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本大爺作夢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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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Cosmos弄得順不順利。

  今天是星期五,我為了實現之前說的「讓Cosmos和小桑兩個人一起放學回家」,說我有事不能一起去,所以在學生會活動結束的同時就匆匆回家去了。

  只聽這句話,也許會覺得我只顧著幫Cosmos,但我不可能這麼做。明天星期六,就有著對葵花而言非常關鍵的一戰──「葵花和小桑,兩個人去看電影」。

  她本人說會像平常一樣,但實際上多半會相當賣力。

  說到這個,上周的我也夠賣力了啊。

  怎麼想都不覺得還只過了一周啊。

  我甚至覺得體感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我就是費了這麼多心力。

  啊啊,現在我待在房間,就是那個啊,慣例的那個。

  只是話說回來,今天倒是沒有那麼多事情要想,頂多只需要思考下周之後要怎麼辦。

  不過即使真有個萬一、億一,葵花明天表白成功,這件事也就可以結束,我的苦惱也就可以大大獲得消解。這將使我期盼已久的平靜來臨,可惜希望相當薄弱。

  所以,我想我的苦惱在下周過後也還會持續下去。

  ……說到這個,記得Pansy說過,到了下周二就會發生有趣的事情啊。

  當時我惹火了Pansy,滿腦子只想著怎麼辦,沒有心思來想這件事,但她所謂的會變得有趣是怎麼回事?

  會是說到了下周,葵花和Cosmos就會發現我的魅力,演變成四角關係之類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倒也可以讓我當初的目的達成八成,的確很有趣,但應該不會吧。

  而且坦白說,到了這個時候,葵花或Cosmos對我都不重要了。

  看她們對小桑迷成那樣,只把我當成一個人很好的朋友,我的心也不免冷了。

  並不是說她們兩個知道我的心意,而且即使早被她們知道,她們多半也不會動心,不會放在心上。嘿!

  不管是她們兩個還是Pansy都好,真希望趕快有個人去跟小桑交往。

  我想趕快解脫。擺脫這個問題,也擺脫Pansy。

  順便還想認識個好女生。

  「啊啊,不知道哪邊有好女人可以撿啊!最好是個無條件喜歡我,長得超級漂亮,胸部又大,個性文靜又乖巧的女生啊!」

  我吶喊的同時,手機傳來輕快的來訊通知聲。

  「找我嗎?」

  「才不是說你!你這個峭壁醜八怪!」

  我忍不住大聲喊出來之後,還一字不差地打進簡訊里回信。

  真的是,她到底是從哪裡監視我?

  該不會其實裝了竊聽器或攝影機吧?

  不對,再怎麼說,她應該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吧。

  反而應該想到如果她真的做了,我的尊嚴就會死掉。好,這件事就別再多想了。

  「嗯?」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又響了。怎麼?Pansy還有什麼事嗎?

  我這麼猜測拿起手機一看,發現不是Pansy,是Cosmos。

  「明天,能不能見個面?」

  ……我看錯不了,肯定是今天她和小桑兩個人回家路上發生了什麼事。

  搞不好,Cosmos表白了?

  畢竟她有著挺少女的一面啊。

  如果她在兩個人一起回家路上興奮起來,一鼓作氣表白也沒什麼奇怪。

  然後說不定就徹底遭到擊沉!

  然後沮喪地來聯絡我。嗯,這非常有可能。

  相反的情形倒是不可能。如果是相反,應該就不會是這樣短短一句話,發來的訊息應該會興奮到像是:「成功了!謝謝你!真的是多虧有你幫忙!」

  真是的……上周六我就和Cosmos兩個人一起出門,沒想到這周也要。

  一想到這裡,就覺得想嘆氣,搞不懂我為什麼要為了別人的戀愛而特地把假日耗費掉,但我又想儘快解決問題,也就不能拒絕,於是回信說:「我明白了。」

  *

  碰面地點和上次一樣,就在車站附近的派出所前面。

  這次我可不會那麼賣力,早一個小時就去。

  我精準地好心在十分鐘前到了碰面地點。姑且還是有穿得時髦點啦……

  Cosmos上次早了三十分鐘就來,這次不知道會怎麼樣。

  她那么正經八百,說不定這次也早了三十分鐘來。

  不過這些跟我都無關就是了。

  我看看,Cosmos來了嗎?

