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18 韋馱天與神秘男子 ~飯野優奈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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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三個人,去攻略暮之森……?」

  我愕然不已。

  這裡是村內的屋子。和河津君再會之後快一個小時。

  桌子的對面,艾莉娜坐在另一頭冷靜地看著我。現在,她正給我解釋從和河津君口中問出的事情起因。

  「這、這種蠢事……」

  出乎意料的事實令我頭腦發昏。

  也就是說差點毀滅這個村子的這場騷動,完全是由河津君3人引發的。

  偽勇者實際上就不存在。非要說是誰,其實就是離隊的真勇者。

  「難以置信?」

  「說實話,難以置信」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過……這是事實了吧」

  「真冷靜呢。感謝您能相信我的說話」

  「沒事。我才要謝謝你告訴我事實」

  事情明了之後再回過頭去,的確偽勇者的定位十分的曖昧。

  問起來,究竟偽勇者是依據什麼判斷的。

  本人又不會宣稱自己是假的。

  自稱勇者的人被稱為冒牌貨,只是因為『帶來了巨大傷亡』。如果是真正的勇者,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而反過來說,哪怕是真正的勇者在那兒,若是造成了傷亡也會被當成假的。

  我以為『是工藤陸把滯留在村裡的勇者設計成了偽勇者』,這只能說對了一半。將『河津君設計成偽勇者』的不是『工藤陸』,是他們『自身的所作所為』。

  沒錯,工藤陸沒有說謊,他的確和偽勇者沒關係。

  「可是,河津君為什麼要這麼冒險……」

  說到一半我才發覺。

  「……啊。這樣啊。河津君他們不知道這事情很危險啊。之前都沒輸過」

  我也自信有著探索隊最高級別的戰鬥能力,但實際上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已經經歷了三次的敗北與挫折。

  這次是一次。上次是和真島打起來的時候。

  然後,是最開始,剛轉移到異世界的時候。

  特別是最開始的那次,和河津君他們引發的這次情況相似。剛轉移到這邊來的我們還不清楚環境,四處分散各自為戰探索周邊地區,結果碰上怪物,戰鬥的騷鬧引來更多的怪物構成連鎖,差點全軍覆沒。

  那時候領隊站了出來將大家擰成一條繩,最終組成了探索隊,但是……

  若是當時在場的初期成員,肯定不會引發這次的事故。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也可能會有翻車的時候。

