礙事啊,小鬼。」

  「我要把你大卸八塊拿去餵豬。」

  他們紛紛宣洩對我的憎惡。

  原來如此,是反叛軍的餘黨嗎?

  我應該確實指示過事後處理,原來有漏網之魚嗎?

  「你一個人傻傻跑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就註定完蛋了。」

  「不管你是副帝還是總指揮官,現在都沒關係。」

  「你在這裡就只是普通小鬼。」

  男子們繼續痛罵。

  我看了男子們半晌,靜靜地發問:

  「你們是第二到第六堡壘其中一座堡壘的人吧。」

  「光憑剛才的對話就曉得了嗎,亞歷大人?」

  「嗯。」

  蜜亞感到不可思議,我點頭回應她。

  在討伐反叛軍之際,我實際上陣的是第一和第七堡壘。

  在第七堡壘,我用無色光束炸飛堡壘、識破替身;在第一堡壘,我也身處中心作戰。

  待過這兩座堡壘的將士會知道,我不是和外表一致的普通小孩子。

  用消去法,顯而易見就是來自其他五座堡壘。

  「不管我們待過哪個堡壘都沒關係。」

  「殺了小鬼,帶走女人。」

  「嘿嘿,真是標緻的女人。之後大家一起好好疼愛你。」

  男子們一齊拔出武器,襲向我們。

  「──!」

  蜜亞對此立刻進入臨戰態勢,伸手要拿疑似預藏在禮服底下的武器,但是──

  「沒問題,什麼都不用做。」

  「咦?可是──」

  蜜亞在放低姿勢的瞬間聽到我這麼說,當場愣住。

  幾個人趁著那一瞬間的破綻,朝蜜亞伸出手。

  眼看這樣下去蜜亞將會被抓住,但是──

  「奇、奇怪……?」

  「無法再更靠近……」

  「有看不見的牆壁嗎?」

  男子們驚訝困惑。

  他們圍在蜜亞一公尺外,無法再更靠近她。

  不是攻擊不攻擊的問題,而是根本無法靠近。

  「你們在玩什麼!」

  男子之一對著同夥不中用的身影怒罵。

  另一方面,蜜亞問我:

  「您做了什麼嗎,亞歷大人?」

  「嗯,北斗結界的應用。」

  「咦?」

  「和北斗結界一樣,必須從最小的編號依序攻克才行。雖然以個人之力,最多七人就是極限。但這次是兩個人,所以我是一蜜亞是二。只要有我在,蜜亞就是無敵,連一根寒毛都碰不到。」

  「咦……」

  「你……說什麼?」

  蜜亞也好、襲擊我們的男子也好,所有人都一臉驚愕。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北斗結界。

  蜜亞一族和男子們原本都加入過七大堡壘的反叛軍,清楚知道那有多無敵。

  我不曉得這些人加入反叛軍的緣由,但應該有不少人是因為有北斗結界才加入反叛軍。

  聽到我用了那個──和那個相似的魔法,所有人都說不出話。

  「居然將那個用在人類身上?」

  「不要驚慌!既然如此只要殺掉小鬼就行了!」

  男子發出粗啞的嗓音怒吼,至今瞠目結舌的其他同夥一齊回過神來。

  大家都一臉「對喔沒錯」的表情。

  沒錯,那是對的。

  北斗結界的攻略法只有一個。

  按照編號小的順序──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從我開始攻克。

  那沒錯。

  但是。

  霍!

  我用火之魔力球融化了男子砍向我的劍。

  鐵劍宛如遇熱的奶油般融化滴落,燒焦地面消失不見。

  我就順勢將周圍男子的武器全部融化。

  「……咦?」

  男子們呆立原地,頭腦還來不及理解狀況。

  被他們逃掉,之後會很麻煩。

  我變出拳頭大小的魔力球,和人數相符的魔力球以我為中心同時迸射。

  一百人程度的一般兵,落魄的無賴。

  不需要特別說明,轉眼間就輕鬆讓所有人全滅。

  09 大好人,根絕叛亂之芽

  我打倒反叛軍餘黨,替所有人上魔法手銬。

  確認所有人都確實戴上手銬以後,我對著垂頭坐在地上的他們說:

  「現在戴上的這個是魔法手銬,過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響,但只要為非作歹就會起反應緊緊勒住。」

  「「「……」」」

  沒有反應。雖然有幾個人抬頭瞥向我,但眼神冰冷。

  儘管如此我仍繼續說:

  「期間設定為三年。這段期間只要完全不做壞事,這個手銬就會自動消失。」

  「……殺了我。」

  餘黨之一盤腿而坐,抬眼瞪著我。

  那雙眼睛彷佛隨時會噴火,充滿強烈憎恨。

  「不,要好好活下去。」

  「少自說自話!就是因為無法維持生計才會變成這樣吧!卻叫我們活下去是怎樣!?」

  「問題只有無法維持生計嗎?」

  我問男子,同時環視其他餘黨。

  他們大半都表現出「對,沒錯」的態度瞪著我。

  「那麼只要能夠維持生計,就不會再做這種事?」

  「哈!誰會相信貴族說的話。」

  「貴族只把我們當養分吧。」

  「將我們的血汗錢浪費在自己的嗜好上,貴族就是這種生物吧。」

  男子們爆發不滿。

  相較於戰鬥開始前的亢奮,這些不滿比較有血有肉,聽起來像是發自內心的吶喊。

  「我知道了。」

  我閉上眼睛,使用魔法。

  腳下展開的魔法陣包住我和蜜亞,以及男子們。

  下一瞬間,飄浮感包住全身。

  我用瞬間移動魔法帶所有人飛行。

  首先朝天空墜落,到達頂點之後,這次朝目的地墜落。

  「嗚哇啊啊啊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救命!!!」

  在慘叫聲迴蕩中,我們抵達目的地。

  順利著地之後──

  「亞歷大人,這裡是哪裡呢?」

  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蜜亞率先這麼問我。

  我睜開眼睛,其他男子都腳軟癱坐在地,只有穿著公主禮服的蜜亞安然無事佇立。

  「這裡也是卡萊爾領,但是幾乎沒住人。」

  我回答蜜亞以後,重新面向男子們。

  「這片土地借給大家。只要開墾這裡,設法在今後維持生計就好。」

  我一這麼宣告,癱坐在地的人、茫然自失的人就打起精神,猛烈反彈我。

  「少說得那麼簡單。」

  「沒錯沒錯,並不是只要有土地就好。」

  「貴族想必不知道,工具和種子都要錢。」

  「那些東西我會提供,在第一年的時候。」

  我這麼說完,男子們一瞬間愣了一下,但隨即又提高嗓門說:

  「我才不會上當,反正是要讓我們工作榨取稅金吧。」

  「繳不出稅金就借錢,之後一直收利息吧。」

  「我們都知道貴族的手法。」

  看來他們……在北方過得很慘。

  事到如今我好像明白了叛亂發生的原因。

  「那個手銬沒啟動的人免稅。」

  「「「咦?」」」

  男子們愣住。

  這次的沉默比剛才長了許多。

  所有人都看著自己身上的惡行手銬──魔法手銬。

  手銬只要不犯罪就不會啟動,期間是三年。

  只要手銬不啟動就免稅,這也意謂著只要正當過活就可以三年免除稅金。

  不如說我就是暗示強調這點。

  男子們的心搖擺不定,看出這點的我再加碼。

  「三年手銬都一直沒啟動的人,今天借的土地就直接贈送。只不過如果之後犯罪就要沒收土地。」

  所有人一陣譁然。

  人對於單方面給予會陷入猜疑心,但只要加上限制,就會意外坦然相信。

  三年沒犯罪就贈送開墾的土地──這個條件似乎打動他們的內心。

  最後加上臨門一腳。

  我用魔法變出大量繩子。

  那是普通的繩子,但每一條都長達數百公尺。

  他們納悶「為什麼是繩子?」,我對他們說:

  「今天以內用這條繩子圍起來的土地就是你們的土地。」

  「「「──!!」」」

  在那瞬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這也是限制之一,而且是顯而易見立即生效的限制。

  那成為最後一根稻草,男子們一擁而上沖向繩子,爭先恐後拿著繩子跑去圈地。

  我靜觀所有人勤奮確保土地的同時──

  「亞斯塔錄。」

  回應我的呼喚,背後的地面發光,亞斯塔錄受到召喚。

  「哇!」

  我暫且放著驚訝的蜜亞不管,對亞斯塔錄說:

  「我有一個請求。」

  「請儘管吩咐,主人。」

  「三年手銬都沒有啟動的人,無條件讓他豐收。」

  「啟動的人呢?」

  「讓他減收……不,讓他歉收。」

  「遵命。」

  豐饒女神亞斯塔錄,只要有她的庇佑,無論豐收或歉收都隨心所欲。

  有了亞斯塔錄和魔法手銬的組合,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認真工作。

  剩下的百分之一,在最初的懲罰(歉收)之後,或許也會留意周圍改過自新。

  如果行不通,到時候再思考其他辦法就好。

  這樣反叛軍餘黨就處理完畢了嗎?

  那麼,回去吧──

  「奇怪?怎麼了,蜜亞。怎麼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看我。」

  蜜亞愣怔地看著我。

  在我問她為什麼之後,她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亞歷大人……要是能夠成為皇帝就好了。」

  「嗯?」

  「如果亞歷大人是皇帝……就絕對不會發生叛亂了。」

  蜜亞以「絕對是那樣」的語氣斷言。

  事情有那麼簡單嗎?