  我四處張望,結果……她在。

  在是在……可是,哇啊……真的好糟糕。

  她的表情憔悴到了極點。穿著一身像是映出自己心情的純白連身裙,肩膀無力地下垂,頭也一樣垂得低低的,搭配她自豪的一頭長髮,簡直像從某一部詛咒片裡跳出來的模樣。

  她吸引了和平常不一樣的矚目。

  看這樣子,是被甩掉了啊……

  我姑且已經在來之前想好了安慰的話,今天就靠這個撐過去吧。

  「Co、Cosmos會長。」

  我連要叫她都有了一瞬間的遲疑。

  坦白說,這很可怕。和Dark

  Cosmos的可怕不同類型,總之就是很可怕。

  「嗨、嗨……」

  這不是她一貫的那種很有霸氣又開朗的「嗨」。是一種烏雲密布,像是看過世界末日,充滿絕望感的「嗨」。

  不要在這種狀態跟別人見面。坦白說很失禮。

  「怎、怎麼了嗎?」

  「在這裡不太方便說。要不要換個地方?」

  「我、我明白了。」

  Cosmos一聽到我的回答,也不改貞○狀態就領著我往前走。

  算我拜託你,正常點吧。你好歹也替得跟這樣的你一起走在路上的我想想。

  *

  貞○Cosmos帶著我去到的是一間咖啡館。

  一間平平無奇的咖啡館。

  就是有著顯眼的綠色商標,上面畫著一名戴星星后冠的女性的那家連鎖咖啡館。

  總之我不想和她並肩坐著,所以請她先去占位子,我負責購買並端送飲料的工作。呼……總算有了片刻的安息。

  之後店員以熟練的動作轉眼間就把飲料準備好,而當我一端過去……

  「哇……啊啊。」

  我說不出話來。

  Cosmos會長整個人仍然烏雲密布,在筆記本上接連畫線。

  還聽得見她喃喃念著:「刪除。刪除。刪除。刪除。」請問你是哪兒來的魅上同學啊?

  我現在就要過去她那邊?不,我真的不想過去……

  「請問……你還好嗎?」

  「啊啊,我~~還好啊~~」

  怎麼看都不好。

  湊過去一看筆記本,被她劃掉的是「想和小桑一起做的事」。

  一條條填滿筆記紙頁的橫線,彷佛體現出Cosmos的絕望,讓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麼,請問是怎麼了?」

  我擔心地問問看,但坦白說,我早已猜到是怎麼回事。

  Cosmos失戀了。怎麼看都是失戀了。

  若要趁虛而入就該趁現在,但我早已失去這種心意,所以不這麼做。

  不過憑你的條件,要抓住其他男生是輕而易舉啦,所以打起精神來吧。

  這也是為了周遭送來的視線讓我很難承受。

  「就是……星期五啊……」

  然後Cosmos開始述說星期五放學後發生了什麼事(※當時我不在場,所以這次就沒有旁白,要請各位讀者純看對話來觀賞了。聽她說事發地點是在放學回家路上會經過的公園)。

  *

  「今天也很謝謝學姊!有夠好吃的!」

  「是、是嗎?能讓你開心,我也覺得很高興。」

  「可是,都是學姊準備東西給我吃,總覺得也不太好意思啊。Cosmos學姊,我要想辦法答謝你。」

  「不、不用了啦!你已經幫我夠多了,光是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不行啦,這樣我會過意不去!請讓我答謝你!」

  「是、是嗎?我想想……那……」

  「什麼都可以的!啊,可是先說好,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哈哈哈,你以為我會拜託你什麼啊?我不會做那麼過分的要求啦。」

  「那我就放心了!那學姊要選什麼?」

  「我想一下。這個……如果會排斥,你可以拒絕……」

  「好!」

  「今後,可不可以繼續請你像今天這樣,和我兩個人一起放學回家,聊聊天?跟你聊天,就覺得好開心……好幸福。」

  「學姊的意思,是指不要花灑在場嗎?」

  「當、當然花灑在場也沒關係!可是,偶爾就好,偶爾可以只有我們兩個,我就會……那個,很開心。」

  「好啊!畢竟學姊大概也有些話不想讓花灑聽見吧!既然這樣,偶爾就我們兩個一起回家吧!花灑那邊只要事先說好,相信他一定會答應的。」

  「真、真的嗎!謝謝你……」

  「哪裡哪裡!倒是真的只要這樣就算答謝了嗎?」

  「這樣當然就夠了!對我來說這才是最棒的。」

  「好!……啊,對了,Cosmos學姊。」

  「什、什麼事啊?」

  「Cosmos學姊,有喜歡的對象嗎?」

  「咦,喔,我、我嗎?」

  「啊,看學姊這反應,是有吧?」

  「怎、怎麼突然這麼說?」

  「沒有啦,因為學姊的反應,就跟花灑之前問我同一個問題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這樣啊?跟花灑和你說話時一樣啊……這麼說來,你也有喜歡的對象嗎?」

  「啊!被學姊這麼一說,就覺得好難為情啊……不過也是啦……沒錯。是!我有!」

  「這、這個……如果不礙事……我可以問嗎?」

  「總覺得被這樣一問實在很難為情啊。不過,也許這樣正好。」

  「正好?」

  「是!我早就決定要跟Cosmos學姊說!不對,是只有對Cosmos學姊非說不可!」

  「只、只跟我說嗎?」

  「我,那個……」

  「嗯……嗯。」

  「喜歡三色院菫子同學!」

  「…………咦?」

  「三色院菫子同學就是那個當圖書委員的女生!我從去年就一直好喜歡她,可是完全沒有辦法跟她親近,所以……如果有什麼好方法,我想請Cosmos學姊給我建議!」

  「三、三色院同學……?」

  「是啊!我覺得Cosmos學姊又是學生會長,個性上跟三色院同學也會很和得來!所以,這個……如果學姊不排斥,希望學姊能助我一臂之力!」

  「這、這個,我……嗎?」

  「是!啊……學姊果然不喜歡這樣?」

  「不、不會!怎麼可能呢!當然好了!包在我身上!」

  「真的嗎!謝謝學姊!這可幫了我好大的忙!」

  *

  ……小桑,看你做的好事!不行啦!這樣是最不行的啦!

  與其這樣,還不如甩了她!這樣還好得多了!

