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03 來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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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弘大人」

  和莉莉、蘿比維婭兩人一同參加士兵們的訓練之後,剛回到王宮借住區畫的我被人叫住了。

  在一起的蘿比維婭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艾拉!你回來了啊,歡迎回來!」

  「是的,我回來了」

  聽到最小的妹妹在喊自己,艾拉溫柔一笑回答道。她身上穿著旅行裝。

  1周之前,她帶著幾位姐妹離開王宮前往遭到毀滅的龍淵之里。前去弔唁逝去的家人。

  似乎只有她一個人為了報告她們的歸來立馬來找我了。她身邊是帶著護衛騎士的菲利普,也是一身旅行裝。

  「我們回來了,孝弘大人。現在可是有什麼不方便」

  「沒事。別擔心。歡迎回來,艾拉。菲利普也是,平安就好」

  現在,龍淵之里的龍群作為我的同伴被阿可爾所接納,並受到了援助。其中的一環就是菲利普陪著艾拉她們一同前往龍淵之里。

  菲利普在人類社會的立場是阿可爾的第二王子。以及護衛的騎士是擁有索敵能力的精靈使。哪怕有什麼變故,這個陣容也能避開大多麻煩事。

  菲利普本人說自己第二王子是無事一身輕,但願意為我們做到這一步,肯定是大多出於關懷了。

  1個月之前,被馬克羅琳邊境伯領軍抓住的他,趁著我的霧之魔法以及龍群的支援造成的混亂順利逃脫。當時情況相當危險,被捲入亂戰的他一度失去了意識。所幸,無事醒來的他發覺自己鬆綁了,就悄悄從混亂的邊境伯領軍手下逃了出來。

  似乎就因為這,他對製造機會讓自己逃出來的龍群懷有感謝。站在我的角度,阿可爾王族和龍群能打好關係很是欣悅。現在情況還不容大意,穩固友方關係很重要。

  「孝弘大人,我有事要談,時間上方便嗎」

  打完招呼之後,艾拉發話道。

  「可以,出什麼事了嗎」

  我詢問之後,艾拉臉色帶陰。菲利普的表情也不太明朗。看來不是什麼好事。

  「主人。去裡面慢慢談吧?」

  莉莉推薦之下,我們換了地方。

  所有人走進房門。這是阿可爾王家接我們的區畫,菲利普為我們準備的。進門就是談話室,精靈族的小孩子正在遊玩。其中有一隻巨大的白色蜘蛛。她注意到我們用力揮了揮手。

  「哦哦,主上。各位,回來了」

  王宮內有些地方人流量比較大,像葛貝拉這樣顯然是怪物的眷族們行動多少會有一些限制。不過在這片區畫,限制的是外人的出入,因此她們沒那麼不自由。

  「葛貝拉。加藤你也過來一下」

  「知道了,學長」

  我也喊了和葛貝拉一同在陪孩子們玩耍的加藤過來,走向房內。

  細心的莉莉把洛絲她們也喊了過來。

  沒來的只有菖蒲,和同樣不來參加的貝爾塔在一起。

  暫居王宮的期間,她們兩位常常呆在中意的陽光處曬太陽。不過,菖蒲就是參與談話也無法理解內容,而貝爾塔是外人。不來也沒事。

  城裡的侍女送來茶水退下之後,艾拉開口道。

  「我先進行報告。我們平安抵達了村子,幾乎找回了所有兄弟的屍骸」

  桌子對面的她視線望著我。

  「和計劃一樣,在當地進行了弔唁」

  弔唁由去村子的艾拉幾人完成。因為龍的屍骸巨大難以運送,時間久了還會腐敗,所以只能這麼辦。我是打算等情況好轉之後,再帶蘿比維婭去掃墓的。

  「是嗎。沒事就好」

  當初擔心的是會碰上轉移者。沒有碰上讓我鬆了口氣。可是,艾拉的表情陰沉。

  「不。其實,有個問題」

  「是什麼?」

  「……長老的屍骸不知所蹤」

  出乎意料的事實讓我感到困惑。

  「瑪爾威娜的?」

  龍淵之里的長老甲殼龍瑪爾威娜身長超過50米,是村子所有龍的母親,是最大的龍。

  聽說她和襲擊村子的轉移者展開了殊死搏鬥,橫屍沙場。

  但找不到她的屍骸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被轉移者帶走了嗎。『作為功勞帶走凱旋而歸』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應該不是」

