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侍奉女僕優米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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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第二十五回!妖精會議~!」」」

  「……是的?」

  「「「夢境出差版本!耶耶──!」」」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確認主人就寢後,她應該也在自己的床上睡著了才對。

  然而,為什麼會處在這種場所?

  身處不知名的森林裡,優米爾站在遼闊的廣場,渾身僵硬。

  「晚安呀,小姐。」

  「呵呵呵……你就是貴大很重要的人對吧?」

  「哦~流著水妖精的血脈呀~好漂亮的水藍色頭髮~真羨慕~」

  嬌小人影們靠近優米爾。

  這格外有奇幻風格的生物是什麼呢?

  用像昆蟲一樣的翅膀來回飛舞。是蜻蜓的一種嗎?

  「……請問你們是誰?」

  感到在意,優米爾提出疑問。

  接著推敲為蜻蜓的小小人們忽然定格在空中,開口回答。

  「我?我是菲雅。」

  「我是皮克。」

  「人家是妮絲。請多指教喲~」

  語畢,她們橫列並排。

  是打算做什麼嗎?在納悶的優米爾前,她們……

  「「「一二三……我們是妖精三姊妹!」」」

  「…………………」

  「「「…………………」」」

  「……………………………………」

  「「「……………………………………」」」

  「…………………………………………」

  「「「…………………………………………」」」

  「你至少給我們點反應啦!」

  自稱菲雅的少女──

  不,如果如她們所說,該說是妖精才對。

  那名妖精臉色通紅,在空中反覆滾動。

  「果然還是廢止這個動作吧。就這樣做吧。」

  同樣臉頰發紅的皮克,用著稍微有點憤恨的目光瞪向菲雅。

  「姊姊,打起精神來嘛~人家很喜歡這個喲。噹噹!」

  「住手~!不要在別人的傷口上灑鹽~!」

  妮絲又在菲雅面前擺起姿勢。

  (到底是怎樣呢?)

  妖精們把優米爾放置在一旁,更加嘈雜聒噪地來回飛旋。

  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呢?

  優米爾悄悄在心裡這麼想。

  「……也就是說,是你們造成的。」

  「是這樣沒錯啦。」

  根據她們妖精三姊妹所言──

  看來貴大的失蹤,和她們有所關聯。

  他迷失到妖精的庭園裡,整整一星期無法取得聯絡──

  「別露出那種可怕的表情嘛~!」

  「那是意外!是意外!」

  「深感抱歉!」

  看來她們沒有敵意的樣子。

  不過該怎麼說呢,真是讓人虛驚一場。

  「……如果你們是來道歉的,那應該也達成目的了吧。請快點讓我回去。」

  沒錯,她可沒時間奉陪這種事。

  得好好睡一覺,消除這一星期無法好好入眠而囤積的疲勞,從明天起再度照顧主人的生活才行。

  就算是在自己的夢境,她也不能始終在這裡和妖精們交談。

  優米爾罕見地催促人,正打算離開這裡時──

  「哎呀哎呀!別這麼著急嘛!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重要的事?我和你們沒什麼好說的。」

  「不不不,這對你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事。」

  「……對我而言也很重要的事?」

  「你認為貴大先生是逃走的對吧?」

  「其實,那有一半是正確的喔。」

  「…………!」

  不可能。

  那件事是意外才對。

  剛才她們不也這麼說了嗎──

  「我從人類先生那裡聽說啦~他說工作太多了好累~」

  「……那些,我認為都是為了主人著想。」

  「但是一星期工作六天太過勞了啦──我認為就連一星期三天都太多了。」

  「咦……?」

  「不可以說謊喔,姊姊。雖說如此,確實是超時工作了呢。他在家應該也沒有辦法好好消除疲勞吧?他剛到『妖精花園』的時候,可是一直在睡覺呢。」

  竟然在妖精的庭園裡一直睡覺──

  果然,貴大精疲力竭了吧。

  「……那麼,我會減少他的工作量。」

  如此一來,他應該就不會逃跑了才對。

  「光是這樣是不夠的喲~」

  「沒錯,光是這樣完全不夠不夠☆工作的男人啊,是需要療愈的♪」

  這還真不能充耳不聞。

  「……由我來療愈主人。」

  「嗯哼?」

  「……前陣子,我也幫他揉揉肩膀了。」

  薰也說過那樣很好。

  附近的鄰居們也都這麼說。

  (我的侍奉並沒有出差錯。)

  照理說是這樣才對。

  「「「……………唉唉~」」」

  然而不知怎的,妖精們卻用著憐憫的目光看優米爾。

  「揉肩膀……又不是老爺爺,光靠那樣是無法被療愈的啦。」

  「……騙人。」

  「才沒有騙你。貴大先生現在才二十歲。恐怕你在幫他揉肩膀的時候,他露出了很複雜的表情吧?」

  「……這麼說來……」

  確實,當時他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你看~揉肩膀是不行的啦~要做一些更好的事情才行~」

  「……就算你說更好的事情,我也……」

  更好的事情是指什麼呢?

