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03 助人
討伐墮落食屍鬼的騎士。
眼前的男人做出如是宣言，他的名字我有所耳聞。
特拉維斯=蒙迪馬。飯野說過，在交易都市瑟拉達見過這個男人。
外貌也和描述的一致，不會有錯。
聖堂騎士團是由『恩寵的血親』構成的團。
其中有人被稱作『恩寵之人』，繼承了以往勇者部分的固有能力。
而且，其中一人就是『聖眼』特拉維斯。
這些事實我已經有所把握。所以，看到對葛貝拉起效的強大咒縛，我確信了他就是傳聞中的『聖眼』。
然後，理解了一件事。
剛才起我就一直疑惑，襲擊村子的到底是什麼人。
深得民心的阿可爾軍方和騎士團，不可能對理應守護的子民刀刃相向。但是，他國的軍隊又不能無端生事製造戰爭火種。因為若是被負責維和的聖堂教會是為眼中釘，他們會先被聖堂騎士團所毀滅。
可是如果說行動的是聖堂騎士團，那就不存在任何問題。
「這幅樣貌。隨行有白色蜘蛛和亞麻色頭髮的少女……原來如此，你就是真島孝弘呢。『食屍鬼』紫蘭和『邪惡的怪物使』身處同處可真是幸運」
葛貝拉被擊退，特拉維斯得以爭取到了讓分散在村子內的騎士們集合的時間。特拉維斯位於50名左右的騎士中央，扯聲道。
「你以為自己能夠永遠逃得掉嗎。那還真是遺憾啊。哪怕骯髒的長耳貨色們佯裝不知，也不可能逃得過我等的法眼」
看來聖堂騎士團攻擊村子，是因為覺得討伐對象紫蘭的親屬，將她藏匿起來了的關係。
他信誓旦旦的話語，當然，大錯特錯。
「……這也太喪盡天良了」
我不禁呻吟了起來。
我似乎是對情況太過樂觀了。
沒想到，對怪物使和食屍鬼的憎恨和敵意，扎的根居然深到會將人的雙眼蒙蔽到這個地步——正當我這麼想著，眼裡倒映出特拉維斯臉上浮現的淺笑。
……不對，我直覺上明白了。
這個不是憎恨和敵意衝動之下引發的悲劇。特拉維斯的舉手投足之間，根本就感覺不到這激昂的情緒。
「你們的首級，就由我等光榮的聖堂騎士團第四部隊收下了」
特拉維斯大聲說道。
他的明朗聲線與美男的外貌相得益彰。換句話說，就仿佛舞台上的劇場。為紫蘭和我貼上『醜惡食屍鬼』和『邪惡怪物使』的標籤，申訴自己是在伸張正義。至始至終不變的是，特拉維斯的說法，在高唱自己的正當性，同時貶低對方。
其中並沒有憎恨或是敵意這樣的感情，有的只是精打細算後的惡意。
其證據，特拉維斯的判斷實在是太過冷靜。
「……話雖如此，此時便開戰，著實有些不利」
這麼說著，放下了劍。
「什麼嘛，不打啊」
一位騎士問道。那是一位目光銳利的男性，帶著一隊分散在村裡的騎士。
「是啊。埃德加。現在先撤退」
「喂喂。好不容易發現了獵物誒？」
被稱為埃德加的男性下巴示意我們。語氣挑釁，態度好戰，但果然他身上也沒有憎惡憤怒之類的感情。
其他的騎士們也是一樣。
現在的情況，反而這樣更讓人驚悚。這也就是說，他們並非是被憎惡和憤怒沖昏了頭腦，而僅僅是憑藉惡意和暴力，蹂躪了整整一個村子。
我忽然想起了以前和同盟騎士團一同行動的時候。
在開拓村度過的那個夜晚，團長說過。
騎士本是為了正義的理念以及對弱者的救濟揮劍，但其中也有以自身的榮耀為首要的人，墮落的人，嗜血的戰鬥狂。
現在我懂了。那個，說的就是此刻眼前的他們。
「不許違反命令。埃德加=吉瓦爾什」
對於態度不難的部下，特拉維爾搖搖頭。
「現在先退下。只是現在」
不容反駁的語氣。這幅冰冷的語氣，或者，也是會讓部下的騎士噤若寒蟬的語氣。正在鑑賞般看著莉莉的騎士們一同變了顏色。
且不論好壞，這個統帥的方法十分有效。就連心有不滿的埃德加都不例外，隨著這一句話，迅速開始撤退了。
很快。可以看出所有人都掌握了很高等級的身體能力強化。
「休想逃」
我還來不及阻止，葛貝拉就反射性的前去追趕。
可是，對方已經預料到了吧。特拉維斯下達了簡短的指示。