  我說了自己的想法之後,菲利普否定道。

  「我們在前去龍淵之里的時候也打聽過和襲擊有關的情報。結果,得知前去討伐暮之森的是在洛古伯爵領某個鎮子接受了委託的勇者大人」

  「本來由於『霧之結界』的作用難攻不下,不巧有『龍人』神宮司智也在一起導致『霧之結界』被攻破的是吧」

  關於這點已經聽艾拉她們去村子之前說過了。

  菲利普首肯作為回答。

  「之後,勇者大人討伐成功卻也出現了戰死者回到了小鎮。我們在斷定勇者已經離開龍村之後才和艾拉閣下一同出發的」

  「也就是說痛失同伴依舊勇敢奮戰的轉移者『英雄譚』在洛古伯爵領內外大為宣傳,打聽消息的時候也很順利。……啊,是這樣啊」

  說話間我也發覺了。

  「若是在凱旋的時候帶上了瑪爾威娜的屍骸,這件事肯定也會被傳開」

  「沒錯。可是在我們打聽消息的時候,並沒有人提起這件事。而且,聽聞甲殼龍瑪爾威娜是條極為龐大的巨龍。即便是勇者大人,想必也沒那麼容易帶走」

  「確實」

  再加上襲擊龍淵之里的轉移者應該也沒這個餘力了。

  雖說他們聚集了一點人數組團顯得很慎重,但本質上和在東邊小貴族領地被傳為『偽勇者』的轉移者們並無區別。利用強大的力量碾壓敵人,不知挫折為何物。同伴意料之外的死亡應該相當讓他們相當難受。很那想像他們還有閒情商量用什麼辦法把小山一樣的巨龍帶回去凱旋示眾。

  但是,若是這樣為什麼瑪爾威娜的屍骸會不翼而飛。

  「孝弘閣下」

  這時,紫蘭出聲了。

  「怎麼了。想到什麼了嗎」

  「是的。說不定,瑪爾威娜閣下……」

  她的目光顧慮地看了艾拉和蘿比維婭一眼。

  對於紫蘭有些難以出口的模樣,艾拉點點頭。

  「是的。恐怕,我們想的是同一件事」

  「什麼意思?」

  我詢問道。她憂鬱地嘆了口氣,下決心開口道。

  「長老有可能是變成了不死怪物」

  「……!」

  椅子嘭地一聲響起。

  蘿比維婭動作僵硬。聽到母親變成了不死族,會受到打擊也是自然。我留意她的神色,開口道。

  「這種事……啊。還是很有可能的啊」

  不死怪物是死者的屍骸遭到棄置,在魔力的影響下產生的。在樹海這樣魔力濃郁的土地,不死怪物出現的概率很高。再者,由於人或怪物的死亡導致魔力揮發到大氣中後,這種傾向會變得更嚴重。這次的事情發生在樹海的飛地暮之森。轉移者與龍群紛紛死去,條件可以說是很充分了。

  「調查了一下當時的戰場,屬於不死怪物瘴氣的魔力還有殘留。幾乎可以確定是化為不死怪物了」

  去到現場的艾拉都這麼說了,可信度可見非常高。

  我忽而想到。

  「不翼而飛的只有瑪爾威娜的屍骸嗎?」

  剛才艾拉說『幾乎找回了所有兄弟的屍骸』。

  反過來說,就是並非全部。

  「明察秋毫。兄弟里還有一個人。雷克斯的屍骸也不知所蹤」

  「雷克斯也……」

  腦海里浮現身材魁偉的大漢。

  雷克斯是自任村子守護者的蘿比維婭哥哥。留在村裡的時候,因為蘿比維婭的事情——雷克斯很是頑固地總是喊她『帕特莉西亞』——三番兩次找事。但是,我心裡對那位耿直的男人印象並不差。