  不太能理解。優米爾並不知道。

  「你很煩惱對吧。不過,放心吧♪」

  「我們也想讓那個人類先生打起精神來呀~」

  「為了傳授給你那方面的技術與知識,我們才會來到你的夢中。」

  話說回來,回到家中的貴大表現出格外清爽的神情。

  那是妖精們的功勞嗎?優米爾改變了對妖精三姊妹的評價。

  (他最近工作很忙碌,總是一副疲憊的表情。然而,我原本認為只要揉肩膀就可以給他帶來療愈。)

  看來光是那樣還不夠。

  自己身為女僕的技能。能夠療愈疲勞的侍奉技巧!

  如果有學習的機會,她想試著學習。優米爾如此思考,向妖精們低下頭。

  「……我明白了。我的名字是優米爾。今後請多多指教了。」

  「這樣啊,請多指教嘍,優米爾。」

  「我們的指導很嚴厲喔。」

  「很嚴厲喔~!噹噹!」

  她以為被丟下的那天夜晚。僅只能等待著沒回來的主人的日子。

  她已經不想再嘗到那時候的苦澀了。

  從這些妖精們身上學習許多知識,活用在往後的生活吧。

  全都是為了貴大健全的人生──

  ─2─

  貴大回來的隔天,萬事通「自由人生」進入了臨時停業。

  這是接受妖精們建議的優米爾所做的決策,不知情的貴大則悠哉地啜了口茶。

  「……要不要再來一杯茶呢,主人?」

  「好、好啊。那就再來一杯吧。」

  「……那麼,接下來是綠茶。」

  「又換別的口味了嗎?總之,也是可以啦。」

  空空如也的馬克杯里,注滿了格蘭菲利亞境內相當貴重的綠茶。

  接續紅茶、奶茶、花茶、柑橘茶、果醬茶,這已經是第六杯了。即使是對優米爾感到歉疚的貴大,也不禁皺起面容。

  優米爾敏銳地察覺到,向他搭話。

  「……請問怎麼了嗎?莫非,您不喜歡綠茶……?」

  直直凝視他,女僕小姐淡漠地詢問。

  對這樣的她,貴大急忙搖頭否認。

  「不、不是不是!我最喜歡綠茶了喔!而且是優米替我泡的茶嘛,嗯!」

  「……是嗎?」

  「啊啊~好好喝!一滴都捨不得剩下啊!」

  感受到莫名的沉重壓力,他都嘗不出味道來了。

  然而,要是沒把茶喝光,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出自一星期都把她留在家裡的愧疚感,以及初次惹

  她哭泣的罪惡感,貴大難以展現出強硬態度。

  把茶剩下來──他不可能會選擇這個選項。

  「……能得到您的歡心,真是太好了。」

  「喔、喔喔。」

  「……嗯,綠茶,也很喜歡。」

  優米爾從女僕服的口袋裡拿出筆記本,書寫記錄著什麼。

  這舉動也和茶的續杯一樣,重複六次了。

  (所以說,那到底是什麼啊!)

  生死名簿?還是她一一在茶里下了毒,正在確認效果如何?

  貴大不禁開始確認起身體有無異變。

  儘管如此,他並沒有找到任何異狀,因此更加混亂了。

  (唔、唔唔唔,是要讓我半死不活嗎?)

  即使沒有說明,然而,確實有哪裡不對勁。

  無視沒有追問勇氣、戰戰兢兢且坐立難安的貴大──

  優米爾確認起目前為止記錄下來的內容。

  (主人比起直接喝紅茶,更喜歡增添口味與香氣的調味。綠茶則是用不著添加任何調味,喜好到能夠一口氣喝乾的程度。果然日本人有日本人的嗜好。)

  嗯嗯,優米爾做出某些總結,頷首點頭。

  絲毫不清楚她究竟領會了什麼,貴大不明所以地臉色泛青。

  她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呢?

  答案就在昨天夢裡,妖精們所展開的會議。

  「首先是觀察。這是基本中的基本。」

  擔任第一堂課的教師一職,是妖精三姊妹的次女皮克。

  理性的她首先向優米爾倡導觀察的重要性。

  「優米爾小姐,直到目前為止,你觀察到貴大先生多少事情了呢?」

  「……我待在他身邊將近一年了,應該十足充分。」

  事到如今,觀察又能促成什麼呢?

