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章 我的女主角,真的一點都不留情……我真的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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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阻止了蒲公英策劃的「讓Pansy交到男朋友作戰」,接踵而來的就是圖書室關閉的危機,以及Pansy的天敵水管的登場。

  儘管為了解決這些新出現的超特大號問題而奮鬥,但我的挑戰悉數失敗。

  圖書室關閉的危機則在遠比我優秀的水管領導下,走上解決的道路。

  而Pansy的危機,則透過我的好朋友小桑和Pansy訂下要當男女朋友的約定,順利調解了所有事態。

  只剩下我白忙一場而導致Pansy拒絕我的問題……

  之後過了一周的星期一,一切事情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首先是期末考。雖然成績尚未公布,但我考得非常好。

  Cosmos提供的猜題題庫還是一樣有著那麼高的準確度,葵花也自豪地說:「我都會寫!」所以這次應該也能讓所有人都不用補修。

  接著是高中棒球。西木蔦高中與唐菖蒲高中都順利打贏地區大賽預賽的第一輪賽事。

  巧的是前天周六,兩校在第一輪比賽中都取得壓倒性勝利。坊間也說只要順利進行下去,今年在決賽碰頭的一樣會是西木蔦高中與唐菖蒲高中。我們學校也因為有了去年的成果,幾乎所有學生都去幫球隊加油。當然,我也不例外。

  我的……好朋友小桑,投球狀況絕佳,漂亮地完封了對方球隊。

  然後,最後是圖書室。由於正值大考期間,雖然借出去的書變少,但有許多要念書的學生大舉殺來。照這樣下去,肯定可以阻止關閉。

  自從被Pansy拒絕,我一次都不曾去圖書室,但唐菖蒲高中那幾個人似乎還是一樣有來。最近他們和圖書室常客以外的西木蔦高中學生也處得很好,作為交友場合也大獲好評。

  告訴我這些的,是水管。

  他每天去圖書室之前都還特地來找我,告訴我圖書室的現況。

  他似乎對Pansy和我的情形也很掛心,還說「我來讓你們兩位和好」,但我鄭重拒絕了。只有他的善意是絕對不該接受的。

  還有,再來只要小桑……不,是只要西木蔦高中確定打進甲子園,一切就都會完美地解決,走向大團圓。是不是?一切都很順利吧?

  而且啊,各位可發現了?

  經過這些迂迴曲折,我已經不小心來到了「以往所追求的理想環境」。

  早上,有可愛的兒時玩伴葵花陪我一起上學。

  到學校後,還會和漂亮的學生會長Cosmos聊聊天。

  跟小桑的關係也極為良好。他會主動找我說話,所以每天早上我們都和葵花、翌檜與小椿五個人聊些白痴的話題聊得很起勁。

  然後,我最厭惡的那些來自Pansy的束縛,這次真的完全解開了。

  相信若是四月以前的我,看到我現在的狀況肯定會這麼說:

  「喂喂,這狀況可不是棒透了嗎?你就這樣全力享受你的青春吧。」

  ……沒錯。真想對四月以前的我這麼說。

  之後,只要我完全不把Pansy放在心上就行了……只要忘了她就行了……

  可是啊,說來真是不可思議,我就是沒辦法做到……

  另外,現在已經進入期末考後的假日,所以我沒去上學。

  那麼如果要問到完全成了個空殼子的我都在做些什麼……

  「歡迎光臨!」

  我是以「陽光炸肉串店」店員的身分,絕贊努力打工中。

  本來這天我應該不排班,但小椿好意問我:「不介意的話,要不要排個班?」於是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明鏡止水。完全除去邪念,一心一意只想著打工的事……

  「喲~~!臭小鬼~~!老子來光顧啦~~!」

  怎麼辦……有個有另一種棘手、就像邪念結晶的人跑來了……

  「啊……真山先生,好久不見了。最近您比較沒有來光顧……」

  「哎喲~~!你該不會是覺得寂寞了?真拿你這小子沒辦法~~!」

  我可以當場證明托盤除了「用來端東西」以外,還另有「用來打人」的用途嗎?

  「今天我還請了特休,跑來給你光顧啦~~!你很高興興吧?」

  我宇宙無敵不高興興。請你乖乖給我去工作。

  「呃……那麼這邊請。第一次點餐,就點生啤酒加高湯煎蛋卷嗎?」

  「噗噗~~!答錯啦~~!從今天起,我要換成生啤酒加毛豆~~!我的身體已經變得無法吃只是正常好吃的高湯煎蛋卷就滿意啦~~!」

  好厲害的身體啊,你是接受了魔改造還是怎樣嗎?

  「好的。那麼請稍等一下。」

  總之我就先不管變得莫名噁心的真山大叔,跑去廚房告知客人點的餐,結果他點的餐點還是一樣已經準備好了,讓我只是純粹去端菜……唉。

  「餵~~小哥!今天這小子也借我一會兒!」

  我端著生啤酒和毛豆過去,大叔就一邊拉開空著的隔壁座位一邊向金本哥申請借用我的許可。真希望他可以從對我申請許可這一步做起。

  「啊,真山先生,好的!可是,還請不要太久喔,如月老弟也有工作要做。」

  「了解!」

  金本哥好厲害啊,對變得這麼噁心的大叔還是能做出和以前沒有兩樣的對應,不愧是比我多活了足足一輪的人……不,這大概無關年紀吧。

  畢竟年紀比金本哥還大的大叔就……

  「那那那,我要說嘍!」

  都是這副德行啊。

  「其實啊,我和女兒和好了!看著你,我就覺得我也非得努力不可,於是提起勇氣跟她談談看!那個時候我真的是有夠緊張的啦!」

  你少女喔?

  「結果,我女兒似乎也想跟我和好,對我說:『把拔~~!人家做了高湯煎蛋卷,你吃吃看嘛~~』然後就讓我吃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高湯煎蛋卷!」

  這番話怎麼聽都覺得太加油添醋,但算了,別計較了吧。

  是嗎是嗎?山茶花順利和大叔和好啦?既然這樣,我的辛苦也總算有點值得了。所以大叔才會變成這個鬼樣子啊……

  然後因為在家吃得到高湯煎蛋卷,在這邊就改吃毛豆是吧?懂了懂了。

  「而且啊,我女兒直到前不久都還濃妝艷抹的,我叮嚀她兩句就是我們吵架的導火線。可是,她現在竟然也不繼續了,變得有夠迷死人的清純可愛啊!起初看到的時候,我還震驚地以為米羅的維納斯竟然來到我家了呢!」

  那個維納斯的雙手不見了,沒關係嗎?

  「是、是嗎……那太好了……」

  「對吧對吧~~?所以,今天我就請了特休去買禮物給女兒……咦?什麼?看你這表情,是想看我女兒的照片~~?是嗎是嗎~~!」

  你買了什麼禮物送她,我還比較有興趣。

  照片就不用了,我每天在學校都會看到她本人。

  「不,我不看也沒──」

  「跟我這麼客氣~~!可是,我都知道!其實你很想看吧?嗯?嗯~~?真沒辦法啊~~!我就破例讓你看看我女兒的照片吧!」

  嗯,這是強制事件吧。就是那種不管我怎麼想避開,都會以完美的導向功能追上來的玩意兒。

  朝大叔拿出來的智慧型手機畫面一看,披上清純外皮的山茶花玉照就登場了。

  上面拍到山茶花笑得很害臊,非常純真無垢的山茶花讓我覺得有點恐怖。

  她這樣的確是有夠迷死人的清純可愛,但麻煩的是內涵耶~~

  我想絕對不可能啦,但如果她能改掉粗魯的說話口氣,那真的就完美了……

  「很可愛吧~~?然後啊,我最近沒能來是因為……你也知道,要是我不在家,女兒就會寂寞!所以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對不起嘛!」

  「哪裡,不會的。你們能和好真是太好了耶。」

  也是啦,比起之前那種麻煩得要命的狀態,現在還比較好……真的嗎?

