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08 敵對的男子
摯友之間的戰鬥打上休止符，襲擊者們的追擊也胎死腹中。
這時候，廣闊空間的喧鬧消停了。
「沒事就好，學長」
工藤陸坐在貝爾塔的背上，來到真島孝弘身邊說道。
「工藤？埃德加去哪？」
「對不起。讓他逃了。他見學長這邊戰鬥結束，立馬就逃走了。我沒想到他會逃，被打了個出其不意」
「是嗎……不，沒關係。能趕跑他就夠了」
「啊。關於這個，孝弘，我有件事告訴你」
鍾木干彥插入兩個人對話。
「埃德加或許不是敵人。不過，這不等於他就在我們這邊，還是得戒備……」
「什麼意思？」
「我和他聊了會。那傢伙有其他的目的。他說想知道為什麼哈里森會這麼敵視孝弘」
「哈里森敵視我打的原因……？」
友人的話令他蹙眉。
的確，他們的強硬行動令人疑惑。為什麼要親自把自己招待來帝都暗殺，這怎麼看都只會大幅折損聖堂教會的威信。
然而，人並非只靠理性行動的。要不然，就是和馬克羅琳邊境伯那樣，不同的價值觀也會產生衝突。『帶著怪物』這件事本身就足以成為敵對的理由，深入思考也感覺沒什麼用。
「懂了。干彥。謝謝。退的這麼幹脆，原來是因為這個，那就不用太過戒備了」
在這稍稍交談的期間，出入口有身影進來了。
「咕——」
「啊。等等，等一下啦」
這是戰鬥期間留在遠處的菖蒲和島津結衣。乍看之下是島津結衣在照顧菖蒲，實際上菖蒲是護衛。
現在『妖精之輪』雖然不能使用能力，卻依舊是這邊的底牌，必須保護好。
「我鬆了口氣啊，真島。真的把敵人都打倒了」
「是。干彥也沒有生命危險」
「是嗎。這位就是鍾木干彥……」
「幸會。看來你成功和孝弘匯合了呢，島津。……島津？為什麼要這麼瞪我」
「沒。只有咽不下這口氣。騙我的人是你吧？」
「……這真的很對不起。我會好好賠罪的」
「不用了啦。能幫上真島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而且你都一副快死的樣子」
發生了點小爭吵，不過這麼一來就全部都在了。
「那麼，關於接下來的行動」
所有人聽著真島孝弘的話。鍾木干彥的事情解決了，但這不過是第一階段。
「接下來是加藤。要把她救回來。干彥，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當然」
少年們正要展開行動，就在這時。
「怎麼了！？」
穿透地面的巨大震動襲向所有人。
這是至今最強烈的震動。
與此同時，菖蒲和島津結衣進來時候的入口關上了。
所有人面色緊張。其中，有個人不合時宜地發出了笑聲。
「哈、哈哈……」
那是剛才被砍倒在地的襲擊班領隊。剛才被朵拉砍了，但還有一口氣。他滿口是血地說道。
「哈哈哈。你們、完了」
「你知道些什麼！？」
鍾木干彥怒吼道，男人面帶死相的臉露出笑容。
「我、們……失敗了。所以，下、一步」
「下一步……？」
「等著、瞧……這個……房間，要塌了……」
男人留下咒罵，斷氣了。
隨著這句話，天花板裂開了。
「不會吧！？」
鍾木干彥理解了情況，面色扭曲。
他知道自己是棄子。是用來消磨對手的消耗品。
可是，若實際並不是為了這個呢？
如果『只是為了讓真島孝弘在這裡止步而安排在這裡的』的話，又如何？
是輸是贏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
能贏最好。如果沒能讓對方死在這裡，或者是輸了，就一起埋了。如果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哈里森——！」
