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07 目擊者的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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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是死路嗎」

  貝爾塔呻吟道。在消滅碰到的怪物之後,走到頭發現是死路。

  「調頭」

  貝爾塔靈活地一個轉身回到了前一個岔路口。這地方簡直是迷宮。要是沒有人帶路,絕對沒法和別人匯合。

  「這邊沒錯吧」

  《嗯。這邊!》

  貝爾塔低聲問道,回答她的是可愛的幼狐喊聲。

  貝爾塔聽菖蒲的話,在微微放光的通道中奔馳。前往的是菖蒲的主人真島孝弘所在的地方。

  貝爾塔不是真島孝弘的眷屬。但是,王命令她保護真島孝弘。身為王的手下,她不會為挺身盡職感到遲疑。而且,站在她個人角度,也感覺不能失去對王而言很特別的少年……進一步說,現在她也挺中意少年的。

  而給她指路的是座在她一顆腦袋上的菖蒲。為防菖蒲被高速甩下,貝爾塔用觸手抓穩她的腹部。

  《主人,在那邊。但是,更那邊還有洛絲和蘿比維婭,主人像是往那邊去了》

  「也就是往同一個方向在走嗎。要是不趕快點,一輩子都匯合不成啊」

  《嗯!趕快!》

  「我知道」

  話雖如此,這個地方構造複雜,無法直線過去。匯合怕是還需要很久。再加上這兒還有怪物需要警惕。貝爾塔戒備周圍奔跑著。

  這時,身後有人扭動起了身子。

  「唔,唔嗯嗯……」

  這聲呻吟是少女的聲音。

  沙啞的聲音中能聽出嚴重的疲勞。

  「這兒是……?」

  「你醒了」

  貝爾塔問道,然而沒有回答。是驚呆了嗎。還是說,有什麼想法。貝爾塔不介意地繼續道。

  「感覺怎麼樣,島·津·結·衣·」

  「……」

  貝爾塔駝在背上的是探索隊的『妖精之輪』島津結衣。

  在真島孝弘一行人被傳送帶走前,她突然出現在貝爾塔的面前。

  她的固有能力『妖精之輪』是這次傳送的原因。而貝爾塔留住了她。

  「現在,是在去哪?」

  「真島孝弘那邊」

  她低聲問道,貝爾塔做出回答。

  「你失去意識了。要是放著不管,感覺會被附近晃悠的怪物殺掉就帶上了。就算你是轉移者,沒有意識的情況下也沒法反抗」

  「……」

  島津結衣聽到回答,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思索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再度開口。