  可是,不幸的是河津君他們不是。

  不。這麼說也不對吧。

  轉移過來之後經歷了那次危險的初期成員對探索隊的歸屬意識偏強。這大概歸功於那次發生的事。

  反過來說,離開探索隊的人,大多是之後才加入探索隊的。因此,離隊的人大半都沒有經歷過真正危險的排面。

  比方說作為第一次遠征隊進行遠征的時候也是。

  雖說穿越怪物跋扈的樹海,直到艾貝努斯要塞為止並不能說是一帆風順。但若要問有沒有碰到需要做好冒死覺悟的困境,就只能搖頭了。

  當然,不是說一帆風順不好。這怎麼能說不好。生命危險當然是沒有最好。

  只是,那樣一來事情就變成了河津君他們一路順風順水了。

  沒有阻礙,沒有失敗,從未駐足思考過。

  越跑越快,直到摔倒摔出致命傷。

  「可是,不帶這樣的啊。這樣不就,沒人……沒人能贖罪了嗎」

  河津君他們也好,村民們也好,沒有一個人是懷著惡意的。

  也因此,現實顯得更是悽慘。

  悽慘當讓人想閉目塞聽。

  當然,這是做不到的。

  「……艾莉娜」

  有件事我必須要確認。

  「這次的事情,應該不會是第一次吧……」

  「不是」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好似被驟然握緊。

  「同樣的事情,已經確認發生了4起。當然,不是所有的起因都是攻略暮之森」

  「4起……」

  感覺意識有點模糊。

  光是確認的就是4起,也就是說實際上可能更多。想討伐暮之森的人終究是沒那麼多,但討伐怪物一不注意帶來的結果也沒什麼不同。我摁著自己疼到現在的太陽穴。

  「……那麼,艾莉娜,是你們保護了他們啊」

  「不敢當。救下河津大人的是蛇岩大人他們。我們所能做的只是助勇者大人一臂之力而已」

  艾莉娜鎮靜地搖頭。

  「而且,來到此地的勇者大人並沒有全部救下來」

  「……想來也是吧」

  就說這次,樹佑汰和籾井義弘兩人喪了命。他們是慘遭工藤陸的毒手,但另外幾起事件被怪物殘殺的也不會沒有。

  這點上說,河津君運氣還好了,至少,命保住了。

  畢竟,從暮之森逃命而來的河津君,回到村子的附近一直戰鬥到了最後。

  可惜,兩拳難敵四手。

  就在這時,被和聖堂騎士團一同前來的蛇岩君他們發現了。

  河津君逃了出去。

  不是為了逃怪物,是為了逃人。

  ——我不是勇者!我不是什麼勇者……。

  這句話,並不是說自己就是偽勇者。

  只是真實地在否認自己是拯救蒼生的勇者。心裡承受不住了吧。看他精神錯亂的模樣,內心很明顯已經滿是瘡痍。

  「打算怎麼處置河津君」

  「計劃送去帝都。其他的勇者大人也採取同樣的措施,現在,正在接受身心上的治療。其他的人也和剛才的河津大人沒什麼兩樣」

  「身體上還好說,心理上也能治療?話說,既然魔法有效,探索隊裡有很多擅長魔法的人。匯合了再……」

  「不存在治療心理創傷的魔法。不過,嚴格地說,會用魔法讓人鎮定下來,促進睡眠進行治療。不過,魔法並不能直接治癒人心」

  「……魔法說到底也只是一項工具嗎。那,確實我們也沒什麼辦法了」

  既然魔法不起作用,我們就只不過是一介學生了。什麼也做不到,只能交給專家。

  「我明白了」

  我點點頭,皺起眉頭。

  「不過,請容我就問一個問題。為什麼你們要私下把勇者救起來。戈登他們也不知道這事吧」

  因為艾莉娜隱瞞著這件事,導致我在偽勇者的事情上煩惱了很久。戈登他們也是一樣。……應該和我一樣。如果他們是明知一切卻不和我說就有點難受了。

  「是的。騎士戈登也不知道這件事」

  還好……好不好也不知道,總之艾莉娜否定了我的想法。

  「蛇岩大人他們,和他們一同行動的騎士們都不知道偽勇者騷動的真相。這件事,我們決定由聖堂騎士團第一部隊中的極少一部分人來處理。儘可能將真相壓下來」

  「什麼意思?」

  「恕我冒犯,上面的人判斷,這次的事情傳出去實在是太難聽了」

  「……意思是為了河津君他們?」

  「當然,這是放在第一的。可是,另一方面來說,這件事對人心的影響不容忽視。若是勇者大人敗給了怪物,甚至還導致好幾個集落覆滅的消息傳出去,很可能會導致社會動盪不安」

  「誒,誒誒?社會動盪嗎。至於這麼嚴重……」

  「至於」

  艾莉娜至始至終正色面對吃驚的我。

  「我們的生活本就如履薄冰。特別是前線的戰力,在勇者大人尚未到來的期間長期耗損。士氣的崩潰,直接關係到前線的敗退」

  「這、這麼嚴重啊……」

  事情一下說的有點大,讓我只覺得誇張。

  不過的確,若我們的過失會造成哪怕一點負面影響,也該採取一定對策。畢竟出了什麼事,失去的可是戰鬥在前線的士兵性命。

  艾莉娜淡淡地繼續解釋。

  「勇者大人的威光不可有分毫陰霾。然而,村子毀滅的事實無可隱瞞。於是,我們利用了已經傳開的偽勇者傳言。他們不是勇者,這一切都是假冒勇者的人所為」

  「是這樣啊」

  我深深嘆了口氣。

  ……我該做的事是隱瞞事實。說實話,這讓我不禁皺眉。

  然而,若是事情公之於眾,可能也只會造成事態惡化。

  這也是為了河津君他們。我也不好再插嘴了。

  「感謝您的理解」

  艾莉娜鎮靜地低下頭。

  就這樣我知道了偽勇者的真相。

  ◆ ◆ ◆

  這天,結果我留在了村子。

  艾莉娜他們帶著河津君離開了。

  晚些時候我會和戈登他們匯合,現在我稱自己身體不佳窩在房間裡。

  而白天的戰鬥其實是造成了很大疲勞,我說的也不假。只不過,我更多的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為了消化自己得知的事實,我需要一點時間。