「奧托馬。放『天使人偶』」
「……了解了」
其中一位騎士淡淡回答，扔出了寶石一樣的東西。落在地上，綻放光芒。
「……唔！？」
葛貝拉表示戒備。
光芒之中，出現了20人左右的裸體人類。
不對。剛才的話——說的是『天使人偶』。看起來像是人類，但應該不是。皮膚上沒有一絲毛髮，光溜溜的就仿佛製作品。找不到性別特徵，連是男是女都難以分辨。毫無個性的五官，全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手上的長槍樸實無華。天使人偶架起槍，向我們衝來。
「又使些妖魔伎倆！」
葛貝拉停下腳。
這是想起了方才中招的特拉維斯的奇妙攻擊了吧。紫色紋理猶存的臉上，出現了強烈的警戒之色。
這份警戒心，讓她無法對天使人偶坐視不理而去追騎士們。
而且，對方十分狡猾地，讓天使人偶玻璃珠般的眼球盯住了我和紫蘭。紫蘭動不了，就只能當場迎擊。幸好，整齊到讓人噁心的天使人偶速度並不是那麼快。
「莉莉用魔法。葛貝拉迎擊」
我留下來保護紫蘭，站在前頭的莉莉先用魔法發動了攻擊。
而活過了魔法攻擊的，則是成為葛貝拉蜘蛛腳下的亡魂。
人偶們一受到攻擊，就如瓷器般碎裂了。
碎片化作煙塵散去。我們雖然提起了戒心，但這看來只是普通的……也不普通，但就是一次性的棄子而已。
在我們迎擊的期間，特拉維斯他們的身影已經遠去。
「唔咕。竟放任逃走了。追否，主上」
葛貝拉問道，隨時準備衝出去。
「妾身去追綽綽有餘」
受到特拉維斯『聖眼』咒縛的葛貝拉很是精神。
一開始受到了特拉維斯特殊的攻擊，被迫提起戒心，但看來力量那樣強大的沒有其他人了。實際上，紫蘭雖憑突襲也是打倒了4個人，和特拉維斯同等級的人，應該沒那麼多。
騎士，有50人左右。這點人數，只要有葛貝拉和莉莉在——。
「……」
一瞬間，我產生了不經大腦直接追擊的衝動。
這份衝動很是凶暴。連我自己都不禁猶豫。
在爆發前，我壓下了這份衝動。
「不。不行」
「為何」
「……還有人活著」
「姆」
葛貝拉或許也是注意到了，目光轉向倒下的村民們身上。
其中，還有人尚存一息。
通過霧氣的感知能力，我不禁能知道他們的確切數量，甚至能清楚他們處於怎樣的狀態。
有好幾個人若是放著不治療，毫無疑問會死。
也有人或許已經晚了。
無冤無仇便被踐踏的他們，我無法放著不管。
而且，現在紫蘭倒下了，必須有人陪著她。可是，這麼一來莉莉負責治療，我要陪在紫蘭身邊，能出動的就只有葛貝拉了。葛貝拉受到特拉維斯剛剛攻擊的影響，讓她一個人去追很危險。
現在，只能送他們離去了。
特拉維斯等人的氣息，消失在『霧之仮宿』的效果範圍邊緣。
「……被逃掉了嗎」
無力感，讓我不禁出聲。
但是，這句話立馬被否定了。
「不是，這可不對哦。主人」
「莉莉？」
「不是被逃掉了。而是趕走了。這件事絕對是有意義的」
她用力握住我的手。
「所以，先儘自己所能吧」
「……是啊」
莉莉說的沒錯。
我們趕走了襲擊村子的騎士團，雖然不多，卻也提高了村民們得救的可能性。並不是一事無成。也因此，不能再對這些性命見死不救。
我重整精神。
「莉莉負責治療。葛貝拉去把洛絲她們喊過來。我用霧的魔
法，救出倖存者，同時戒備特拉維斯他們有沒有掉頭回來」
下達指示後，我自己也開始行動起來。
用感知魔法找出倖存者，確定救助的順序。
與此同時，保留一部分戒備確認聖堂騎士團是不是假裝逃走打回馬槍。
如果回來的話，到時候……。
「……」
猙獰的衝動一瞬間刺痛我的內心。
身為騎士的特拉維斯他們對應當保護的村民們刀劍相向的那一幕，浮現在我腦海。
指甲嵌得掌心皮膚生疼。我無意識間牢牢握緊了拳頭。
「主人？」
「……不，沒什麼」
莉莉一問，我回答著嘆一口氣呼出內心的熱情。
……現在，必須儘可能多的救人性命。
我回去繼續做事。