  優米爾歪歪頭,她的反應如皮克所料。

  「那麼我問你,貴大先生『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麼?」

  「……很簡單。馬鈴薯沙拉。這是主人喜歡的食物。」

  確實,貴大非常喜歡馬鈴薯沙拉。

  淋上自製的伍斯特醬,搭配剛煮好的白飯或剛出爐的麵包一起吃,他總會露出幸福洋溢的表情。

  然而──

  「那是真的嗎?他難道不是『也』喜歡馬鈴薯沙拉嗎?貴大在『妖精花園』時也津津有味地吃下花蜜和水果喔。由此可知,他只是單純不挑食,什麼都可以美味吃下肚的類型吧。難道不是嗎?」

  「……!」

  沒錯。不局限於馬鈴薯沙拉,任何食物貴大都能津津有味地吃下肚。

  馬鈴薯沙拉不過是獲得好評的料理之一而已。那是優米爾做出的第一道料理,由於得到貴大的喜愛,她當下才會提出這道料理的名字。

  「看來被我說中了呢。我是問你『最』喜歡的食物喔。在喜歡的許多食物當中,首屈一指的食物。好了,請回答我吧。」

  無法回答。

  即使舉出數種貴大喜歡的料理,也無從斷言那是否就是最喜歡的。

  為何自己連這種事情也不知道呢?優米爾緊咬嘴唇回答:

  「……我不清楚……!」

  優米爾握緊拳頭,垂下臉。

  看見這樣的她,皮克輕輕微笑了。

  「沒必要為此感到不甘心。」

  「……可是……」

  「我只是想要讓你理解無知這件事而已。」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優米爾稍微抬起臉來,皮克像是勸戒般開口:

  「擁有智慧的生物們,都會誤以為自己已經理解了事物。然而,就像優米爾小姐剛才那樣,只是以為自己明白的情況占多數。若是處於自以為理解的狀態,求知慾將會受到封閉。會擅自決定『這件事就是這樣』,漸漸不再打算理解更深層面的事情。」

  「……你說得沒錯。」

  優米爾乖巧地頷首。

  不單單指食物。她擅自斷定貴大喜歡的事物不光如此。隨意就能聯想到一大堆。

  「為了打破這個局面,就必須做出剛才提到的觀察。要時常懷抱『這件事真的是這樣嗎』的疑問,執行詳盡的觀察,如此一來遲早能領悟到事情的真實。」

  「……確實是這樣。」

  至今為止,自己從未懷抱過疑問。

  光靠他人的言詞就決定一件事,不曾自己抱持過懷疑。

  就某方面而言,這是相當輕鬆的生存方式。只要半途放棄思考,就不需要一一煩惱了。隨波逐流,言聽計從所度過的這一年,確實是沒有壓力的生活。

  然而,這個結果卻導致貴大逃跑了。

  (一定也是因為我擅自斷定的關係。)

  事到如今,優米爾終於理解這個道理了。

  「看來你明白了呢。那麼,你也應該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吧?」

  「……觀察……主人。」

  兩人雙雙頷首。

  此刻,皮克與優米爾就像是締結了師徒關係一樣。

  「沒錯。如果你明白這點的話,那麼,就出發吧,優米爾小姐!為了貴大先生……為了找出重要之人真正渴望的東西!」

  「……老師。」

  抬頭凝望皮克的優米爾的眼眸,彷佛頓悟般閃閃發光。

  (主人出門後經過了一分鐘。我也追在他後頭吧。)

  當作是進行歸來後的招呼,貴大前往「滿腹亭」,優米爾則跟在他後方。

  若是待在自己身旁的話,貴大說不定不會表現出真正的姿態。

  如此心想的優米爾才會拒絕同行,像這樣偷偷跟蹤他,然而──

  「啊啊~!貴、貴大?你到底跑哪裡去了啊~~~~~~~~!」

  「滿腹亭」是徒步三分鐘就會抵達的鄰居家。

  才踏出「自由人生」的玄關,就聽見薰的怒吼聲。

  「貴大!你知道小優米她有多擔心你嗎!都沒好好吃飯,而且因為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回來,連晚上都開著燈等你!」

  「唔……關於這點我也感到很抱歉啊,可是……」

  「可是?可是怎樣!」

  「對、對不起。」

  即使優米爾已經原諒他,當然,其他人可不見得原諒他了。

  沒有事先聯絡就搞失蹤,之後也毫無音信,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他究竟讓身邊的人有多擔心呢──

  面對宛如惡鬼般發狂發怒的薰,貴大只能不斷地道歉。

  「都是因為你丟下工作不管,小優米可是吃了很大的苦頭喔!貴族的偉大高官,甚至是看起來很危險的精靈女人都來了……我也是……很擔心你啊……因為你就這樣悶不吭聲地不見了……」

  「抱歉……」

  怒氣突然平息,薰變得失落起來。

  看向這樣的她,貴大不禁深感愧疚。

  沉重空氣支配了現場良久──就在這麼認為時!

  「汪!汪汪!汪!汪!」

  「唔喔喔!」

  克露米亞與小金襲擊過來了!

