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短篇 APPEND1 聖者的右腕續/人形師的遺產 第三章 人偶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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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掃圖: uiop031

  翻譯: flsfst、longtengjin

  1

  我是壞掉的。

  躺在棺形的床上,注視著昏暗的工作室。

  Suwaniruda。這是她的名字。人工生命體是肉體和精密機械骨骼合為一體的活體生物。是經由「人偶師」扎卡里?安傑列伊特的手製作出來的純粹的藝術生命體。是被賦予了美麗的少女外貌和超高的戰鬥能力的忠實的僕人,玩物,伴侶。

  可是現如今她的身體已經被破壞掉了。

  是被世界上最強的吸血鬼「第四真祖」的眷獸破壞掉的。

  精密的機械骨骼已經變形扭曲,活動時還會伴有吱吱嘎嘎的令人不快的聲音。

  美麗的肉體已經有一半被燒毀,無盡的痛苦正在折磨著她。

  我已經出故障了——Suwaniruda意識到了這點。但是即使這樣,她也沒有絕望——因為她是人偶。是安傑列伊特的作品。創造她的「人偶師」會很快把她修好的——把無法活動的骨骼換掉,再換掉燒焦了的皮膚就可以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人偶師」安傑列伊特卻也不看Suwaniruda一眼,只是不住的盯著工作室深處的調整槽。

  「庫……庫……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安傑列伊特陶醉地撥弄自己那充滿個性的長髮,大笑道。身體上裹了一層白衣,是個充滿了頹廢氣息的人。與其說是名科學家或是手藝人,倒不如說讓人聯想起的是過時的搖滾歌手,或是反社會的藝術家。

  「那就是第四真祖的力量嗎,好啊,真是不錯,永恆的無窮無盡的力量啊。那才是我想要的與我相稱的,你也這麼覺得吧,Suwaniruda?」

  「肯定。」

  Suwaniruda一邊忍受著身體的劇痛,一邊回答道。

  破壞了她的肉體,現在正折磨著她的,正是安傑列伊特所稱讚的第四真祖的力量。

  這個事實開始擾亂她的自己壞掉的想法,

  「不過究竟是怎樣的心血來潮,給那個實驗體供給魔力的竟然是第四真祖那個小鬼,如果得到那個實驗體,那傢伙的『永恆』的東西就將是屬於我們的。」

  「人偶師」像是陶醉了一般說道。

  「人偶師」的話,讓Suwaniruda重新獲得了希望。眷獸共生實驗型的人工生命體阿斯塔魯特,那是個和Suwaniruda差不多同期被安傑列伊特調整的人工生命體。

  所剩無幾還擁有生命的,一次性的試製品。但或許是奇妙的命運,她從第四真祖那裡獲得了魔力。一邊是經由了人的手獲得了人偶的身體,另一邊是得到了吸血鬼擁有的不朽的一部分。

  正因為如此,安傑列伊特才想要奪回阿斯塔魯特,為了製造出他所追求的「永恆」的藝術品。Suwaniruda看到了那裡的希望。「人偶師」要想奪回阿斯塔魯特,就需要Suwaniruda的力量。

  「接受命令,請求修理和對我失去的裝備的補充。」

  Suwaniruda向安傑列伊特報告道,

  但是「人偶師」卻以一副蔑視的笑容向下看著她,

  「修理?說的很有趣啊,Suwaniruda。」

  「人偶師大人?」

  Suwaniruda一邊困惑著,一邊反問道。安傑列伊特的反應與她所預想的截然不同。「人偶師」把毫無感情的目光轉向了壞掉的玩偶。

  「告訴過你多少次了?玩偶正是因為美麗才有『永遠』活下去的價值,即使身為所有者的人類滅亡了,是吧。」

  「人偶師大人……那個孩子是……」

  Suwaniruda漸漸注意到,在工作室深處的調整槽中,浮現著自己所陌生的生物。一個直徑1.5米的奇怪的卵形人工生命體。

  一邊改變著自己不規則的形狀,一邊漂浮在琥珀色的培養液里。安傑列伊特以溫柔的目光轉向了那個球體。不是壞掉的Suwaniruda,而是新造出的人工生命體。

  「這是我還未完成的最偉大的傑作。」

  「最偉大的…….傑作?」

  為什麼,Suwaniruda自己問自己。「人偶師」最偉大的傑作。這個稱號應該給予自己,但是,為什麼——

  「這個東西會吸收其他的人工生命體,並以對方的形態活下來。簡言之,就是吃掉人偶並奪取——讓這個東西去吃掉實驗體,我就可以得到真正的『永恆』」

  「我………我…….我該怎麼辦?」

  Suwaniruda反問道,捕獲阿斯塔魯特本身是被交給了自己的任務。如果交由其他的作品來辦這件事,那麼自己該怎麼辦。

  「已經被燒壞成這樣的你還有什麼價值。你現在就是一個廢物。」

  厭煩的瞥了一眼害怕著的Suwaniruda,安傑列伊特刻薄的說著。

  「Natanaeru,起來。吃飯的時間到了。」

  安傑列伊特操縱著調整槽的面板,琥珀色的培養液被排出,被稱作為Natanaeru的不定型人工生命體醒了過來。打開培養槽的蓋子,一邊詭異的蠕動著,一邊編織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我…我接受您的命令,主人。」

  Natanaeru一面拖拖拉拉的爬了出來粘在了骯髒的實驗室地板上,一面靠近了躺臥在床上的Suwaniruda。Suwaniruda全身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一邊向「人偶師」伸出手,與其說是對被吃掉充滿了恐怖,倒不如說是對被拋棄了感到驚愕。自己存在的意義,在很大程度上被動搖了。自己,已經壞掉了。

  「人偶師大人……我……我……」

  「把你的零部件給natanaeru,老老實實的接受處分,廢物。」

  在安傑列伊特的話結束前,Natanaeru就吞下了Suwaniruda。訴諸著全身如同火烤的劇痛,體內的機械被奪走,身體裡的組織被吃掉,Natanaeru正奪取著Suwaniruda的身體。

  Suwaniruda沒有放棄抵抗,不過對於已經壞掉的她,已經沒有巨大的力量推開那個人工生命體。最後被不定形的生命體融合,Suwaniruda的身體消失了。

  「哎呀,像這樣的東西。」

  是自己設想的結果,安傑列伊特笑了。

  由於吸取了Suwaniruda的質量,不定型的的人工生命體的肉體膨脹為了原來二倍的大小。從原來的球形,到現在有些稍微接近人人形,從Suwaniruda那裡繼承了知識,經驗以及戰鬥能力。

  這樣的人工生命體機械人偶,如果由人類和魔族供給其食物,終究會成長為最強的機械人偶吧,到那時不僅是阿斯塔魯特,說不定連第四真祖本身都能吞噬(吐槽:不知道龍蛇之水銀嗎,誰吃誰啊。),一邊這樣想著的「人偶師」,一邊得意的笑著。

  但是緊接著,Natanaeru的身體發生了異變。

  「命令拒絕——」

  Natanaeru那不定形的身體開始抽搐,像粘土做的一樣的巨大的軀體倒向了工作室的地板,發出呻吟的聲音。

  「Natanaeru?」

  安傑列伊特因為注意到了新型的人工生命體的異變而感到不安。

  在那期間,Natanaeru的異變還在繼續著,一個透明的貌似燒焦一樣的灰色的影子浮了出來,因為難以忍受的痛苦,人工生命體發出了慘叫。

  「啊……嗚啊……啊啊啊……呱啊啊啊啊啊……」

  「Natanaeru,這是什麼意思……是……」

  安傑列伊特的臉上浮現出了焦躁的表情。

  從不定形的人工生命體的背面浮現出來的,是個新型的人影。純白色的頭髮和身姿,和被融合的Suwaniruda極其相似。美麗的左側面龐,被燒毀的右側臉龐。

  「命令拒絕…… 命令拒絕…… 命令拒絕命令拒絕命令拒絕命令拒絕…… 命令拒絕……」

  我,完全壞掉了——Suwaniruda意識到了這一點。

  在被作為主人的「人偶師」拋棄,違抗了那個命令,她的心已經壞掉了。現在的她殘留下來的欲望,只有實現這一個目的——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因此她奪取了吞噬自己的Natanaeru的身體,獲得了重生。

