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10 奇襲之後 ~莉莉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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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德加襲擊之後過了一晚。

  我不為人知地嘆了口氣,施展的回覆魔法綻放著光芒。

  完全中招了。明明都這麼戒備了,還是被趁虛而入。

  不過,他的入侵路線已經清楚了。

  因為蘿比維婭看到了他進來。

  按她的證言,她感覺拉琺村運來的貨物中有股奇怪的魔力,把整個車翻過來之後發現有一個可疑的寶石黏在上面。

  那塊寶石紫中帶著黑絲。我沒見過那寶石,不過她說那和聖堂騎士團發動襲擊的時候,特拉維斯逃走用的是同一種東西。

  讓紫蘭確認了一下,那也和『神通眼』澤爾坦=米哈雷克讓埃德加逃走的時候用的是同一種東西。

  接下來只是我們的推論,這個魔法道具是兩個一組的。一邊是入口,另一邊是出口。

  我們凱德村這邊對外地防範是很嚴,但隔壁的拉琺村卻不盡然。

  想必是他趁村民不注意,把這個魔法道具設置好的。

  隨後『戰鬼』侵入村子,將碰上的蘿比維婭打倒之後向主人發動了突襲。

  主人因為他用的毒物倒下了。現在還在床上,雙眼緊閉。意識模糊不清,偶爾睜開眼也醒不了多久。

  蘿比維婭用布為主人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動作有些彆扭,因為她斷掉的那隻手還掛在繃帶上。

  蘿比維婭將主人頭上的汗擦去,視線轉向我。

  「……喂,莉莉。你稍微休息下吧」

  「不用,沒事」

  我一整晚都在為主人使用回復魔法。

  我被迫這麼做。

  主人被砍中的是左臂。雖然砍得比較狠,但我的回覆魔法要治好也不需要多少時間。

  那傷口早就治好了。毒的影響也已經消除了大部分。

  可是,這再怎麼弄也只能緩解一時。

  一旦停下魔法,主人的臉色又會開始發青。

  即便是我使用了最高級別的回覆魔法,也無法完全去除毒性。

  感覺是有某種不好的東西在主人的體內扎了根,用回復魔法無法將其驅除。因此治多少次都會復發。

  這狀態顯然不尋常。得想個法子……

  「我回來了」

  這時,紫蘭回到了房內。

  「回來了,紫蘭。怎麼樣?」

  「嗯。確認好了,村子裡沒有埃德加用的那個魔法道具了」

  紫蘭和麗雅姨母協力巡邏了村子一圈,讓精靈調查了一下是否還有其他瞬間移動的魔法道具。

  她望向躺在床上的主人。

  「……真是抱歉,莉莉閣下」

  致歉的話語中夾著悔恨。

  「若我能夠將埃德加扣住,或許就能有解救的辦法了」

  「這不怪你」

  我搖搖頭,回望紫蘭。

  她的表情有些焦躁,更有著憔悴。想到她其實是不死怪物,這麼說或許有些奇怪,但她看起來虛弱地像是久病不愈的病人。

  「差點就能制住他了……沒想到對身體影響會這麼大」

  主人倒下的同時,紫蘭的身體也出現了不適。

  我倒是沒什麼變化,原因恐怕在於她對主人的依附性。除了紫蘭,艾莎莉娜也陷入了休眠,莎露比婭也沒出來露面。

  「不過,想再多也沒用」

  我安慰不甘心的紫蘭。

  「把他除掉了也不見得主人就會好,就是抓到了他會不會鬆口還是兩回事」

  「……說的是」

  「能平安回來就很好了」

  雖說埃德加的傷勢很重,但紫蘭的身體也很虛弱。若是真戰起來,還不見得鹿死誰手。

  「而且,你不是也帶了情報回來嗎」

  我把話題轉向更有實際意義的地方。

  「抱歉。紫蘭你剛回來想必也累了,但能先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嗎。埃德加說這是『靈藥』吧?」