  「你……一直都知道吧?」

  Cosmos用烏雲密布的眼神看著我。

  好可怕。太可怕了……Dark Cosmos固然也很可怕,但現在她說話聽起來像是從地獄深淵出聲,就將她命名為Abyss Cosmos吧。

  等等,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我……都知道……」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隨著這句話出口,Cosmos開始流起眼淚。

  我第一次看到Cosmos這樣流眼淚。

  我本來還以為她很堅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流眼淚啊。

  「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我就是在問你為什麼啊。」

  Cosmos那充滿悲壯感的靈氣直撲而來。

  但我告訴自己要儘可能維持和平常一樣的模樣,開始訴說:

  「Cosmos會長有多喜歡小桑,我自認是知道的。但小桑另有喜歡的對象……我當然說不出口了。」

  這是我的真心話。

  雖說有我協助,但Cosmos自己也拚命努力。

  在這種時候,要她因為小桑另有喜歡的女生就放棄,這種話我實在無法輕易說出口。

  因為即使小桑另有喜歡的女生,Cosmos還是有可能讓他回心轉意。

  「這就是你說不出口的理由嗎?真的……是這樣嗎?」

  「咦?」

  Cosmos若有深意的話讓我腦子裡一團亂。這女的在說什麼?就跟你說是實話了。

  「小桑還這麼跟我說了。他說:『我找花灑商量,他就說我應該找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和這個人通力合作,全力以赴。不管戀愛還是棒球都要全力投球。』」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我可真的不記得有這回事啊。

  「我、我沒說過這樣的話!」

  「不要再繼續說謊了。我都從小桑那邊聽說了。他說:『我把自己的戀愛比喻成棒球去問花灑,他就明確地回答了我。』」

  棒球?有嗎?她說棒球?這……難道……是那個?

  「就是……在棒球比賽里啊,如果來到一旦被打擊出去就會輸球的大場面,碰到對方球隊的第四棒,該怎麼辦才好?你覺得還是保送比較好嗎?」

  「也是啦。換作是我,也許會選擇保送……可是,小桑你不一樣吧?信賴與努力。相信夥伴與自己先前的努力,不管什麼時候都不逃避,全力投球。這才是小桑吧。」

  「就是說啊!果然是這樣啊!謝啦,花灑!能聽你這麼說,我有夠高興的啦!」

  不是啦,小桑!我說那些不是這個意思啊!

  「看你這表情,似乎心裡有底啊。」

  「不、不是的!我說那些話不是這個意思……!」

  「夠了。看樣子你並不是站在我這一邊呢……我對你失望了。」

  喂喂,等一下啦!再聽我說幾句話又不會怎樣!

  為什麼對小桑說的話就照單全收,對我的話就連聽都不肯聽!

  我過去難道不是一直在幫你嗎!

  「再見了,沒神經、殘忍又差勁透頂的花灑。」

  Cosmos說完,起身離開了咖啡館。

  糟透了……這情形真的只能用糟糕透頂來形容……

  ……而且我剛剛才注意到,Cosmos那娘兒們根本沒付錢!

  被誤會、被痛罵,連飲料錢都要我出?

  「唉……運氣真背啊……嗯?」

  Cosmos剛走,我正小小發著牢騷,智慧型手機就震動了。

  真是的,是誰啦?偏偏在這種時候發簡訊給我。

  我話先說在前面,要是上面沒寫什麼好事,我真的會……是葵花傳來的啊。

  「明天,可以見面嗎?」

  只是這麼一行字,我就猜得到發生什麼事情了啦。

  我深深體認到,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

  所以呢,星期天到了。

  我嫌麻煩,而且之後會發生什麼情形我也已經預料得到,所以根本不約在外面碰頭。

  我已經先跟葵花說她想來我房間的時候就來。

  本以為她一大早就會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我在房間裡隨便找些事情消磨時間,結果媽媽喊「小葵來找你嘍」時已經是傍晚了。

  我看到站在玄關的葵花,可嚇到了。

  這才真的叫作殭屍。就是嚷著「啊~~啊~~」走路的那種。

  身上穿的與其說是便服,不如說是居家服,皺巴巴的T恤底下露出了胸罩的肩帶。

  可是,整個畫面實在太驚悚,散發出性感之前就先醞釀出恐怖。

  你穿這什麼樣子來我家!

  真虧你在路上沒被警察帶去局裡保護啊。換作我是警察,肯定會帶進局裡。

  然後就把她塞回家去。

  「花灑~~~~」

  「……有。」

  「花灑~~~~」

  嗯。沒救了。沒辦法交談。

  「總、總之先到我房間來吧。」

  「花灑~~~~」

  葵花在玄關搖搖晃晃,我牽住她的手,強把她拉到我房間去。

  我是第一次看到葵花這麼落魄的模樣,所以總覺得心情有點複雜。

  *

  進了房間後,葵花還是什麼話都不說。

  「總、總之你先坐下吧!」

  葵花聽了默默點頭,抱著腿坐在一塊坐墊上。

  我確定她坐好後,自己坐到椅子上。

  我本以為接下來就要進入正題,沒想到葵花就這麼往旁倒了下去。

  看樣子如果沒有東西支撐,她會連坐都坐不穩。

  「可、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算了啦。

  不管葵花是什麼姿勢,之後會發生的情形都一樣,讓她繼續躺著也無所謂吧。

  葵花倒在地上不起身,流著眼淚,只動著嘴說:

  「星期六啊……」

  然後葵花就開始述說星期六發生了什麼事(※當時我不在場,所以這次就沒有旁白,要請各位讀者純看對話來觀賞了。聽她說事發地點是在從電影院回家的路上)。

  *

  「小桑,問你喔,電影好看嗎?」

  「喔!我看得有夠開心的!謝謝你邀我來看啊!葵花!」

  「太棒啦!嘻嘻。不客氣!」

  「可是,花灑那邊不要緊嗎?總覺得不找他,只跟你兩個人一起出來玩,對他有點過意不去……」

  「小桑,這我之前不也說過了嗎!我和花灑是從小就認識沒錯,可是我跟他也不是在交往,彼此之間沒有戀愛感情啦!」

  「的確是啊。嘿嘿,不好意思!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會問啊。」

  「不要再問了!要知道我之前也一直在煩惱啊!」

  「咦?一直在煩惱?」

  「對啊!要是被喜歡的對象誤會就……啊!」

  「啊!這麼說來,葵花你……」

  「等等,小桑你不要一臉賊笑!忘掉!忘掉我剛剛說的!」

  「不好意思,我忘不掉啊。是喔~~是這樣啊。原來葵花你在談戀愛啊~~?」

  「嗚嗚~~」

  「不過,我覺得能被葵花喜歡的人實在很幸福啊!畢竟換作是我,要是被你這樣的好女孩表白,我多半馬上就會答應!」

  「咦!」

  「啊,說成這樣會讓人誤會啊!不好意思!」

  「不會!沒關係啦,這沒什麼!這樣啊……原來啊!」

  「不過,原來葵花也在談戀愛啊?總覺得大家好像都來到了戀愛的季節啊。」

  「咦?戀愛的季節?」

  「是啊。Cosmos學姊也說有喜歡的對象。而且……」

  「而且?」

  「這、這個……我一直打算如果今天有機會,一定要把這件事也跟你說!所以我會說一些很奇怪的話,如果你會覺得奇怪,拒絕也沒關係的!」

  「咦?……嗯、嗯。」

  「我也……那個,有喜歡的對象。」

  「是、是這樣啊。」

  「這件事還只有Cosmos學姊跟花灑知道!再來就是我現在說了,你也就會知道了。」

  「……咦?我也可以知道嗎?」

  「對!而且,我覺得我第一個就該跟你說了!」

  「跟我……第一個……」

  「我啊……這個……」

  「嗯……嗯。」

  「喜歡三色院菫子同學!」

  「…………欸?」

  「三色院菫子同學就是那個當圖書委員的女生!我從去年就一直好喜歡她,可是完全沒有辦法跟她親近,所以……如果有什麼好方法,我想請你給我建議!」

  「三、三色院同學……?」

  「是啊!我覺得葵花你開朗活潑人見人愛,跟三色院同學也會處得很好!所以,呃……如果你不排斥,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呃……要我幫你?」

  「是!該不會……你不喜歡這樣?」

  「不、不會!怎麼可能呢!好啊!包在我身上!」

  「真的嗎!謝謝你!這可幫了我好大的忙!」

  *

  ……果然啊。我不會再吃驚了。都料得到了。完全是炸蝦蓋飯啊(註:搞笑術語。炸蝦蓋飯里都會放兩隻炸蝦,用來比喻同樣的笑料講兩次)。

  而且小桑,你在跟Cosmos的回想里不就說過只跟Cosmos說嗎?

  為什麼跟葵花也要說?你的決心也潰堤得太快了啦。

  「花灑早就知道了吧?」

  葵花搖搖擺擺地起身,對我這麼說。

  看吧~~來這招了~~果然來這招啦~~

  是那種會造成我損害的情形啊。可是不用擔心,對策我都想好了,所以今天也才會找她來我房間。

  在這裡不會發生她不付飲料錢就跑掉的情形。我毫無破綻。

  可是,眼前的葵花很可怕,這個事實並未改變。

  這不是黑葵花,是血腥葵花。

  她散發出一種濃濃的氣息,像是隨時都會將四周化為一片血海。

  我早想到會這樣,於是早已把雜誌塞在衣服底下的肚子上,這點要保密。

  「我知道。」

  嗯。這次我能夠明白說出來了。之後的台詞只要套用上次的就可以……不對,慢著。

  我只是推想,但在那之後,小桑八成把他往好的方向錯解我的話那件事告訴了葵花。也就是說,如果套用上次的台詞,我就死定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為什麼說不出口?」

  「我自認知道葵花有多喜歡小桑,但小桑另有喜歡的對象……我當然說不出口了。」

  上次也說過,但這次我也姑且說一聲。

  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我從小就認識她,來往很多年了,所以我很清楚。至少看得出她真的很努力。

  而且要不是這樣,我根本就不會幫她。

  ……不過也是啦,到這裡都和上次一樣。然而,接下來的部分我可是花過心思的。

  「所以雖然小桑要我幫他,我還是拒絕了。不過他『另外』找我商量棒球的事,我就老實回答他了。」

  這招怎麼樣!在她提起小桑之前,我就自己先提起!這樣就行得通了!

  既然訊息傳遞有所扭曲,那就由我主動告知正確的資訊!

  這樣一來,相信葵花一定也會懂得是小桑誤會……

  「…………騙子。」

  「啥!」

  呃,這次我忍不住真的發出驚呼。我一丁點兒謊話都沒說啊!