  「是你保護了我麼」

  「是啊。這怎麼了嗎」

  「……你就不懷疑這次的事情是我搞的嗎?」

  搖晃的背上傳來這聲詢問。模樣看起來毫無防備,語氣也好似放棄了一切。

  貝爾塔全部聽在耳中,哼了一聲。

  仿佛在說她胡說八道。

  因為貝爾塔認為她需要表態。

  「沒在懷疑」

  貝爾塔能夠做出明確地否定。

  「因為我在傳送的瞬間看到你的行動」

  ◆ ◆ ◆

  就在被傳送帶走之前,出現在面前的島津結衣帶著一副沒有血色的死人臉,看到貝爾塔之後很是慌亂。

  她像是要說什麼。可是,在這之前,巨大的聲音響起。

  附近的房間,傳來什麼東西狠狠摔碎的聲音。

  事出突然讓島津結衣嚇得身子一縮,面露怯色。

  隨後,表情驟變。

  「不行!」

  她喊著調動體內的魔力。轉移者的身體裡有的魔力並不尋常。但是,情急之下能夠調動的量也有限。

  隨即,龐大到恐怖的魔力將世界扭曲。貝爾塔能夠辨認出那是別人釋放的。

  「這傳送的確是因為『妖精之輪』。但是這次的犯人不是你。你反而是對傳送進行了抵抗的一方。不是嗎?」

  「……嗯。是這樣沒錯」

  島津結衣躊躇著回答道。

  她也許是做好了被懷疑的覺悟,但貝爾塔就是看不慣她這個想法。

  「別小看我們。說到底,如果你是犯人,這次的手段也太粗糙了」

  貝爾塔故作哼聲。

  「這次的傳送,包括我在內都能用魔力進行抵抗。『妖精之輪』的傳送,是能被拒絕的。對嗎?」

  「嗯,是。我的『妖精之輪』,不適合戰鬥」

  她猶豫著承認了。表情中帶上陰霾,無力地垂下頭。

  「實際上,『妖精之輪』只是個用來逃的能力。到安全的地方去,逃得遠遠的。我只有這個願望,所以做不到其他事」

  這或許是她的自卑所在。

  轉移者的能力來自於願望,從中可以看出內心的寫照。

  那麼,會有這種情況也不奇怪。

  「『妖精之輪』沒法用來做壞事。要是做了,不僅會失敗更會受到巨大反噬」

  聽到島津結衣的說明,貝爾塔一點頭。

  「你對自己的能力還真了解」

  「畢竟是自己的能力」

  「就是這點」

  「誒?」

  她瞪大了眼,貝爾塔說道。

  「我聽王說,擁有固有能力的人,不用別人教就能清楚自己的能力。那麼,就不會是這個結果了」

  「怎麼說?」

  「傳送遭到抵抗,導致目標地點脫離敵人的計劃而失去先手優勢。如果你是犯人,沒必要選在這種會被抵抗的時候硬來。只要準備好斃命的陷阱,在去帝都的路上把我們送過去就行了」

  當然,這也是知道了島津結衣不是犯人之後才會注意到的齟齬。不過,當事者都被牽扯進來遇到生命危險,就算不是自己也遲早會注意到的吧。貝爾塔繼續說道。

  「不過,事實是我們被傳送過來了。這是『妖精之輪』的能力。那麼,犯人就是其他人。而能做到這種事的人——」

  「——『萬能之器』岡崎琢磨。只有他了」

  島津結衣說出了答案。

  他能夠使用其他人的能力,『妖精之輪』也能用。

  她的表情十分的苦澀。這是當然。自己的能力被這樣使用,而且自己也被算了進來。

  「感覺能想通了。我是被真島叫過來的。讓我來房間。還以為肯定會被臭罵一頓」

  「我沒聽真島孝弘提過」

  「……果然。我是被騙了嗎」

  見她後悔的模樣,貝爾塔忽然發覺。

  「說起來,飯野優奈說是被你叫出去了」

  「什麼。我不知道啊」

  「嗯。那麼,這也是敵人的安排麼」

  從當事者身上打聽過之後,整個事情的輪廓明晰起來了。

  岡崎琢磨準備好了某個致命的地方,想把真島孝弘一行人丟過去,將其殺害。可是,計劃無絕對。為防他們活下來的時候找回來,就想辦法試圖把罪名推到原本的能力持有者『妖精之輪』島津結衣身上。也可能,島津結衣本人也是殺害的目標。反正,她只是被這次的計劃所牽扯。

  「不過,就算『萬能之器』成功用把人送到了陷阱里,只要有你『妖精之輪』在,不就裡可能傳送逃走嗎。我就奇怪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嗎」

  「不。這做不到」

  貝爾塔說出疑問,島津結衣做出否定。

  「我的『妖精之輪』準備的時間和距離成比例。而且,只能去自己去過的地方。要是被送到『陌生』的『遠處』,為了回到自己知道的地方就需要蓄起足夠的魔力。一下子是逃不掉的」

  「命還是留不住嗎」

  計劃本身似乎很有用。只是,岡崎琢磨所不知道的『妖精之輪』脆弱的一面在這暴露了出來。傳送不夠完美,敵人失去了先手優勢。這大概就是這次的事情。

  貝爾塔明白過來之後,忽然感覺不對。

  「可是,『妖精之輪』進行遠距離移動的時候若是需要積蓄足夠的魔力,那開始的傳送怎麼能即刻發動的?」

  傳送發動幾乎沒花多久。如果需要時間準備,貝爾塔她們就會注意到,甚至能在準備期間逃走。

  「岡崎琢磨的『萬能之器』,能做到這一步?」

  要說原因,只能想到這個。但是,島津結衣搖搖頭。

  「不會的。『萬能之器』的能力的確很強,但不是沒有缺點。固有能力大概都會比本人弱一些。甚至有些能力就沒法模仿」

  「是嗎」

  「嗯。比如領隊的『光之劍』。不然的話,那個一天到晚想出風頭的人怎麼可能不自己去當領隊。大概,真島的能力也複製不來。畢竟是讓全世界都關注的能力,

  不可能不去模仿,要是模仿成功了不可能憋著不說的」

  「這麼聽來,感覺怎麼是個小心眼的人」

  「嗯。所以『萬能之器』才不萬能吧。他之前還說『別人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不可能做不到』。而他實際上是很優秀。只是,就算有著萬能的器皿,容量小的話終究是有極限」