少年的怒吼被地震的聲音所淹沒。
◆ ◆ ◆
時間回溯。
加藤真菜在奧托馬的帶路下，被負責監視的女騎士艾莉娜像是拖著走一樣在前進。這是被事件的主謀哈里森叫出來的。
抵達的地方是有祭壇的大房間。
踏足的瞬間少女面色抽搐。
因為等在其中的兩個團體視線集中了過來。
一邊是和奧托馬氛圍相似的鎧甲男性。另一邊和同樣是聖堂騎士。
雖然有幾位女性，但大多是男性。
「唔……」
口中頓時發乾，血色全無。發作的男性恐怖症壓不下去。奧托馬一個人就夠難受的了，這裡這麼多人。胃酸從食道逆流，嚴重的頭暈症狀襲來。打算拋下一切原路跑回去的衝動湧上心頭。
若是能就此發瘋，該有多輕鬆。
「加藤大人？」
「……沒事」
少女硬是壓下了恐慌的症狀。
這裡還不能發瘋。她可是為了能為自己心愛的少年做些什麼，才咬牙堅持到這裡來的。
她咬唇保持理智，盯著兩個團體之外，站在祭壇上的騎士。
清爽的黑色短髮，榛色的瞳孔。五官輪廓分明而又和自己這些人有著相似之處，能看出他身上流著異邦人的血。長久鍛鍊的壯碩體魄上能感受到重壓。
他是聖堂騎士團團長哈里森=阿丁頓。是造成這次事件的首腦。
若不是這次機會，自己根本無法接近他。
少女握緊自己的小拳頭，按在胸前。
「……請給我勇氣，學長」
想到過去在據點被他人的殘酷狠狠摧毀了內心，漂流在時刻被死亡威脅的樹海中，卻仍舊向前看的他，自己現在能站在這裡，靠的全是對他的這份戀慕。
「走吧」
奧托馬回頭說道。
「……嗯」
她壓住內心的創傷，拖著步子前進。
一步、一步。
她按捺著顫抖的身子，一步步前進。
來到兩側集團的中央，終於到了——
「……？」
忽而發覺。
很奇怪。
難以轉動的大腦這時才注意到這件事。而一旦發覺，哪裡奇怪一目了然。
自己是被叫出來的，但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在祭壇上的哈里森甚至沒有一眼都沒有看過這邊。另外兩個集團也只有在她進房間的瞬間看了過來。相對的，他們此刻正熱心注視其他東西。
在注視什麼呢。
看過去，少女瞪大了眼。
「……真島學長！？」
兩個集團注視的地方是祭壇前面。
地上有一塊圓，顯示著遠處的景色。像是用魔法顯示出的影像。從俯瞰視角能看到在大空間內談話的少年們。
其中有受傷倒下的鐘木干彥，和俯視著他打的真島孝弘。
學長沒事啊。加藤真菜為此放下了心，卻也覺得奇怪。
這一幕，本應是這裡的人們所不願看到的。
然而，他們沒有悔恨也沒有困擾。
「……被扳回了一成啊」
一位聖堂騎士說道。看起來沒怎麼動搖，語氣平淡。
「毫無意義的勝利。這就結束了」
這次是目光冷淡的騎士說的話。
聽到這，加藤真菜背脊一寒。因為男人說的話仿佛確信了眼前那些人的死亡。
這樣下去不行。這個念頭讓少女行動了起來。
「哈里森=阿丁頓！」
她大聲喊道，以此蓋過內心的恐懼。
「叫我過來的是你吧！不是找我有事嗎！」
哈里森的榛色雙瞳之中這才倒映出她的模樣。
出乎意料地冷靜。
事已至此，和先前打招呼的時候不同已經沒必要藏著掖著了。還以為他眼裡肯定會有對帶領怪物的少年所擁有的厭惡或憤怒。但他看起來一如既往。
騎士中的騎士。
哈里森開口道，態度並沒有變。
「……你似乎是有所誤會」
「誒？」
「我找你沒事。只是不希望出現無謂的犧牲。因為你待在那個地方可能會被『波及』」
這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都做好了準備被質問真島孝弘的事情。又或