  「嗯。是的」

  最後和埃德加交戰的是紫蘭。埃德加離開的時候似乎還放了話。

  ——啊,你終於站不住了。

  ——問我做了什麼?我對你什麼都沒做。

  ——現在,你的勇者可是在受『靈藥』之苦。

  ——既然身為勇者,這點苦難總得跨得過去吧。

  全程帶著嘲諷。甚至還不惜性命發動襲擊,對這邊的怨恨想必很深。

  ……不過,撤退的時候沒有一絲留戀,這也讓人感覺有些自相矛盾。

  不。埃德加的想法現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人。

  「所以,這個『靈藥』是以前的勇者有過的異能是嗎」

  「是的」

  紫蘭肯定道。她的知識是救命稻草。

  「擁有這個異能的勇者以討伐了數個暮之森的怪物主,也在人類社會裡賺取了大量財富而聞名」

  「殺死了怪物,所以是驅除邪惡的『靈藥』。但這不是毒藥嗎?連不是怪物的主人都倒地不起了」

  「……直白點說的話,是這樣」

  「轉移者的毒啊。麻煩了」

  由魔力強化的身體對毒的抗性理應有大幅度提升,然而主人依舊臥床不起。再加上,回復魔法也沒法治好。

  若說這是轉移者固有能力產生的毒造成的結果倒也能讓人接受。

  「不過,『靈藥』的血脈已經不存於世。剩下的可能,就是勇者以前製作的『靈藥』在聖堂騎士團還有庫存。這一類物品被稱為『勇者的遺產』」

  「『勇者的遺產』嗎。這還真是拿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啊。這東西什麼效果?」

  「『靈藥』據說是由騎士們的祈願凝聚而成。凝聚了祈願的『靈藥』能輕易地讓一般的怪物致死,哪怕是暮之森的怪物主級別,也會被大幅度弱化。另外,這還被稱為『殉教者之矢』」

  「殉教者?這名字聽起來好不吉利」

  「能力是要代價換來的。奉上祈願的騎士似乎大多去世了」

  「也就是說,那個勇者把人命煉作毒物當武器使麼

  ……啊,抱歉。我說過分了」

  看到紫蘭皺起了眉頭,我低頭道歉。我說的話一句句都不自覺地會帶刺。

  「我不是故意的。還是不夠冷靜啊我」

  「不用。現在這情況怪不得人。沒有張皇失措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紫蘭左右搖頭,繼續剛才的話。

  「『靈藥』的勇者在傳說中,這由那些在和怪物交戰中氣數將盡的騎士,獻上了自己的靈魂所制而成。孝弘閣下中的,恐怕也是同一種」

  「也就是說有誰的靈魂入侵了主人體內,從內部腐蝕麼」

  「以靈魂作為武器的祈禱攻擊……不。孝弘閣下所中的,概念上已經類似於詛咒了。這和過去勇者所用的,哪怕原理相似,本質也是截然不同。這種行為罪不可赦!」

  放聲說完的紫蘭注意到自己情緒有點衝動,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總之,現在孝弘閣下的體內,兩個靈魂正在彼此鬥爭。這種戰鬥關鍵在於靈魂的強度,以及堅強的意志。若是這樣,孝弘閣下定不會輸。轉移者的靈魂遠比這個世界的人強。更何況孝弘閣下的意志也是非常堅定。所以,需要關心的是身體這邊」

  「有可能會體虛致死?」

  「是的。有這個可能性。那麼,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怎麼樣」

  紫蘭擔憂地垂下了眉頭。主人在她的心裡也是頗有重量。

  我讓自己保持笑容。

  「沒事的。情況還穩定。多花魔力讓主人完全恢復也只會馬上再虛弱下去,所以我現在是保持低水平的回覆魔法讓情況保持穩定。主人痛苦呻吟的樣子雖然讓人心疼,但至少不會衰弱致死」

  「……這樣啊」

  紫蘭打從心裡鬆了口氣。

  「那就好」

  「可惜治標不治本」

  「現在需要的就是治標。若是在壓下毒性之前身體先撐不住了就一切都完了」

  「說的是。在主人戰勝毒性之前,必須好好照顧他的身體」

  「請問孝弘閣下這個狀態能保持多久」

  「只有我一個人不可能一天到晚維持住。不過加藤和小惠也會回復魔法……」

  「可是,真菜閣下和惠,就是下位的回覆魔法都用不了多久吧」

  「嗯。所以就是換著來都已經很勉強了」

  「看來得好好考慮怎麼換班了……」

  這時紫蘭注意到蘿比維婭臉色低沉的樣子。她咳嗽一聲。

  「不過,也可能今天就能把毒解了呢」

  其實,這句話還真不一定只是安慰人。

  「不能淨想著壞的一面」

  「是呢。畢竟是主人,肯定……」

  不過,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說不定是因為我隔著魔法接觸過侵蝕主人的毒物的關係。

  毒性很強。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

  我總這麼覺得。

  ……只不過,無論如何,我該做的事都一樣。

  相信主人,儘自己所能。

  若是時間拖久了,我們在這段時間內努力撐住就行。

  主人現在也在和毒性作鬥爭。我怎麼能不加油。

  「謝謝你,紫蘭。告訴我這些」

  我重整心態道謝道,紫蘭左右搖頭。

  「這事是必須說的」

  紫蘭回答的很爽快,但是臉上疲憊之色不減。果然身體還是很虛。

  「沒事吧?抱歉讓你說這麼多。稍微躺會兒……」

  「不用」

  紫蘭身板筆直,搖頭回絕。

  「孝弘閣下臥床不起,我怎麼還能再軟弱」

  「……」

  紫蘭在這個村子地位不低。這個村子前途本來一片黑暗,然而卻能撐到今天除了來自多方的幫助,更是因為有救下了這個村子的主人和出生於這個村子而爬到了同盟騎士團副手位置的紫蘭在。