  「哎呀~~真的沒想到我這種只因為壓力大就遷怒於高中生的人渣,也會有幸福來臨的一天啊!人生真是美妙!如月,以前我真的很多地方對不起你!多虧了你,我才能改變!不管是打工還是學生生活,你以後也要繼續努力啊!」

  「好的。是啦……我會努

  力……」

  之後眼看我還得聽大叔大談他寶貝女兒的事情好一陣子,但我感覺到背後射來犀利的視線,於是告訴大叔:「我差不多要回去工作了。」然後就拚命工作。

  *

  「辛苦了,花灑。來,給你的茶。」

  「噢,謝啦,小椿。」

  我順利打完工,做到摺疊椅上啜著茶。呼~~好累啊。

  「對了,花灑都不會再去圖書室了嗎?」

  「噗!……咳咳!」

  「啊,又來了?花灑,你在這裡也太常噴茶了呢。好髒喔。」

  「不、不是啦……你沒頭沒腦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呢。」

  是沒錯,想來也不會有別的意思啦……

  「我怎麼可能去?而且就算沒有我在,圖書室也已經沒有任何問題──」

  「沒這回事呢……」

  怎樣啦?突然打斷我的台詞……明明什麼問題都沒有吧?

  畢竟圖書室變成會有很多人來,這樣一來,關閉圖書室的決議也肯定會中止。

  「大考期間,我去圖書室幫忙,可是Pansy和平常完全不一樣,顯得一點精神都沒有呢。原因大概是出在唐菖蒲高中的那幾位身上,尤其是水管。他本人多半覺得自己這樣是親切,但Pansy似乎顯得非常困擾呢。」

  啥?水管的殷勤,應該已經因為她與小桑之間的約定而停止了吧?

  小椿在說什麼啊?

  「呃,這件事已經解決了吧?」

  「什麼都沒解決呢。」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Pansy和小桑做出了要當彼此的男女朋友的約定。

  所以水管應該也會收斂,那還有…………不對,慢著。

  水管被我問到「如果Pansy有了男朋友,你會怎麼做?」的時候,是怎麼回答的?

  他的回答是……

  「到時候,我會乖乖祝福她,因為我覺得她得到幸福是很棒的事情。雖然……會有點落寞就是了。」

  ……不對,我錯了。小椿說得沒錯。

  我一直以為只要Pansy有了男朋友,水管就會死心離開。

  然而,實情並非如此。水管明明從來不曾說過他「會死心」啊!

  證據就是明明已經有足夠的使用者來圖書室,不再需要幫忙,他還是特地來我們學校的圖書室幫忙。就他本人而言,大概以為這樣是親切的舉動。

  也就是說,即使Pansy有了男朋友,他也會一直來到Pansy身邊?濫用他那純粹的善意,絲毫不帶惡意……

  然後,對Pansy而言的地獄固然也包括水管對她的好意,但不是只有這樣。

  以前她曾對我說:「我就是討厭水管和他身邊的人聚集在一起,因而創造出那個裹在善意當中,對水管而言實在太順他心意的世界。」

  那麼,這種情形並未消失的現在這種狀況……

  「葵花和Cosmos學姊拚命護著她,但能做的還是有限呢。」

  我想也是。葵花和Cosmos偏偏知道了對方的苦衷。

  而且,即使沒有那些苦衷,唐菖蒲的那些人仍然一件壞事都沒做。

  這就是他們最棘手的地方。所以,憑Cosmos和葵花是阻止不了他們的。

  小桑也明白對我說他不打算處理水管。這麼說來……

  「所以我是覺得能解決這種狀況的,就只有花灑了呢。」

  「…………呃,我覺得我不是這麼了不起的傢伙啊……」

  「沒這回事呢,花灑就是很了不起的傢伙。像今天,真山先生也有夠感謝花灑呢。他不是說多虧了花灑,他才能夠改變嗎?那是你拚命努力才會產生的結果。」

  呃,也許真是這樣,但問題的類別就不太一樣吧?

  「花灑,你在這次的事情里也非常努力。你抱持著自己『處在大家正中心的覺悟』,拚命想保護Pansy……想保護圖書室呢。」

  「你這麼說我是很開心啦,可是結果卻是弄成這副德行耶。圖書室的事情幾乎都是水管他們解決的,最後連Pansy都叫我『不要來圖書室』了。」

  「這件事葵花和Cosmos學姊也跟我說過,但這是真的嗎?」

  「就是真的啊!她有夠不客氣,當面對我說『你暫時不用來了』!」

  一回想起來就覺得愈想愈生氣,忍不住變成用喊的。

  真要說起來,她為什麼這麼輕易就跟小桑做出這種要當男女朋友的約定啦!

  雖然已經是好一陣子之前,但我第一次叫Pansy和小桑交往時,她不就很生氣嗎!當時她也叫我不要再來圖書室…………等等,咦?

  「花灑,你怎麼了呢?」

  小椿似乎擔心我全身僵硬,歪頭看著我。

  慢著。慢著慢著慢著。仔~~細回想看看啊!

  我叫Pansy和小桑交往,惹她生氣時,她是怎麼說的來著?

  當時她也叫我「暫時不用來了」,然後……

  「小椿,今天是星期一吧?」

  「是沒錯,怎麼了嗎?」

  那女的……原來是這樣啊!

  給我出這種只有我會懂,而且還有夠難懂的提示!

  也就是說,是那麼回事了?這不就是說我明天「一定」得去圖書室才行嗎!

  「小椿……那個,不好意思,明天的班我請假要不要緊?」

  「嗯,一點都不要緊呢。畢竟本來就只是比平常多請一個人。」

  小椿俐落地朝我眨了眨一隻眼睛,以笑容面向我。

  「呵呵呵……你總算有點精神了,太好了呢。」

  「嗯!這都多虧了你!」

  我從摺疊椅站起,忍不住用力握住了小椿的雙手。

  每次我被逼得走投無路時都會幫助我的她,對我來說就像個救世主。

  「哇哇!啊哈哈……被男生這麼用力握住手,是我的初體驗之八呢。」

  「啊!不、不好意思!可是,真的謝謝你!」

  「小事一樁呢。而且這也是為了我自己嘛。因為照這樣下去,暑假都會變無聊了。廟會、流水面、海邊,我全都非常期待呢。」

  「好!我絕對會讓你玩個過癮,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最後這麼說完,衝出小椿的店,就這麼一路飛奔而去。

  忽然間,我覺得腦子裡聽見四月以前的我對我抱怨:「你在做什麼傻事?這說不定只是你誤會了吧?現在馬上停下來!」

  ……不好意思啊,我跟你已經不一樣了。

  看來我已經變奢侈了,沒辦法再滿足於以前的理想了。

  *

  「…………所以,該怎麼辦呢?」

  翌日早晨,圖書室還沒開的上午八點。因為某件事而整晚睡不著的我一大早就來到學校,一邊走在走廊上一邊自言自語。

  今天還是期末考後的假日,會來學校的大概就只有來參加社團活動、為了應考而來溫習功課的三年級生,以及會來圖書室的那幾個人吧。

  所以,我打算在應該沒有一個人的教室里思考一個難題的答案。

  這個難題就是:「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水管死心?」

  即使我直接殺去圖書室向水管挑戰,也只會重蹈上次的覆轍。

  這就是我之所以整晚睡不著的理由。我在家裡想了又想,卻什麼答案都想不出來。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打算去圖書室,但現在還有時間。

  所以就先在教室里自己的位子上,仔細擬定作戰──

  「────噫!唔咦!你!」

  打開教室門的同時,響起了椅子與桌子碰撞的聲響,以及一個有點狀況外的喊聲。

  說來理所當然,這些聲音不是我發出的。至於說那又會是誰弄出來的……

  「你為什麼在這裡啦!」

  是不知道為什麼逗留在教室里,披著清純外皮的狂戰士所發出來的。

  是意想不到的前哨戰……我,能夠活著去圖書室嗎?