  確認偽勇者傳言的事情已經就此作結。我已經知道了真相。既然如此,沒必要留在此地了。我打算明天就離開。

  要去的地方是馬克羅琳邊境伯領。去那邊和探索隊匯合,將我在這裡得知的事實轉達領隊。

  不過,今晚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

  我滅掉夜晚的照明,搬過椅子坐在開著的窗邊。

  手托著腮撐在窗框上,抬頭望天。

  隨後,各種想法浮現腦中。

  ……為什麼河津君他們會鬧出這種事。

  這次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的惡意。反而是善意招致了悲劇。

  我不知該如何接受這個事實,內心隱隱作痛。

  我感到自己很是動搖。

  若是有惡擊潰便是。我身上的力量正是為此存在。

  可是,若非如此又該怎麼辦。

  感覺找不到自我了。

  我嘆了口氣——這時,忽的目光一凜。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意識切換成了緊急模式。

  「……有人盯著?」

  我感覺到有視線。

  可是,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人。有的只是村中的夜景。

  這裡又沒有現代日語理所當然的深夜營業店面,這種時間沒人會出門的。反過來說,這道視線的人不會是路過,只會是刻意躲在暗中在窺探我。

  也就是說,不是好人。若是一般的女孩,這種情況只會覺得害怕。

  不過,我立馬踩上了窗框。

  把那傢伙拖出來抓起來。我立馬做出了這個決定。

  「……那邊吧」

  稍遠處的樹叢中感覺到有人。似乎是看到我的行為,慌張之下露出了馬腳。他可能想要逃了,但是,太慢。

  「哈」

  跳出窗外的我一步拉近距離。

  我打算連同樹叢帶人一起踹飛。下個瞬間,我心頭一驚。

  「哇」

  一道槍芒反射著月光從樹叢中飛了出來。

  凌厲的一擊。但我當然不會這麼中招。我連忙將槍頭踹開,將樹叢中的人撞飛出去。

  我皺起了眉頭。我雖說有手下留情但也是用了足以撞飛人的力氣的,可是感覺沒什麼效果,似乎被寸勁撥開了。

  樹叢中出來的人一個受身立馬站了起來。

  身材嬌小,體格上看估計是男性。

  說估計,是因為對方戴著外套上的帽子,而且還用布蓋住了嘴,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不管是外觀還是剛才的反應,都明顯不是一般的村民。