者是被折磨示眾。可是，並非如此。
而且『波及』這個詞也無法理解。
意外的是扶著自己的艾莉娜也一副疑惑的模樣。帶自己來這裡的奧托馬背對著，不知道如何，但身邊的她似乎沒有被告知詳情。
既然找不到原因，就只能問了。
「什麼意思」
「我可以給你解釋。你有這個權利」
沒想到哈里森輕易答應了。不過，還有下一句。
「但是，在那之前有事情要做」
他平靜地下令。
「動手」
瞬間，奧托馬轉了過來。
◆ ◆ ◆
轉身的時候，奧托馬手中握著劍。
一閃而過。
因為注意力在哈里森身上，加藤真菜完全沒反應過來。不過，就算並非如此，毫無戰鬥技術的少女面對訓練有素的騎士發出的攻擊也做不了什麼。
劍身划過，鮮血飛濺。
加藤真菜滿身鮮紅，一屁股坐在地上。
「……」
她大腦沒跟上。
只能看著眼前的事實。
「艾莉娜……？」
被砍的是負責監視的女騎士。
她口吐大量血液跪在了地上。
在祭壇上下令的哈里森開口道。
「……剛才，同盟騎士團的團長被奪回去了。似乎是同盟騎士團的殘黨在鍾木干彥的指示下行動的。不僅如此。這次的計劃意外頻頻也是鍾木干彥在搞小動作」
「誒？鍾木學長？」
這是加藤真菜沒有的情報。
不過，因為對鍾木干彥的言行抱有疑問，所以理解了一部分。
他是做好了被當成背叛者的覺悟，保護了自己想保護的東西吧。為了那些無論發生什麼也要抗爭到底的這幅模樣，和她傾慕的少年有著共通之處。
在逆境當中才會發光的性質。
有人會被這份光輝所吸引，也是正常。比如自己，也比如她。
哈里森對渾身是血的艾莉娜說道。
「我一直在監視鍾木干彥的行動。根本沒有讓他行動的空閒。但是，若其中有一個叛徒，事情就不一樣了」
「……」
「你就是那個叛徒。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沒有」
艾莉娜面色發青地回答道。
「接受處罰是當然的。但是，我不後悔」
「沒想到你會被花言巧語，忘了自己的使命」
「越是拼命的人越出彩。哪怕心意無法結果。我實在不認為讓那位大人受苦的行為是正義」
「即便如此也要貫徹正義。這才是身為異邦人的後裔，無法構成這個世界的我們的職責」
哈里森搖搖頭。
「維持這個隨時動盪的世界是我們的使命，是正義。令人心痛，艾莉娜。居然白白搭上了性命」
「什麼……」
「你的背叛沒有意義。他們會死在這裡」
哈里森斷言，舉起手中拳頭大的寶玉。
「這個『世界的礎石』難以控制。但是，花上十分鐘限定位置，進行大規模的改變不是不可能。就像這樣」
拳頭大的寶玉——哈里森的魔力注入魔法道具『世界的礎石』，地面漸漸開始搖晃。
搖晃越來越強。可是，魔法顯示的影響另一側遠超這邊。
「學、學長……！」
加藤真菜看到少年們注意到異變臉色大變的模樣。
也看到天花板的碎片不斷塌落。
「難道，打算把人直接埋死在那個房間裡嗎……！？」
難怪在場的人都沒有因為鍾木干彥的敗北而動搖。哈里森早已做好了兩手準備。
注意到這點的少女背後一股戰慄。
但是，已經晚了。
「這就，結束了」
一道殘酷的宣言。
少年們的努力、心意、奉獻。全都在正義的名下被壓扁。
這股操縱異界的能力，又如何抵抗。
然而。
「……怎麼回事？」
哈里森發出一道疑問。
影像的另一頭在搖晃，但是，崩塌沒有進一步發展。
這事態超出預料。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場最先注意到的是沒有戰鬥能力的少女。
「學長……？」
地上的魔法影像中，少年一個人抬起頭，像是注意到了這邊的窺探。