  只要信心還在,人就能振奮起來。

  而主人倒下了,那紫蘭就必須更加堅挺。

  ……這我都懂,但沒必要隨時隨地都這麼硬撐吧。

  「可是,這裡只有我們,稍微鬆口氣也不蠻好的」

  「多謝,莉莉閣下。我真的沒事」

  紫蘭輕笑道。那笑容剛強而淑雅。

  「我作為孝弘閣下的騎士,豈能這點程度就喊苦叫累」

  紫蘭的身體雖然虛弱,但內心卻並非如此。這點,已經和過去差點墮成食屍鬼的時候不一樣了。從這點看,她的確是不用擔心,我的內心暗暗安心。

  而且說起來,有問題的是……。

  「……這麼說來,真菜閣下是在休息嗎」

  紫蘭忽然這麼問道。

  「我把『靈藥』的情報告訴她」

  「加藤在洛絲那邊」

  「……啊啊」

  紫蘭露出了心痛的表情。我也感覺很是心悶。

  因為主人倒下的時候洛絲那張皇失措的模樣歷歷在目。

  從未見過洛絲這樣的一面。

  主人在自己的眼前,在自己的身邊被傷到,還倒下了。

  這種心情我刻骨銘心。

  現在加藤應該還在陪著她等她情緒鎮定下來。

  「既然情況已經穩定了,恢復的情況也不用悲觀,那還是去說聲比較好吧」

  「是。不過我現在離不開手,讓誰……」

  說到這,敲門聲響起。

  「姐姐大人。是我」

  說曹操曹操到。洛絲和加藤來了。

  損傷還算是蠻嚴重的,不過看起來已經修好了。砸飛的手臂已經恢復,腳步也不搖不晃。

  而且,情緒很穩定。

  「讓您操心了」

  「沒什麼啦。就是有些擔心而已」

  「十分感謝。我已經沒事了」

  「是嗎」

  我的視線轉向加藤。

  她點頭作答。看來是真的已經冷靜下來了。

  「請問主人的情況如何」

  洛絲問道。我再一次和加藤對視一眼開口道。

  「嗯。那我姑且先把知道的都說了吧」

  「麻煩您了」

  我把剛才和紫蘭討論過的話告訴了洛絲和加藤。

  說著,很明顯洛絲的眼裡出現了希望。

  「那麼,主人是沒事了嗎」

  說完,洛絲放下了心。

  看到她直率的高興模樣,我也很開心。

  接下來只要主人戰勝毒物,身體痊癒就一切如常了。

  就在這時,紫蘭出聲道。

  「請問怎麼了嗎,加藤閣下」

  加藤用手抵著下唇沉思道。

  「……有件事我很奇怪」

  「什麼事?」

  她的思維能力毋庸置疑。我們所有人都等她發話。

  「和『靈藥』有點關係。埃德加是從哪裡弄到的這個東西」

  「……從哪裡?」

  我疑惑道。那當然是從聖堂教會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聖堂騎士是直轄聖堂教會的組織。武力強大。可是,『勇者的遺產』之一『靈藥』感覺相當貴重。那是一介騎士能夠隨身攜帶的嗎」

  「這……」

  的確如此。

  聖堂教室會信奉勇者的組織,珍藏有眾多與勇者有關的物品。可是,那東西應該不是誰都能帶出來的吧。貴重物品就更不必說了。

  「……有沒有可能是逃出去的特拉維斯拿著?他好歹也是個隊長吧?」

  「或許吧。但是,上次的襲擊他沒有用『靈藥』。被蘿比維婭閉上死路了都不用」

  「啊,嗯。那,是這樣」

  「當然,可能只是他覺得還用不上,況且『靈藥』需要注入靈魂,也許是準備工作還沒做好」

  ……可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呢?

  這麼一想,我感覺心頭一涼。

  如果是『有人』把這東西交給埃德加的呢?

  我不由得產生了這個想法。

  就在這時。

  「……這是再吵什麼」

  正聽到房子外面的人聲喧囂,走廊的門就被慌忙打開了。

  所有人心頭一緊。正提高警惕,走廊的說話聲傳來。

  「不好了!」

  「……麗雅姨母大人?」

  紫蘭疑惑地嘀咕道。

  走廊上的慌忙腳步聲來到房前,房門被打開。

  「不好了!各位!」

  麗雅姨母的臉色很是糟糕。那焦急的模樣更甚中毒臥床的主人。她大聲喊道。

  「有軍隊正在過來!」

  沒人能理解她的這句話。

  「……你說,什麼?」

  「有軍隊過來了!」

  麗雅姨母不等我們反應繼續說道。

  「敵人是馬克羅琳邊境伯領軍!他們號稱『要討伐偽勇者』,出兵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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