  「小桑都跟我說了!他說:『花灑是我最棒的好朋友。就算我拿棒球的話題來比喻,他也確實明白我是指戀愛,好好回答我,推了我一把!』」

  小桑,你前半的發言是讓我很高興,但也實在太看得起我了。

  我可是由衷以為你在說棒球啊……

  「才不是!我說那些話不是那個意……」

  「原來花灑不是站在我這一邊的!我最討厭花灑了!」

  聽到這句話,我只覺得一股血流直衝腦門。

  開什麼玩笑!不用你說,我也討厭你討厭得要死啦!

  不管Cosmos還是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我說幾句話!

  要知道我絕對比小桑更靠向你們這一邊啊!

  為什麼你們偏偏就只相信小桑,都不相信我!

  「你這……噗唔!」

  「那我走了!壞心眼又愛騙人的爛人花灑!」

  我忍不可忍,正要吼個痛快,葵花卻先有了動作。

  她把自己坐的坐墊往我臉上砸來,然後動如脫兔地跑掉了。

  而且,這到底是要怎麼做,我才不用被她罵?

  不過剛剛那樣,從某個角度來說倒是還算好啦。畢竟差點就要全部拆穿了。

  「嗯?」

  我正鬆了一口氣,手機就響了……該不會這次是小桑吧?

  我想到這裡,戰戰兢兢地偷看一眼。

  「星期二你可要乖乖來找我。」

  還好是Pansy……

  會為這種事慶幸的自己固然沒出息,但真的還好是Pansy……

  唉……真的,很多事情都是,饒了我吧……


  *

  狀況變得比最糟還糟,可以說已經無法修復了吧。

  即使我拚命思考,想設法改善現在的狀況,但當然沒這麼容易想到好方案,不知不覺一轉眼之間已經換了日,來到了星期一。

  本來我早上都會和葵花一起上學,但今天不一樣。

  哪兒都找不到葵花,也完全沒有要對我突襲的跡象。

  那當然了。昨天她話說得那麼決絕,當然不可能到了今天就來找我說話。就算她來找我說話,我大概也不會理她吧。

  來到教室一看,小桑和葵花已經待在裡頭。

  他們都注意到我,小桑跟我打招呼,但葵花立刻把視線從我身上撇開。我們挺合得來的嘛,我的心情也一樣。

  我就這麼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走向自己的座位。

  「餵~~花灑!」

  「抱歉,小桑,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不好意思啊,小桑,現在我沒心情去跟你平常那種調調答腔。

  「喔、喔喔,知道了。」

  「抱歉啦……」

  小桑立刻就從我身旁離開。

  這種時候他能夠察言觀色,實在是很有一套。坦白說幫了我大忙。

  他再度回到葵花那邊,兩個人聊得很開心。

  我看著他們兩人這種模樣,發著呆度過。

  *

  在午休時間來臨的同時,我開始警戒四周。

  我想多半是不會來,但畢竟星期五的午休時間,對我而言的恐怖代名詞Pansy就跑來了。要是她進教室來,我就火速跑掉給她看。

  在規定不准奔跑的校內全力跑給她看。

  結果這時手機震動了。我心跳加快之餘,查看手機的畫面,結果……

  「我今天不會過去。」

  「不用一一跟我報告啦。」

  「放心了嗎?」

  「我由衷放心了。」

  「我還是去一趟好了?」

  「請你饒了我。」

  「真沒辦法,我就為你忍耐忍耐吧。」

  「謝謝你高抬貴手。」

  太好了,Pansy說她不會來。

  畢竟她雖然個性那麼糟糕,但不會說謊。對這件事放心應該不會有問題。

  既然這樣,就讓我獨自悠哉悠哉地過吧。

  *

  當午休時間剩下十分鐘左右,小桑回來了。

  大概是和Cosmos一起吃完了午餐吧,他開開心心地走過來找我。

  「哎呀!Cosmos學姊的午餐果然好好吃啊!」

  「是嗎?那太好了……」

  雖然我應該會有好一陣子根本不和Cosmos說話了就是……

  「……我說啊,花灑。」

  「怎麼啦?」

  「你啊,跟葵花還有Cosmos學姊之間發生什麼事了吧?」

  「咦?不,沒有啊……」

  「少騙人了。我光看你的臉就知道了。你從早上就完全不跟葵花講話,現在也是我一提到Cosmos學姊,你的表情就陰沉下來。」

  「會嗎?」

  「會啊。我說啊……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至少可以聽你說說。」

  「小桑……」

  「講這種話是很難為情啦,可是我啊,當你是好朋友。雖然你早上要我讓你一個人靜一靜,可是看你一臉這種表情,我還是會放心不下啊。」

  我忍不住眼眶含淚。我的好朋友人怎麼會這麼好?

  只是,即使是這樣,我還是說不出實情。即使我和她們吵架,約定就是約定。

  我正受這種罪惡感所苦,話說不出口……

  「啊,小桑,你可以來一下嗎?」

  「好啊,葵花你怎麼啦?」

  葵花一瞬間把視線移到我身上,但接著立刻撇開。

  也是啦,畢竟我們彼此還在徹底抗戰中,說當然也是當然。

  「我不想在這裡說。你想想,就是上次說的事情嘛。」

  「啊,這樣啊!我知道了……那麼,花灑,不好意思,我去一下。」

  「啊……嗯。」

  小桑站起來,從我身前走開。

  本以為葵花也會跟去,她卻莫名地盯著我看。

  「……都是你不好。」

  她小聲說出這句話,就追著小桑離開了。

  都是我不好?怎麼可能?