他的眼中，訴說著不會讓這一切結束。
這時候，廣闊空間的喧鬧消停了。
「沒事就好，學長」
工藤陸坐在貝爾塔的背上，來到真島孝弘身邊說道。
「工藤？埃德加去哪？」
「對不起。讓他逃了。他見學長這邊戰鬥結束，立馬就逃走了。我沒想到他會逃，被打了個出其不意」
「是嗎……不，沒關係。能趕跑他就夠了」
「啊。關於這個，孝弘，我有件事告訴你」
鍾木干彥插入兩個人對話。
「埃德加或許不是敵人。不過，這不等於他就在我們這邊，還是得戒備……」
「什麼意思？」
「我和他聊了會。那傢伙有其他的目的。他說想知道為什麼哈里森會這麼敵視孝弘」
「哈里森敵視我打的原因……？」
友人的話令他蹙眉。
的確，他們的強硬行動令人疑惑。為什麼要親自把自己招待來帝都暗殺，這怎麼看都只會大幅折損聖堂教會的威信。
然而，人並非只靠理性行動的。要不然，就是和馬克羅琳邊境伯那樣，不同的價值觀也會產生衝突。『帶著怪物』這件事本身就足以成為敵對的理由，深入思考也感覺沒什麼用。
「懂了。干彥。謝謝。退的這麼幹脆，原來是因為這個，那就不用太過戒備了」
在這稍稍交談的期間，出入口有身影進來了。
「咕——」
「啊。等等，等一下啦」
這是戰鬥期間留在遠處的菖蒲和島津結衣。乍看之下是島津結衣在照顧菖蒲，實際上菖蒲是護衛。
現在『妖精之輪』雖然不能使用能力，卻依舊是這邊的底牌，必須保護好。
「我鬆了口氣啊，真島。真的把敵人都打倒了」
「是。干彥也沒有生命危險」
「是嗎。這位就是鍾木干彥……」
「幸會。看來你成功和孝弘匯合了呢，島津。……島津？為什麼要這麼瞪我」
「沒。只有咽不下這口氣。騙我的人是你吧？」
「……這真的很對不起。我會好好賠罪的」
「不用了啦。能幫上真島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而且你都一副快死的樣子」
發生了點小爭吵，不過這麼一來就全部都在了。
「那麼，關於接下來的行動」
所有人聽著真島孝弘的話。鍾木干彥的事情解決了，但這不過是第一階段。
「接下來是加藤。要把她救回來。干彥，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當然」
少年們正要展開行動，就在這時。
「怎麼了！？」
穿透地面的巨大震動襲向所有人。
這是至今最強烈的震動。
與此同時，菖蒲和島津結衣進來時候的入口關上了。
所有人面色緊張。其中，有個人不合時宜地發出了笑聲。
「哈、哈哈……」
那是剛才被砍倒在地的襲擊班領隊。剛才被朵拉砍了，但還有一口氣。他滿口是血地說道。
「哈哈哈。你們、完了」
「你知道些什麼！？」
鍾木干彥怒吼道，男人面帶死相的臉露出笑容。
「我、們……失敗了。所以，下、一步」
「下一步……？」
「等著、瞧……這個……房間，要塌了……」
男人留下咒罵，斷氣了。
隨著這句話，天花板裂開了。
「不會吧！？」
鍾木干彥理解了情況，面色扭曲。
他知道自己是棄子。是用來消磨對手的消耗品。
可是，若實際並不是為了這個呢？
如果『只是為了讓真島孝弘在這裡止步而安排在這裡的』的話，又如何？
是輸是贏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
能贏最好。如果沒能讓對方死在這裡，或者是輸了，就一起埋了。如果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哈里森——！」
少年的怒吼被地震的聲音所淹沒。
◆ ◆ ◆
時間回溯。
