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12 線索 ~飯野優奈視角~
去邦子爵的住宅打招呼，和神宮司君再會之後，我又和戈登帶領的聖堂騎士團第二部隊的騎士們匯合了。
來到集合地的城鎮旅館。
「歡迎回來，飯野大人」
「我回來了，戈登。有什麼新的消息了嗎」
「關於這件事，飯野大人您聽我說。我們得知了勇者大人的所在地。而且就在這附近」
戈登看起來有些興奮。他迅速在房間的桌子上攤開地圖，告訴了我已知的情報。
「最近，有消息稱這個村落有見到過勇者大人。然後，往這邊的村落去了。這離我們現在這個城鎮很近」
粗獷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
「若是往常，我們應當迅速和第一部隊聯絡，可是這個位置，不如直接趕過去更快。或許偽勇者的情報已經近在眼前了……」
「……還有這種事」
我輕聲嘀咕。
「這裡，我本來也打算去的」
「是嗎」
戈登指出來的是神公司君告訴過我，有原探索隊成員在的地方。
雖然事出意料，但冷靜想想，那個村子離這裡也不遠。戈登他們打聽到情報也沒什麼奇怪的。我把自己去邦子爵的住宅和神公司君會面一事，以及他告訴我的情況轉達給了戈登。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不是偽勇者，是真正的勇者大人嗎。是我武斷了」
「沒事。不知道也沒辦法」
戈登敬畏地道歉道，我指著地圖說。
「這個村子，附近有暮之森。他們大概是去保護這個村子不受森林侵害了」
「哦。不愧是勇者大人」
我看了一圈感嘆出聲的騎士們。
「雖說和偽勇者沒什麼關係，不過我還是想去告訴他們一聲目前的形勢。事先知會一聲，等被懷疑是偽勇者的時候說不定他們還能有點辦法……你們怎麼看」
我有些不安，不過戈登也深表同意。
「沒問題。我們也不希望勇者大人因為空穴來風的謠言受到責難」
「多謝」
商量繼續。我們當天就整理好盤纏，離開了村子。
◆ ◆ ◆
前往目的地的魔動車搖晃不堪。
一起乘車的戈登突然發話。
「您似乎很是高興呢」
「誒？」
我吃了一驚。
同乘的其他騎士們也都面帶微笑地看著我。我這才發覺自己正隨著車內的晃動哼著歌。
「啊……」
我感覺自己臉紅得發燙，眼神躲閃道。
「啊，啊哈哈。好像是有點不夠鎮靜了」
之前一直追著謠言調查過來，要麼就是中途斷了線索，要麼就是可信度過低，要麼就是趕到的村子早已變成廢墟。真正像樣的成果，現在可以說是第一次。
「有些鬆懈了。抱歉」
「何必道歉。飯野大人一直積極協助我們的工作。我們本就一心同歸」
「這倒是」
我笑著回答，然後收起心情。
「不過，在偽勇者的事情上這就又回到起點了」
「說的沒錯」
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有力的線索，只知道這造成了傷亡。
在偽勇者出現後，被怪獸襲擊變成廢墟的村子已經有好幾處。
犯人很可能是作為勇者接受款待之後，在身份暴露之前逃出去，然後將怪物引向村子隱藏證據。所作所為簡直天理不容。
到底是什麼人。
因為事發的地點遍布大範圍內，很難想像只有一個人。但若說這是集團犯罪，那為什麼在村子的時候『僅僅是接受款待』就難以理解。
考慮到這裡，果然還是覺得另一個可能性更高。
也就是說，這一切可能是襲擊奇利亞要塞的首犯『魔軍之王』工藤陸一手造成的。
他憎恨人類。這已經足夠作為動機了。
……可是，如果工藤陸是偽勇者，同樣也有幾個地方難以解釋。
他為什麼要採取這麼拐彎抹角的方法。
他能夠自如操縱怪物。只是毀滅一兩個村子，何必假冒勇者那麼麻煩。
那還為什麼……。