  ☆

  「絕對是那樣。」

  「我也這麼覺得。」

  「為了人民,要不要老夫去逼迫皇帝讓位?」

  我帶蜜亞回宅邸向父親大人介紹之後,說了今天的事。

  結果亞歷同盟的成員,父親、豪森、米勒都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說出危險的話。

  10 大好人,根絕全土叛亂

  白天,在卡萊爾宅邸的庭院。

  豪森和米勒的聯手猛攻颳起風暴。

  豪森揮舞愛用的武器,身高三倍的大太刀;米勒則是讓尖銳鋒利的爪子亂舞。

  兩人攻擊的對象是蜜亞貝拉。

  蜜亞身穿公主禮服,以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只像公主的楚楚模樣佇立。

  帝國雙巨頭武人的猛攻,卻無法碰到蜜亞。

  厚達一公尺的無形牆壁悉數擋下攻擊。

  風暴狂亂肆虐,然而蜜亞的周圍卻是風平浪靜。

  「亞歷大人真厲害。兩位的攻擊都完全無效。」

  「嗯。」

  「但是這幅光景真不可思議。明明那麼猛烈攻擊卻非常安靜,總覺得好像靠近也不要緊。」

  和我一起觀戰的安潔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

  迷你北斗結界。

  對蜜亞施展的那個結界擋下的攻擊,不會發出斬擊聲或打擊聲。

  就如安潔所言,不折不扣的安靜。

  「靠近會出事喔。」

  宛如銀鈴的說話聲響起的隨後,一張椅子被拋過來。

  庭園椅描繪著拋物線掉落在蜜亞和雙巨頭之間,由於豪森和米勒的攻擊,一瞬間化為粉碎。

  消失無蹤,名副其實連灰都不留的猛烈攻擊。

  「你看。」

  「伊莉莎,你來啦。」

  「對。」

  我轉過頭去,今天穿便服的伊莉莎就在那裡。

  「陛下──不對。姊姊大人。」

  安潔露出喜悅的表情,奔向伊莉莎。

  由於伊莉莎的獎賞,安潔現在是她的乾妹妹,身分是帝國皇女。

  那本來類似政治婚姻,換言之就是「政治結拜」,但意氣相投的兩人私下互稱「姊姊大人」「安潔」,感情非常好。

  兩人在宅邸庭院嬉鬧。

  另一方面,豪森和米勒進行的迷你北斗結界測試也就此結束。

  ☆

  「義弟真厲害。我和米勒爺子使出全力也無法招架。」

  「小伙子一如既往令人驚訝。」

  整個測試結束之後,女僕在庭院備妥了庭園桌椅組,豪森和米勒都團團坐下,心情很好地笑著說道。

  我和伊莉莎、安潔、豪森及米勒五人坐在椅子上,只有蜜拉堅持站著。

  她身穿公主禮服,簡直就像傭人一樣站在旁邊待命。

  這幅光景很超現實。

  「我說義弟啊。」

  豪森瞥了蜜亞一眼之後,問我:

  「那個結界啊,沒有義弟也能夠施展嗎?」

  「沒有我?」

  「例如能不能讓義弟以外的人當第一號。」

  「那當然──」

  可以喔──我正要這麼說,但是──

  「你真笨啊,那是用在七人小團體吧。有其他比小伙子更相配的男人嗎?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沒意義。」

  「這麼說也是!」

  米勒這麼說完,豪森也一起「哈哈哈哈」雙雙大笑。

  「那個結界,加上亞歷最多可以對七個人發揮效果對吧。」伊莉莎說。

  「嗯。」

  「那非常賞心悅目呢。」

  「喔,我也這麼認為!」

  「既然賞心悅目,就需要一個相襯的名字。」

  「仿效北斗結界的名字由來,取名為七星陣,之類的?」

  「爛斃了。」

  不知道是因為在私下場合,還是因為本來就是那種個性所以完全不在意。

  豪森斷然拒絕了伊莉莎──她這個皇帝的提案。

  這下就連伊莉莎也噘嘴不高興。

  但是,她表達不快的方式正像正值青春的少女。

  「為什麼。七星陣很好吧。」

  「雖然七星陣是很貼切沒錯,但是沒加入義弟的要素就是爛。」

  「唔,無法否定。」

  不,我想可以。可以否定對吧,伊莉莎。

  應該說……就連伊莉莎都受到那一派耳濡目染嗎?