  不過,她來的時機的確不錯。

  剛才我正好在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小桑才好。

  就這點而言,值得嘉許。

  *

  到了放學後,不去也不行,所以我前往學生會室。

  我敲了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平淡的一聲「請進」。

  我聽見這句話的同時,打開學生會室的門一看,看見Cosmos淡淡地在筆記本上寫東西,對我當然看也不看一眼。

  一直站著也不是辦法,所以我也就先隨便找了座位坐下。

  「「……」」

  寂靜籠罩住學生會室。這樣的時間過了大約五分鐘後。

  「……這個,我就先交給你。」

  Cosmos以無力的動作從可愛的錢包里拿出零錢交給我。

  是前天她沒付的飲料錢。

  「有好好記筆記,在這種時候就會很有用。」

  Cosmos笑著以右手舉起愛用的Cosmos筆記,但整個人沒有霸氣。

  多半是小桑的事讓她很難受吧。

  「我今天早上和葵花同學稍微聊過了。」

  我收下零錢,Cosmos就說了。

  「然後,我們已經決定了今後要怎麼做。」

  相信她本來是不想說起這件事的吧。她用力咬緊下唇,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

  「我們決定支持小桑的戀情。所以,已經用不著你了。」

  Cosmos說完這句話,就變回了平常的Cosmos,學生會也順利開始活動。

  *

  從某個角度來說,我所尋求的平靜已經在星期一來臨,而結束這天后的翌日,也就是星期二。

  早上我醒來一看,智慧型手機里收到了一封簡訊。

  寄件人是Pansy。我不用看內容也已經猜得到裡面寫了什麼。

  「要乖乖來喔。」

  嘖。其實我已經不想再去圖書室了,但畢竟上次是我不好啊。

  沒辦法,就去一趟吧。

  *

  一到午休時間的同時,我就前往圖書室,強而有力地打開門。

  結果待在櫃檯的Pansy對我招了招手,要我在她對面坐下。

  所以我用粗暴的動作照Pansy的吩咐在她面前坐下。

  「有什麼事?」

  「哎呀,自己找上門來卻這種口氣,好過分。」

  「明明就是你叫我來的。」

  「也是啦。」

  Pansy忽然將視線往下撇。

  但這也只是轉眼之間,她立刻又轉頭面向我。

  「事情變得有趣了吧?」

  「啥?」

  「虧你那麼賣力,結果先前的努力全都付諸流水。全都白費工夫。」

  「你、你這女人……」

  「秋野學姊和日向同學都一樣,心意絕對無法開花結果,卻又非得待在自己的心上人身邊不可,非得一直支持大賀同學不可。她們真的好可憐。」

  這句話讓我氣得不得了。她惹我生氣的本事為什麼這麼高竿?

  上次是我不好,所以我是來道歉的,但這樣就抵銷……不對,你還欠我。

  給我想一想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你也差不多該……」

  「可是啊,花灑。」

  我正要一氣之下大聲怒罵的瞬間,Pansy就插了話阻止我說下去。

  「幹嘛啦?」

  Pansy把玩著辮子,一雙無機質的眼睛卻始終盯著我,只動著嘴說:

  「真正有趣的才正要開始呢。」

  我聽見背後傳來開門聲,回頭一看,看見三位訪客。

  是小桑、葵花和Cosmos。

  他們三個看到我和Pansy一起,嚇了一跳。

  尤其小桑更以明顯帶有怒氣的眼神瞪著我。

  啥!為什麼這幾個傢伙會跑來這裡?

  午休時間根本沒有人會來圖書室啊。

  頂多只偶爾會有人來找想借的書,但一整周都未必能有一個。

  「花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桑用力踏上前來,握緊拳頭。實實在在是一觸即發的狀態。

  「這是……這個……」

  「花灑,我也要你說清楚。為什麼Pansy和你會在一起?」

  「呃……呃……」

  說來是沒錯啦。

  要是看到我和Pansy像這樣暗中見面,他們就會有這樣的想法。

  認為我說午休時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是在說謊,其實是想偷跑。

  「大賀你是來跟我培養感情的吧。她們兩位則是來幫忙的?」

  「抱歉,三色院同學,可以請你暫時不要說話嗎?」

  Pansy,你給我閉嘴!這種事情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你明明就是知道事情

  會變成這樣,所以才不像平常那樣讓我去閱覽區,而是叫我坐在櫃檯!為的是讓我沒辦法躲起來。

  「答對了。」

  我對小聲這麼說的Pansy產生了更強烈的怒氣,但沒有心思表現出來。

  畢竟眼前就站著三個對我抱持懷疑的修羅。

  「我說花灑,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和Pansy同學兩個人在這裡見面?」

  Cosmos遣詞用字很溫和,但聲調一點也不溫和。她也是認真的。

  「花灑,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吧?我找你商量時,你對我說的都是假的嗎?」

  小桑,我沒說謊,只是你誤會了。

  「我說花灑,你說過你會幫我們吧?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一直都在騙我們嗎?」

  「葵花同學說得沒錯。我聽說你一到午休時間就會消失,已經有好一陣子,我萬萬沒想到你是待在這種地方。你到底都跟她聊些什麼呀?」

  「嗚、嗚嗚……!」

  「你該不會在跟三色院同學交往?你明明知道我所有的心意……!」

  才不是!為什麼就只有我會被誤會成這樣!這絕對有問題吧!