  「永遠的生存下去,這就是玩偶的價值,即使身為所有者的人類滅亡——!」

  「Suwaniruda…你……」

  呆呆的凝視著鬨笑的人偶,安傑列伊特害怕的後退著,哆嗦著向桌子上的威士忌瓶伸出了手,想要發動用來護身的魔術。可是他的表情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發生了扭曲。

  被埋在Suwaniruda左臂的機關發動,出現了一把猶如砍刀般的巨刃,它的尖端沒有受到任何阻力,直接刺進了安傑列伊特的胸膛。

  「變……」

  被貫穿了心臟的安傑列伊特,嘎呼,吐出了鮮血。

  Suwaniruda的人造瞳孔里沒有浮現任何感情,已經壞了的她,現在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死任何人,甚至是自己的主人。

  「我,得到了『永恆』。」

  因燒焦而扭曲壞掉的臉上,浮現出了美麗的微笑。

  「愚蠢……Suwairuda………」

  安傑列伊特高高的身子,就這樣慢慢的倒了下去。無言的凝視著沒命的「人偶師」,Suwaniruda就這樣棄屍體於不顧。

  Suwaniruda的下半身變成了像是蜘蛛一樣的八條腿,靈巧的操縱著金屬制的腿,她從地下的工作室里爬了出來,她已經壞掉了,但是還明白著自己需要做的事。

  我也獲得了永恆,實驗體哦——

  2

  伴隨著盛夏的海風吹來的,是辛辣刺鼻的氯的氣味。

  令人倦怠的午後,微溫的水沫正在飛散著。彩海學院的戶外游泳池,女生們正在上游泳課。身著了學校指定的游泳比賽衣的學生們正按次序測量仰泳的時間。

  「嗚——……真累……明明就住在四周只有海的島上,為什麼還要這麼悲慘地非要在學校的泳池裡游泳不可啊。要帶的東西也變多了,把頭髮弄乾也真夠麻煩的。」

  因為測試編號的便利而先行測完時間的淺蔥,坐在游泳池邊上嘟嘟囔囔的抱怨著。頭上戴著浴巾,只是寬慰程度上的放曬傷對策。弦神島是位於東京的南方海上330公里附近浮在上面的人工島。亞熱帶特徵的強烈紫外線照射,毫無憐憫的,從頭頂上傾瀉而下。

  「好啊,多虧了淺蔥的好身材,能讓我的眼睛得到保養。」

  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向淺蔥笑的是身為友人的築島倫。是個擔任著班長,有著成熟氣氛的女孩子。雖然話不多但是卻很親切,身邊也出乎意料的聚集著一群男孩子。淺蔥用似乎鬧彆扭一樣的眼神抬頭看向了她修長的身體

  「我覺得你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諷刺,話說回來,我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嘛,不是比在這烈日下進行馬拉松的男生不是好多了?看,曉正在往這邊看。」

  「誒……嗯……」

  被倫這麼一說,淺蔥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到了劉海上。在被正在操場上跑步的古城看到前,要快一些弄好自己被泳帽弄亂的頭髮。

  但是倫卻因為看到淺蔥慌張的反應而咯咯笑了出來。

  「啊,對不起,好像從這個柵欄對面看不見這面吧。」

  「倫……你……」

  瞪著裝模作樣的倫的臉,淺蔥呻吟著。

  「噗噗…覺得很遺憾?」

  「不是這樣的啊,和古城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倫微笑的看著逞強著的淺蔥,然後突然把視線轉向了游泳池的外面。

  「對了對了,說到柵欄,淺蔥你知道有關於『傳說的柵欄』的傳言嗎?」

  「哈?那是什麼?傳說的柵欄?」

  被這個稀里糊塗的詞所影響,淺蔥呆呆的眨著眼睛,要是說什麼傳說中的武器或是防具還湊合,但是實在想不通僅僅一個柵欄就談得上傳說。

  即使這樣,倫還是用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的,最近在高等部的女生之間,是比較出名的說。你看,在高等部的校舍後面,有一個像是變電站的倉庫建築。」

  「啊啊,有的。」

  淺蔥邊這樣說著邊看了周圍。平時確實沒有在意,在校舍的背面,確實有一個像風箏一樣的四角形倉庫,是個給學校提供電力,配有變電設施的建築物。

  「周圍都被用柵欄圍起來了,是為了防止有人進入。」

  「嗯。」

  「如果在柵欄的縫隙中供奉情書,就會成就愛情呢。」

  「哈?……」

  淺蔥半閉著眼睛,看著倫。

  確實,也許因為平素不太有人來往,變電站前的柵欄裡邊堆滿了垃圾,當附近的垃圾箱滿的時候,就會有學生將沒用的空瓶擰入柵欄。從某個意義上講,柵欄本身就猶如垃圾場一樣被對待。無法想像,在那種地方塞進去情書,就能得到愛情,就這種鬼地方還能傳開這種傳說也略不靠譜啊……

  「嗚哇…好像謊言呢……」

  「但是這個好像是真的呢。」

  對於投來懷疑目光的淺蔥,倫用嚴肅的表情搖了搖頭。

  「你看,我們的部二年級學生,我的前輩今井。」

  「啊啊…魔族研究會的。」

  「暑假後,向足球部的小坂前輩表白,情書配上手織的圍巾。」

  「弦神島上,手織的圍巾……我去」

  這幾乎就是騷擾吧,淺蔥吐槽著,畢竟弦神島冬季的平均氣溫也有二十多攝氏度。

  「但在那之前,小坂前輩正和其他女性交往,走路碰上又不能直接表白就準備扔掉,但是無法扔進垃圾桶所以就直接掛在了柵欄上。」

  「那個屬於違法亂丟啊。」

  「然後過了一段時間。今井前輩就向小坂表白了,之後二人就開始交往了。」

  「哈?是這樣嗎?」

  和小坂前輩一起走的實際上是妹妹。最後圍巾是否有意義也是個謎。雖說如此,但是這一對男女進展的很不錯,有魅力是事實,不過也確實有提高可信度的效果。

  「謠言散播開來,最近才流行將情書塞到柵欄里的。」

  倫一邊整理泳衣上肩帶的位置,一邊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聯繫起來,就好像神簽那樣的?」