嘗試分析了一下，還是完全不懂。
看來我不適合分析。雖說警察並不是靠腳幹活的，現在看來也只能多跑跑打聽打聽，然後直接在事發地點抓現行了。
不過，哪怕抓了現行，事情也不是到此為止了。
戈登他們聖堂騎士團正在全力調查，但若對手真的是『魔軍之王』工藤陸，很可能會在最後被反咬一口。最好是我能夠同時在場，但不見得我會一直在。
那怎麼辦。
關於這點，我有個想法。
「接下來要去找滯留在這個村子的原探索隊成員，我有個想法，讓他們也來協助我們調查如何」
我向戈登提道。
「探索隊裡有很多正義感很強的人。拜託一下說不定會願意幫我們。實際他們離開了探索隊之後會來這邊也是因為各位貴族表示飽受怪物危害」
「是這樣嗎」
戈登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只是各位勇者在前往帝都之前來這邊路過一下而已」
「啊。我還沒說過嗎」
我詳細解釋道。
「探索隊滯留在艾貝努斯要塞的那段時間，和周邊的貴族有所來往。他們申訴怪物造成了巨大傷亡，所有有一部分人離開了探索隊來這邊了。有些和人邦子爵那邊的神宮司君一樣受到了貴族的照顧，但也有一些人自己在各個村子轉悠」
既然是他們，肯定也會很願意為我們提供協助。
畢竟，他們刻意和貴族拉開距離也是因為心懷了某種『自己並不是來這邊享受榮華富貴』的高潔心理。
神公司君也這麼說過。
——似乎還有人不由貴族操心，自己在四處的村子轉悠。說『我們是為了解救人於苦難之中而戰』。和我這種隨性的人不同，志存高遠呢。
他們漂流在外輾轉各個村子，討伐怪物甚至不求任何代價。那他們肯定也會欣然應允協助我們。
「嗯？」
這時，正聽我說明的戈登念出了聲。
眉間微皺。
「勇者大人自行輾轉各個村落嗎？」
「誒？嗯。是」
「這樣啊」
他看起來有些疑問，我詢問道。
「怎麼了」
「沒什麼。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一問，戈登頓了一拍回答道。
「只是我在想，為什麼不配合貴族處理怪物」
「誒？」
「和貴族配合，不是能更有效地討伐怪物嗎」
他的語氣比起是指責，更接近純粹的疑惑。而且，他說的在理。
「這……」
沒錯，考慮到實際利益，和這個地方的貴族協助更好。貴族們本就為怪物所苦，肯定很樂意提供協助。
當然，這也不一定。在貴族身邊或許也會出現什麼問題。比如有些貴族比起領民的安全更關心自己的利益，再或者不喜歡被束縛的人，估計確實離開更好。
可是，他們來到這裡，真的有想（·）過（·）這（·）麼（·）多（·）嗎？
他們那份『自己並不是來這邊享受榮華富貴』的高潔，真的僅僅就只是高潔的情操嗎。
深陷疑惑的我數秒間無以言語。就在這時，車身劇烈搖晃。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怎麼了！？」
戈登作為戰場的指揮官大聲喊道。
「不好了！」
駕駛台的騎士喊聲回應。
「有怪物……！」
聽到這裡，我跳了出去。
提高注意，首先把握情況。
前方的道路上，只見一頭全身鱗片狀若犬狗的怪物正向這邊衝來——見此，我舉起手中的劍。
和怪物的不期而遇，在這個世界的旅途上是常有的事。
和戈登一同行動之後，這也並非第一次。
摧枯拉朽。對方都還沒注意到我，腦袋就已經被我斬飛了。
「哦，哦哦……！」
駕駛台上的騎士出聲讚嘆。
「太漂亮了，飯野大人！」
「這沒什麼」
我揮開劍上的血，正要收回劍鞘。
卻驟然停下了劍尖。
「咕吼——！」
野獸的咆哮震耳欲聾。我猛然回頭。
在路旁的樹叢中，青色毛
皮的巨猿正盯著這邊，放聲咆哮。
怪物。第2隻了。挺著胸張開血盆大口，敵意畢露無疑。
我用劍刺入怪物口中。
「！？」