  「呃……山茶花,你在做什麼?這裡是我的座位沒錯吧?」

  「不要用

  問題回答問題!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啦!」

  她明明說得有道理,聽起來卻像硬拗,這是為什麼呢?會是狂戰士的特殊能力嗎?

  「呃,我要去圖書室幫忙,可是現在還沒開門,所以我就想說在教室消磨時間……」

  「啥啊啊啊!這世上哪可能會有能讓你消磨時間用的教室啦!」

  看來這個世界似乎有著遠比我想像中更嚴苛的習俗。

  「好、好啦……那我出去總可以……」

  「等、等一下啦!」

  這女的是怎樣?一下子要我出去,一下子又要我等,有夠不乾脆。

  真是的,就算你這樣大剌剌靠過來,送來一種和以前那濃得刺鼻的香水不一樣的甜美又高級的香水味,我也……超級心動的啦!

  「怎、怎樣啦……?」

  「唔唔~~……!」

  她湊到我身邊,接著卻留在原地威嚇我。超可怕的。

  「來!這個!給我收下!」

  「……咦?」

  我正被山茶花怪異的行徑搞得一頭霧水,她就莫名地用理智斷線似的口氣來到我身旁,從書包里拿出保鮮盒,用力朝我塞過來。這會是什麼東西呢?

  「呃,這是什麼?」

  「DA……DA……DADA……」

  是怎樣啦?給我一直喊同一個音。你是打算演唱金剛大○神的片頭曲嗎?如果是這樣,我可要用金剛飛翼衝刺逃走喔。

  「是高湯煎蛋卷啦!」(註:「高湯煎蛋卷」日文是「だし卷き玉子」,《金剛大魔神(Great Mazinger)》主題曲開頭歌詞為連續呼喊多次「Dash」,第一個字都是「DA」)

  好吵!嗓門好大!我還以為耳膜要破了呢!

  「為什麼要給我?難道說,你就是要來把這個放到我桌……」

  「才、才沒有!我只是碰巧昨天做了太多,碰巧我又莫名就是想來學校,碰巧想塞進你的抽屜里,碰巧你自己跑來,就只是這樣而已!」

  原來如此。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是碰巧碰巧碰巧再碰巧才會發生的事態。最後一個碰巧倒是真的碰巧啊。

  要是我沒來教室,你是打算怎麼辦啦?

  「呃,就算是這樣……」

  「你真的是有夠笨!還不是因為你最近太不惡了!」

  真沒想到竟然會有讓人抱怨我太不噁心的一天來臨……也就是說,對山茶花而言,最近的我太暢快了?請叫我快感的化身。

  「你平常明明總是一臉傻笑的噁心樣,最近卻變安分了!如果發生了什麼事就說一下啊!你是白痴嗎!」

  「……咦?」

  「所以,那個……這也是為了答謝你幫我跟爸爸的事……啊啊啊啊!好不習慣!我、我告訴你,我的高湯煎蛋卷可是有夠好吃的!爸爸也是只要一吃這個就會變得很有精神,所以你最好也一樣……等等,你在讓我說什麼話啦!」

  我什麼都沒要你說。是你自己開始說的。

  順便告訴你,我可不想變成大叔那種噁心的狀態……不過玩笑話就到此為止吧。

  說不定山茶花是發現到最近的我很沮喪,想鼓勵我?

  「嗯、嗯……不好意思。那個,最近,我很多事情很不順……」

  「哼!想也知道你一定是想做自己辦不到的事,結果害慘了自己吧!你不管做什麼,反正都只會變得很惡,所以就別做什麼不習慣的事情了!」

  「……咦?」

  「披上沒用的妖怪外皮,想也知道只會三兩下就被剝掉!你啊,只要做你自己就好!要是有想做的事,就用你現在的本色去做!」

  「用現在的我……?……對喔,的確是啊……」

  「就是啊!哼!你總算變得惡一點啦!」

  原來我一直被自己擅自訂出的規則給束縛住了。

  水管總是堂堂正正,直線前進,所以我也搭上這便車來向他挑戰。

  可是,這樣不對。我是我,水管是水管。

  我不應該在水管的舞台上跟他打。只要把他拉到我的舞台上就好了。

  「所以,你要收?還是不收?」

  我朝山茶花一看,發現她正用小指搔著變得有夠紅的臉頰,另一隻手仍然拿著保鮮盒遞向我。

  「啊,不好意思!我收!我要收!」

  「從一開始你就這麼老實不就好了!我話先說在前面,要是你敢跟別人說這是我給你的,我就宰了你!你敢得寸進尺我也照樣宰了你!敢高興我也宰了你!……知道了嗎?」

  「那我就好好感謝你。謝謝你啦……山茶花。」

  「~~~~!這、這樣就好!你明明就懂嘛!那我要回家去了!你就儘管在圖書室惡個夠吧!再見了!」

  山茶花說完頂著一張變為活火山狀態的臉,踩著與她清純外表不搭的粗魯腳步離開了。

  「我、我是……笨蛋!真的是笨蛋!……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覺得走廊上傳來一個格外尖銳的叫聲,以及輕快的室內鞋腳步聲,不過這應該無所謂吧……

  更重要的是,我從早上就什麼都沒吃,直接來到學校,所以肚子餓了耶。

  既然這樣,機會難得,我就吃吃看她給我的高湯煎蛋卷吧。

  「…………好吃!」

  *

  要做的事已經確定了,之後就只剩下完成最後的準備。

  我吃完高湯煎蛋卷後走向運動場。

  那兒進行的是社團活動。為了實現垂掛在校舍外的「今年終於要打進夢寐以求的甲子園!」布條,可以看見我們學校棒球隊的隊員從一大早就在拚命練習。

  「咦?站在那兒的不是已經沒有利用價值學長嗎!」

  我可以把這個發現我而跑來的運動服小ㄚ頭一腳踹開嗎?

  「蒲公英,眼前就請你先告訴我,你這麼稱呼我有什麼意圖吧。」

  「嗯哼哼!我聽羽立學姊說了!聽說三色院學姊和大賀學長可不是做了個美妙到了極點的約定嗎!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在地區大賽中奪冠……唔嘻!」

  各位~~!這裡有個發出「唔嘻!」這種噁心笑聲的女生耶!