  島津結衣嘆了口氣。

  「……我就這麼一說,實際上是不是這個原因我也不清楚。總之,或許就是他這種小心眼的地方,讓他做出了這次的暴行」

  「但是,就算器量再小,他也是個威脅」

  貝爾塔把話題拉回來。

  「你的『妖精之輪』不能即刻發動。岡崎也不能。那還有什麼原因」

  若是『妖精之輪』的正主也許會清楚。島津結衣在發問的貝爾塔身上顛簸著思考道。但是,最後還是搖頭了。

  「……抱歉,想不出來。非要說的話,就只能是我把攢夠了魔力的岡崎用『妖精之輪』送到房間去……」

  「你沒有帶那傢伙過去。這是我親眼所見」

  「所以,就只能想其他的手段了。這個世界的魔法道具說不定能有辦法做到」

  貝爾塔微微念道。

  「那不就想怎麼樣怎麼樣了嗎」

  「是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

  島津結衣說完,繼續道。

  「不過,按這個想或許能知道點什麼」

  「什麼?」

  「因為,這個世界的魔法道具功能很有限。最多就是發動第三階梯的魔法。『想怎麼樣怎麼樣』是不可能的。一般來說」

  「……嗯」

  貝爾塔回想起因為莉莉和高屋純對戰的時候。

  他在展現『狂獸』的能力之前,是用魔法道具的寶劍釋放地屬性魔法。

  那是這個世界製作的最尖端魔法道具。用來戰鬥並不算差,但效果終究有限。雖說這也只是因為轉移者的固有能力都太超常了……。

  想到這裡,貝爾塔靈光一閃。

  「啊。我知道了。你是想說這個吧?不管是什麼東西,這次『萬能之器』使用的魔法道具絕不普通」

  「沒錯。只可能是『勇者的遺產』,入手途徑也有限。只有聖堂教會和聖堂騎士團會有……但這不可能。站在聖堂教會的角度,若是真島不活下去應該會很難辦」

  如果這次真島孝弘和邊境伯的會談告吹了,世界的安定將會變得更遙遠。大費周章招待而來的真島孝弘若是死了,聖堂教會的權威會大大受損,和探索隊的關係也會出現皸裂,結果沒有一個好。

  「那可能性就不多了」

  「……不知所蹤的『天使人偶』那群人麼」

  貝爾塔立馬出來了一個答案。

  原聖堂騎士的他們把『勇者的遺產』拿出來用了。可能性很大。自從上次對戰之後便沒有動靜的他們,終於行動了。

  「真麻煩」

  「是啊」

  貝爾塔念道,島津結衣表示同意,繼續道。

  「不過,有件事算幸運的。岡崎亂用『妖精之輪』」

  「什麼意思」

  「那傢伙不是我這種只有能力方便的人,是真正的探索隊異名持有者。強到令人難以置信。但是,現在動不了。這麼亂用『妖精之輪,遭到抵抗受到的反噬應該相當大』

  「原來如此。麻煩的敵人不成戰力了」

  「沒錯。而且不光是受到了抵抗,還有我用相同能力進行的阻擾,影響會更大。只是,用同樣能力進行對抗的我這邊也一樣」

  少女十分憔悴的臉上露出歉意。

  「雖然比岡崎好點,但我也有反噬。魔力全空了,而且感覺自己更加根源的地方廢了。想要用『妖精之輪』把你們從這裡送出,至少也得恢復一整天」

  也就是說一下子逃不出去。不過,貝爾塔在看到她對目標是自己這些人的傳送進行了抵抗,傳送之後還痛苦地要死,掙扎到最後失去意識的一幕後,不打算責備她。

  而且,只要她恢復過來『妖精之輪』就能用了。順利匯合之後只要撐過1天,不需要打倒敵人也能回去。真島孝弘陣營的勝利條件從全員匯合擊敗敵人,離開這裡之外,還多了一項等『妖精之輪』恢復再逃出去。這種時候,多個選擇很關鍵。敵人耍小聰明把島津結衣也牽扯進來,結果適得其反。

  「……總之,得先匯合」

  按菖蒲的說法,最先能和真島孝弘匯合的是洛絲和蘿比維婭。接著,恐怕是莉莉和葛貝拉。之後是自己,最後紫蘭。

  ……這麼一想,只有被單獨分開的紫蘭直到匯合都會是獨自一人。雖然知道她的實力,仍舊有點擔心她的貝爾塔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心情。

  再次認識到自己是被荼毒了。

  回想起傳送之前和飯野優奈的對話。

  ——我雖然討厭真島這個人,但他很重視同伴。我覺得你比較適合待在這邊。有他在,想來你也能過得幸福。

  「……」

  他們對自己而言已經是重要的旅伴,而且自然而然地關心起了他們的安危。夠格,大概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貝爾塔想通之後,一路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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