  說起來,我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導火線還不就是為了Cosmos和葵花找我商量的事!

  而且,我跟Pansy又沒在交往。

  Pansy說她喜歡我,但我可沒喜歡她。坦白說我討厭她討厭得要命。

  那為什麼我要被責怪成這樣?

  為什麼我就非得被你們這樣嫌東嫌西不可?

  「花灑!」

  「花灑!」

  葵花和Cosmos的喊聲震得我腦袋裡都有回音。她們兩人都以兇狠的眼神瞪著我。

  我為什麼就非得被你們用這種眼神看著不可?

  要知道我之前可是一直都在幫你們耶。

  葵花,你之前對小桑做出亂七八糟的事情時,你以為是誰幫你矇混過去的?

  Cosmos,你害羞個沒完沒了,手忙腳亂的時候,你以為是誰幫你巧妙地打圓場?

  你們都不會稍微想一下我可能也有我的苦衷嗎?你們就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嗎?

  「我啊,一直把花灑當成重要的兒時玩伴看待。原來只有我這麼想嗎?」

  「我也是。虧我還覺得你是個可愛的學弟,願意幫助我,是靠得住的自己人。」

  Change!Johro!Switch~~!On!

  「開什麼玩笑~~~~~~~~!」

  夠了,我再也不管了。誰還顧得到以後怎樣?

  不說給這兩個笨蛋聽懂,我這口氣吞不下去。

  這羊皮老子不披了!

  「我不說話,你們倒是愈講愈得意,重要的兒時玩伴?可愛的學弟?虧你們有臉講這種話!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

  這次換他們三個人被我變了樣的情形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把眼睛睜得比平常大了一成左右。

  「別以為我永遠都只會畏畏縮縮地跟你們陪笑!既然你們來這招,我也要把我想說的話都說清楚,你們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反正你們就是會把我當壞人看待,既然這樣,我就回應你們的期待。

  我就把真正的我全都拿出來讓你們見識見識!

  「小桑無所謂!你的情形我多少知道,你現在會在這裡生氣也有道理。對,沒辦法。可是啊,葵花、Cosmos,你們兩個不一樣。」

  我怒髮衝冠,射出的視線讓她們兩人退縮了。

  啥!別以為怕了就可以得到原諒啊,臭娘兒們。

  「怎、怎樣啦……」

  「你說我們跟小桑哪裡不一樣了!」

  「哈!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懂嗎?你們真的有夠沒出息的。」

  我老神在在地嘲笑她們。

  「只有用得到我的時候才來拚命依賴我、利用我。等到用不著了,就翻臉比翻書還快。就算我拚命想告訴你們說我站在你們這一邊,你們也聽都不聽,一點也不肯替我想想我也有我的苦衷……」

  為了實現她們的希望,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被迫做各種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的麻煩事。

  一下子把我當木頭,一下子把我當叛徒,真的是夠悲慘了!

  「你們這樣對待我,還敢說把我當成什麼重要的兒時玩伴、可愛的學弟看待?別害我笑掉大牙了,我氣得肚臍都可以煮開水了。」

  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葵花與Cosmos驚覺過來。

  多半是總算理解到她們對我做了什麼樣的事吧?

  「那些話還不就是為了利用我才說的?你們真的這麼想嗎?就給我明明白白說出來啊,說清楚你們其實是怎麼看待我的。」

  「「……」」

  「喂,葵花、Cosmos。」

  我喊出她們的名字一瞪,她們就不約而同全身一震,不認輸地回瞪我。

  但她們的眼神顯然缺乏力道。

  「怎、怎樣啦?」

  說這話的是葵花。她嚇得戰戰兢兢,但仍勉強回嘴。

  Cosmos則以帶著幾分恐懼的眼神,靜靜等著我說下去。

  「對你們來說,我不是重要的兒時玩伴,也不是可愛的學弟!」

  我早就知道。知道歸知道,我仍然拚命忍耐,儘量不去想。

  畢竟這個事實對我來說很難承受,而且一旦說出口,我們的關係就會毀掉。可是,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不打算再忍下去。

  「我……明明就只是好利用的工具!」

  「「……」」

  「你們這樣看待我,又哪裡有權利責怪我!」

  我強而有力地撂下這句話,她們兩人就垂頭喪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哼!再也沒有別的狀況更適合用「反省」這個字眼來形容了!

  ……我贏啦!我贏過她們兩個啦!

  「餵、喂,花灑,說到這裡就差不多啦。」

  小桑趕緊阻止我。

  「好,我知道了。」

  哼哼嘿嘿嘿。怎麼樣啊,Cosmos!葵花!

  你們反省了吧?知道痛了吧?活該!是我大獲全勝啦!

  既然演變成這個狀況,只要說先前的事都是誤會,她們應該就會懂了吧。

  然後再跟小桑說,我和Pansy之間沒有特別的關係,萬事就能得到解決!

  雖然暴露出了我的本性,但相信小桑應該能夠開朗地接受我吧。他肯定會笑著說:「原來你其實是這種傢伙啊?」

  這樣就能結案了!當然今後我跟葵花還有Cosmos之間大概會變尷尬,但這不要緊。

  能說出想說的話,真是棒透了!