掌心隱隱的痛苦，久久沒有平復。
眼前的男人做出如是宣言，他的名字我有所耳聞。
特拉維斯=蒙迪馬。飯野說過，在交易都市瑟拉達見過這個男人。
外貌也和描述的一致，不會有錯。
聖堂騎士團是由『恩寵的血親』構成的團。
其中有人被稱作『恩寵之人』，繼承了以往勇者部分的固有能力。
而且，其中一人就是『聖眼』特拉維斯。
這些事實我已經有所把握。所以，看到對葛貝拉起效的強大咒縛，我確信了他就是傳聞中的『聖眼』。
然後，理解了一件事。
剛才起我就一直疑惑，襲擊村子的到底是什麼人。
深得民心的阿可爾軍方和騎士團，不可能對理應守護的子民刀刃相向。但是，他國的軍隊又不能無端生事製造戰爭火種。因為若是被負責維和的聖堂教會是為眼中釘，他們會先被聖堂騎士團所毀滅。
可是如果說行動的是聖堂騎士團，那就不存在任何問題。
「這幅樣貌。隨行有白色蜘蛛和亞麻色頭髮的少女……原來如此，你就是真島孝弘呢。『食屍鬼』紫蘭和『邪惡的怪物使』身處同處可真是幸運」
葛貝拉被擊退，特拉維斯得以爭取到了讓分散在村子內的騎士們集合的時間。特拉維斯位於50名左右的騎士中央，扯聲道。
「你以為自己能夠永遠逃得掉嗎。那還真是遺憾啊。哪怕骯髒的長耳貨色們佯裝不知，也不可能逃得過我等的法眼」
看來聖堂騎士團攻擊村子，是因為覺得討伐對象紫蘭的親屬，將她藏匿起來了的關係。
他信誓旦旦的話語，當然，大錯特錯。
「……這也太喪盡天良了」
我不禁呻吟了起來。
我似乎是對情況太過樂觀了。
沒想到，對怪物使和食屍鬼的憎恨和敵意，扎的根居然深到會將人的雙眼蒙蔽到這個地步——正當我這麼想著，眼裡倒映出特拉維斯臉上浮現的淺笑。
……不對，我直覺上明白了。
這個不是憎恨和敵意衝動之下引發的悲劇。特拉維斯的舉手投足之間，根本就感覺不到這激昂的情緒。
「你們的首級，就由我等光榮的聖堂騎士團第四部隊收下了」
特拉維斯大聲說道。
他的明朗聲線與美男的外貌相得益彰。換句話說，就仿佛舞台上的劇場。為紫蘭和我貼上『醜惡食屍鬼』和『邪惡怪物使』的標籤，申訴自己是在伸張正義。至始至終不變的是，特拉維斯的說法，在高唱自己的正當性，同時貶低對方。
其中並沒有憎恨或是敵意這樣的感情，有的只是精打細算後的惡意。
其證據，特拉維斯的判斷實在是太過冷靜。
「……話雖如此，此時便開戰，著實有些不利」
這麼說著，放下了劍。
「什麼嘛，不打啊」
一位騎士問道。那是一位目光銳利的男性，帶著一隊分散在村裡的騎士。
「是啊。埃德加。現在先撤退」
「喂喂。好不容易發現了獵物誒？」
被稱為埃德加的男性下巴示意我們。語氣挑釁，態度好戰，但果然他身上也沒有憎惡憤怒之類的感情。
其他的騎士們也是一樣。
現在的情況，反而這樣更讓人驚悚。這也就是說，他們並非是被憎惡和憤怒沖昏了頭腦，而僅僅是憑藉惡意和暴力，蹂躪了整整一個村子。
我忽然想起了以前和同盟騎士團一同行動的時候。
在開拓村度過的那個夜晚，團長說過。
騎士本是為了正義的理念以及對弱者的救濟揮劍，但其中也有以自身的榮耀為首要的人，墮落的人，嗜血的戰鬥狂。
現在我懂了。那個，說的就是此刻眼前的他們。
「不許違反命令。埃德加=吉瓦爾什」
對於態度不難的部下，特拉維爾搖搖頭。
「現在先退下。只是現在」
不容反駁的語氣。這幅冰冷的語氣，或者，也是會讓部下的騎士噤若寒蟬的語氣。正在鑑賞般看著莉莉的騎士們一同變了顏色。
且不論好壞，這個統帥的方法十分有效。就連心有不滿的埃德加都不例外，隨著這一句話，迅速開始撤退了。
很快。可以看出所有人都掌握了很高等級的身體能力強化。
「休想逃」
我還來不及阻止，葛貝拉就反射性的前去追趕。
可是，對方已經預料到了吧。特拉維斯下達了簡短的指示。
「奧托馬。放『天使人偶』」
「……了解了」
其中一位騎士淡淡回答，扔出了寶石一樣的東西。落在地上，綻放光芒。
