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20 價值觀 ~飯野優奈視角~
從不知名人物那聽說馬克羅琳邊境伯派兵去找真島討伐偽勇者的次日。
我和一同行動了近2個月的戈登他們告別之後，前往馬克羅琳邊境伯。如果能在戰鬥發生前阻止是最好，就算不能，也是越快越好。所以，我拼了命地在跑。
邊境伯的居所位於礦山都市努爾艾斯。通常需要1個半月的路程我花了1周跑完了。
目的地努爾艾斯是一座位於山麓的據大都市。
都市中央，名為努爾艾斯要塞的古老要塞坐鎮其中。這裡和瑟拉達一樣，原本是攻略樹海的最前線。現在，則是作為從附近山脈中採集優質魔石的帝國屈指可數的大都市為人所知。
街道被保護在堅固的防壁之中，在這個世界這是常態。在都市的擴建中拉開的數道防壁，是至今見過的最為沉重的，直視過去甚至有一種到壓迫感。
我穿過戒備森嚴，軍團可過的門，踏入努爾艾斯。
◆ ◆ ◆
我立馬和邊境伯見上面的。
想必很大原因是因為戈登以聖堂騎士團的名義為我寫了介紹信。
他說偽勇者的謠言已經傳開，想必會需要這個。
在邊境伯手下工作的男性帶路下，我前往努爾艾斯要塞。
我沒想到的是，探索隊還沒有到達努爾艾斯要塞。
「聽說探索隊的各位在努爾艾斯近處的某個城鎮逗留了」
帶路的男性親切地說道。
「說是願意為路過的城鎮討伐怪物」
「啊。所以比預計的要晚啊」
我在進入馬克羅琳邊境伯領的時候，也聽說了探索隊的討伐事跡。似乎成果顯著。
實行討伐之前想必是準備了完善的計劃。輔佐的栗山在這方面無懈可擊，領隊也很靠譜。
……河津君在行動之前若是能再考慮一下，也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想到這裡，總覺得力不從心。
「請問怎麼了嗎，飯野大人」
想的事情似乎寫在了臉上。惹人一陣訝異。
「沒事。說起來，這街區真夠大的。在這個世界還沒見過這麼大的街區」
我總不能把需要隱瞞的偽勇者真相說出來。隨口誇了一下之後，邊境伯的部下一臉驕傲。
「是的。這一切都是領主大人的功勞」
「能說說邊境伯是個怎樣的人嗎」
我一問，他們欣然回答了我。
現任馬克羅琳邊境伯，格蘭特利=馬克羅琳，以腳踏實地為邊境伯領帶來富餘的優秀領主出名。特別是領地西邊的阿拉莉亞河的治水事業有成。
另外，討伐怪物也不留餘力，時不時命令領軍，救助有難的其他貴族領。
為帝國南部帶來安寧的大貴族。這是領地內的評價。
來這裡之前我和領民也直接接觸過，大多心懷好意。
「是個好領主呢」
「正是，領主大人是我們的驕傲」
……這樣的人也會犯錯麼。
這心裡產生了這個想法。
不過說了也沒用。
而且，我正是為了糾正這個錯誤過來的。
來這裡的路上聽說，邊境伯為了討伐偽勇者出兵了似乎是沒錯了。雖說沒有聽到真島的名字，但也拔高了那位可疑男子的可信度。
我跟在帶路的男性身後，整理好思緒。
◆ ◆ ◆
「歡迎您的拜訪」
在會客室，我和格蘭特利=馬克羅琳邊境伯會面了。
這位老人面帶霸氣。
頭髮直直綁在身後，鬍鬚整潔。脊樑筆直，活力貫穿那瘦長身體的上下。身著的襯衫和褲子也不辱大領土的貴族之名，卻也沒有過度華美的飾品，高貴而不惹人趨避。
「請坐」
我在深沉的聲音之中坐在了沙發上。
首先是初次見面的招呼，然後是突然拜訪的賠罪。
這期間，下人送了茶水上來。談話準備已經到位。
「那麼，本日所來是為何事」
臉上的皺紋寫著歲月的老人望著我。
好了，接下來是關鍵。我腹部提氣，開口道。
「馬克羅琳邊境伯。關於你出兵討伐偽勇者的事情，我有話想說」
單刀直入直指正題。
「有人告訴我，邊境伯出兵去討伐真島孝弘」
任何些微的變化都把不可放過。要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如傳聞所說的善良為政者還是心懷鬼胎的惡人。
「這是真的嗎？」
「真島孝弘的名字理應沒有傳入世間……也罷。這件事我就不做多問了」