  「是的是的,這樣的話對方就會以很高的概率表白吧,雖然只在女生之間傳播但是確實很令人不可思議呢。」

  當然效果就如同吃保健食品那樣因人而異,倫補充說道。

  「那這就是那個『傳說的圍欄』的故事唄。」

  「那是當然了,淺蔥的話要不要稍稍試一下呢?」

  倫一邊像是惡作劇樣的壞笑一邊把臉湊近了淺蔥,淺蔥,哈,的用鼻音笑了一聲,

  「開玩笑吧,為什麼我一定要寫信給古城那個傢伙啊。」

  「咦,淺蔥中意的是曉君這種話我可是一句都沒有說過哦。」

  倫突然用裝糊塗的表情反問道,但是淺蔥卻被咕嗚的聲音塞住了變得無話可說。

  「等,等一下啊,今井前輩的事不是在暑期結束後發生的事嗎,不是幾周之前的事情了嗎,哪裡的傳說?什麼樣的傳說?」

  「啊,那個,你看,那個欄杆,變電設備的旁邊,電力設備的欄杆之類的。」

  「無聊的玩笑啊!」

  淺蔥因為無力和疲憊,將自己的身體伏在了彎曲的膝蓋上,倫咯咯的竊笑著。

  「真面目被識破了真是損失呢,嘿,好,不過…….從最開始就不應該相信這種神秘的東西呢。」

  「明明是魔族特區的居民,淺蔥的思想卻這麼呆板。」

  向著吃驚的搖著頭的倫,淺蔥噘起了嘴。

  畢竟是「魔族特區「,如果說是被別人施加了催眠術還好說,可是像是這種沒有任何理論依據的柵欄傳說從一開始就不能相信呢

  淺蔥像是在勸說自己一樣認真的嘟噥著。剛結束時間測量的棚原夕步,看見了淺蔥與倫的對話,眼睛一亮,於是插了進來。

  「什麼什麼,你們兩個在談論什麼?難不成是殺人人偶的傳說?」

  「殺人人偶?」

  對唐突地出現的令人不安的詞,淺蔥奇怪的皺了皺眉毛。夕步一邊絞著濕潤的頭髮,一邊故意浮現出害怕一樣的表情給淺蔥看。

  「最近成了熱門話題了呢,據說島內接二連三的有失蹤者呢。」

  「電視上也報導了呢,據說都是以美人作為目標下手呢。」

  倫淡淡的解釋到,夕步也不住的誇張的點著頭,

  「是,是,最近的初中部轉校生之類的很危險呢。」

  「呵…….」

  淺蔥不由自主的想起初中部的轉校生——姬柊雪菜的姿容,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纏在曉古城旁邊的轉校生,對於淺蔥來說確實是個極其不愉快的存在,但是也確實不得不承認她的美貌。

  「那麼…那個誘拐犯是個人偶嗎?」

  「據傳是個發了狂的機械人偶,有一半的臉被燒焦了,是為了找可以替換的皮膚。」

  「好像變成了一個鬼故事的樣子呢。」

  淺蔥感到吃驚的嘆了一口氣。機械人偶的啟動核心內,第一非殺傷性原則一定是被最優先刻印在上面的,即使亂跑了,誘拐和殺人這樣的事也不可能發生。但是如果使用的不是市面上販售的核心,而是全部用自製的內部零件與核心的就另當別論。不過,能製作這樣的核心的人,全世界也不會有幾個。

  即使這樣夕步仍然認真的注視著淺蔥的瞳孔。

  「那個,在彩海學園內部被目擊的傳聞不是也有嗎,夜間在校舍間徘徊,不斷地遊走搜尋獵物。」

  「哼…」

  傻瓜,淺蔥聳了聳肩。

  明亮的盛夏的陽光,照著她的臉頰。熾熱的海風撫摸著附有濕潤泳衣的皮膚。

  3

  沒有任何人的課後的教室里,矢瀨基樹把手機貼到耳朵上。電話的另一端,是在人工島管理公社工作的年張自己十幾歲的同父異母的哥哥——幾磨。數日前,曉古城被謎一樣的機械人偶襲擊了,從幾磨那裡獲得了確認襲擊者的聯絡。

  「人偶師?——」

  對從哥哥嘴裡聽到的有關於襲擊者的愛稱,矢瀨微微皺了下眉毛,是蒙朦朧有些耳熟的名字。

  「扎卡里?多島?安傑列特——是一名國際通緝的魔導罪犯,以活體操縱的魔術為專業,有著將人體和機械人偶融合的優秀的能力,在開放給歐洲有錢人的拍賣中,這傢伙做的人偶甚至以幾十億日元的價格中標過。」

  「啊,想起來了,以前在弦神島的非法入島者的名單里看到過。」

  矢瀨用不高興的語調說著,作為罪犯的安傑列伊特的危險指數是A+,在弦神島實施殺人的可能性極高,預計是極其危險的人物。隸屬於政府的獅子王機關,也派遣了專職的搜查官。

  「那麼…我是不是應該搜查那個安傑列伊特先生?」

  矢瀨反問幾磨道。矢瀨的工作是監視身為世界最強吸血鬼的「第四真祖」曉古城。當如果「人偶師」的目標瞄準了古城的話,當然不能置之不理。如果受到了安傑列伊特迂迴形式的刺激造成古城暴走的話,就更麻煩了。

  但是哥哥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卻是超乎矢瀨預計之外的。

  「不用。『人偶師』的住所已經被找到了,是前天被『空隙的魔女』發現的,是具屍體。」

  「是屍體……被殺了嗎?」

  「恐怕是的。」,幾磨用事務性的語氣回答道。「調查了一下現場的狀況,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安傑列伊特被機械人偶或是人工生命體殺害了。抑或是兼具二者性狀的東西。」

  「機械人偶或是人工生命體?怎麼可能?那些傢伙不是不允許做傷害人類的事嗎?」

  「如果是安傑列伊特自己的作品,可以。」

  過了很長時間,幾磨冷冷而簡短地說道。

  「是說人偶師被自己做得人偶殺死這樣的事嗎。」

  矢瀨歪著嘴笑了笑,是啊,幾磨像是配合自己呼吸一樣嘆了口氣。

  「那個人偶的名字好像是叫Suwaniruda。」

  「那傢伙怎麼樣了?」

  「正在潛逃。不…….據說應該叫做正在潛伏中吧。公社認為Suwaniruda和最近連續的幾起失蹤案或多或少有些關係。」

  「什麼……」

  矢瀨的表情變得很嚴肅,只襲擊漂亮女性的傳言,矢瀨也聽到過。如果只是個司空見慣的都市傳說還好,但是如果這個殺人人偶是真實存在的那可就麻煩了。被不負責任的謠傳蠱惑還是真實的目擊信息就分辨不清了。

  「你的工作是找出那個傢伙」,你給我的關於第四真祖和人偶師接觸的報告書我已經看過了,那個信息要是是真實的,那麼那個殺人人偶再次出現在他身邊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是這樣啊……」

  矢瀨厭煩的嘆了一口氣,幾磨能夠提供這樣合作的情報還是頭一次。

  「能行嗎。基樹。」

  「再怎麼勉強也是說讓我干啊,否則一開始就別問啊。」

  「你能理解自己的立場的話,這就夠了。」

  幾磨冷淡的回答道,矢瀨小小的咋了一下嘴,突然又好像想起什麼一樣又握緊了手機。

  「請讓我多問一句,哥哥。」

  「是什麼?」

  「和殺人人偶有關的連續失蹤事件的受害者,都怎麼樣了?」

  一瞬間,迎來的是短暫的沉默,最後幾磨用不帶感情的語氣靜靜的說道,

  「都被吃掉了,和殺人人偶融合了。」

  4

  「啊啊啊…」

  回到家正準備入浴的淺蔥在更衣室的洗衣機的前面抱著腦袋——意識到自己把游泳包忘在學校了。

  當然,包裡面有用過的濕的浴巾和已經使用過的泳衣。更糟糕的是,從明天起就是公共假期,只有到下周的周一才會有游泳課,

  「整個假期期間都會放在學校的儲物櫃裡,真麻煩啊,必須去學校拿嗎?」

  在一陣消沉後淺蔥慢慢抬起了頭,被封閉的沒有冷氣的星期日的校舍,會很輕易的超出40度吧,被弄濕了並且透氣性不好的游泳包里被泳衣塞滿,在那個環境下被放置的結果,不敢想像。

  回到房間將已經脫下的制服再次穿上,淺蔥勉強著走向玄關。時間已經過了8點,外面已經變得一片漆黑。

  「淺蔥,要出去嗎?」(吐槽:這是淺蔥的繼母第一次出場吧,鼓掌歡迎)