  「所以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是的!可是,我很感謝學長!這也是聽羽立學姊說的,聽說學長為了不讓三色院學姊和葉月學長被送作堆而非常努力!真的非常謝謝學長!」

  嘖,偏偏在奇怪的環節給我採取這麼懂事的態度。既然這樣,這次我就不追究了。

  而且,雖然是碰巧……我的確有事情該感謝她。

  「這是我要說的話。因為多虧有你,我才會弄懂一件事。」

  「……?我覺得如月學長有很多事情該感謝我,請問學長是指哪一件呢?」

  我滿心想說沒有很多,就只有一件,但算了,就別計較了吧。

  我感謝蒲公英的,是她讓我幫忙「幫Pansy交到男朋友作戰」。要不是有過這樣的過程,我就走不到現在這一步。

  因為當時這女的提到少女漫畫……提到最後會帶麻煩來的傢伙是什麼樣的人。

  這就給了我一個答案。

  「算了,別放在心上。倒是蒲公英,我有事情要拜託你,可以幫我忙嗎?」

  「拜託我?不巧的是,我在棒球隊非常忙,所以沒辦法。」

  「百忙之中還是肯幫忙的蒲公英真的好可愛喔,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真拿學長沒辦法呢!只要內容不要太離譜,蒲公英會幫忙的~~!嗯哼!」

  唔,她還是鐵打不動的好打發,讓我放下了心。就讓我請她好好幫點忙吧。

  「喲!花灑,怎麼啦?聽蒲公英說『花灑學長找你』,我就過來啦!只是,麻煩不要講太久啊。不好意思,我現在沒空跟你耗!」

  小桑穿著沾滿泥巴的球衣,滿頭大汗,露出熱血的笑容。如果只看他這模樣,會忍不住懷疑那天發生的事情其實是假的,但這只是我渺茫的願望。

  他最後的發言證明了這點。

  「嗯……那個,你狀況怎麼樣?」

  「你也看到了,萬無一失!第二場我們也會贏得乾淨俐落,就這麼一口氣打進決賽!」

  小桑用力做出握拳姿勢。

  是啊。我真的希望他可以就這麼一路打進決賽,這次真的要打進甲子園。

  我真的這麼想。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對我來說,小桑都是我的好朋友。

  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有話非得對小桑說不可。

  「你找我就是要說這個?那我要走啦!而且不要只為了講這幾句話就叫我出來啦!」

  「不、不對!不是這樣!我還有話要說!」

  我趕緊叫住即將離去的背影。

  我自認來之前就做好了覺悟,但實際面臨重要關頭卻很難跨出第一步是我的壞習慣。

  「嗯~~?那就趕快說一說吧!就說我想趕快去練習了!」

  「我、我說啊……小桑……」

  「喔!」

  我要說嘍?我真的要說了!雖然已經不能退縮,但我真的要說出來啦!

  「我在這次的地區大賽,大概沒辦法替你加油。我有了其他……更優先的事情要做。」

  「……哦~~?這件事,比我這個好朋友更重要?」

  我戰戰兢兢地朝小桑的臉看去,看見的是另一個小桑。

  這個小桑用有點冷漠的表情盯著我看。

  可是,不要搞錯了。不管態度怎麼改變,小桑就是小桑。

  所以我要當個好朋友,率直地說出自己的心意。

  「是……是啊……比小桑更重要。」

  今年,我沒辦法替小桑加油,因為我有其他更該做的事情。

  「是喔~~是這樣啊?是喔~~……」

  「對不起啊……真的,對不起…………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了……」

  冷靜想想,從一開始就不對勁。畢竟那個時候,小桑都沒動用。

  沒有動用只有小桑能夠動用的,保證能讓我乖乖聽話的最強武器。

  還有,他們兩人訂下的約定;絕對不說謊的Pansy;當時小桑那番話背後的意思。從中能夠得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小桑他已經……

  「我說啊,花灑……九局下半,一出局,三壘有人,同分。只要拿到一分就會贏。也就是說,說什麼也要拿到一分。這種時候,你覺得打者該怎麼做才對?」

  「……咦?」

  我抬起頭,看向小桑的臉,發現他露出了格外清爽的平靜表情。

  「打出安打或全壘打就好。可是,如果面對的是個很厲害的投手,兩者都沒辦法輕易辦到,打者該怎麼做?……你應該懂吧?」

  「……如果是這樣,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種啊……」

  「你明明就很清楚嘛。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也對……多虧你啦。托你的福,我大概可以踩到壘包。這真的是『小桑能力範圍內最棒的手段(追求)』啊……」

  「那還用說?…………那我要回去練習啦!」

  小桑變回了一如往常的開朗笑容,對我這麼說。

  可是,並不是一切都恢復了。他的眼睛裡有著幾分悲傷的神色。

  「……那個……你要努力練習啊!我會幫你加油的!你一定要贏!要去甲子園!」

  「那還用說!我們彼此都贏個乾淨俐落吧!」

  小桑說完就跑向運動場,我目送他的背影遠去,然後離開這裡。

  *

  上午九點三十分。這一刻終於來了。

  我為了進行最後決戰,前往圖書室。

  ──所以我是覺得能解決這種狀況的,就只有花灑了呢。

  ──要是有想做的事,就用你現在的本色去做!

  ……不用怕,一切都已經確定了,覺悟我也做好了。之後就只剩做這件事了!

  好……上吧……我要上了!那麼,就把圖書室的門Open!

  「喲。」

  打開圖書室的門,發現除了一個人以外,大家都還沒來。

  這個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是第一個出現在圖書室的櫃檯啊。真想問問她是怎麼辦到的。

  今天也一點都不可愛的辮子眼鏡平胸女……是三色院菫子。

  「你來做什麼呢?……記得我曾叫你暫時不用來了。」

  不要這樣不安得戰戰兢兢。你應該像平常那樣,更充滿自信。

  我可是有好好收到……收到你對我發出的SOS。

  「也對。上周你告訴我:『暫時不用來了。』」

  沒錯,這句話正是Pansy所發出的SOS。

  照字面意思解釋就錯了。其實,這另有兩種意思在。

  首先第一種,Pansy對我說:「你暫時不用來了。」

  但這絕對不是「不要再來了」這種徹底的拒絕。

  也就是說,把當時Pansy的話反過來看,就會得出「過一陣子就過來」的意思。

  接著是第二種。這和第一種不同,絕對只有我會懂。

  Pansy特地對我指定了希望我來的日子。

  不知道大家還記得嗎?Pansy在四月對我說了和這次完全一樣的話之後,她寄給我的簡訊上面寫的內容……內容是這樣的。

  『從下周的星期二起,你要再來喔。』

  這才是正確答案。所以我今天……也就是她說話時的「下周二」,必須來到這裡。

  這句話真的太難懂了。到底是要讓我把一句話背後的意思想得多深啦。

  不過……「正因如此才非我不可吧」。

  算了,沒關係。既然你這麼出招,我也就把那個時候我說過的話再說給你聽。

  「『有什麼事』?」

  「──!……哎、哎呀……自己找上門來,卻這種口氣……好過分。」

  Pansy似乎看出我這麼說的意思,眼睛水潤,嘴唇顫抖地這麼回答。

  她似乎對於被我看出她這模樣覺得難為情,還用雙手拿著夏目漱石的《明暗》遮起自己的表情來了呢。

  她真的已經被逼急了吧……明明自己處在如此極限狀態,卻還給我有這些多餘的顧慮。

  「明明就是你叫我來的。」

  「也是……啦。」

  當時,她對我說出那樣的話,把我趕出圖書室的理由。

  乍看之下是拒絕了我,其實正好相反。她……是救了我。

  畢竟,當時我以為最好的一步棋,實際上卻是最差的一步。

  當時我不顧三七二十一,就想對Pansy表白。

  可是,即使我們當場成了男女朋友,水管也會不死心地繼續來圖書室。

  然後,月見和Cherry以前問我:「是不是喜歡Pansy?」而我否定,她們當然就會責難我。最壞的情形下,已經對西木蔦與唐菖蒲的友誼造成了很大的裂痕。

  Cosmos和葵花對於我和Pansy突然成了男女朋友會怎麼想,我也不知道。

  我想改善狀況,卻有可能反而招來最壞的情形。

  所以她才趕我出去,把麻煩事全都一肩承擔,把我送進「以前我理想中的環境」……只相信那些許的希望……

  和花舞展的時候相反。從來到我家那一天以來,你竟然會為了我而行動。

  「事情變有趣了吧?」

  「虧我那麼賣力,結果先前的努力全都付諸流水,全都白費工夫。可是……還有得玩,對吧?」

  「你說得對。」

  真是的,現階段都已經是相當糟糕的狀況了,你是覺得之後會變成怎樣啦?