邊境伯沉著首肯道。
「沒錯，我的確出兵阿可爾，前去討伐偽勇者真島孝弘。正義的軍團。理應為殲滅邪惡出動」
態度沉靜。表情到語氣，都沒有任何歉疚。
「特地出兵阿可爾？」
「飯野大人。我作為淵源已久的一方貴族，有義務守護世界的安寧」
我試著追問，但果然對方沒有動搖。
「這個世界的人們，就仿佛生活在波濤之中的小舟上。阿可爾的確遠在他方，甚至不在帝國領地內。然而，既然那裡生活著人，豈能因為國家不同而坐視不管」
說的話中能夠感覺到鐵一般剛強的意志。
這絕對不是只是嘴上說說。
其中包含了一位老人漫長人生中的核心。
感覺到這一點，我安心了。與此同時，也心生苦澀。
「這個世界的邪惡理應殲滅。不是嗎？」
「……是的。這份心志，我深深佩服」
我內心壓抑地說道。
「可是，真島的事情不是」
「不是？」
他訝異的模樣讓我內心作痛。
這個人是真確的。但是，錯了。
這情況和我去追真島的時候類似。
所以，不能再讓他繼續錯下去。
「真島孝弘不是偽勇者。沒有做任何惡事。那傢伙是和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轉移者」
我拼命訴說道。
一半是為了真島，另一半是為了眼前的男性考慮。
「……怎麼會。竟然有這種事」
「驚訝也正常。不是，這是真的」
我探出身子訴說道。
邊境伯不是惡人。反而，有著對他人的慈悲和責任感，以及對惡的憎噁心。一言以蔽之，我和邊境伯感同身受。
「所以，沒必要打起來。出現無謂的犧牲就不好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
我不斷訴說著，邊境伯面帶理解。
態度很理性。行動受到指責，也不會惱羞成怒。
擔憂的情況少了一個，我安心了下來。
這樣說服起來也容易。
「能退兵吧」
我確認道，邊境伯平靜地望著我。
態度依舊沉著冷靜。
「這可不行」
——卻說出了拒絕。
「……誒？」
我僵住了。沒能理解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剛才，說……？」
「我說退兵可不行」
再問一次，給的回答還是沒變。
「為什麼！？」
我不禁站了起來。
我不明白為什麼還不停戰。
「真島不是惡人！那還為什麼……！」
「我聽聞，真島孝弘這名男性，與怪物在一同」
邊境伯平靜地說著，好似在勸告。
「僅僅這一點，就足夠作為理由了」
「……哈？」
我悵然若失。
這根本算不上理由。我無法理解這人在說什麼。
「簡、簡直莫名其妙」
「不能理解嗎」
邊境伯揉著自己的眉間。
看起來似乎在思考如何說明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一會兒，邊境伯開口道。
「您知道嗎，飯野閣下。怪物正是威脅人世的邪惡。而與這份邪惡在一起的人，僅僅如此便足夠邪惡了吧」
「僅僅如此就……？」
「是的。無需多論」
這理論太粗暴了。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惡人說的應該是做了惡事的人。
應該是這樣。
然而，邊境伯的意思不一樣。極端點說，就是『是否有惡行根本無所謂』。
簡直太粗暴了。感覺就是欲加之罪。
然而
，邊境伯卻很坦然。巍然不動。
他是發自內心的。
他的善意與仁義，滿到教人想吐。
也正因為有了這種感覺，我才終於認識到了這可怖的事實。
「邪惡必須毀滅。我派遣的正是為此而去的『正義軍團』。他們一定會為我殲滅世間的邪惡」
邊境伯絕非陰邪之人。
他遵從自己的良知，崇敬正義，憎惡邪惡。這點與我並無二致。
然而，價值觀與我有異。對邪惡的定義有著致命的偏差。
這要怎麼說服。
「但……但是，真島的確是和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最後掙扎的，只能是勇者的身份。