  不過,就是對方懂戰鬥,我也只需要相應處理就行了。

  我拔出腰間的劍。

  因為白天的勞累身體還有些不在狀態,但我可不打算敗在這裡。

  可是,我正要衝上去的時候受到了制止。

  「停住」

  戴帽子的那人深處手掌制止我。

  「我不是敵人。我是來傳話的」

  「你個可疑的樣子說個什麼」

  說著,我也感覺有些不對。

  「冷靜一下」

  這個男人的聲音低到不自然。似乎是刻意變了下聲線。把臉捂著也是,這或許是為了不暴露身份,但刻意連聲音都變了也太小心了。

  或者說……其實是我的熟人。

  我沒什麼根據。只是莫名覺得聽到過這聲音。若是熟悉的人怎麼都該聽出來了,估計只是見過面。也可能這一切只是我的錯覺。

  不過,看一下長相就知道了。

  「要我冷靜,你要我信你一個連臉都不露的人?」

  「我只是有話要說」

  「你以為我會信嗎……」

  「我不想和你打。你看,我武器都丟了」

  說完,帶帽男乾脆地丟了下長槍,舉起雙手。

  「我只是想想和你談談」

  「唔……」

  再怎麼說也不好單方面攻擊卸下了武裝的人。如果是看穿了我這一點丟的武器,那果然是我認識的人吧。

  「聽我說就好了。這關係到和你一樣的轉移者」

  帶帽男看準我的躊躇說道。

  「和我們有關……?」

  這句話更讓我猶豫了。

  「是的。想知道的話就住手」

  「……」

  雖然對方和你可疑,但是很理性。而且說是來談事的。

  而且,我想起了以前和真島之間發生的爭執。那時候,不聽人說話上去就是砍結果釀成大事。

  對話很重要。我收起了劍,但沒有放鬆警惕。

  「多謝」

  「只是聽你說說而已。不代表我相信你了」

  「這就夠了」

  我警告著說道,但這男的一點不帶介意。

  莫名是我應付不來的類型。我一哼鼻。

  「那麼,什麼事要說?」

  「說之前,先讓我確認個事。你知道偽勇者的真實身份嗎?」

  「……」

  我眉頭一跳。

  說是有話,一上來就是先問我也真夠有想法的。

  不過,在這裡糾纏也沒用。

  「知道。倒是你,知道嗎?」

  「偽勇者根本就不存在。這是自然出現的謠言。而一部分的聖堂騎士團為了隱瞞勇者的事態利用了這個謠言」

  我的反問他不痛不癢地乾脆回答了出來。說真的,這人到底誰。理所當然的把我好不容易得知的事實說出了口。

  說實話,太可疑了。

  我的這份懷疑可能露在了臉上,但這男的絲毫不在意。

  「你也知道的差不多吧?」

  「是啊。怎麼了嗎」

  「那就好說了。騎士,有一位和你同樣的轉移者現在處境很危險」

  「處境危險?」

  這說的真夠駭人聽聞的。不能聽過就算。

  「而且,和我同樣的轉移者說的是誰?」

  一個出乎意料的名字成為了詢問的答案。

  「真島孝弘。你認識這個男的嗎?」

  「哈?真島?」

  我先是一驚,然後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你給我等等!你是說那傢伙出事了嗎!?」

  這個瞬間,對眼前這位男子的懷疑被我拋在了腦後。

  看到我一副要吃人的詢問模樣,這男的第一次露出了措手不及的樣子。

  「怎麼。你和真島孝弘關係很好?」

  「好,好你個頭啊。那種人」

  「……是嗎」

  他思考了短短一會。

  不過,立馬停止了思考開口道。

  「算了。這不重要,現在有個事必須先告訴你」

  他的說法讓我有點不爽,不過說的沒錯。

  我繼續對話。

  「真島出什麼事了?」

  「馬克羅玲邊境伯你聽過吧。帝國南部最大的貴族。那位邊境伯,聲稱『討伐偽勇者』派兵去真島孝弘那邊了,就在1個月之前」

  「啥……」

  我不知該說什麼。

  「什麼情況!真島是轉移者,不是假冒的啊!」

  「是啊。不過,你已經知道這事是當然可能發生的了吧」

  「這……」

  我立馬理解了他的意思。咽了口唾沫。

  「偽勇者其實是真正的勇者。那麼,真島被錯認成偽勇者也是當然可能發生的……?」

  「就是這樣」

  「怎麼這樣。那那傢伙不就只是被偽勇者的騷動殃及池魚了嗎」

  我知道那傢伙本就出於容易受到誤解的立場。聖堂騎士團積極利用偽勇者的傳言,結果,對他造成了負面的影響。

  「這件事已經告訴你了」

  「……知道了」

  我握緊拳頭。

  「得想辦法幫忙……!」

  還好聽他說了。真島是討人厭,但好歹也是一起來到這邊世界的同伴。不能放著不管,絕對不能。

  「邊境伯現在在自己領地內。要制止領軍,和下令的當事人談話是最好的。憑你的腳應該是趕得上的」

  這男的最後說完,撿起槍消失在夜色之中。

  結果,還是

  不知他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但是,他說的話留下了。

  不管他是善意的第三者,還是有什麼其他意圖,我該做的事情都一樣。

  能夠解開這種不幸的誤解的人,只有知道真相的人。

  身體還是沒有痊癒,但基本的力量已經恢復了。

  翌日一早,我就開始全力奔向邊境伯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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