  可是,如果Pansy的話是真的,重頭戲還在後頭。畢竟……

  「真正有趣的才正要開始呢。」

  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響。回頭一看,門外有三位訪客。

  是水管、月見、Cherry。他們三人看到我和Pansy在一起,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水管。他將情緒從吃驚切換為喜悅,走到我身邊。

  也是啦,總不可能一切都是在重現上一次的情形。

  「哇啊!花灑,你來啦!我好高興!」

  「是啊,不好意思啊,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Pansy的許可我也要到了,從今天起,我也回歸圖書室。」

  「完全沒

  問題!花灑仔也有很多苦衷吧?大姊姊原諒你!」

  「謝謝你,Cherry學姊。」

  「那麼,從今天起我們再一起努力吧。呃……菫子也覺得這樣可以嗎?」

  「可以,我無所謂,草見同學。」

  這幾個傢伙人真的很好。

  畢竟我們在自己人圈子裡吵架,把事情弄得亂七八糟,他們卻這麼乾脆地原諒我們。

  既然這樣,就讓我先用行動來表達感謝吧。

  我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贖罪。得先處理圖書室的事情啊,畢竟之後還會有人來。

  重頭戲就留到今天的圖書室關門時間後再說。

  「啊!花灑!是花灑!」

  「花灑同學,原來你來了啊!」

  「花灑,你總算來啦!我伸長脖子等你等好久啦!」

  接著葵花、Cosmos與翌檜也來了。

  「花灑同學,你有帶午餐嗎?其實我從昨天起就和葵花兩個人一起準備大家的午餐,當然也有你的份!」

  「真的嗎!請務必讓我承蒙你們照顧!」

  「是真的。請務必讓我們照顧你!呵呵呵。」

  就這樣,大家迎接我重回圖書室,讓我得到了暫時的安祥。

  今天圖書室也一樣狀況絕佳,到閉館時間為止,有許多使用者來光顧。

  雖然也有一部分是靠美少女效果,但多半還是因為大家多方介紹圖書室的這些努力起了作用。

  「今天辛苦大家了!來館人數終於達到過去的十倍了!目標已經達成!」

  「啊哈哈!照這樣下去,會比我們學校的圖書室還受歡迎,總覺得心情有點複雜~~可是,恭喜你們!」

  「嘻嘻!花灑花灑,我今天的女僕裝打扮怎麼樣?」

  「不要每次都問啦……感想當然一樣啊。」

  「唔!花灑好壞心!人家就是要你好好說出來嘛!」

  「好啦……呃,今天也很可愛喔。」

  「花灑,你對我的女僕裝打扮也該說說感想!來,快點!」

  「啊~~!你們很煩耶!很好看,翌檜也有夠可愛的!這樣你滿意了嗎?」

  「滿意!非常滿意!」

  「呵呵呵,果然花灑一來,大家就好開心呢。」

  時間是十八點三十分。圖書室的使用者全都已經回去,剩下的只有常客。

  大家和樂融融地和睦相處,相互慰勞,氣氛非常美好,若是看在旁人眼裡,多半會覺得我們感情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但這是假的。這起從圖書室關閉問題開始,這個叫水管的男生出現,小桑還發動了超大技的事件,沒有任何一個問題得到解決。

  倒是圖書室的業務時間內都沒發生任何問題啊……

  這麼看來,應該就是接下來才要發生吧,Pansy所說的「真正有趣的事」。

  「對了!今天啊,難得花灑仔回來了,要不要大家一起去小椿仔的店吃炸肉串?之前我去過一次,炸得酥酥脆脆又熱騰騰,超好吃的,我還想再去吃!」

  「好主意!一共八個人……現在這個時段才過去大概得等一會兒,不過我無所謂!」

  「小椿的炸肉串啊!月見,我的推薦菜色是番茄啊!番茄!」

  「這樣啊。我上次去的時候沒吃到這道,就點點看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

  眾人各自積極回應的當下,只有Pansy獨自淡淡地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從圖書室的所有人都露出幾分「果然……」的表情看來,最近她應該都是這樣吧。

  「等一下!菫子!」

  就在Pansy要離開的瞬間,水管大喊。

  「什麼事呢?」

  「我、我說啊……」

  「如果要送我回家,那就不用了。這我之前也說過了吧?」

  「不、不是啦!不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啊!」

  水管說話有些不乾脆,但對送她回家這點倒是立刻否認。

  「呃……我說……」

  他再度陷入吞吞吐吐的狀態,變得很不乾脆。

  大概是相當緊張吧,只見他用褲子用力擦掉手上的汗。

  「水管仔,我昨天不也說了嗎!叫你既然煩惱,還不如乾脆說出來!」

  「西木蔦的圖書室感覺已經不要緊了,多少讓水管任性一下吧。你不是想趁暑假之前說出來嗎?要是錯過現在,你會再也說不出口喔。」

  正當水管處在這種狀態,月見與Cherry用話語輕輕推了他一把。

  「嗯,也對……謝謝你們,月見、Cherry會長。」

  水管似乎從她們兩人的話得到了勇氣,強而有力地握緊拳頭。

  然後……

  「菫子!我還是喜歡你!所以,希望你跟我交往!」

  ……發生啦。真的給我發生啦。實在是,Pansy,你這超能力者有沒有這麼厲害啦?

  為什麼你可以對別人的行動預測到這個地步?

  雖然我也照你的盤算跑來了就是……

  「對、對不起喔!在這種大家都在的場合說這種話!可是,菫子最近都一個人回去,我想我們都沒有機會兩個人獨處……」

  善意的詛咒……Pansy自己沒有把握拒絕得了的,水管第三次的表白。

  Pansy就是希望我阻止這件事。

  「之前我不也說過嗎?我跟小桑有了約定。」

  第一步過招,是Pansy提出已有約定的發言。然而,提出的Pansy本人自己想必也知道。

  知道她面對的對方不是這樣就會退出。

  「嗯,我知道。可是啊,這終究只是你們在地區大賽奪冠的情形吧?所以啊,如果你們沒有奪冠,希望你也能考慮我。我絕對、絕對會讓你幸福的!」

  我真的想問,水管的精神狀態到底是長怎樣?根本是鑽石級的心臟。

  「可是……」

  Pansy短短一瞬間看著我。

  她的眼神似乎再說:「我自己努力看看。」

  夠了……真的夠了啦……Pansy,你可以老實向我求救……

  「菫子……那、那個……呃……」

  「水管,你要想起我們昨天說的話。就是講約定的那些。」

  月見拍了拍水管的手臂這麼說。講約定?這到底是……

  「啊!我、我都忘了!那、那個,要是今年的地區大賽是由西木蔦高中獲勝,菫子就會當小桑的女朋友對吧?既然這樣,那你可不可以跟我約定,如果唐菖蒲高中贏了……就當我的女朋友?」

  竟然給我提出這麼棘手的提議!