不予以任何反應時間，直接搗碎腦髓。
怪物應聲死亡。這種程度的怪物不在話下。
「這……」
可是，我卻無法止住自己出聲時候的緊張之色。
因為我已經理解局面了。
倒下的巨猿已經無所謂，我回到了從車裡出來的戈登身旁。
「飯野大人。真是厲害……」
「情況緊急！」
我蓋過戈登說的話，喊道。
「周圍有很多怪物！」
正要放下心的騎士們神色一緊。
最先調整過來的是戈登。
「有多少？」
不愧是精銳的聖堂騎士團副長。張口就是重點。
「數量有多少？」
「準確的數字不清楚。不過……」
我回過頭。
「……數量眾多」
雙頭的蜈蚣，巨如牛的青蛙，頭帶鋒芒的蜥蜴。
其他還有10多隻怪物也在靠近。
還有點距離，但接近過來也用不了多久了。發覺危機的騎士們有些動搖。
「怎麼可能。這麼多數量的怪物同時……？」
眼前的一幕十分反常。
會成群結伴的怪物……出名的也就在大地洄游的魚型怪物，絆足·巨鑽，以及真島帶著的風船狐，除此之外，通常怪物不會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更何況，不同種的怪物，同時發動襲擊簡直天方夜譚。
除了傳說之中，500年前勇者闖入樹海深部時候的敗北。
又或者某個要塞發生過的大事件。
「……這大概，還不算完」
疑問的拼圖突然嵌合了。
這可真是沒想到。
不過，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回答了之前的疑問。
「……啊啊，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只覺得口中一陣苦澀。
「飯野大人……？」
我握緊劍柄。咬緊牙關。
將湧上的憤怒壓回去，面向怪物。
「……我殲滅它們。戈登你們就把車扔這裡，原路逃回去吧」
「不。若是要原路返回，飯野大人您也一起……」
「我繼續去村子那邊」
「怎麼可以！太危險了，飯野大人！」
戈登繞到我的前面。
「勇者大人獨自面對怪物太危險了。您可知道我等騎士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
「戈登……」
他嚴肅的表情上有著發自心底對我的擔心。
「我等的存在就是為了成為勇者大人的盾牌。只有勇者大人能夠拯救世界。因此我等高舉刀劍，投身性命」
「……你說的我懂」
我們轉移者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得到的力量雖然遠超他人，但並非不可彌補。
哪怕不是和我一樣的異名持有者，只要是作弊者都能輕易打倒怪物，像探索隊那樣組團出行的話打倒怪物更是沒什麼危險。然而，這也容易忘記，即便是勇者，怪物也是有著足夠的威脅。
即便一對一能夠輕鬆打倒，一對十說不定就會陷入苦戰，再增加點甚至會有生命危險。而實際歷史上被怪物所打倒的勇者還真不少。雖說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和帝國騎士團、聖堂騎士團一同行動過，或多或少也有所耳聞。
「那」
「但是，我必須得去」
然而我還是搖頭拒絕了。
我知道這很危險。
但現在不可以退下。
因為『韋馱天』的力量，是為了打擊邪惡。
「沒事的」
我帶笑回應。
「我也不是沒頭沒腦地就衝進去。真危險了會逃的」
「飯野大人……」
「放心。我好歹也算是相當強的了」
若是其他探索隊的人，衝到怪物群里無異於自殺。
但是，我飯野優奈在探索隊的別名，可是『韋馱天』。在白兵戰中，是探索隊最強的。
「我先走一步」
我一蹬地面飛奔而去。
速度奔至最高。而讓腳跑起來的燃料，是內心燃燒的這份感情。