  因為在走廊見到了繼母而感到稍微吃驚而打了聲招呼,作為父親的再婚對象,她還算年輕,不過,和她的關係淺蔥還是應付不過來。雖是個好人,但是無論如何還是顯得尷尬。

  「因為忘記了東西,所以去一趟學校,馬上就回來。」

  為了不讓繼母擔心所以淺蔥笑著說道。還來不及等她回答,淺蔥拖著鞋就離開了家。

  淺蔥的家,是位於人工島西面地區的高級住宅樓。景色良好,但是因為離車站和公交車站較遠,交通便利就難說了。接著乘坐單軌電車到達彩海學院,時間已經接近9點。學園附近幾乎是人來人往的狀態,人工島所特有的無機質景色正顯得與眾不同。晚上的校舍沉浸在黑暗中,顯得毛骨悚然。

  「啊,這個時間,一般已經關閉了呢。」

  看著被緊鎖的校門,淺蔥小小的嘆了口氣,彩海學園本身只是很普通的學校,不過由於是「魔族特區」內的教育設施,夜間的守備卻是格外嚴格。被關閉的大門與周圍的圍牆,可不是簡簡單單就可以翻越的高度。

  沒有辦法,淺蔥繞向了學園的後面。她知道那裡有一個員工用的通行門。通行門雖說是用厚厚的特殊合金做成的,但是閉鎖大門用的鎖,卻是市面上可以買到的電子鎖。

  「這種類型,用遠程操控的話可以嗎,摩古歪,請多關照了。」

  淺蔥笑著,對著愛用的智慧型手機調用了幾個數字,出現在屏幕上的,是個醜陋的咧著嘴的毛絨玩具的形象。

  「真是用人粗暴的大小姐啊,那麼我就是犯罪的幫凶了哦。」

  控制著弦神島5台超級計算機網絡的化身用奇怪的人類的口吻說道

  「好吧,反正你也是有空的。」

  淺蔥用輕鬆的語調說道,摩古歪遵從了她的命令。身為誰也不能自如的使用過於高性能的人工智慧,為什麼只對淺蔥表示順從?

  淺蔥啟動了由興趣製作的黑客軟體,解除了通行門的門鎖,順便奪取了安保系統。這樣在學校里閒逛,不用擔心被安保公司察覺。

  「那麼,好了,走吧。」

  像是鼓勵自己那樣自言自語道,淺蔥進入了昏暗的校園。

  由於路燈的燈光無法到達的原因,在校園內,月光是唯一的依靠。就好像行走在文明被隔離的廢墟中一樣,讓人感到非常不安。因為把智慧型手機當作了手電筒,所以也不能和摩古歪對話。

  「夜間的校舍果然是毛骨聳然啊,要是知道這樣的話,把古城找來當保鏢就好了。」

  一邊這樣說著,淺蔥一邊嘆了口氣。和古城只有兩人在夜間潛入教室,一般人看來這是相當有魅力的行動。雖然校內的氣氛稍微有些毛骨悚然,但是從試膽的角度上來講,卻讓人熱情高漲。

  但是很遺憾的是,一開始決定回收泳裝時就應該把古城叫出來,但是現在卻也有些無稽之談,令人興奮的試膽活動又變得毫無趣味。

  淺蔥換上了室內鞋,進入了無人的校舍。

  雖然黑暗,但卻是自己所習慣的學校。並不會迷路,順利的到達了教室,站在了目標儲物櫃前。

  「好的

  ,回收完畢。」

  從儲物櫃中拿出了游泳包,淺蔥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為了帶回這個,白白的浪費了這麼多體力和時間。

  淺蔥一邊想著快點回家吧,一邊把視線移到了窗戶的外面,想起了倫在游泳池旁邊給自己講的「傳說的柵欄」的事情。

  「信……嗎。」

  斜視凝視著古城的桌子,淺蔥痛苦不——很低地呻吟。淺藍色和古城從初中時代開始認識,向那個男人表達什麼用信這種拐彎抹角的方法顯然是不可能的。雖然這麼說,能讓男方主動坦白的「傳說的柵欄」,老實說,確實很有魅力。

  「當然,如果讓古城向我乖乖坦白的話,聽起來也確實不錯呢。」

  淺蔥從教室里出來,走向最近的下樓用的樓梯。處於黑暗中的校舍,在月亮的照射下,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餘——校園對面的植物和樹木,柵欄覆蓋的游泳池,裝有變電設備的建築物。在被標有禁止入內的建築物的外面,被圍上了不值錢的金屬制柵欄。

  「哎……」

  注意到那道柵欄前閃過的影子,淺蔥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是眼睛的錯覺麼,不是,不是那樣的。一個小的人影慢慢的橫穿了被黑暗籠罩的校舍的後院。

  是個穿戴了黑色禮服的美麗的少女。 具有人工製品的白色的皮膚和在暗處中都顯眼的奇妙的顏色的頭髮。 左右對稱的人工的美貌。無論是在哪裡都像是脫離現實了的幻想的光景。

  「那個頭髮的顏色……人工生命體?這樣的時間怎麼…….」

  一邊困惑著,一邊用眼神追隨著少女的去向。不由分說地想起了白天聽到的另一個謠言,瞄準美麗女性下手,隱藏在彩海學院的殺人人偶的都市傳說。

  「萬萬沒想到棚原的怪談竟然是實話,怎麼會這樣……」

  淺蔥一邊問著自己,一邊搖著頭。在此期間,人工生命體在變電設備的柵欄前停下了腳步,向那裡夾著的紙伸出了手。是一個淡淡的粉紅色的信封,被遺棄在了柵欄不起眼的角落。

  「什,什麼時候『殺人人偶』和『傳說的柵欄』有了關係…….」

  被興趣吸引而忘我的淺蔥,把臉貼近了走廊的窗戶。

  那一瞬間,拿回了信的人工生命體,轉動脖頸開始環顧四周。無感情的藍色的大眼睛直接捕捉到了淺蔥。

  「不好了…….」

  當自己的目光與人工生命體的目光相遇時,淺蔥立刻躲了起來。

  但是已經晚了,人工生命體開始向淺蔥所在的校舍開始移動。毫無疑問她意識到了淺蔥的存在,並且,看到了淺蔥。

  人工生命體少女腋下所抱的是金屬制的奇特的裝備。是一把很尖很尖的,長約20厘米的銀色銳器,和一個與てブルバップ式來復槍輪廓相似的工具。

  「這…是假的吧。」

  偷偷的倒吸了一口冷氣,淺蔥蹲了下來。開始忘記的恐懼又回來了。這些都是意料之外的情況啊。為何要來取落在學校的東西還偏偏和殺人人偶相遇?

  一直以為殺人人偶只是個都市傳說,淺蔥稍稍陷入了恐慌,有點不知所措。

  「摩,摩古歪…能聽到吧…….注意到屏幕上顯示的校舍內的電波在服務之外,淺蔥更加焦躁了。即使被叫做「電子的女帝」,淺蔥也不過是區區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在被網絡被切段開的情況下還要面對具體有物理攻擊力的殺人玩偶。

  「追上來了…糟糕,這樣下去的話……」

  人工生命體好像已經進入了校舍的樣子。

  鐵製的門發出的嘎吱嘎吱的令人不快的響聲,在無人的建築里迴蕩著。向下走的樓梯已經不能使用了。走廊的深處有供逃生用的緊急通道,但是現在也沒有準備的時間了。

  「究竟藏在哪裡才好……到底,藏在哪裡。」

  淺蔥用淚眼環視著周圍,映入眼帘的是女廁所的入口。人工生命體少女的腳步聲正在接近,已經不是挑挑揀揀的時候了。

  淺蔥衝進了廁所,裡面有四個並排的單人間。當然,全都是空的。淺蔥毫不猶豫的走進了最裡面的那間,懷著祈禱的心情把身體藏了起來。

  「拜託了……不要注意到我直接走開吧……」

  在這個嘟噥結束之前,突然,女廁所的門就被打開了。

  淺蔥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心臟跳動的聲音就在耳邊迴響,手腳也不住的顫抖,沒有問題的,淺蔥拼命的勸著自己。自己沒有留下任何鑽進女廁所的證據,單人間也沒有上鎖。沒關係的,殺人人偶不會注意到的。