  實在是喔!超舒暢的啦!給我好~~好記清楚了,Cosmos、葵花!

  得寸進尺的人,遲早就是會被整治得一聲都哼不出來。就像現在的你們一樣!

  「白象花灑,雖然你沒有同伴,但是你很了不起。」

  Pansy拿宮澤賢治的《歐茲貝魯和白象》來比喻,對我這麼說(註:描寫一頭白色的大象來到地主歐茲貝魯的土地上。歐茲貝魯欺騙大象為他工作,白象不知情,起初還覺得工作有趣,但歐茲貝魯給它的食物愈來愈少,因而逐漸衰弱。白象在月亮的建議下,寫信給大象同伴,其他大象看了信之後,大舉撲向歐茲貝魯的住家)。

  喔喔?是嗎是嗎?Pansy也這麼想嗎?

  我就說吧?我根本沒做錯吧?

  「你的確很努力。你努力要讓日向同學和秋野學姊當中,至少有一個人得到幸福。而你的努力卻只換來這樣的結果,的確是太過分了。」

  你說得一點兒也不錯!沒錯,我做了非常了不起的努力。

  還受了有夠多的委屈!唔,就看在你說這句話的份上,剛才的發言就……

  「那你為什麼叫我跟大賀交往?」

  …………請問一下喔,Pansy同學?

  你為什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站在我這邊嗎?

  你喜歡我,沒錯吧?你為什麼會對喜歡的人做出這種事情來?

  聽到Pansy這句話的瞬間,小桑按住我肩膀的力道明顯變強了。

  「花灑,這是怎麼回事?你剛剛說過你是站在Cosmos會長和葵花這一邊吧?」

  「呃,這個啊……」

  奇怪。為什麼變成這樣?

  照理說我吼完之後,她們兩個應該要反省,對我說對不起,然後事情就這麼結束,都是這麼演的吧?

  沒錯吧?

  「你說過日向同學和秋野學姊之中,有一個人會變成你的女人。」

  我沒說好不好~~~~!我沒對Pansy說啊!

  雖然我這句話的確在心中說過啦!

  這一瞬間,到剛剛都還完全進入沮喪模式的兩個女生也都復活了。

  唔喔喔!而且她們兩個不約而同地面無表情,背後猛烈冒出黑色的鬥氣!

  「花灑,你會解釋清楚吧?」

  「花灑,我也想好好問個清楚耶~~」

  「我、我現在根本沒有這種意思!」

  「你剛剛說『現在』是吧?也就是說以前有這個意思嘍?」

  我自掘墳墓了!我給自己挖了好大一個洞啊!好深!這墓穴好深啊!

  深得不入墓穴不得墓子!

  「該不會是她們兩個你都想得到,才叫我跟大賀交往?好過分呢。」

  Pansy~~~~~~!

  我暗自由衷吶喊的瞬間,小桑猛然睜大眼睛,用力舉起拳頭。

  嘿。給我看清楚了,Cosmos、葵花。

  得寸進尺的人,遲早就是會被整治得一聲都……

  「哼!」

  不出來。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沒錯,我被小桑猛力揍了一拳。

  這一拳威力無比,我狼狽地趴到圖書室的地板上了。

  小桑……你是投手,要好好保護自己的手啊……

  「啊……啊嘎……」

  小桑踏出一種像是會配上虎虎生風帥氣音效的步調,朝狼狽的我走過來。

  哼,再也沒有別的狀況更適合用「反省」這個字眼來形容了……

  「你這個雜碎!給我向Cosmos學姊和葵花道歉!」

  「呸嘎!」

  他二話不說,又一拳朝我揮了下來。

  我臉頰腫起,自己很中意的帥氣鼻子也淪為豬鼻。就說你應該好好保護自己的手了……

  「啊、啊……嗚。啊……啊……」

  葵花與Cosmos盯著在地板上狼狽痙攣的我。

  「花灑……我覺得好震驚。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就像用海洋深層水煮過的納豆的人。」

  我可以把這當作是在形容乾淨的人嗎?總覺得有點黏黏的?

  「我也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像是河底淤泥燉煮芋頭似的男生……」

  好髒!我好髒!所以黏黏的這點倒是共通啊。

  「你這個人不應該待在這裡……不對,你不應該和她們三個人扯上關係。」

  「啊噗……」

  小桑淡淡地,就像我們過去的友情都是假的,冰冷地扛起我,走向圖書室的出口。為的是把我和她們分開。

  「花灑,我很遺憾。虧我本來還想跟你一直當好朋友。」

  「偶、偶也素……咒某想……」

  「是嗎?可是,我們……的交情……已經完了。」

  小桑這句話就像處決罪人的鐮刀,割開了我的心。

  唉……真的全都完了。都完了。

  葵花茫然,Cosmos哀傷,Pansy平淡,各以不同的模樣看著這樣的我。

  倒是Pansy啊,你說你喜歡我,為什麼卻對我做出這麼過分的事?

  我看你說你喜歡我,根本是騙人的吧?

  「不是騙人。」

  我聽著Pansy這句話,被小桑扛出了圖書室。

  *

  「那就再見了,一臉偽善樣又雜碎的爛人花灑。」

  小桑把我扔在男生廁所里,最後說了這句話就離開了。

  於是,我就這麼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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