  彷佛利用全身去撞擊般抱緊貴大的克露米亞,專心地舔他滿臉。連平日乖巧的小金都活蹦亂跳,氣勢高昂過了頭,鼻尖撞上貴大的臉。

  「喂,停下來!你們兩個!住手,哇噗。」

  「嗚~汪汪汪……嗚~嗚嗚~汪。」

  受不了的他躲避似的打算推開,但對於發出悲傷哭聲的狗狗們,他什麼也做不到。

  貴大的臉立刻就變得黏答答的,克露米亞他們仍沒打算離開他身邊。

  「等等,不可以啦,小克!」

  「嗚~!」

  「女孩子不可以做那麼粗俗的舉動!不可以!」

  「嗚~」

  狗狗們終於不甘情願地離開。

  不過,或許是能見到面太過喜悅,尾巴還是頻頻甩動。

  「你看。貴大不見以後,擔心你的人有這麼多。」

  「汪!」

  克露米亞對薰的話表示同意,叫喊出聲音。

  「那個,真的,非常抱歉。」

  在那之後,附近鄰居們聚集而來,貴大也是一味地低頭致歉。

  ─3─

  「人家呀,是這麼想的喔~美味的食物是最重要的。」

  夜晚,等待就寢後的優米爾的,是么妹妮絲。

  這次的教師是她吧。從容自在的妖精,開始談論起美味食物的重要性。

  「人家有聽媽媽說過,只要牢牢捉住男人的胃袋,他們就不會離開了。人類先生會不會也是這樣呢~?」

  「……原來如此。」

  貴大喜歡好吃的東西。

  尤其對「滿腹亭」的日式料理無法自拔,一星期內會頻繁到那裡用餐好幾次。

  昨天也是,明明才剛回家的隔天,他就說出「好想吃白米飯」而出門了。就是喜歡到這種地步。

  「……那麼,我在家裡也做出日式料理就行了嗎?」

  「唔~感覺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妮絲用食指抵在下顎,歪歪腦袋。

  「那個啊,那種料理,是只要去餐廳就可以吃到了對吧~?那麼,是不是就沒有辦法突顯出只有優米爾才是特別的這點了呢~」

  「……!」

  確實是如此。如果在店面也吃得到,那就沒有自己的優勢了。

  那麼,自己的手作料理的話──即使這麼思考,優米爾所做的也都是些平淡無奇的家庭料理。光是這樣無法成為決定性的要因。她如此心想。

  無法反駁的優米爾僵在原地。

  妮絲對這樣的她嘻嘻微笑。

  「別擔心啦~人家會給你好東西的~」

  「……好東西是指?」

  取代回應,妮絲拿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當中裝滿了熠熠發光的鱗粉。

  「……這是?」

  「這個啊~是妖精粉末喲~」

  「……妖精粉末?」

  未聽聞過的詞彙,讓優米爾蹙起眉梢。

  妮絲感受到她的視線,繼續說明。

  「沒錯,妖精粉末~只要使用這個製作點心,人類先生就會產生很幸福的心情喲~」

  「……這個東西有這種作用嗎?」

  一心祈求主人幸福的優米爾,對幸福這個詞相當沒抵抗力。

  妮絲將裝滿妖精粉末的小瓶罐交給躍躍欲試的她。

  「收集到這麼多量,稍微有點辛苦呢~不過,因為希望優米爾能好好努力,所以這些全部給你~」

  「……非常感謝。老師,我一定會達成使命。」

  「欸嘿嘿,叫人家老師,有點害羞呢。」

  優米爾下定決心,在胸前握緊拳頭。

  她身旁,害臊的妮絲輕飄飄地振翅飛舞著。

  隔天,萬事通「自由人生」的廚房裡,身穿圍裙的優米爾來回走動,忙得不可開交。

  (……主人會在六點回來。必須在這之前做好準備才行。)

  貴大今天重新開始工作,一早就出門了。

  優米爾也有數個整理文件的工作,但她率先迅速且仔細地完成了。接下來開始準備晚餐,以及進行製作點心的前置作業──但看來時間有點不夠。

  儘管如此,她並沒有焦急。

  難得妮絲分給了她貴重的材料。如果因為心急過頭而讓成品毀於一旦,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小心翼翼地,並且儘可能迅速地開始調理。

  (……很好,塔皮馬上就要烤好了。)

  時間來到下午五點。

  主菜已經做好了,優米爾正在費心準備要給貴大吃的點心,使用蘋果製成的水果塔。

  要填入水果塔的卡士達醬已經處理好了,擺在上頭的焦糖煮蘋果也即將完成。

  此時,優米爾終於拿出了那個小瓶罐。

  「……把這個,當作蘋果的提味。」

  「只要稍微放一點,人類先生就會產生很幸福的心情喲~」

  妮絲是這麼說的。

  (稍微?)

  使用勺子測量的優米爾,不太明白該如何取決用量。

  不過,既然對方說稍微,那應該是相當少的量吧。

  她這麼心想,只要加一小匙到鍋中即可,然而──

  優米爾的腦海靈光乍現。

  (……是不是加越多,就可以越幸福呢?)