  「……!?」

  淺蔥的耳朵聽到的,是單人間的敲門聲。

  當然裡面沒人回答,確認了這一點,人工生命體少女打開了門。被推開了的,是最靠近入口處的單間的門。沒有人藏在其中麼,少女好像在向里窺探著的樣子。

  緊接著第二個門被敲了,接著是第三個門。對方逐漸迫近的敲門聲,讓淺蔥的心跳都快停止了。第二個門和第三個門都被打開,再被關上。剩下的,就是淺蔥用來藏身的第四個單人間了。少女的腳步聲在門前停下,淺蔥覺得自己已經是在劫難逃了。

  可是就在要敲這第四次門之前,人工生命體少女卻把動作停了下來。她暫時站住後,突然間又返回了最開始的那個走廊。淺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謎一樣的人工生命體少女在發現淺蔥前離開了的事實。

  「得……得救了?」

  笨拙的移動了僵直的身體,淺蔥勉勉強強的站了起來。距離少女離開已經過了3分鐘。但確是覺得好像是永恆一樣的三分鐘。

  「趁現在應該逃跑吧…」

  淺蔥一邊顫抖著膝蓋,一邊悄悄地離開了單人間。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就那樣一直待在廁所裡面,但是理智的想一想仍然還是有危險的。

  如果人工生命體少女再一次回來的話,淺蔥就沒剩下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了。而且在學校安保系統無效化的情況下,等待誰來救自己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與人工生命體少女相錯開的這段時間,是逃脫的最後的機會了。

  膝蓋的抖動也漸漸停了下來,沒問題的,淺蔥又一次在口中重複道。運動神經也漸漸恢復了。即使對方是殺人玩偶,但是如果來到了校舍外面,應該還是可以逃掉的。

  好,淺蔥點了點頭,來到了女廁所的外面。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出現在淺蔥視線里的是一個矮小的影子。

  沒有任何跡象的佇立在那裡的,是一個美麗的人工生命體少女。自己離開只是作為一個幌子,實際上是在等待淺蔥出來。

  毫無感情的目光,仰視著近距離處的淺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注視著她藍色的瞳孔,淺蔥這次大聲叫了出來。

  5

  察覺到了音響結界中混入了異物的樣子,矢瀨把愛用的耳機按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矢瀨是過度適應者——是不用依靠咒術或是魔術的天生的超能力者。擁有自由自在操縱聲音能力的矢瀨並不適合直接戰鬥。但是在監視和收集情報方面擁有極高的可用性。被委託了搜查Suwaniruda的工作也正是因為這個能力。

  在弦神島的中心——被叫做中樞石門的屋頂上。矢瀨周圍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人和他說話,但是矢瀨卻正趁著風,拼命地傾聽著各種微弱的聲音。

  「這腳步聲……?那傢伙這個時間在學校里幹什麼?」

  困惑的表情浮現在了正在自言自語的矢瀨的臉上。矢瀨的能力所察覺到的正是彷徨於學校內的淺蔥的腳步聲。

  在彩海學院周圍,矢瀨布下了特殊的音響結界,可以用來監視半徑數千米內的幾乎所有人的行動,本來是為了監視「第四真祖」曉古城的結界,不知為何淺蔥混了進去。

  「什——不是單單的淺蔥的聲音!?什麼,是這傢伙的心跳聲!?」

  矢瀨按著耳機站了起來。

  音響結界所捕捉到的明顯不是正常生物的聲音。好像是許多心臟連接起來的異樣的脈動,以及好像機械鐘的精密機械音。就好像人體和人工生命體融合的機械人偶,正在走進和淺蔥相同的校舍。

  「萬萬沒想到,安傑列伊特的人偶,偏偏在這個時候……可惡!」

  注意到了奇怪聲音的來源,矢瀨咬響了自己的牙。

  Suwaniruda正在進入彩海學院,裡面還有不知道為什麼在那裡的淺蔥。只能想到最壞的情況了。殺人玩偶發動了攻擊手段的話,身為普通人的淺蔥根本沒有保護自己的手段。

  「可惡!不妙啊,這個距離…….!」

  矢瀨抓緊了行動電話呻吟著。從中樞石門到彩海學院,基樹即使能力全開的情況下到達那裡也要相當長的時間,而且也

  來不及讓特區警備隊出動,光是做著麻煩的事務手續的過程中,淺蔥就會被殺害。

  為了救她,需要擁有比矢瀨更快到達學校,並且戰鬥力在特區警備隊之上的能力的人的幫助。

  矢瀨所知道的擁有這樣的能力的只有一個人——

  「庫…….」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矢瀨把好友的電話從手機中找了出來,撥了出去——

  6

  「啊…….」

  凝視著一直站著的無言的人工生命體少女,淺蔥呆呆地發著聲。藍色的頭髮和淺藍色的眼睛,穿著全身布滿褶邊的女僕裝的嬌小的身體,淺蔥知道她的臉。是在某個地方一瞬間相遇的。

  「你……最近和羅塔林基亞的殲教師一起襲擊過中樞石門吧……」

  「肯定。回答,眷獸共生型人工生命實驗體,名字是『阿斯塔魯特』。」

  藍色頭髮的少女用缺乏抑揚的聲音回答道。

  來自羅塔林基亞的殲教師對於中樞石門發動了襲擊,那是在全世界成為重大話題的嚴重魔導犯罪事件,而殲教師魯道夫?歐斯塔赫為了打破中樞石門的封印所使用的,正是眷獸共生型人工生命體阿斯塔魯特。

  「為什麼……埋伏起來等待著我……不會吧……」

  淺蔥用膽怯的聲音問道。在襲擊當天,在中樞石門的淺蔥被卷進來而成了受害者,並且也與戰鬥中的阿斯塔魯特遭遇了。如果稍有閃失,淺蔥當場就會沒命吧。

  因此這個人工生命體如果再次襲擊淺蔥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對她來說,殺死淺蔥是輕而易舉的事。

  但是阿斯塔魯特的眼睛裡,既沒有浮現出對淺蔥的敵意,也沒有殺意。

  取而代之的是,她默默地將右手裡的東西遞到了淺蔥面前。

  「給你。」

  「誒?」

  淺蔥覺得莫名其妙,淺蔥接過了遞來的東西。是個熟悉的泳鏡。

  「這是…….你的意思是,這是我的泳鏡?」

  「回答,掉到走廊了。」

  被人工生命體少女指出,淺蔥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拉包。包的拉鏈還開著,應該是放入儲物櫃時忘記拉上了。之後在逃脫阿斯塔魯特的追逐中,泳鏡掉了出來。

  阿斯塔魯特為了把泳鏡交給淺蔥,一直在廁所前面等著。

  「身體有什麼問題嗎?」

  看著四肢無力,疲憊的淺蔥,阿斯塔魯特問道。淺蔥露出孱弱的微笑,草草的搖了搖頭。

  「沒問題的,只是稍稍放心了。」

  「對於讓你受驚,道歉。在上次對於中樞石門的襲擊讓你遭遇了危險。」

  阿斯塔魯特用機械式的語調說道。

  但是淺蔥在走廊上坐了下來,搖了搖頭。

  「啊,好的,我明白了。」

  「明白,是?」

  阿斯塔魯特怪怪的看著淺蔥,對於人造生命體少女來說,淺蔥的反應也著實意外。

  「你只是被命令去做,而且,是歐斯塔赫……殲教師的主張,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謝謝,小姐——」