這是對眼前惡行無法掩飾的憤怒，燃燒不盡。想到在另一頭有什麼在等著我，我握著劍柄的手越發用力全速奔向前方。
來到集合地的城鎮旅館。
「歡迎回來，飯野大人」
「我回來了，戈登。有什麼新的消息了嗎」
「關於這件事，飯野大人您聽我說。我們得知了勇者大人的所在地。而且就在這附近」
戈登看起來有些興奮。他迅速在房間的桌子上攤開地圖，告訴了我已知的情報。
「最近，有消息稱這個村落有見到過勇者大人。然後，往這邊的村落去了。這離我們現在這個城鎮很近」
粗獷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
「若是往常，我們應當迅速和第一部隊聯絡，可是這個位置，不如直接趕過去更快。或許偽勇者的情報已經近在眼前了……」
「……還有這種事」
我輕聲嘀咕。
「這裡，我本來也打算去的」
「是嗎」
戈登指出來的是神公司君告訴過我，有原探索隊成員在的地方。
雖然事出意料，但冷靜想想，那個村子離這裡也不遠。戈登他們打聽到情報也沒什麼奇怪的。我把自己去邦子爵的住宅和神公司君會面一事，以及他告訴我的情況轉達給了戈登。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不是偽勇者，是真正的勇者大人嗎。是我武斷了」
「沒事。不知道也沒辦法」
戈登敬畏地道歉道，我指著地圖說。
「這個村子，附近有暮之森。他們大概是去保護這個村子不受森林侵害了」
「哦。不愧是勇者大人」
我看了一圈感嘆出聲的騎士們。
「雖說和偽勇者沒什麼關係，不過我還是想去告訴他們一聲目前的形勢。事先知會一聲，等被懷疑是偽勇者的時候說不定他們還能有點辦法……你們怎麼看」
我有些不安，不過戈登也深表同意。
「沒問題。我們也不希望勇者大人因為空穴來風的謠言受到責難」
「多謝」
商量繼續。我們當天就整理好盤纏，離開了村子。
◆ ◆ ◆
前往目的地的魔動車搖晃不堪。
一起乘車的戈登突然發話。
「您似乎很是高興呢」
「誒？」
我吃了一驚。
同乘的其他騎士們也都面帶微笑地看著我。我這才發覺自己正隨著車內的晃動哼著歌。
「啊……」
我感覺自己臉紅得發燙，眼神躲閃道。
「啊，啊哈哈。好像是有點不夠鎮靜了」
之前一直追著謠言調查過來，要麼就是中途斷了線索，要麼就是可信度過低，要麼就是趕到的村子早已變成廢墟。真正像樣的成果，現在可以說是第一次。
「有些鬆懈了。抱歉」
「何必道歉。飯野大人一直積極協助我們的工作。我們本就一心同歸」
「這倒是」
我笑著回答，然後收起心情。
「不過，在偽勇者的事情上這就又回到起點了」
「說的沒錯」
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有力的線索，只知道這造成了傷亡。
在偽勇者出現後，被怪獸襲擊變成廢墟的村子已經有好幾處。
犯人很可能是作為勇者接受款待之後，在身份暴露之前逃出去，然後將怪物引向村子隱藏證據。所作所為簡直天理不容。
到底是什麼人。
因為事發的地點遍布大範圍內，很難想像只有一個人。但若說這是集團犯罪，那為什麼在村子的時候『僅僅是接受款待』就難以理解。
考慮到這裡，果然還是覺得另一個可能性更高。
也就是說，這一切可能是襲擊奇利亞要塞的首犯『魔軍之王』工藤陸一手造成的。
他憎恨人類。這已經足夠作為動機了。
……可是，如果工藤陸是偽勇者，同樣也有幾個地方難以解釋。
他為什麼要採取這麼拐彎抹角的方法。
他能夠自如操縱怪物。只是毀滅一兩個村子，何必假冒勇者那麼麻煩。
那還為什麼……。
嘗試分析了一下，還是完全不懂。
看來我不適合分析。雖說警察並不是靠腳幹活的，現在看來也只能多跑跑打聽打聽，然後直接在事發地點抓現行了。
不過，哪怕抓了現行，事情也不是到此為止了。