  雷克斯為了保護村子是拼了全力。

  實際上,他和襲擊村子的轉移者勇敢奮戰,戰死了。

  「變成了不死怪物的他們可能會襲擊他人」

  艾拉將自己的聲音壓得很平靜,卻仍免不了些微的顫抖。

  心愛的家人曝屍荒野四處徘徊。我很能體恤她的心情。

  而年幼的蘿比維婭則是滿臉蒼白。

  「蘿比維婭」

  看不下去的我喊她過來,她聽從地跳下椅子抱了上來。

  體溫很低。毫無血色。

  「孝弘。對不起,我……」

  「沒事的。暫時先這樣待一會兒吧」

  壞消息接連不斷,平時愛逞強的蘿比維

  婭也緩不過神了。沒能哭出來已經很是堅強了。她用頭抵著我的胸口,發出模糊的說話聲。

  「……問你,孝弘。不能像紫蘭那樣救回來嗎」

  紫蘭的身體是不死怪物。

  以前,我曾將她墮入食屍鬼的意識給拉回來。

  然而,現在情況不同。

  「那時候時間上都已經很勉強了」

  我回想起奇利亞要塞時候的事情回答。

  「再慢一步靈魂就徹底碎了。可惜時間過的太久了」

  紫蘭那時候,能達成條件可以說是奇蹟。可是,奇蹟並不會總是發生。

  「抱歉。你的想法不能成真」

  「……不用」

  蘿比維婭頭頂著我搖頭道。

  「是我任性了。對不起」

  然後就不在說話了。

  打破房間內沉默氣氛的是菲利普。

  「恕我直言,孝弘大人。站在我的立場,必須考慮國民的安全」

  他平靜的語氣中有著義務感。

  「若是不死怪物的甲殼龍瑪爾威娜對城鎮發起攻擊……」

  「我懂」

  我點點頭。

  「瑪爾威娜肯定也不希望那樣」

  「感謝您的理解」

  菲利普道謝後,一旁的艾拉開口道。

  「我們龍淵之里的龍也會負起自己的責任。更何況……必須讓長老安息」

  「是啊。到時候我們也會幫忙」

  「感謝。但是孝弘閣下你們應該有其他要事。也請讓蘿比維婭去您那邊幫忙」

  艾拉低下頭。

  恐怕,她是在為蘿比維婭考慮。要讓年幼的她與沒來得及和好就死去的母親屍骸戰鬥實在是太過殘酷了。想到這一點的我點頭作答。艾拉繼續道。

  「還有,維持『霧之結界』的魔法道具『世界的基石』沒能找到。不知道是被破壞了還是被帶走了,『霧之結界』就是因此消失的」

  這樣的話龍族持有的『世界的基石』就只剩離開村子的薩蒂亞斯手中那個了。哪怕有莎露比婭在,也沒法立刻恢復『霧之結界』。

  姑且,為了告知龍淵之里遭到襲擊一事,我通過之前告知的聯絡手段和薩蒂亞斯進行了聯絡,還沒收到回復。這本就無法讓消息立刻送到,若是薩蒂亞斯的位置不好時間還會更久,這點無可奈何。不過眼下的情況再設一次『霧之結界』龜縮起來也很危險,反正讓龍群待在阿可爾這邊是最安全的。

  「我的報告到此為止」

  說完,艾拉結束工作似地鬆了口氣。

  相對的,菲利普說話了。

  「孝弘大人這邊如何。我們不在的期間可是有什麼事」

  「這倒是。有件事得找你們談談」

  這次輪到我了。我用茶水潤了潤喉嚨開口道。

  「你們在來的路上或許也有聽到……聖堂教會有聯絡了」

  「聖堂教會?」

  菲利普正色道。

  「沒聽說。我們直接就回來了,沒機會打聽什麼。這聯絡內容,說的是什麼事情」

  「說是要招待我們去帝都。想要為我們和邊境伯的停戰提供一個和談的機會」

  在奪回洛絲之後,馬克羅琳邊境伯領軍全軍覆滅。

  我們在和開拓村的精靈族們一同受到阿可爾軍隊保護之後得到了這個消息。正在討論如何對付邊境伯領軍的我們聽到這個消息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從少量倖存者者中聽說的是受到了一大群絆足巨鑽的襲擊。

  可是,邊境伯是否就此放棄了討伐,答案卻是否定的。

  實際上,哪怕在探索隊提出抗議之後,邊境伯依舊沒有撤銷討伐『偽勇者』的聲明。

  失去了如此多的士兵,邊境伯能夠調動的剩餘戰力應該也不多了,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贊同邊境伯的貴族數量還相當多,他們聚集士兵組織第二次討伐也不是不可能。

  再需要擔心的問題就是他們擴大勢力之後對阿可爾進行制裁。僅僅是攔截我們的物資調度,就足夠讓阿可爾這個小國生活陷入困難了。

  其他的同盟國,特別是北域五國的國家是站在阿可爾這邊的,但就是藉此解決了物資問題,局面也會陷入泥淖。最壞的情況是這片地區——甚至是全世界都分成兩派陷入冷戰。

  聖堂教會的請求,有著解決這個情況的可能性。

  菲利普也立馬理解了這一點。

  「這……感覺倒也不壞」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總不能一直和邊境伯這麼敵對下去」

  我表示同意,補充道。

  「只不過,前提是聖堂教會可信」

  菲利普的呼吸頓了一下。這個反應早有預想。

  「……聖堂教會是否可信麼。這我還真沒想過」

  「這個世界的住民大多都是如此吧」

  「可是,孝弘大人不一樣呢」

  我表示理解之後,菲利普嘆道。

  「為了保護自己重要的一切,時刻判斷眼前的事物是否值得信賴。我們也需要這種意識呢。現在世界已經變了。我們也要仔細分辨何以信任呢」

  他的語氣里有著明確的決心。

  這對兄妹外貌上並不形似,但這種時候卻讓我想起過去在奇利亞要塞並肩戰鬥的同盟騎士團團長。

  有這樣的人作為同伴,可以說是我在這個世界得到的其中一份幸運吧。

  這時候,有人敲門了。對話一時中止。

  「打擾了」

  進來的是戒備這個區畫的士兵。

  「抱歉打斷談話。小的帶了客人過來」

  「客人?孝弘大人,您是有預定和誰見面嗎」

  菲利普問道。我皺著眉頭。

  「沒。我記得沒有……」

  考慮到今後我需要和阿可爾國內的要員見面,有客人來並不稀奇。但是,今天並沒有這方面的預約。

  「學長」

  加藤喊了我一聲。莉莉已經起身做好戒備了。

  這時走廊傳來聲音。

  「啊。沒事了。之後我自己來說」

  是少女的聲音。這份清脆的嗓音,我有所印象。

  「……不會吧」

  一位纖細的少女飄著長發進屋了。看到她的臉我目瞪口呆。

  「飯野?」

  「……好久不見了」

  『韋馱天』飯野優奈對著吃驚不已的我生硬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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