  「藍羽,藍羽淺蔥。比起這個,阿斯塔魯特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從極度的緊張感中解放,藍羽又開始懷疑。作為中樞石門襲擊者的阿斯塔魯特本人,應該處於人工島管理公社的嚴密管制之下,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在彩海學院裡。

  「對於前些日破壞活動以及附帶的諸多罪狀處罰的一環。」

  懷疑會保持緘默,但阿斯塔魯特卻簡單爽快的做出了回答。

  「處罰?這個女僕裝也是?」

  「肯定。現在我處在南宮攻魔師的觀察保護下。」

  「南宮攻魔師,是那月醬?」

  原來如此,淺蔥理解了。作為國家攻魔師的南宮那月作為阿斯塔魯特的保護人是再適合不過的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這身衣服也就說的通了。

  「再次肯定。同時我現在也在執行南宮教官的夜間巡邏代理的工作。」

  「代理…….這樣啊……「

  總之作為教職員工作的一部分,那月被強加了這樣的事。對於忠實服務的人工生命體,阿斯塔魯特再適合不過對於學校進行詳細的搜查了。看到在校舍里的淺蔥而追過來也是值日工作的一環。

  「那麼,你剛才拿著的兇器是…」

  「兇器……也就是說是這個嗎?」

  阿斯塔魯特說著,用手指了指腳旁的行李。在遠處看起來像是刀和來復槍的東西,實際上只是常見的園藝用品。

  「鏟子…和噴壺?」

  「正在執行花壇的栽培。」

  什麼啊,淺蔥再次感到四肢無力。誤以為阿斯塔魯特是殺人人偶是由於自己的武斷造成的。這樣對於阿斯塔魯特確實太失禮了。她只是在默默地做著自己的工作而已。以及——

  「啊…….那個信……是…」

  注意到夾在阿斯塔魯特圍裙上的信封,淺蔥不禁叫了出來。明顯是和情書相似的粉紅色的信封。是在「傳說的柵欄」處被供奉的。

  「推定為遺失物。被夾在變電所的柵欄里,所以回收了。」

  阿斯塔魯特平靜的說著。說的正如淺蔥所看到的那樣。

  「那要該怎麼辦呢?」

  「因為寫著收件人,所以交送給他。」

  「誒,我明白了。難道到現在為止,你把信都送出去了?」(吐槽:阿斯塔魯特你成全了多少人啊)

  淺蔥一邊感到稍稍愕然,一邊問道。這個「傳說的柵欄」的真相竟然是有人一直把信投遞給收件人。

  「肯定。日常通行都會通過那條路,於是順手就做了。游泳池後的倉庫里有供人工生命體使用的調節槽。」

  「今井前輩的圍巾也?……」

  「肯定。記憶中有這個收件人。」

  「啊…這種事……原來是這樣啊。」

  淺蔥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被插在柵欄里的情書,被送到了本應收到的人的手中。然後收到情書的人,與發信人開始交往,這是多麼滑稽的一件事。這就是「將情書供奉在柵欄以獲得對方的表白」,「傳說的柵欄」的真相。」

  當然寫信的女孩子最後也不一定都會進展的很順利,反正被認為是符咒一樣的東西,即使沒有得到答覆,她們也沒有消沉的必要。簡而言之,阿斯塔魯特在「傳說的柵欄」這個都市傳說中扮演了愛情丘比特的角色。

  「萬萬沒想到『傳說的柵欄』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在發呆著的阿斯塔魯特的面前,淺蔥就那樣不停地笑著。雖然這個傳說的背後竟然是這樣,但是心情確是相當的清爽。沒有任何惡意,阿斯塔魯特讓那麼多人都幸福了。

  一直在呵呵笑得淺蔥最後終於平靜下來時,突然間聽到了手機鈴聲。在這個附近好像可以收到信號了。

  「那個…基樹…這個時間為什麼……」

  確認了手機畫面上的名字,淺蔥按下了應答按鈕。與以往不同的,從電話里飛出的是矢瀨基樹焦急的聲音。

  「淺蔥,沒事吧。」

  「誒,啊,沒事啊。怎麼了,那麼慌張。」

  「過會再說,現在趕快離開那裡!」

  不說明理由,矢瀨就這麼敷衍的說道。淺蔥不由得噘起了嘴,

  「從那裡,從哪裡啊。我現在在學校啊。」(吐槽:傲嬌大法好)

  「所以才說讓你趕快逃——」

  矢瀨用粗暴的口氣命令道。露出這樣的感情,對他來說確實很少見。

  「你也聽說過殺人人偶的傳言吧,那傢伙正在進入學校。」

  「啊,殺人人偶啊,我正要跟你說的呢。」

  與著急的青梅竹馬鮮明的對比,淺蔥用明朗的語調說著。電話那邊的矢瀨好像變得無話可說的樣子。

  「跟我說的?」

  「是啊。喂,換個人怎麼樣。阿斯塔魯特先生,可以嗎?」

  淺蔥叫著面前的人工生命體的名字。想必在這個時候向矢瀨介紹阿斯塔魯特,想必他一定會吃一驚吧。但是卻沒有收到阿斯塔魯特的回答。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凝視著走廊深處。

  「……阿斯塔魯特……先生?」

  順著阿斯塔魯特的視線,淺蔥回過頭。但是一瞬間仿佛被凍住一樣,停止了活動。

  一個玩偶已經佇立在昏暗的走廊的深處。

  與阿斯塔魯特相似的氛圍,嬌小的身材,人工的美貌。純白顏色的頭髮。

  但是與阿斯塔魯特相似的,只有一半。純白色的頭髮下的右半身,已經被難看的燒焦了。棚原夕步說的都市傳說中的殺人人偶,就是這個樣子。

  「找……到……了。」

  注視著淺蔥等人的玩偶像是要把嘴撕開一樣咧嘴笑了。

  埋入機械的左臂開始變形,出現了一把被血潤濕的砍刀。

  出於害怕的本能,淺蔥站了起來。

  揮舞著砍刀的殺人人偶,長著像是蜘蛛一樣的金屬制八條腿,柔軟透明的肉塊所構成的身體。不得不對其抱有生理上的厭惡感。

  「什麼啊…那個傢伙…….」

  淺蔥一點點後退著。取而代之交錯向前的,是阿斯塔魯特。

  「警告,推薦逃走,藍羽小姐。」

  托起金屬制的噴壺,阿斯塔魯特說到。

  「逃跑的話肯定可以啊!但是你…」

  「作為值宿代理,捕獲闖入者。」

  人工生命體少女冷冷的說著。

  聽著這一切的殺人人偶好像是滿足一般把嘴吊的老高。

  「別做這種毫無道理的決定啊!你打算用那個鏟子和噴壺做什麼啊!」

  淺蔥強行把阿斯塔魯特拉到了旁邊。

  同時殺人人偶發動了攻擊。撕開大氣,從空中揮舞而下的砍刀將阿斯塔魯特的噴壺一刀砍成兩半。火星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砍刀的威力可見一斑。

  「說的就是這個不是!喏,快逃!」

  抓住了阿斯塔魯特的胳膊,淺蔥開始全力奔跑。幸運的是這次可以使用下樓用的樓梯了。有著8條腿的殺人人偶的巨大身軀,一定會妨礙到在校舍內的活動。逃跑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為什麼,藍羽小姐。你應該沒有幫助我的合適的理由啊。」

  被淺蔥拉著手的阿斯塔魯特,用不可思議的口氣問道。

  「就算被你這麼一問,那樣的事我也不知道啊。」

  「但是,我可是人工生命體啊。」

  「說的什麼啊,那不是我應該丟下你不管的理由吧。」

  淺蔥只是一瞬間回了頭,用傻乎乎的表情,斷言到。

  連換鞋的時間餘裕也沒有,淺蔥就這樣穿著室內鞋來到了校舍外面。

  「我是從幼兒園起就在弦神島長大的。你是人工生命體也好,魔女也好,獸人也好,世界上最強的吸血鬼也好,不過都沒有關係。想幫的話我就幫,我可是在『魔族特區『長大的啊。」(吐槽:淺蔥和渣古都一個德行~)