這個事實是無可動搖的。我也親身體驗了這個事實對這個世界的住民而言有多重要。所以，這是我最後的防線了。
「即便如此，你也要說真島是邪惡的嗎」
「當然」
他二話不多回答了我，令我無話可說。
「為……為什麼……」
「真島孝弘或許真的是轉移者。可是，這不代表他不是偽勇者」
邊境伯斷言道。
其中的堅定，讓我過於難以理解。
「為什麼？真島，的確是……」
「這很簡單。此次勇者的降臨，有了太多的例外。不僅有著100多名勇者大人來訪艾貝努斯要塞，更是有著超過1000人的勇者降臨此世。這件事實在美妙。然而，正因為這前所未有的規模，也帶來了一些扭曲」
「扭曲……？」
「我位於邊境伯的立場。出於這份責任，需要把握多方面的情報。前線的要塞，各地的貴族，以及，聖堂騎士團。所以，我一直就覺得奇怪」
男人目光如炬。
「勇者大人的威光至高無上。所以，奇怪了。奇利亞要塞首謀的轉移者，協助他的跳樑小丑『魔軍之王』，怎麼可能會是救世的勇者大人」
「啊……」
一陣戰慄滑過我的背脊。
奇利亞要塞的襲擊現在事實還沒有公開。恐怕原因和這次的偽勇者事件一樣，為防勇者的威光抹黑。
可是，馬克羅琳邊境伯不一樣。保護奇利亞要塞士兵的是他的人，真相藏不住。
即便如此他還是振振有詞『勇者的威光至高無上』。其中的意義，就在這裡。
「轉移者中。有邪惡。可是，勇者大人不可能會這樣。那麼，結論只有一個。一切都是混入了勇者大人的冒牌貨所為。否則無法解釋。以邪術操使怪物的真島孝弘，怕也是其中之一」
「啊，唔……」
我理解了。
轉移者的身份並不能構成說服邊境伯的理由。最後的要塞豁然崩塌。我已經無從下手了。
「邪惡必須殲滅。這麼一想，偽勇者逃去阿可爾，或許正是個良機」
思考空轉的我只得繼續聽著他的說辭。
「畢竟，那片土地充滿了污穢。正好能連同巨大的邪惡一掃而盡」
他那祝福的語氣只教人覺得不詳。
「污穢……一掃而盡？」
我血色頓失。剛才還感同身受的老人，此刻卻好似一無所知的生物。
「你，你打算做什麼」
我一問，老人露出了沉穩而富有包容力——卻也因此可怖的笑容。
我和一同行動了近2個月的戈登他們告別之後，前往馬克羅琳邊境伯。如果能在戰鬥發生前阻止是最好，就算不能，也是越快越好。所以，我拼了命地在跑。
邊境伯的居所位於礦山都市努爾艾斯。通常需要1個半月的路程我花了1周跑完了。
目的地努爾艾斯是一座位於山麓的據大都市。
都市中央，名為努爾艾斯要塞的古老要塞坐鎮其中。這裡和瑟拉達一樣，原本是攻略樹海的最前線。現在，則是作為從附近山脈中採集優質魔石的帝國屈指可數的大都市為人所知。
街道被保護在堅固的防壁之中，在這個世界這是常態。在都市的擴建中拉開的數道防壁，是至今見過的最為沉重的，直視過去甚至有一種到壓迫感。
我穿過戒備森嚴，軍團可過的門，踏入努爾艾斯。
◆ ◆ ◆
我立馬和邊境伯見上面的。
想必很大原因是因為戈登以聖堂騎士團的名義為我寫了介紹信。
他說偽勇者的謠言已經傳開，想必會需要這個。
在邊境伯手下工作的男性帶路下，我前往努爾艾斯要塞。
我沒想到的是，探索隊還沒有到達努爾艾斯要塞。
「聽說探索隊的各位在努爾艾斯近處的某個城鎮逗留了」
帶路的男性親切地說道。
「說是願意為路過的城鎮討伐怪物」
「啊。所以比預計的要晚啊」
我在進入馬克羅琳邊境伯領的時候，也聽說了探索隊的討伐事跡。似乎成果顯著。
實行討伐之前想必是準備了完善的計劃。輔佐的栗山在這方面無懈可擊，領隊也很靠譜。
……河津君在行動之前若是能再考慮一下，也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想到這裡，總覺得力不從心。
「請問怎麼了嗎，飯野大人」
想的事情似乎寫在了臉上。惹人一陣訝異。
「沒事。說起來，這街區真夠大的。在這個世界還沒見過這麼大的街區」
我總不能把需要隱瞞的偽勇者真相說出來。隨口誇了一下之後，邊境伯的部下一臉驕傲。
「是的。這一切都是領主大人的功勞」
「能說說邊境伯是個怎樣的人嗎」