  「我想想……副帝與六使徒,你們覺得呢?」

  「老夫建議一千萬與六人軍團。」

  伊莉莎、豪森、米勒。

  三人熱烈討論迷你北斗結界的命名,那個氣氛好像隨時會說出「亞歷和他愉快的同伴們」之類的話。

  雖然害臊,但是因為大家都和氣融融,我決定保持沉默。

  迷你北斗結界的話題告一段落之後,伊莉莎擺出幾分嚴肅的態度,面向我這邊。

  「叛亂大致解決了喔。包含事後處理。」

  「這樣啊。」

  「是呀。幾乎都是托你的福。謝謝你,亞歷。」

  「不客氣。很高興能夠幫上伊莉莎的忙。」

  「……唔。」

  伊莉莎不知為何臉紅,仰望天空一眼。

  她是在意陽光嗎?

  長時間曬太陽對女孩子們不好,要不要進屋去了?──就在我正想這麼提議的時候。

  「呣。」

  「哦,客人嗎?」

  豪森和米勒,兩名猛將幾乎同時起反應。

  兩人一齊望向宅邸入口,門口柵欄方向。

  在柵欄外有一名男子。

  裝扮看起來感覺像旅行者……不知道有什麼事?

  「我去看看。」

  「不,蜜亞留在這裡。我去就好。」

  雖然蜜亞露出「為什麼?」的表情……我說蜜亞啊。

  像你那種儼然就像公主的人出來應門,不管是怎樣的客人都會不知所措喔。

  無論內在如何,從「血之繼承」繼承了純度百分之百的美,穿上公主禮服表現得和衣著相配的蜜亞,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傾國傾城美女。

  所以我決定親自去應門。

  「我也一起去。」

  伊莉莎要求同行,我點頭答應。

  真皇帝代替假公主跟來,這也真是超現實。

  我和伊莉莎一起走近門,問旅行者:

  「找我家有事嗎?」

  「副帝殿下……亞歷山大大人在嗎?」

  「我就是。」

  「啊啊!太好了,果然這裡就是副帝殿下的府上沒錯。」

  看樣子似乎是初次來訪的客人。

  我開門請他進來,同時悄悄觀察。

  他一身旅行裝扮,但衣衫襤褸,不僅滿頭大汗還沾滿塵埃。

  顯而易見是從遠方匆匆趕來的。

  「找我有什麼事?」

  「在東方──在我們的故鄉似乎會發生叛亂。」

  「──!」

  伊莉莎在身旁抖了一下。

  她是皇帝,而且才剛平定北方的叛亂,也難怪她會對這個消息激烈反應。

  我悄悄握住她的手安撫她,同時問男子:

  「那是真的嗎?」

  「是真的。有人偷偷地煽動。也有不少村子響應。」

  「這樣啊……」

  「拜託您,亞歷山大大人!副帝殿下!!請幫助我們!」

  「幫助?」

  這讓我想起,我還沒問這名男子的立場。

  「意思是要我加入反叛軍嗎?」

  伊莉莎又抖了一下。

  我稍微用力握緊她的手,暗示「你放心,我沒那個意思」。

  「不是!雖然我們的生活也不好過,雖然不好過,但與其受到叛亂波及,老實求助副帝殿下還比較好。我們聽過副帝殿下的傳聞!求求您!拜託!」

  呃,也就是說。

  幫助是指幫忙阻止叛亂的意思嗎?

  「真有一套啊,義弟。不是鎮壓叛亂而是防範未然嗎?」

  「哈哈哈,那麼說有點不一樣。不是防範,是受人之託防範。」

  「的確!真不愧是義弟。」

  「前所未聞啊,哈、哈、哈。」

  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豪森和米勒,兩人喜笑顏開地說那種話。

  但是又發生叛亂嗎?考慮到伊莉莎的立場,感覺很複雜啊──

  「咦,真的非常複雜的樣子!」

  我不自覺這麼大叫,因為伊莉莎的表情半是為難,半是引以為榮。

  你的臉部肌肉還真靈活!那個表情令我想這麼吐嘈。

  應該說那個表情,是出於怎樣的心境?

  「拜託!求求您。」

  相對於表情非常五味雜陳的伊莉莎,男子向我求救,拚命低頭懇求。

  為了迴避叛亂、迴避戰爭而拚命努力的那個身影就足以讓我採取行動。

  「我知道了,我會設法處理。」

  「謝謝殿下!」

  ☆

  於是我出馬,在叛亂開始前的萌芽階段就斬草除根。

  因為當事人處於「偷偷著手」的階段,得以輕易阻止。

  北方的叛亂,以及東方的叛亂未遂。

  經過兩起事件,眾人都知道,凡是叛亂都必定會引來副帝亞歷山大介入,與其打沒有勝算的仗不如恭順,生活反而會變得比以前更好。

  從那之後,帝國再也沒發生波及人民的大規模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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