  「藍羽小姐,你…….」

  阿斯塔魯特的無感情的瞳孔里好像動搖了。

  如同反射一般,她又把自己的視線看向了頭上。差不多同時,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淺蔥不由得憋住了氣。在垂直陡峭的校舍的外牆上,殺人人偶用她那和蜘蛛相似的八條腿,吸附在了混凝土製的牆壁上。

  「不,不是這樣的,這是犯規啊…….」

  無視淺蔥的抗議,殺人玩偶開始接近。無視了地形的壓倒性的速度。轉眼間就拉近了與淺蔥的距離。

  阿斯塔魯特強行甩開了淺蔥的手,並停下了腳步。並且把視線轉向了正在逼近的人偶。

  「阿斯塔魯特…….!?」

  「南宮教官把正在處於觀察保護下的我帶到彩海學院的原因。理解了。在這裡,有像你這樣的學生的緣故。」

  「誒……?」

  阿斯塔魯特的人工的美貌上沒有浮現出任何表情。但是看著淺蔥的瞳孔里,好像寄宿著滿足的光芒。

  「藍羽小姐。我也,幫助你。執行,『薔薇的指尖』。」

  阿斯塔魯特的後背,展開了透明的像是光一樣的翅膀,那個化作成巨大的手臂,從正面對殺人人偶做出了迎擊。受到衝擊的同時,校舍的牆塌陷,殺人人偶被吹跑了。

  淺蔥呆呆的注視著這個光景。

  「摩古歪!那個是什麼啊!?…變成那樣!?……」

  「哼……哎呀,是眷獸啊。中樞石門的事件里也有使用過呢。」

  通過淺蔥的智慧型手機,摩古歪回答了她的疑問。

  「這個我知道!但是為什麼那個人工生命體的孩子可以使用眷獸?」

  「什麼啊,沒有看過事件的數據?那個人工生命體的小姐,體內被人工性的植入了眷獸啊。」

  「是嗎?…….眷獸共生型實驗體,那樣的事…….」

  淺蔥不靠譜的嘟囔著。眷獸是從異世界來的召喚獸。是擁有實體化的那樣的濃密的魔力的集合體。擁有壓倒性的戰鬥力,但是因為在現實世界召喚的不安定性,眷獸會以驚人的速度消耗宿主的生命。因此眷獸,除了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外沒人能夠使用。

  阿斯塔魯特脆弱的人工生命體的肉體,寄生著那個眷獸。她是驚人的技術產物,同時也是貴重的樣品。

  「啊啊。但是,不妙啊。」

  正在用校內攝像頭監視校內的戰鬥的摩古歪,用那樣不負責任的語氣說道。

  召喚了眷獸的阿斯塔魯特,正在與殺人人偶打的不可開交。但是以那個眷獸的力量,要是想殺死殺人人偶,卻也還是做不到的。

  「對方是知道了人工眷獸的性能後打算抓住人工生命體小姐的……那個殺人人偶就是因此被設計出來的。照這樣下去的話,人工生命體小姐是會被吃掉的哦。」

  「被吃掉?是融合了麼………」

  淺蔥的表情僵硬了。殺人人偶不定型的肉體一直在鑽眷獸攻擊的空檔。那種行動,就好像是捕捉蚱蜢之類的食蟲動物的捕食攻擊。

  「大概是吧。那個人偶好像一開始就打算來到彩海學院呢。」

  「那種事情,是不會有的哦。摩古歪,拜託了,幫我一下。」

  緊握住智慧型手機,淺蔥說到。

  「想,但是這一帶近海,沒有接入網絡的機器吧。」

  摩古歪冷靜地指了出來。即使是控制弦神島全境的超級計算機,摩古歪不過是單純的人工智慧,並沒有被給予直接的戰鬥能力。就算是非法入侵奪取電子機器,但是學校內沒有能與殺人玩偶對抗的強有力的兵器。可是淺藍色大膽地微笑著。

  「想想這是哪裡。這裡可是傳說的柵欄的前面啊。」

  「…….啊?」

  對於說著莫名其妙的都市傳說的淺蔥,弦神島最高級的人工智慧,突然間像是走投無路樣沉默了。

  8

  刻印在阿斯塔魯特的眷獸身上的是神格振動波驅動術式。是通過解析獅子王機關的七式降魔突擊步槍而得到的,是難度極高的魔術術式。擁有完全反射魔力,讓一切魔術攻擊無效化的絕對的防禦力。

  但是殺人人偶的原型是不具備任何魔力的人工生命體與機械人偶的融合體。阿斯塔魯特的攻擊,對於她來說幾乎不起作用。而且這個人偶似乎裝備了讓眷獸無力化的特殊裝備,恐怕這個瘋狂的人偶,就是專門為了捕獲阿斯塔魯特而設計的。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實驗體——」

  殺人人偶的人造眼睛裡,浮現出了虛妄不吉之感。

  「融合…和你融合…….你的『永遠』,將會是我的!」

  伴隨著齒輪磨擦的令人不悅的聲音,殺人人偶就這樣叫著。對於她連續不斷的攻擊,阿斯塔魯特逐漸處於劣勢。阻礙眷獸實體化的電磁波正在不斷的侵蝕著「薔薇的指尖」。如果這場戰鬥就這樣持續下去的話,阿斯塔魯特是必敗無疑的。

  即使這樣阿斯塔魯特也放心了,殺人人偶所瞄準的,不是藍羽淺蔥而是自己,即使自己被殺死了只要藍羽淺蔥可以安全的逃脫那也就夠了。

  因此,從自己的身後傳來了淺蔥的聲音,人工生命體少女顯得很吃驚。

  「阿斯塔魯特先生,這個,拿著!」

  淺蔥扔過來的是一個很輕的發泡塑料板,是游泳用的浮板。阿斯塔魯特按照所說的做了,呆呆的回頭看著淺蔥。

  不明白淺蔥為什麼又回來了,以她的戰鬥能力,擊退殺人人偶的可能性為零。就是白白會被殺的東西。而且扔過來的浮板,連當作用來擋住殺人人偶攻擊的盾都做不到。

  殺人人偶也一樣感到困惑。她也無法理解淺蔥毫無道理的行動。面對停止活動的殺人人偶,淺蔥用力扔出了白色的塑料容器。

  「呀啊啊啊啊啊!」

  塑料容器的容量是15升,裡面裝了什麼琥珀色的液體。殺人玩偶一刀將他切開,那個容器里的液體華麗的四濺開來。

  「…….人工生命體用的培養液……」

  頭被蒙上了液體的殺人玩偶,分析了成分後驚訝的嘟囔道。那個是人工生命體使用的用於調整槽里的培養液。液體的成分與海水相近,不是特別危險的東西。把這個東西帶到學校里的不是別人,正是阿斯塔魯特自己。