我一問，他們欣然回答了我。
現任馬克羅琳邊境伯，格蘭特利=馬克羅琳，以腳踏實地為邊境伯領帶來富餘的優秀領主出名。特別是領地西邊的阿拉莉亞河的治水事業有成。
另外，討伐怪物也不留餘力，時不時命令領軍，救助有難的其他貴族領。
為帝國南部帶來安寧的大貴族。這是領地內的評價。
來這裡之前我和領民也直接接觸過，大多心懷好意。
「是個好領主呢」
「正是，領主大人是我們的驕傲」
……這樣的人也會犯錯麼。
這心裡產生了這個想法。
不過說了也沒用。
而且，我正是為了糾正這個錯誤過來的。
來這裡的路上聽說，邊境伯為了討伐偽勇者出兵了似乎是沒錯了。雖說沒有聽到真島的名字，但也拔高了那位可疑男子的可信度。
我跟在帶路的男性身後，整理好思緒。
◆ ◆ ◆
「歡迎您的拜訪」
在會客室，我和格蘭特利=馬克羅琳邊境伯會面了。
這位老人面帶霸氣。
頭髮直直綁在身後，鬍鬚整潔。脊樑筆直，活力貫穿那瘦長身體的上下。身著的襯衫和褲子也不辱大領土的貴族之名，卻也沒有過度華美的飾品，高貴而不惹人趨避。
「請坐」
我在深沉的聲音之中坐在了沙發上。
首先是初次見面的招呼，然後是突然拜訪的賠罪。
這期間，下人送了茶水上來。談話準備已經到位。
「那麼，本日所來是為何事」
臉上的皺紋寫著歲月的老人望著我。
好了，接下來是關鍵。我腹部提氣，開口道。
「馬克羅琳邊境伯。關於你出兵討伐偽勇者的事情，我有話想說」
單刀直入直指正題。
「有人告訴我，邊境伯出兵去討伐真島孝弘」
任何些微的變化都把不可放過。要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如傳聞所說的善良為政者還是心懷鬼胎的惡人。
「這是真的嗎？」
「真島孝弘的名字理應沒有傳入世間……也罷。這件事我就不做多問了」
邊境伯沉著首肯道。
「沒錯，我的確出兵阿可爾，前去討伐偽勇者真島孝弘。正義的軍團。理應為殲滅邪惡出動」
態度沉靜。表情到語氣，都沒有任何歉疚。
「特地出兵阿可爾？」
「飯野大人。我作為淵源已久的一方貴族，有義務守護世界的安寧」
我試著追問，但果然對方沒有動搖。
「這個世界的人們，就仿佛生活在波濤之中的小舟上。阿可爾的確遠在他方，甚至不在帝國領地內。然而，既然那裡生活著人，豈能因為國家不同而坐視不管」
說的話中能夠感覺到鐵一般剛強的意志。
這絕對不是只是嘴上說說。
其中包含了一位老人漫長人生中的核心。
感覺到這一點，我安心了。與此同時，也心生苦澀。
「這個世界的邪惡理應殲滅。不是嗎？」
「……是的。這份心志，我深深佩服」
我內心壓抑地說道。
「可是，真島的事情不是」
「不是？」
他訝異的模樣讓我內心作痛。
這個人是真確的。但是，錯了。
這情況和我去追真島的時候類似。
所以，不能再讓他繼續錯下去。
「真島孝弘不是偽勇者。沒有做任何惡事。那傢伙是和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轉移者」
我拼命訴說道。
一半是為了真島，另一半是為了眼前的男性考慮。
「……怎麼會。竟然有這種事」
「驚訝也正常。不是，這是真的」
我探出身子訴說道。
邊境伯不是惡人。反而，有著對他人的慈悲和責任感，以及對惡的憎噁心。一言以蔽之，我和邊境伯感同身受。
「所以，沒必要打起來。出現無謂的犧牲就不好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
我不斷訴說著，邊境伯面帶理解。
態度很理性。行動受到指責，也不會惱羞成怒。
擔憂的情況少了一個，我安心了下來。
這樣說服起來也容易。
「能退兵吧」
我確認道，邊境伯平靜地望著我。
態度依舊沉著冷靜。
「這可不行」
——卻說出了拒絕。
「……誒？」
我僵住了。沒能理解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剛才，說……？」
「我說退兵可不行」