  唉……沒辦法……既然這樣,要知道這可是出血大放送啊。

  你可要感謝感謝再感謝個不停啊,你這個臭平胸眼鏡女!

  「葉月同學,這──」

  「我說啊……Pansy,你知道『女人的特權』嗎?」

  首先,我攔在Pansy與水管之間,打斷他們的談話。

  不好意思在你說得正起勁的時候潑冷水,但我不能讓你再說下去了。

  「……我不懂……」

  「那我就告訴你……所謂『女人的特權』啊……」

  一旦說出這句話,相信我今後也將背負莫大的麻煩。

  可是,我已經不能退縮,而且也不打算退縮。

  無論事情會弄得多麻煩,也無論我得扛起多棘手的問題……

  「就是任由自己使性子,牽著別人(本大爺)走。」

  決定要做就要做到底。這就是我的座右銘。

  「Pansy,你不是對我說過嗎?」

  「你是指哪件事?」

  「三色院菫子不是好怕寂寞,又好愛撒嬌嗎?」

  「…………!」

  別露出那麼驚訝的表情。就說我都有好好記住了。

  記住我第一次和那個模樣的你說話時,你臨走之際說的那句話。

  「…………………………『我非常為難』。」

  經過一段太長的停頓,Pansy說出的就是這

  句話。這話還是一樣,乍聽之下很不乾脆,只有對我而言卻是明白得讓我絕對會懂。真是的,你要確認到什麼地步啦。

  你根本有戀確認癖。就說我都有把跟你之間的「共通話題」深深刻進腦髓里啦。

  「那太好了。正好我現在『閒』得不得了。」

  真的是喔,要是我沒來,你是打算怎麼辦啦?

  可是,終於啊……Pansy終於明確地對我求救了。

  既然這樣……這次我也就像平常那樣,全力讓你牽著走!

  「呃,花灑,不好意思喔,現在是我在跟菫子說話……」

  「嗯。的確是啊。不好意思。只是啊,在聽她回答之前,希望你聽我說幾句話。」

  「你要說話?是怎麼啦?」

  「在你跟Pansy訂下約定之前,可以先跟我打個賭嗎?」

  「咦?打賭?」

  我突如其來的提議,讓水管瞪大了眼睛。

  想來也是啦。畢竟他是對Pansy表白,我卻從旁冒出來。

  不好意思啊,水管……其實,我很想聽Pansy怎麼回答耶。

  「嗯,其實,我今天會來圖書室,就是為了對你說這幾句話。當然了,這不是普通的打賭,輸的一方要受處罰。」

  「嗯、嗯~~……別說這個了,我想聽菫子回答……」

  「花灑仔,你就不能忍耐一下?」

  「花灑,請你安靜一下。」

  唔!如果只有水管,可能還勉強搞得定,但Cherry和月見可就很棘手啊。

  ……怎麼辦?照這樣下去,Pansy和水管之間就會訂下棘手的約定……

  非得想辦法讓場面以我為優先不可,可是……

  「…………沒咱底唷沒贏啊(沒有我就不行啊)。」

  這個時候,一個女生小聲這麼說了。

  她有著作為註冊商標的馬尾,一情緒化就會用津輕腔說話……是翌檜。

  「不錯嘛!男人和男人的賭注,多半可以寫出一篇好報導!我非常好奇!」

  ……對喔,只有翌檜沒聽過她們提起那件事。雖然她多半已經猜到,但既然沒聽過,就可以繼續裝作不知道,自由行動。

  「水管,先聽聽花灑說什麼嘛!三色院同學也一臉比較想聽花灑說話的樣子呢!」

  「我、我……」

  不行啦,翌檜……如果能得到Pansy同意,的確就能以我為優先,但Pansy國中時代曾經蒙水管他們幫助,欠下了一份太大的人情。

  束縛Pansy的善意(詛咒),沒這麼容易解開……所以才……

  「哎呀?對花灑很好又很可靠的我是這麼想,但『只會』對他好的三色院同學不這麼想?啊,是這樣啊~~!也是啦,畢竟你終究『只會』對他好嘛~~!」

  翌檜這女的,竟然對Pansy用起了激將法!你會不會太有膽識啦!

  「──!羽立同學,你可真敢說……也對,我說葉月同學,我也很好奇花灑要說的話,可以先讓我聽聽他要說什麼嗎?」

  真沒想到你竟然會用這種方法徵求到Pansy的同意啊。

  這的確是只有你才辦得到啊……

  「……好啦。既然菫子這麼說……」

  「那麼,花灑!請繼續!」

  「嗯,不好意思啊,翌檜,讓你扮演了討人厭的角色……」

  「哪裡哪裡!以前有個男生被某個女生表白時,就故意用粗魯的口氣拒絕,讓彼此之間不會藕斷絲連,我只是小小模仿了他一下!你別放在心上!」

  「唔!是、是嗎……」

  「呵呵呵……但願這下可以讓我從永永遠遠接近一點了。」

  這女的為什麼就不能正常幫幫我,每次一定要無謂地逼我?

  呃,說來她的確是幫了我大忙啦……

  「那麼,花灑,可以請你說下去嗎?」

  「不好意思啊,水管,讓我優先講話……」

  「不用放在心上啦。何況菫子好像也想聽你要說什麼。菫子還是第一次像這樣說出自己在意的事情,我還真有點開心耶!」

  水管……想來你應該有著與Pansy一起念完國中的三年份回憶。

  相較之下,我只有短短三個月。可是啊,我可也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四月Pansy教會了我,讓我知道不管是人多好的傢伙都有骯髒的部分。

  教會我不可以撇開目光不去看這些部分,非得接受不可。

  五月Pansy讓我見識到,無論骯髒的部分有多醒目,善良的部分都不會消失。

  教會我乾淨的部分會確實留下,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六月我對Pansy下定了決心,無論周遭的人有多優秀,我都不要讓自己卑微。

  讓我知道我就是我,應該秉持自信與覺悟來行動。

  所以,哪怕在一起的時間短,但這根本不重要。

  水管,你來得太晚了點啊……如果你再早一陣子來,我不但不是你的對手,大概還會笑著讓你為所欲為吧。

  可是啊……「現在的我」可不一樣。Pansy……不會交給你……

  「所以,我要和你打賭?」

  「是這樣沒錯……啦。沒錯,就是打賭。你也知道,難得今年棒球隊的地區大賽決賽,西木蔦和唐菖蒲多半會碰上,所以我們就藉這比賽,外賭一把如何?」

  「是喔?聽起來挺有意思的啊。好啊!我就跟你打賭!」

  「真的?這可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約定啊。」

  「我明白了!男人與男人之間的約定是吧!那我們要打什麼賭?」

  好,讓他親口答應了。已經形成可以照我的計畫進行的形勢。

  水管,謝謝你相信我。你真的…………人很好。

  「嗯。可是,在這之前,我就先說明一下輸的一方要受的處罰。」

  接下來要說的,就是我為了解決這次的事件而提出的打賭內容,但為了避免誤會,我話先說在前面。這絕對不是為了讓水管對Pansy死心的打賭。

  真要說起來,人的想法又哪有這麼容易改變呢?