  如此推測的她大把大把勺起變成一座小山丘的妖精粉末,打算倒入鍋中──

  加入來歷不明的調味料多少有點令人卻步,於是她用手指沾了一點試味道。

  「……喔喔,這是……」

  清新地鑽入鼻腔,無以言喻的美好香氣。

  順暢地滑入口中,高貴的口感與甘甜。

  以及,充滿體內的幸福心情。

  帶給她彷佛悠閒自在泡澡般的心情。

  「……這個很棒。」

  只要有這個,想必連貴大也能夠滿足吧。

  優米爾如此確信,這次真的將小山丘高的一大匙妖精粉末加入鍋里。

  ──然而,她並不曉得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妖精粉末雖對人體有毒,只要透過直接食用攝取就無害。

  甚至有國家看準其擁有消除壓力的效果,將其投入藥用。

  但是,過量的藥將成為毒。

  就如妮絲所說,原本的用量應該是「稍微一點點」才對。

  只要超過一定用量,當事人就會當場暈倒。因為腦袋產生大量的快樂而短路。

  至於產生出妖精粉末的妖精,以及流有相關血脈的妖精種則非如此。

  無論攝取多少頂多只會呈現適度的舒暢感,並沒有害。

  問題在於對象是人類。即使是等級封頂的貴大,也存在著極限。他說不定能夠承受一大匙的劑量,但堆成小山丘高可就無法忍耐了。那麼多的劑量,放入口中的話難保能意識正常。

  其實妮絲本來也該傳達出這個注意事項,卻似乎因為被喚為老師而飄飄然了起來。不只是忘記傳達重要事項,她甚至忘了這件事本身。

  毫不知情的優米爾,正在替完成的焦糖煮蘋果試味道。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頻頻點頭,看得出滿意之色。

  或許是對滋味與效果感到滿意,她將卡士達醬塗上剛烤好的塔皮,堆疊上蘋果。逐步製作起能讓人感到幸福的水果塔。

  「……好了。」

  而後,使用大量妖精粉末的水果塔完成了。

  終究還是完成了。

  「喔喔,今天真是豐盛啊!」

  回到家的貴大,迎接他的是優米爾親手做的數道料理。

  烤雞腿肉配上天然酵母製成的圓麵包。

  新鮮蔬菜拌上鹽和醋和少量檸檬汁做成沙拉。

  然後最引人注目的,是散發著甘甜香氣的蘋果塔。

  「……為了慶祝主人重新開始工作。」

  「喔、喔喔。這樣啊。不好意思啊。」

  自從貴大回到家後,優米爾就對他莫名溫柔。

  之前結束工作或休假日時她同樣很溫柔,但昨天和今天尤其積極。

  這也代表她這段時間格外寂寞吧。貴大難以消除心中的罪惡感。

  「那麼,就開動吧。」

  「……請用。」

  看來今天會一起吃飯。

  前陣子,她總是待在身旁侍奉著自己,讓他怎樣也無法放鬆。

  貴大與優米爾面對面,享用著比起平日還要豪華的美味料理。

  「呼~吃飽了吃飽了。」

  不久後吃完晚餐,貴大滿足地發出嘆息。

  然而,還沒有結束。還有飯後甜點。

  「……來,主人,請慢用。」

  「喔喔!看起來真好吃!那就馬上,我開動啦~!」

  用手拿起,湊近嘴邊,甘甜香氣更為濃郁。

  光是這樣就很美味──散發出讓人如此確信的香味。

  已經讓人無法在意禮儀了。貴大張大嘴巴,大口咬下手掌大的水果塔。

  「這、這個味道是……!」

  咀嚼蘋果塔,咽下喉嚨的瞬間,貴大的身體被未知的感覺給支配了。

  是從未品嘗過的滋味。蘋果的酸味,與鋪在塔皮上的卡士達醬的甘甜相互提攜,逐步攀爬上滋味更加曼妙的階梯。

  而且,潛藏在深處的香氣是什麼呢?那將蘋果塔這平凡無奇的料理一舉升華成了奇蹟料理。

  不知道裡頭加了什麼。雖不清楚,只是一心一意地感到美味。

  (唔喔喔!超好吃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味蕾體驗,讓貴大彷佛喝醉酒般陶醉。

  (啊~好幸福啊。)

  (世界好美麗啊啊啊。)

  (水果塔好好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然後貴大就失去意識了。

  「…………」

  貴大攤趴在桌上,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

  優米爾見狀,滿意地點點頭,收拾起空空如也的餐盤。

  ─4─

  回過神來已經是早上了。

  「……咦?」

  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結束工作後,打開家門──

  截至這裡為止還有辦法回想,只是思忖在這之後的事腦袋就會引發鈍痛。

  (最近老是這樣。)

  該不會是青年健忘症吧。他聽說年過二十歲後身體各處會逐漸劣化,沒想到是真的。

  然而,一個人在這裡埋頭苦惱也於事無補。

  快點起床,詢問優米爾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貴大如此心想,從床上起來,換上平日穿著的服裝後走出房間。

  「早安~……咦?不在嗎?」

  起居室里空無一人。

  「她還在睡覺嗎?」

  唯有優米爾,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才對──

  貴大歪歪腦袋,此時從和起居室連在一起的廚房那裡聽見了腳步聲。

  「什麼嘛,原來是在準備早餐啊。」

  總是勞煩她了。貴大心想偶爾也要好好向她道謝而走近。

  咦咦?