  「——再來一個!!!!」

  淺蔥再次將容器扔了過去。殺人玩偶沒做任

  何迎擊,只是用金屬制的腳將容器踩碎。灑出來的培養液在它的腳下蔓延。

  「不能理解,要求說明。為什麼要採取這種不合理的行動?」

  殺人人偶用輕蔑冷淡的語氣問向了淺蔥。

  「不說的話你自己就不明白?」

  淺蔥一邊肩膀聳動著一邊喘氣,露出了因為取得了勝利而露出微笑。站在腳下的浮板上,然後又向遠處的地面扔出了黑色的電纜。

  人工生命體用的培養液的主要成分是電解質。從鈉到鉀,鈣,鎂等氯化物離子都具有很好的導電性。

  在淺蔥的說明結束之前,阿斯塔魯特也站在了收到的浮板上。浮板的材料,是具有良好絕緣性的發泡塑料,也就是良好的絕緣體。

  「了解危險性,排除——」

  發現了淺蔥的目標的殺人人偶,準備向淺蔥發動攻擊。但是淺蔥的速度更快。向著被放在制服胸口的智慧型手機,淺蔥喊道,

  「摩古歪,拜託了!」

  代替來自智慧型手機回答的,是充滿整個視野的眩目的閃光。

  淺蔥扔向地面的,是從變電所里伸出來的供電電纜。提供了彩海學院所需的全部電力的輸電線。最大的電力是4000K瓦——是對人用的電棍無法比擬的,瞬間壓倒性的威力。被學校後面變電所周圍柵欄所圍住的,正是這條危險的輸電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閃電包圍的殺人玩偶大叫。強大的電流正在灼燒著她的生物組織,全身埋入的機械開始讓她暴走。但是比起肉體上被破壞,讓她備受折磨的是恐懼。

  她過去也是被高壓電流擊傷的。說不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動搖了她的恐懼感,殺人人偶逃跑了。

  阿斯塔魯特一直靜靜的看著,目送了(殺人人偶)。

  製作了殺人人偶和調整了阿斯塔魯特的應該是同一個人吧。否則的話,殺人人偶的體內,不應該被放入眷獸無效化的裝置吧。些許的偶然,讓阿斯塔魯特有了和她不同的命運。

  只要走錯一步,阿斯塔魯特或許就和那個不祥的殺人人偶走向了相同的命運。或者,在那之前,阿斯塔魯特的壽命就已經用盡了,說不定,今晚被吃掉的是那個殺人人偶。改變了這一切命運的,是「第四真祖」曉古城,和監視他的獅子王機關的劍巫,以及——

  「啊,得救了……」

  像是筋疲力盡一樣,藍羽淺蔥坐在了地上。

  無表情的看著那樣的淺蔥,阿斯塔魯特靜靜的點了點頭。

  是無法表達感情的人工生命體少女,竭盡全力的感激的表現。

  9

  「古城,還沒到麼……」

  難得的焦慮樣子的矢瀨,在電話另一邊一直吵吵嚷嚷的。古城厭煩的嘆了口氣,將搭乘的自行車立在了牆邊。

  「現在,到了學校,從通行門那裡進入就行了。」

  用著發軟的語調說著,古城進入了彩海學院。

  從矢瀨那裡收到淺蔥離家出走的聯絡是在僅僅15分左右之前。 大致詢問為什麼變成這種事,但也許是淺蔥自殺不得了的話一味的反覆,矢瀨的說明完全不得要領。但是也不能無視而不去。結果是∶古城沒有辦法,去接淺蔥。

  由於古城隨便出門的原因,身為監視者的雪菜或許正處於極為憤怒的狀態,不過現在擔心那個也沒有辦法。

  「總之發現淺蔥後再聯繫。」

  古城這樣說著掛斷了電話。根據矢瀨提供的消息,淺蔥應該在游泳池裡面的一帶。為什麼連那樣的事都明白啊,古城將信將疑,但在前往游泳池裡面的途中突然表情僵硬了,發現了地面上落下的游泳包。

  背包把手上的掛飾上,用羅馬文寫著淺蔥的名字。使用過的潮濕的泳衣,從拉鏈的縫隙中掉了出來。

  「什麼啊,這個是…淺蔥的泳裝?」

  把游泳包撿起來,古城皺起了眉頭。雖說淺蔥有著男性般的爽朗的性格,但是也沒有在這裡扔下自己游泳包的必要。一般來說應該是被捲入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了吧。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感到困惑的古城這樣嘟噥道,同時,像是雷擊的耀眼閃光照亮了天空。稍晚一些,傳來的是非人的異樣的尖叫聲。

  閃光的來源,好像是游泳池後面的變電設施。古城確認後開始向那裡跑去。

  不久,到達游泳池後面的古城,看到的是呆呆的坐在地上的淺蔥的身影。」「——淺蔥!」

  「啊啊,古城。幹什麼啊,在這個地方。」

  與動搖的淺蔥形成鮮明的對比,淺蔥用很悠閒的語氣反問道。

  淺蔥的身邊,散落著玻璃和混凝土的碎片,附近的校舍的牆壁上,殘留著無數的傷痕。被捲入了激烈的戰鬥是肯定錯不了,但是,淺蔥卻顯得十分淡定。

  「什麼啊,那是我的台詞啊。受到矢瀨的請求,過來找你了。」

  「基樹?是麼……」

  仰視著對於回答感到驚訝了的古城,淺蔥像是別人的事那樣淡淡的自言自語地說著。 古城越發混亂,搖著頭。

  「混亂至少也得解釋一下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有一點…發生了很多事情,被殺人人偶襲擊了。」

  「啊?殺人人偶?「

  古城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因為弦神島有殺人人偶出沒的事情古城也知道。對於傳說感到痴迷的妹妹,詳細而周到的和古城說了。並不是真的相信這種傳說,但是也不認為淺蔥在撒謊。因為實際上,彩海學園有明顯的襲擊的痕跡。

  「過一會的話那月可能會來。阿斯塔魯特先生已經去打招呼了。」

  「哎…….」

  從淺蔥的口中出現了意外的名字。古城更加困惑了。為什麼淺蔥知道阿斯塔魯特的名字,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算了。總之,你沒有受傷。看,這是你落下的。」

  一個人感覺厭煩的古城,向淺蔥遞過去自己撿到的包。一瞬間張大了眼睛,淺蔥發出尖銳的哀鳴聲。

  「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古城緊握著我的泳衣啊!?」(吐槽:渣古你節操呢)

  「握著是肯定的吧。不過是你自己亂丟的吧!」

  「啊,好吧,那倒是趕快還給我啊!」

  幾乎是搶奪的氣勢,淺蔥拿回了拉包。泳裝的話看了也沒有關係吧,古城困惑的嘟噥著,也不至於那樣啊。

  「啊,真是倒霉啊,連內衣都濕了呢。」

  臉紅到了耳根處的淺蔥,沮喪的嘆了一口氣,古城看著這樣的淺蔥,低聲的呻吟道,

  「濕了的…….淺蔥,你……」

  「哈?」

  注意到古城怪怪的視線,淺蔥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腳下。

  淺蔥的制服的裙子,有一些濕潤的色斑。是在搬運人工生命體用的培養液是弄上去的。但是,古城是不知道那樣的事的。琥珀色的液體在淺蔥腳下積存,在地面上形成小水窪。那簡直就像是因恐懼而被嚇癱了的淺蔥,當場失禁了一樣。

  「啊……不,不是這樣的!」

  「啊,啊……」

  「這,這是,什麼…啊不,是培養液啊!」

  注意到古城誤解了,淺蔥拼命解釋道。

  可是古城,把前所未有的微笑轉向了淺蔥,

  「啊,啊,不好意思,沒關係的。」

  「沒關係?什麼啊!?」

  「我知道你遭遇了很可怕的東西,我不會對別人說的。」

  「都說了不是啊,如果不相信,就聞聞它的味道啊!」

  被逼入絕境的淺蔥站了起來,用雙手一邊捲起裙子一邊追問古城。為了解開這種致命性的誤會,淺蔥還是很拼命的。

  「不,我可沒有那樣的興趣。」

  但是古城用同情的表情搖了搖頭。

  「某種意義上講,是屬於常識性的反應。」

  「囉嗦,好好聞一下!」

  在正好趕過來的那月和阿斯塔魯特的面前。淺蔥靠近古城吼道。

  是在深夜的彩海學園,「傳說的柵欄」前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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