  不管別人怎麼說,所謂倔強的傢伙,都絕對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所以,要在精神上打倒水管是不可能的。既然這樣,那該怎麼辦?簡單。

  「這處罰就是,輸的人再也不准接近三色院菫子,跟她說話。」

  只要從物理上打垮他就行。

  「咦?咦咦咦咦咦!」

  「喂喂,你幹嘛這麼吃驚?這處罰很簡單吧。我跟她不同班,你跟她不同校。所以,這沒那麼難啦。那麼,再來是打賭的內容……」

  「等、等一下啦,花灑!我可沒聽說這打賭和菫子有關!」

  「不,你聽到了吧?我告訴你,這點是不會改的。」

  你知道嗎?主角這種角色,往往沒有必要是「正義使者」。

  古今中外,各式各樣的故事裡,主角變成「壞人」的情形也多得是。

  既然這樣,我可要朝這個方向走了。

  水管很正確,說是「正義使者」的化身應該也不過分。

  可是啊,這不代表連我也得跟著這麼做。

  我就用我的作風……有想做的事,就用我現在的本色去做!

  「可、可是……!」

  水管嘴唇顫抖,看著我的視線深深刺進我心中。

  我引他上當,背叛了他,這種罪惡感一齊湧上心頭。

  「喂,水管,你要對我說謊嗎?你要不守男人和男人之間的約定嗎?如果你要這樣,那就算晚點你和Pansy訂下約定,這約定也會讓人沒辦法相信吧?」

  「為、為什麼花灑要做這種事?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啊……你說得對……水管,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不覺得你是外人。何況我們彼此都超愛茼蒿汁,之後跟你一起忙圖書室的事情,我也覺得你跟我很合得來。跟你聊天很開心,我自己也曾經好幾次受你幫助。」

  我這番話當中沒有謊言。就我個人而言,對水管並未抱持絲毫嫌棄,反而可以說頗有好感。

  我有困難時,他借我錢幫助我。圖書

  室瀕臨關閉的這件事,他也幫了忙。

  我感謝他,有還不完的恩情。可是啊……我這個人就是不會被這種東西綁住。

  「既然這樣,我們就別打這種賭,好好商量──」

  「不行。你要跟我打賭,這點不會更改,這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那還用說?水管……是因為你太正確了!」

  「這……是什麼意思?」

  「水管,你很正確。大多數人看到你的行動都會尊敬你。你真的渾身上下都是受歡迎的條件……可是啊,這個世界沒那麼單純,不是做正確的事情就會得到正確的結果。所以,不去考慮別人背地裡的心情,拿以自己為基準的善意去壓迫別人的你雖然正確,卻大錯特錯。我說水管,你知道你這種感情叫什麼嗎?每個人都不說,所以就由我來告訴你吧。」

  「我、我的感情?」

  「披上善意外皮的自我滿足……是某人在這世上最討厭的感情。」

  這是水管唯一也是最大的缺點。而且,也是Pansy最討厭的東西。

  「……這話怎麼說?你說的話我不服氣!」

  「我沒要你服氣。是你問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就告訴你而已。而且,要是你那麼不想打賭,那也不用勉強啊。只是如果你不賭,那就算我贏。你再也不准接近Pansy,也不能再和她說話。這樣可以嗎?」

  「怎麼會可以!……好啦,既然你這麼堅持,我們就堂堂正正比個輸贏!」

  堂堂正正啊……你精神可嘉,但這句話跟我正好相反。

  「這倒是很好。那我就來說明規則了。打賭的內容極為單純,就是請第三者用這個來決定,我和你,誰『應該待在Pansy身邊』。」

  我從書包里翻找出一個袋子,再從袋子裡拿出一個髮夾。

  小小的紅色髮夾。是平常Pansy戴的髮夾。

  這是我今天早上跟某個想當偶像的人借來的。

  我是看準了以前聽她說過的「隨時準備了足足五十個備用」這句話。

  其實我會去到運動場,除了找小桑以外,也是為了借來這個。

  「也不是非這玩意兒不可,但我想說有信物還是比用講的好。這東西正合用,我就去跟某個笨蛋借來了。」

  「我們要拿這髮夾做什麼?」

  「別擔心,沒那麼難。啊,那首先……來,你們收下。」

  「「「「「「咦?」」」」」」

  我從袋子裡輕快地拿出幾個髮夾,各交了一個給在場除了我和水管以外的女生。

  「這幾個女生覺得我和你之間誰『應該待在Pansy身邊』,就把髮夾交給這個人。然後,收到比較多髮夾的一邊就算勝利……說穿了,就像一種人氣投票。」

  「原來如此……我懂了,好啊,如果是這種比賽,我絕對不會──」

  「等、等一下~~!」

  啥?虧我就要漂亮地把事情談妥,Cherry卻給我多管閒事。

  「這種打賭內容不行吧!再怎麼說,水管仔都太不利了!」

  「我也這麼覺得。這種內容,水管幾乎沒有勝算。」

  「是這樣嗎?」

  真是的,這幾個人再說什麼鬼話啊?哪有可能,這賭注極為公平。

  …………………………才~~~~怪咧~~!

  這賭注的內容可是我決定的耶,想也知道一定對我超有利的好不好?

  聽好了,收下髮夾的是Pansy、Cosmos、葵花、翌檜、月見,還有Cherry。也就是說,這當中有足足四個人是西木蔦高中的人!

  我們之間有著過去培養起來的火熱情誼,相信西木蔦的學生肯定會把髮夾交給我。光是在這個時候,我的持有數就達到四個,突破半數!確定當選!

  照一般常識,所謂的正義使者不都是要從壓倒性的不利狀況來個反敗為勝嗎?

  那麼,正義使者是哪一邊?是水管同學~~!

  嘿嘿嘿嘿!大家應該都知道吧?我是那種要當個混蛋的時候,就會當個徹底的類型!

  我絕對要贏這次的賭。也就是說,該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

  沒錯!只要我把規則訂得讓我絕對能贏就好了!

  「花灑仔……你背叛我們了吧?我還以為你是自己人呢……」

  「……你,爛透了。」

  嗯嗯~~!謝謝兩位死不認輸,罵得我心曠神怡!然後呢,那又怎樣?

  要知道,我可是超習慣被可愛女生討厭的,根本成了我日常的一部分。

  「可是,Cherry會長、月見,我已經答應要打賭……而且,又還沒確定我會輸!」

  「根本就幾乎已經輸了吧!你聽好了,拿著髮夾的,有一半以上都是西木蔦高中的人耶。所以,水管仔當然有夠不利的啊!」

  「水管,你的心情我懂,可是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種打賭,絕對有問題。」

  「可是,要我在這個時候逃避……要我不守約定……」

  說什麼「要我在這個時候逃避」啦、「要我不守約定」啦……這種足以和廁所老鼠的糞便匹敵的無聊想法,會要了你的命!哼哼哼哼。花灑大爺我「沒有這種想法」……我有的就只是單純的唯一一種思想……「就只有一種」!

  「贏得勝利,主宰一切」!「就只有這樣」……只有這個才能為我帶來滿足!

  過程……!還有方法……!根本就不重要啦啊啊!