加藤真菜在奧托馬的帶路下，被負責監視的女騎士艾莉娜像是拖著走一樣在前進。這是被事件的主謀哈里森叫出來的。
抵達的地方是有祭壇的大房間。
踏足的瞬間少女面色抽搐。
因為等在其中的兩個團體視線集中了過來。
一邊是和奧托馬氛圍相似的鎧甲男性。另一邊和同樣是聖堂騎士。
雖然有幾位女性，但大多是男性。
「唔……」
口中頓時發乾，血色全無。發作的男性恐怖症壓不下去。奧托馬一個人就夠難受的了，這裡這麼多人。胃酸從食道逆流，嚴重的頭暈症狀襲來。打算拋下一切原路跑回去的衝動湧上心頭。
若是能就此發瘋，該有多輕鬆。
「加藤大人？」
「……沒事」
少女硬是壓下了恐慌的症狀。
這裡還不能發瘋。她可是為了能為自己心愛的少年做些什麼，才咬牙堅持到這裡來的。
她咬唇保持理智，盯著兩個團體之外，站在祭壇上的騎士。
清爽的黑色短髮，榛色的瞳孔。五官輪廓分明而又和自己這些人有著相似之處，能看出他身上流著異邦人的血。長久鍛鍊的壯碩體魄上能感受到重壓。
他是聖堂騎士團團長哈里森=阿丁頓。是造成這次事件的首腦。
若不是這次機會，自己根本無法接近他。
少女握緊自己的小拳頭，按在胸前。
「……請給我勇氣，學長」
想到過去在據點被他人的殘酷狠狠摧毀了內心，漂流在時刻被死亡威脅的樹海中，卻仍舊向前看的他，自己現在能站在這裡，靠的全是對他的這份戀慕。
「走吧」
奧托馬回頭說道。
「……嗯」
她壓住內心的創傷，拖著步子前進。
一步、一步。
她按捺著顫抖的身子，一步步前進。
來到兩側集團的中央，終於到了——
「……？」
忽而發覺。
很奇怪。
難以轉動的大腦這時才注意到這件事。而一旦發覺，哪裡奇怪一目了然。
自己是被叫出來的，但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在祭壇上的哈里森甚至沒有一眼都沒有看過這邊。另外兩個集團也只有在她進房間的瞬間看了過來。相對的，他們此刻正熱心注視其他東西。
在注視什麼呢。
看過去，少女瞪大了眼。
「……真島學長！？」
兩個集團注視的地方是祭壇前面。
地上有一塊圓，顯示著遠處的景色。像是用魔法顯示出的影像。從俯瞰視角能看到在大空間內談話的少年們。
其中有受傷倒下的鐘木干彥，和俯視著他打的真島孝弘。
學長沒事啊。加藤真菜為此放下了心，卻也覺得奇怪。
這一幕，本應是這裡的人們所不願看到的。
然而，他們沒有悔恨也沒有困擾。
「……被扳回了一成啊」
一位聖堂騎士說道。看起來沒怎麼動搖，語氣平淡。
「毫無意義的勝利。這就結束了」
這次是目光冷淡的騎士說的話。
聽到這，加藤真菜背脊一寒。因為男人說的話仿佛確信了眼前那些人的死亡。
這樣下去不行。這個念頭讓少女行動了起來。
「哈里森=阿丁頓！」
她大聲喊道，以此蓋過內心的恐懼。
「叫我過來的是你吧！不是找我有事嗎！」
哈里森的榛色雙瞳之中這才倒映出她的模樣。
出乎意料地冷靜。
事已至此，和先前打招呼的時候不同已經沒必要藏著掖著了。還以為他眼裡肯定會有對帶領怪物的少年所擁有的厭惡或憤怒。但他看起來一如既往。
騎士中的騎士。
哈里森開口道，態度並沒有變。
「……你似乎是有所誤會」
「誒？」
「我找你沒事。只是不希望出現無謂的犧牲。因為你待在那個地方可能會被『波及』」
這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都做好了準備被質問真島孝弘的事情。又或
者是被折磨示眾。可是，並非如此。
而且『波及』這個詞也無法理解。