  優米爾小姐?

  「……早安,主人。」

  「喔、喔喔,嗯,早安。」

  「……今天的工作,上午要協助莫里商會搬運貨物。下午則是前往孤兒院進行義工活動。工作量並不大,請好好加油。」

  「這樣啊……」

  「……早餐就快做好了,請稍候。」

  「啊,喔,謝謝。」

  「……那麼先失陪了。」

  「不,我、我說啊。可以稍微問你一下嗎?」

  「……是,請問要問些什麼呢?」

  「為什麼你要穿裸體圍裙……?」

  覆蓋住起伏不大的胸部到膝蓋上方,令人感到眩目的純白圍裙。

  多虧有圍裙,身體前面有好好遮住,然而平常看不見的潔白肌膚暴露無遺。

  除此之外由於對方的姿勢正在轉身,小巧的臀部怎樣都會映入眼帘。

  (這是怎樣?)

  到底是什麼時候立了旗標啊?

  失去昨天的記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但是,究竟是發生了何等異變,優米爾才會做出這種打扮?

  (咦咦?到底怎麼回事?)

  莫非,自己說不定又穿越到新的異世界了。

  時間稍微回溯,這裡是昨晚的夢境裡。

  在那裡等待優米爾的,是妖精三姊妹的長女菲雅。

  「你終於來了啊。呵呵,今天的老師是我喔。」

  「……請多多指教,菲雅老師。」

  對於恭敬低下頭的少女,菲雅一臉得意。

  「事不宜遲,優米爾,你知道男人最重視什麼嗎?」

  男人最重視的東西。

  被如此提問,優米爾開始思考她身邊的男性,也就是貴大的事情。

  「……是……睡眠嗎?」

  「不對不對。不是那個。那是對小嬰兒而言很重要的。」

  或許真的是這樣,優米爾心想。

  即使回答說是睡眠,優米爾仍不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從此事理解到自己的無知,她稍微感到羞恥。

  「真拿你沒辦法。聽好嘍。男人啊,最喜歡色色的事情啦。」

  「……色色的事情?」

  「沒錯,色色的事情。那是男人最為重視的。」

  如此斷言的妖精,趾高氣昂地繼續說道:

  「男人啊,腦袋裡總是塞滿了色情的思想。就是一直好想好想做色色的事情,想做到不行的生物。」

  「……竟然。」

  優米爾出自驚訝而瞪大雙眼。

  見狀,菲雅更加得意了。

  她漸漸變得嘮叨,持續道出男人為何物。

  「無論是裝作多認真的人,其實都只是在思考色色的事情。就連貴大,剛來到這裡時也對我深深著迷了呢!」

  「……主人他?」

  「是、是啊!沒錯喔!」

  其實她完全沒被放在眼裡,得意忘形的菲雅不小心撒謊了。

  天生的自尊心使她已經無法說出實話。為了鞏固謊言,她接著堆疊話語。

  「貴大也是,他說不定只是在你面前裝作正經,但只要遇上我的魅力,他啊,簡直就是……野獸。沒錯,他變成了野獸!」

  「……野獸……是嗎?」

  優米爾的腦海里,浮現出待在奴隸市場時的痛苦記憶。

  野獸──屢次前來購買奴隸的肥胖貴族,其他奴隸總是這樣稱呼他。

  她可不能讓主人變成那副模樣。優米爾微微皺起臉來。

  「……不好意思,我不想讓主人變成野獸。雖有幸獲得傳授,但就當作沒這回事吧。」

  優米爾說道,深深低下頭來。

  老師角色的菲雅為之慌張。

  「等、等一下啦!為什麼野獸不好?」

  菲雅拚命地打算挽留她。

  若是今天的授課突然中止的話,長女的尊嚴可是會掃地。

  (她以為)妹妹們授課成功,自己卻失敗的話,那可不行。

  至少得知道理由,她飛舞圍繞在優米爾身邊。

  「……可是,變成野獸,也是因為把●●●給▲▲▲了吧?」

  「……▲▲▲是什麼?」

  在此,自稱「好女人」的菲雅展露了她的極限。

  菲雅出生以來就擁有【妖精的誘惑】這項技能。

  多虧如此,任何男人都會聚集在菲雅身邊,只是菲雅終究害怕與他們有所接觸,最多也只是到牽手的程度就告終了。雖然對色色的話題抱持興趣,但實行上實在太過純真。

  另一方面,優米爾則是成長於奴隸市場。

  何止是色情之事,她老早見識過各種無法用言詞比喻的卑劣猥褻行為,也深深知情。出自會降低商品價值的理由,她沒被出手,不過單就知識而言她可是理解得相當深層。

  兩人聽到野獸這單字所浮現出的影像,當然也是天差地遠。

  「……所謂的▲▲▲,就是把男性的●●●放到女性的■■■。」

  「嗯嗯嗯……咦咦……?哎呀,呀呀呀……!」

  聽見優米爾的解說,菲雅的腦袋逐漸沸騰。

  對平時光是「○○和××親親啦」的話題就聒噪尖叫的她而言,原本是奴隸的優米爾的話題太過猛烈了。她的頭頂冒出蒸氣,拚命搖頭要求停止。

  「等、等等等等!夠了!已經夠了!」

  「……我明白了。」

  相較於淡漠的優米爾,菲雅差點喘不過氣。

  菲雅頂著一張紅通通的臉,雙手貼在地面上,吐出紊亂的氣息。

  「你知道嗎?我所說的野獸,並沒有野蠻到那種地步。是指對女孩子深深迷戀的男人的意思。是在形容對女孩子言聽計從的男人啦。絕對不是剛才你說的那種……那個……這樣那樣……咳咳,並不是指會對女孩子做出那麼過分事情的人啦。」

  「……原來是這樣啊。我做出天大的誤會了。非常抱歉。」

  看見優米爾坦率地垂下頭來道歉,菲雅發出鬆口氣般的嘆息。

  「你呀,要是貴大對你言聽計從也會很高興吧?務必要讓他變成野獸喔。」

  「……的確。那麼,請教導我方法吧。」

  要讓他對工作充滿活力,絕對不會丟下她一個人。

  為成就理想的貴大,務必得請對方傳授她手段。優米爾心情焦急地向菲雅求教。

  「可以呀,那麼,耳朵靠過來一下。」

  「……好的。」

  呢呢喃喃,彷佛為了不讓其他人聽見,菲雅在耳邊細語。

  不久,或許是傳授完畢了,她離開優米爾耳邊。

  然後扠著腰,逞逞威風。

  「好了,就用這個情境讓貴大徹底著迷吧!」

  「……好的,老師。」

  早就熟知▲▲▲的優米爾,就這樣直接讓她上陣,真的可以嗎?菲雅受到不安驅使,然而都到這種地步了怎麼可以喊停,這也是她的天性。

  (早晨的裸體圍裙,確實有其效果。)

  只用一件圍裙纏繞赤裸肌膚的模樣,貴大看來很感興趣。

  他再三追問「為什麼要做出那種裝扮」,對優米爾的身體各處投以視線。之後到了工作時間,拜託他「請去工作吧」以後,結果他以目前為止從未有過的飛快速度跑出門了。原來如此,這就是菲雅所說的「為女孩深深迷戀的男人」嗎?的確,似乎會對她言聽計從。

  只是,今天晚上又該如何呢?

  她獲得傳授的各種情境裡

  ,裸體圍裙可以透過手邊的圍裙來實施。剩下的情境,她因為沒有吻合的服裝而無法施行。所需的儘是些特殊服裝,購買的話會花上一大筆錢。頻繁做出奢侈的行為可不好。

  不過,那究竟該怎麼辦呢?光靠她一個人實在尋不出解答。

  「……這種情況,就拜託那個人吧。」

  訂下目標的話,就得立刻展開行動。

  為了拜訪可靠的附近鄰居,優米爾走出家門。

  「伊貝塔小姐。您在嗎,伊貝塔小姐?」

  從「自由人生」徒步約五分鐘。

  櫛比鱗次的公寓住宅里,優米爾造訪了其中一間。

  「……伊貝塔小姐,您在家嗎?」

  公寓住宅當中的一間房,優米爾敲了好幾次門。

  過一段時間後,房門打開了。當下滿溢出香水的氣息。

  「來啦~是誰呢~?哎呀,小優米。」

  房間的主人,是娼婦伊貝塔•卡洛尼。

  這名用居家服舒適包裹住豐滿胴體的女性,將優米爾抱進胸里,用著搔癢耳朵般的甜蜜聲音詢問。

  「怎麼啦~?」

  「……其實,我有事情想拜託您。」

  伊貝塔像是擁抱小狗狗般將優米爾埋進胸部里。

  她一聽見優米爾「有事相求」,滿面喜色,發出感動至極的聲音。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討厭,我好開心喲,怎麼辦!小優米終於對我敞開心房了呀!可以喲~姊姊什麼都聽你說!」