戈登他們聖堂騎士團正在全力調查，但若對手真的是『魔軍之王』工藤陸，很可能會在最後被反咬一口。最好是我能夠同時在場，但不見得我會一直在。
那怎麼辦。
關於這點，我有個想法。
「接下來要去找滯留在這個村子的原探索隊成員，我有個想法，讓他們也來協助我們調查如何」
我向戈登提道。
「探索隊裡有很多正義感很強的人。拜託一下說不定會願意幫我們。實際他們離開了探索隊之後會來這邊也是因為各位貴族表示飽受怪物危害」
「是這樣嗎」
戈登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只是各位勇者在前往帝都之前來這邊路過一下而已」
「啊。我還沒說過嗎」
我詳細解釋道。
「探索隊滯留在艾貝努斯要塞的那段時間，和周邊的貴族有所來往。他們申訴怪物造成了巨大傷亡，所有有一部分人離開了探索隊來這邊了。有些和人邦子爵那邊的神宮司君一樣受到了貴族的照顧，但也有一些人自己在各個村子轉悠」
既然是他們，肯定也會很願意為我們提供協助。
畢竟，他們刻意和貴族拉開距離也是因為心懷了某種『自己並不是來這邊享受榮華富貴』的高潔心理。
神公司君也這麼說過。
——似乎還有人不由貴族操心，自己在四處的村子轉悠。說『我們是為了解救人於苦難之中而戰』。和我這種隨性的人不同，志存高遠呢。
他們漂流在外輾轉各個村子，討伐怪物甚至不求任何代價。那他們肯定也會欣然應允協助我們。
「嗯？」
這時，正聽我說明的戈登念出了聲。
眉間微皺。
「勇者大人自行輾轉各個村落嗎？」
「誒？嗯。是」
「這樣啊」
他看起來有些疑問，我詢問道。
「怎麼了」
「沒什麼。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一問，戈登頓了一拍回答道。
「只是我在想，為什麼不配合貴族處理怪物」
「誒？」
「和貴族配合，不是能更有效地討伐怪物嗎」
他的語氣比起是指責，更接近純粹的疑惑。而且，他說的在理。
「這……」
沒錯，考慮到實際利益，和這個地方的貴族協助更好。貴族們本就為怪物所苦，肯定很樂意提供協助。
當然，這也不一定。在貴族身邊或許也會出現什麼問題。比如有些貴族比起領民的安全更關心自己的利益，再或者不喜歡被束縛的人，估計確實離開更好。
可是，他們來到這裡，真的有想（·）過（·）這（·）麼（·）多（·）嗎？
他們那份『自己並不是來這邊享受榮華富貴』的高潔，真的僅僅就只是高潔的情操嗎。
深陷疑惑的我數秒間無以言語。就在這時，車身劇烈搖晃。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怎麼了！？」
戈登作為戰場的指揮官大聲喊道。
「不好了！」
駕駛台的騎士喊聲回應。
「有怪物……！」
聽到這裡，我跳了出去。
提高注意，首先把握情況。
前方的道路上，只見一頭全身鱗片狀若犬狗的怪物正向這邊衝來——見此，我舉起手中的劍。
和怪物的不期而遇，在這個世界的旅途上是常有的事。
和戈登一同行動之後，這也並非第一次。
摧枯拉朽。對方都還沒注意到我，腦袋就已經被我斬飛了。
「哦，哦哦……！」
駕駛台上的騎士出聲讚嘆。
「太漂亮了，飯野大人！」
「這沒什麼」
我揮開劍上的血，正要收回劍鞘。
卻驟然停下了劍尖。
「咕吼——！」
野獸的咆哮震耳欲聾。我猛然回頭。
在路旁的樹叢中，青色毛
皮的巨猿正盯著這邊，放聲咆哮。
怪物。第2隻了。挺著胸張開血盆大口，敵意畢露無疑。
我用劍刺入怪物口中。
「！？」
不予以任何反應時間，直接搗碎腦髓。
怪物應聲死亡。這種程度的怪物不在話下。
「這……」
可是，我卻無法止住自己出聲時候的緊張之色。
因為我已經理解局面了。