意外的是扶著自己的艾莉娜也一副疑惑的模樣。帶自己來這裡的奧托馬背對著，不知道如何，但身邊的她似乎沒有被告知詳情。
既然找不到原因，就只能問了。
「什麼意思」
「我可以給你解釋。你有這個權利」
沒想到哈里森輕易答應了。不過，還有下一句。
「但是，在那之前有事情要做」
他平靜地下令。
「動手」
瞬間，奧托馬轉了過來。
◆ ◆ ◆
轉身的時候，奧托馬手中握著劍。
一閃而過。
因為注意力在哈里森身上，加藤真菜完全沒反應過來。不過，就算並非如此，毫無戰鬥技術的少女面對訓練有素的騎士發出的攻擊也做不了什麼。
劍身划過，鮮血飛濺。
加藤真菜滿身鮮紅，一屁股坐在地上。
「……」
她大腦沒跟上。
只能看著眼前的事實。
「艾莉娜……？」
被砍的是負責監視的女騎士。
她口吐大量血液跪在了地上。
在祭壇上下令的哈里森開口道。
「……剛才，同盟騎士團的團長被奪回去了。似乎是同盟騎士團的殘黨在鍾木干彥的指示下行動的。不僅如此。這次的計劃意外頻頻也是鍾木干彥在搞小動作」
「誒？鍾木學長？」
這是加藤真菜沒有的情報。
不過，因為對鍾木干彥的言行抱有疑問，所以理解了一部分。
他是做好了被當成背叛者的覺悟，保護了自己想保護的東西吧。為了那些無論發生什麼也要抗爭到底的這幅模樣，和她傾慕的少年有著共通之處。
在逆境當中才會發光的性質。
有人會被這份光輝所吸引，也是正常。比如自己，也比如她。
哈里森對渾身是血的艾莉娜說道。
「我一直在監視鍾木干彥的行動。根本沒有讓他行動的空閒。但是，若其中有一個叛徒，事情就不一樣了」
「……」
「你就是那個叛徒。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沒有」
艾莉娜面色發青地回答道。
「接受處罰是當然的。但是，我不後悔」
「沒想到你會被花言巧語，忘了自己的使命」
「越是拼命的人越出彩。哪怕心意無法結果。我實在不認為讓那位大人受苦的行為是正義」
「即便如此也要貫徹正義。這才是身為異邦人的後裔，無法構成這個世界的我們的職責」
哈里森搖搖頭。
「維持這個隨時動盪的世界是我們的使命，是正義。令人心痛，艾莉娜。居然白白搭上了性命」
「什麼……」
「你的背叛沒有意義。他們會死在這裡」
哈里森斷言，舉起手中拳頭大的寶玉。
「這個『世界的礎石』難以控制。但是，花上十分鐘限定位置，進行大規模的改變不是不可能。就像這樣」
拳頭大的寶玉——哈里森的魔力注入魔法道具『世界的礎石』，地面漸漸開始搖晃。
搖晃越來越強。可是，魔法顯示的影響另一側遠超這邊。
「學、學長……！」
加藤真菜看到少年們注意到異變臉色大變的模樣。
也看到天花板的碎片不斷塌落。
「難道，打算把人直接埋死在那個房間裡嗎……！？」
難怪在場的人都沒有因為鍾木干彥的敗北而動搖。哈里森早已做好了兩手準備。
注意到這點的少女背後一股戰慄。
但是，已經晚了。
「這就，結束了」
一道殘酷的宣言。
少年們的努力、心意、奉獻。全都在正義的名下被壓扁。
這股操縱異界的能力，又如何抵抗。
然而。
「……怎麼回事？」
哈里森發出一道疑問。
影像的另一頭在搖晃，但是，崩塌沒有進一步發展。
這事態超出預料。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場最先注意到的是沒有戰鬥能力的少女。
「學長……？」
地上的魔法影像中，少年一個人抬起頭，像是注意到了這邊的窺探。
他的眼中，訴說著不會讓這一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