  「…………」

  「來吧來吧,進來裡面吧?雖然也是別人給我的,但是有好吃的餅乾喲♪我們一邊吃一邊聊吧?」

  即使想要回應,但連呼吸都很困難。

  陷進伊貝塔豐滿胸部里的優米爾連呻吟都發不出聲。

  不過,提出請求的她無從抵抗,優米爾就這樣像個人偶般被帶進房間裡。

  「那麼,要拜託我什麼事呢?」

  「……是的,這次的請求,和服裝有關。」

  「服裝?」

  伊貝塔困惑地傾斜腦袋。

  身為成熟女性的她,舉止卻似少女。

  清新乾爽的黑髮,眼角有顆淚痣相隨,散發出妖艷的魅力。

  原來如此,之所以能成為中級區大叔們的偶像,合情合理。

  「……沒錯,衣服。其實,有人教導我可以讓主人深深著迷的情境,只是我手邊沒有可以實現情境的服裝……雖然裸體圍裙已經成功了。」

  「哎呀!」

  咦咦?伊貝塔的樣子很奇怪。

  她格外神采飛揚。

  「哎呀哎呀哎呀♪你終於打算開始攻略那個晚熟的小貴了嗎?真棒~這是愛呀~♪真沒想到會由小優米自己說出這番話。」

  「……那個……」

  「是呀!為了這個,『武器』是必須的呀!等等我喔,小優米!店裡面有小號的衣服,我去拿過來。」

  「……武器?」

  優米爾想要的是衣服。莫非是溝通不良嗎?

  總之,對方也說要拿衣服過來,應該沒問題吧──她想這麼認為。即使有股不妙的預感,這也是為了達成目的。因此決定刻意忽視。

  然而,在這之後──

  「很好喲……沒有男人能夠抵抗這件衣服的!要加油喲,小優米!」

  「……是的。」

  結果,整整被拘束了一小時。

  讓優米爾反反覆覆換上衣服又脫掉,換上衣服又脫掉,伊貝塔露出非常滿足的表情。

  不過,無論如何,服裝湊齊了。

  (好,只要有這些的話……)

  ─5─

  (最近,優米爾的樣子很奇怪。)

  從我回來開始,就相當怪異。

  一下哭泣,一下變得異常溫柔,或是換上裸體圍裙。

  是壓力太大嗎?還是說有其他理由呢?

  今天晚餐時穿著平常的女僕裝,可是如果明天早上又是裸體圍裙的話我可無法忍受。如果那時候薰也不巧來了,可找不到理由解釋。

  「到底怎麼了啊?」

  找個人請教一下好了。

  不,問這種話題,只會單方面地被當成變態而已。

  那個優米爾會主動穿上裸體圍裙什麼的──

  任何人都不會相信吧。

  「實在沒有頭緒啊。」

  我躺在床上,發出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嘆息。

  然後──

  「……嗯?」

  聽見了自己房門打開的聲音。

  「是優米嗎?」

  可是打開的房門外,卻看不見任何人。

  「……什麼啊?」

  是門沒有關好嗎?

  我心想,起身打算關上門。

  接著,看見走廊下突然冒出的一雙腿。

  「…………啥?」

  是優米爾藏在走廊的陰影處,伸長雙腿嗎?

  但是,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我混亂的期間,伸出的腿縮回去了。

  取而代之,優米爾小姐理直氣壯地入侵我的房間。

  優米爾不知為何穿著豹紋圖樣的緊身迷你套裝,相同圖樣的長襪上扣著吊襪帶。還相當仔細地戴上豹耳發箍。

  這隻珍奇異獸,在我眼前停下動作──

  彎下來伸長背脊,抬頭望向我。

  「……您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你的腦袋怎麼樣嗎?

  在我難以回答時──

  「……不合您的喜好嗎?」

  優米爾忽然站起來,離開房間了。

  「……喵。」

  離開時又回過頭來,輕輕握起兩手拳頭,像是貓手般彎曲並搭在頭旁邊。

  普通的女孩子做這舉動的話或許很可愛,只是由打扮成那副模樣並且面無表情的優米爾來做,令人產生一股被妖貓威嚇的心情。

  「……這也不合您的喜好嗎?」

  啪噠啪噠,這次優米爾真的離開房間了。

  (什麼?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優米爾也沒有解釋。

  然而優米爾卻什麼也沒說地,這次換上幼稚園兒童的制服走進房間。

  「…………」

  肩膀上背著幼稚園包包,還戴著幼稚園帽子。

  而且制服還做得很精細。散發出一股莫名堅持的瘋狂感。

  「……您覺得怎麼樣?」

  優米爾說道,嘴巴含著大拇指,凝視著我。

  什麼?從下往上看的眼神已經成為常態了嗎?

  「啊,呃呃,唔。」

  無法闔起的嘴巴里,漏出不成意義的含糊聲音。

  或許是把這聲音解讀成了YES,幼稚園兒童這次滿足地離開了房間。

  然而事態並未因此結束,優米爾接二連三地開始換裝。

  「啊哇哇,啊哇哇哇……救、救命啊……!」

  我可沒有足以對抗這個異常狀況的本事。

  宛如被捲入暴風雨般的小船,我只能遭受翻弄。

  兔女郎裝、超小比基尼、女騎士裝扮,以及煽情的舞娘服裝。

  被迫看個仔細的我──

  我已經──!

  在這之後,我夢見自己被無數個優米爾給包圍,冷汗浸濕,嚇得驚醒。

  「呼、呼、呼!」

  真的,我真的徹底在反省離家出走這件事了,請差不多該原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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