再問一次，給的回答還是沒變。
「為什麼！？」
我不禁站了起來。
我不明白為什麼還不停戰。
「真島不是惡人！那還為什麼……！」
「我聽聞，真島孝弘這名男性，與怪物在一同」
邊境伯平靜地說著，好似在勸告。
「僅僅這一點，就足夠作為理由了」
「……哈？」
我悵然若失。
這根本算不上理由。我無法理解這人在說什麼。
「簡、簡直莫名其妙」
「不能理解嗎」
邊境伯揉著自己的眉間。
看起來似乎在思考如何說明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一會兒，邊境伯開口道。
「您知道嗎，飯野閣下。怪物正是威脅人世的邪惡。而與這份邪惡在一起的人，僅僅如此便足夠邪惡了吧」
「僅僅如此就……？」
「是的。無需多論」
這理論太粗暴了。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惡人說的應該是做了惡事的人。
應該是這樣。
然而，邊境伯的意思不一樣。極端點說，就是『是否有惡行根本無所謂』。
簡直太粗暴了。感覺就是欲加之罪。
然而
，邊境伯卻很坦然。巍然不動。
他是發自內心的。
他的善意與仁義，滿到教人想吐。
也正因為有了這種感覺，我才終於認識到了這可怖的事實。
「邪惡必須毀滅。我派遣的正是為此而去的『正義軍團』。他們一定會為我殲滅世間的邪惡」
邊境伯絕非陰邪之人。
他遵從自己的良知，崇敬正義，憎惡邪惡。這點與我並無二致。
然而，價值觀與我有異。對邪惡的定義有著致命的偏差。
這要怎麼說服。
「但……但是，真島的確是和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最後掙扎的，只能是勇者的身份。
這個事實是無可動搖的。我也親身體驗了這個事實對這個世界的住民而言有多重要。所以，這是我最後的防線了。
「即便如此，你也要說真島是邪惡的嗎」
「當然」
他二話不多回答了我，令我無話可說。
「為……為什麼……」
「真島孝弘或許真的是轉移者。可是，這不代表他不是偽勇者」
邊境伯斷言道。
其中的堅定，讓我過於難以理解。
「為什麼？真島，的確是……」
「這很簡單。此次勇者的降臨，有了太多的例外。不僅有著100多名勇者大人來訪艾貝努斯要塞，更是有著超過1000人的勇者降臨此世。這件事實在美妙。然而，正因為這前所未有的規模，也帶來了一些扭曲」
「扭曲……？」
「我位於邊境伯的立場。出於這份責任，需要把握多方面的情報。前線的要塞，各地的貴族，以及，聖堂騎士團。所以，我一直就覺得奇怪」
男人目光如炬。
「勇者大人的威光至高無上。所以，奇怪了。奇利亞要塞首謀的轉移者，協助他的跳樑小丑『魔軍之王』，怎麼可能會是救世的勇者大人」
「啊……」
一陣戰慄滑過我的背脊。
奇利亞要塞的襲擊現在事實還沒有公開。恐怕原因和這次的偽勇者事件一樣，為防勇者的威光抹黑。
可是，馬克羅琳邊境伯不一樣。保護奇利亞要塞士兵的是他的人，真相藏不住。
即便如此他還是振振有詞『勇者的威光至高無上』。其中的意義，就在這裡。
「轉移者中。有邪惡。可是，勇者大人不可能會這樣。那麼，結論只有一個。一切都是混入了勇者大人的冒牌貨所為。否則無法解釋。以邪術操使怪物的真島孝弘，怕也是其中之一」
「啊，唔……」
我理解了。
轉移者的身份並不能構成說服邊境伯的理由。最後的要塞豁然崩塌。我已經無從下手了。
「邪惡必須殲滅。這麼一想，偽勇者逃去阿可爾，或許正是個良機」
思考空轉的我只得繼續聽著他的說辭。
「畢竟，那片土地充滿了污穢。正好能連同巨大的邪惡一掃而盡」
他那祝福的語氣只教人覺得不詳。
「污穢……一掃而盡？」
我血色頓失。剛才還感同身受的老人，此刻卻好似一無所知的生物。
「你，你打算做什麼」
我一問，老人露出了沉穩而富有包容力——卻也因此可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