「……唔！？」
葛貝拉表示戒備。
光芒之中，出現了20人左右的裸體人類。
不對。剛才的話——說的是『天使人偶』。看起來像是人類，但應該不是。皮膚上沒有一絲毛髮，光溜溜的就仿佛製作品。找不到性別特徵，連是男是女都難以分辨。毫無個性的五官，全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手上的長槍樸實無華。天使人偶架起槍，向我們衝來。
「又使些妖魔伎倆！」
葛貝拉停下腳。
這是想起了方才中招的特拉維斯的奇妙攻擊了吧。紫色紋理猶存的臉上，出現了強烈的警戒之色。
這份警戒心，讓她無法對天使人偶坐視不理而去追騎士們。
而且，對方十分狡猾地，讓天使人偶玻璃珠般的眼球盯住了我和紫蘭。紫蘭動不了，就只能當場迎擊。幸好，整齊到讓人噁心的天使人偶速度並不是那麼快。
「莉莉用魔法。葛貝拉迎擊」
我留下來保護紫蘭，站在前頭的莉莉先用魔法發動了攻擊。
而活過了魔法攻擊的，則是成為葛貝拉蜘蛛腳下的亡魂。
人偶們一受到攻擊，就如瓷器般碎裂了。
碎片化作煙塵散去。我們雖然提起了戒心，但這看來只是普通的……也不普通，但就是一次性的棄子而已。
在我們迎擊的期間，特拉維斯他們的身影已經遠去。
「唔咕。竟放任逃走了。追否，主上」
葛貝拉問道，隨時準備衝出去。
「妾身去追綽綽有餘」
受到特拉維斯『聖眼』咒縛的葛貝拉很是精神。
一開始受到了特拉維斯特殊的攻擊，被迫提起戒心，但看來力量那樣強大的沒有其他人了。實際上，紫蘭雖憑突襲也是打倒了4個人，和特拉維斯同等級的人，應該沒那麼多。
騎士，有50人左右。這點人數，只要有葛貝拉和莉莉在——。
「……」
一瞬間，我產生了不經大腦直接追擊的衝動。
這份衝動很是凶暴。連我自己都不禁猶豫。
在爆發前，我壓下了這份衝動。
「不。不行」
「為何」
「……還有人活著」
「姆」
葛貝拉或許也是注意到了，目光轉向倒下的村民們身上。
其中，還有人尚存一息。
通過霧氣的感知能力，我不禁能知道他們的確切數量，甚至能清楚他們處於怎樣的狀態。
有好幾個人若是放著不治療，毫無疑問會死。
也有人或許已經晚了。
無冤無仇便被踐踏的他們，我無法放著不管。
而且，現在紫蘭倒下了，必須有人陪著她。可是，這麼一來莉莉負責治療，我要陪在紫蘭身邊，能出動的就只有葛貝拉了。葛貝拉受到特拉維斯剛剛攻擊的影響，讓她一個人去追很危險。
現在，只能送他們離去了。
特拉維斯等人的氣息，消失在『霧之仮宿』的效果範圍邊緣。
「……被逃掉了嗎」
無力感，讓我不禁出聲。
但是，這句話立馬被否定了。
「不是，這可不對哦。主人」
「莉莉？」
「不是被逃掉了。而是趕走了。這件事絕對是有意義的」
她用力握住我的手。
「所以，先儘自己所能吧」
「……是啊」
莉莉說的沒錯。
我們趕走了襲擊村子的騎士團，雖然不多，卻也提高了村民們得救的可能性。並不是一事無成。也因此，不能再對這些性命見死不救。
我重整精神。
「莉莉負責治療。葛貝拉去把洛絲她們喊過來。我用霧的魔
法，救出倖存者，同時戒備特拉維斯他們有沒有掉頭回來」
下達指示後，我自己也開始行動起來。
用感知魔法找出倖存者，確定救助的順序。
與此同時，保留一部分戒備確認聖堂騎士團是不是假裝逃走打回馬槍。
如果回來的話，到時候……。
「……」
猙獰的衝動一瞬間刺痛我的內心。
身為騎士的特拉維斯他們對應當保護的村民們刀劍相向的那一幕，浮現在我腦海。
指甲嵌得掌心皮膚生疼。我無意識間牢牢握緊了拳頭。
「主人？」
「……不，沒什麼」
莉莉一問，我回答著嘆一口氣呼出內心的熱情。
……現在，必須儘可能多的救人性命。
我回去繼續做事。
掌心隱隱的痛苦，久久沒有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