  「……我不這麼認為。」

  這時有個冷靜的說話聲迴蕩在圖書室內。我正想說是誰,原來是Cosmos。

  「我說啊,花灑同學。我有個問題,這髮夾是要什麼時候交出?聽起來不像是現在當場交出去?」

  啊,對喔,我都忘了說明這個。學生會長,你支援得漂亮。

  「也對,六個就有點不上不下,而且也可能會平手。所以,就加上一條『地區大賽決賽中,如果是西木蔦高中獲勝,我就可以得到一個髮夾;如果是唐菖蒲高中獲勝,就由水管得到一個髮夾』的規則,還有『髮夾在決賽交付』的規則吧。如果西木蔦和唐菖蒲沒打進決賽,就到時候再想別的方法吧。」

  「……唔,原來如此啊。那麼,我有一個請求。我手上的髮夾可以不等到決賽,當場交出去嗎?」

  「花灑花灑,我也想這樣!」

  「我也是!」

  葵花和Cosmos在咖啡店聽了Cherry她們的事情時,就是站在我這邊!

  就剛才的行動來看,翌檜也無疑是我這派的人!

  這樣一群女主角正賣力地要逼得水管走投無路呢!

  不過我就是魔鬼,所以當然無所謂!

  「我明白了。『只有』Cosmos、葵花和翌檜可以當場交出。這可是破例喔。」

  要是當場就分出勝敗也未免太哀傷了,所以我好歹還是規定頂多只能有三個人先交出。水管,我人很好吧?

  我可是特別給你反敗為勝的機會!可別愛上我啊。

  「謝謝你。」

  那麼,在下如月雨露,已經做好收下髮夾的準備……咦?咦咦咦?

  怎麼Cosmos、葵花和翌檜都走向水管……

  「花灑同學,你剛才說的『女人的特權』,我聽了很開心。所以,我也決定任由自己使性子,牽著別人(你)走。我這麼說會很粗魯又敷衍,但是……之後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花灑,不可以作弊啦!要堂堂正正來!」

  「就是啊!花灑一點都不適合打這種穩贏的賭!」

  嗯,這我明白了。所以,你們為什麼不來找我,反而走向水管……

  「水管同學,我認為你才應該待在Pansy同學身邊,請你收下這個。」

  「來!水管,這個給你!不可以弄丟喔!」

  「水管,請收下這個!」

  ………………啥?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們幾個,看看你們做了什麼好事!

  咦?怎樣?水管現階段擁有的個數就達到三個,剩下的髮夾只有四個?

  那我不但得拿到剛剛才徹徹底底討厭我的月見、Cherry,

  再加上Pansy的髮夾,而且小桑還得贏得比賽才行?

  你們,別開玩笑了!為什麼偏偏只有這種時候,我會被分在正義使者這邊啦!

  「謝、謝謝你們!Cosmos學姊、葵花、翌檜!」

  還給我!是我的!那是我的髮夾!

  「月見同學,Cherry同學,如何?這樣一來,我是覺得陷入壓倒性不利狀況的反而是花灑同學呢。」

  「呃……是這樣沒錯……可是Cosmos仔,你們為什麼做這種事?」

  月見與Cherry露出相當意外的表情。

  順便告訴各位,我卯足了全力才不讓自己露出絕望的表情。

  「很簡單,還記得你們以前跟我還有葵花同學說過的事情嗎?」

  「呃……記得是記得啦……」

  「嘻嘻!友情與戀愛很難兩全!我也這麼覺得!可是啊,我不想二選一,兩邊都要!」

  「兩邊都要?葵花……這話怎麼說?」

  聽月見問起,Cosmos與葵花對看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這,該不會……

  「我是Pansy同學的朋友,可是,同時也是情敵。從剛剛這樣聽下來,再這樣下去,花灑同學和Pansy同學不就很可能變成對我而言不利到了極點的關係嗎?身為情敵,這種時候可不能默不吭聲啊。我要盡全力阻止。」

  「不錯啊!Cosmos會長!我的意見也完全一樣!」

  「我也是我也是!」

  等等,Cosmos會長,還有葵花同學?翌檜就當作我讓一千步,不去追究……你們兩個可知道自己這種發言,聽在我耳里是什麼意思?

  「Cosmos學姊、葵花……你們……難不成……」

  好,Pansy,趕快叫她們從水管手上把髮夾要回來,交給帥氣的花灑同學。

  「對,就是這樣,Pansy同學,我有些地方一直輸給你。所以,我打算趁這個機會一口氣把分數追回來。」

  「Pansy,以前我不是說過我不會輸嗎!所以,雖然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但這種時候就要分個輸贏!」

  「……你們說得對。的確,這樣才像你們的作風。不愧是我重要的朋友。」

  Pansy~~!這種時候你該阻止她們啊!為什麼一臉悟道的表情變得這麼寬容啦!

  「呵呵呵,除了Cosmos會長和葵花以外,請別忘了還有我在!『Pansy』,沒這麼容易就讓你稱心如意!」

  「我也絕對不想輸給你呢……『翌檜』。」

  你們是在萌生什麼友情啦啊啊!

  「花灑,加油喔!不用怕!花灑辦得到的!嘻嘻!」

  喂,葵花,不要雙手握拳,營造出一種好像我會贏的氣氛。

  因為我就在剛剛幾乎失去了所有能贏的因素啊!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弄成這樣?

  我本來想打一場壓倒性有利的賭,結果這可不是陷入了壓倒性不利的狀況嗎?

  「好了,那麼,也差不多該讓我把我的心意坦白告訴花灑同學了吧。」

  「我也要我也要!我已經決定要好好講出來了!」

  「請等一下啊!我也想再一次對花灑好好說清楚!」

  Cosmos、葵花和翌檜完全無視於我的心情,看著我說話。

  儘管處在這種狀況下,她們三人做出覺悟的表情,仍然是我在她們臉上見過的表情中最漂亮的一次,讓我忍不住怦然心動。

  「花灑同學。」「「花灑。」」

  Cosmos她緊捧著愛用的筆記本,用力抱緊自己的身體。

  葵花她露出滿面笑容來到我身邊,一副隨時都要撲上來抱住我的模樣。

  翌檜她甩動馬尾,難為情地抬頭看著我。

  在這樣的狀態下,三人緩緩開口,然後……

  「我喜歡你喜歡得要發狂!所以,希望你讓我當你的女人!」

  「花灑,我最喜歡你了!我想當花灑的女朋友!」

  「請讓我永永遠遠待在你身邊最近的地方!以女朋友的身分!」

  ……真的假的?……是真的?來這招?

  我相信只有自己能夠解決這個狀況,秉持我現在的作風,試著去做想做的事,結果事情弄得比我想像中更不得了……

  以往無論被牽連進多糟糕的麻煩里,說來說去總還有人站在我這邊。可是,偏偏這次卻不是這樣。

  葵花、Cosmos、翌檜徹底站在敵人那一邊。小椿在比賽當天要顧店,所以應該也沒空管這件事。至於小桑,那更不用說了。

  然後Pansy……當然不可能會站在我這邊。

  也就是說,我非得孤身一人……非得在孤立無緣的狀態下面對這場打賭不可。

  而且,對手是連Pansy都認輸的我的完美向上相容版……葉月保雄。

  不管怎麼想,都覺得這是我所遇過最可怕的對手,我人生史上最困難的問題。

  唉……我們家的女主角群是怎樣?我是叫你們使性子沒錯,但你們也太會使性子了吧。

  也不想想除了跟水管打賭以外,我還有小桑的事情要顧啊……

  ……好啦,我知道了啦……你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

  我也做出覺悟總可以。等我和水管這場打賭結束,一切都了結之後,我就告訴你們每一個人……告訴你們我喜歡的女生叫什麼名字!

  你們可別誤會啊,我說的是女生!可不是小桑啊!這可是玩真的!

  意思就是說,我也會坦率地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她」!

  我喜歡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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