倒下的巨猿已經無所謂，我回到了從車裡出來的戈登身旁。
「飯野大人。真是厲害……」
「情況緊急！」
我蓋過戈登說的話，喊道。
「周圍有很多怪物！」
正要放下心的騎士們神色一緊。
最先調整過來的是戈登。
「有多少？」
不愧是精銳的聖堂騎士團副長。張口就是重點。
「數量有多少？」
「準確的數字不清楚。不過……」
我回過頭。
「……數量眾多」
雙頭的蜈蚣，巨如牛的青蛙，頭帶鋒芒的蜥蜴。
其他還有10多隻怪物也在靠近。
還有點距離，但接近過來也用不了多久了。發覺危機的騎士們有些動搖。
「怎麼可能。這麼多數量的怪物同時……？」
眼前的一幕十分反常。
會成群結伴的怪物……出名的也就在大地洄游的魚型怪物，絆足·巨鑽，以及真島帶著的風船狐，除此之外，通常怪物不會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更何況，不同種的怪物，同時發動襲擊簡直天方夜譚。
除了傳說之中，500年前勇者闖入樹海深部時候的敗北。
又或者某個要塞發生過的大事件。
「……這大概，還不算完」
疑問的拼圖突然嵌合了。
這可真是沒想到。
不過，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回答了之前的疑問。
「……啊啊，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只覺得口中一陣苦澀。
「飯野大人……？」
我握緊劍柄。咬緊牙關。
將湧上的憤怒壓回去，面向怪物。
「……我殲滅它們。戈登你們就把車扔這裡，原路逃回去吧」
「不。若是要原路返回，飯野大人您也一起……」
「我繼續去村子那邊」
「怎麼可以！太危險了，飯野大人！」
戈登繞到我的前面。
「勇者大人獨自面對怪物太危險了。您可知道我等騎士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
「戈登……」
他嚴肅的表情上有著發自心底對我的擔心。
「我等的存在就是為了成為勇者大人的盾牌。只有勇者大人能夠拯救世界。因此我等高舉刀劍，投身性命」
「……你說的我懂」
我們轉移者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得到的力量雖然遠超他人，但並非不可彌補。
哪怕不是和我一樣的異名持有者，只要是作弊者都能輕易打倒怪物，像探索隊那樣組團出行的話打倒怪物更是沒什麼危險。然而，這也容易忘記，即便是勇者，怪物也是有著足夠的威脅。
即便一對一能夠輕鬆打倒，一對十說不定就會陷入苦戰，再增加點甚至會有生命危險。而實際歷史上被怪物所打倒的勇者還真不少。雖說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和帝國騎士團、聖堂騎士團一同行動過，或多或少也有所耳聞。
「那」
「但是，我必須得去」
然而我還是搖頭拒絕了。
我知道這很危險。
但現在不可以退下。
因為『韋馱天』的力量，是為了打擊邪惡。
「沒事的」
我帶笑回應。
「我也不是沒頭沒腦地就衝進去。真危險了會逃的」
「飯野大人……」
「放心。我好歹也算是相當強的了」
若是其他探索隊的人，衝到怪物群里無異於自殺。
但是，我飯野優奈在探索隊的別名，可是『韋馱天』。在白兵戰中，是探索隊最強的。
「我先走一步」
我一蹬地面飛奔而去。
速度奔至最高。而讓腳跑起來的燃料，是內心燃燒的這份感情。
這是對眼前惡行無法掩飾的憤怒，燃燒不盡。想到在另一頭有什麼在等著我，我握著劍柄的手越發用力全速奔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