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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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拉美麗的眼睛凝視著多米,聽著這個驚人的故事。

  另一方面,講到這裡的多米西亞也面帶愁容地笑著,聳著肩膀。

  「我想,父親大概是期待著更感人的父子重逢吧。」

  「是指?」

  「……比如說,「想見你,爸爸!」「我一直很寂寞!」「拜託你了,不要再讓我跑到任何地方去!」等等……嘛,我想他應該希望莉能這麼說吧。」

  雪拉沒有回答。以十分奇妙的表情的那樣僵硬著。多米西亞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雪拉,雪拉慌忙地反過來道歉。

  「失禮了。因為是在想像不到,所以有點走神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會責備爸爸的。如果莉是正經八歲的孩子,那是很普通的」

  「是啊」

  雪拉不由得嘆了口氣,不過,與此同時露出了看起來快樂的笑容。

  「……那么小的時候,就一步也不讓嗎?真像那個人。」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事。這之後也引起了很大的騷動」

  時隔八年回到出生的家,卻絲毫沒有打算住在的家裡。就如自己說的那樣,本來打算就來玩幾天的。

  可是,頭上青筋暴出的瓦倫丁卿,不可能同意那個。堅持不允許莉再次離開家。

  無論多麼成熟,畢竟是八歲的孩子。在瓦倫丁卿看來,與他剛剛重逢的長子畢竟還是個孩子。

  「所以,每天都在吵架。莉就是這種樣子,不管父親怎麼生氣,都不會聽大人的話,即使被大聲怒吼,也絲毫沒有動搖過。看著他們讓我這邊更緊張。」

  「是吧」

  「然後……然後呢。爸爸總是很溫柔的。有時候切尼太調皮了,才會被懲罰。但是平時都是不會對孩子施加暴力的人,真的喲。」

  為什麼要這麼強調呢,雪拉用視線問道,多米西亞有點猶豫。

  「我不知道你在哪裡出身,但是在這個星球上,十二歲以下的孩子禁止一個人出門。如果沒有隨從的大人,飛機和計程車都不能乘坐。如果一個人在外面閒逛,會被警察帶走輔導。所以,如果父親想把莉留在這裡的話,就很簡單。但是,莉說跑著也要從這裡出去,要回到自己應該在的地方。因為那樣的爭吵一直持續著,爸爸好像相當生氣了……就打了莉。」

  雪拉露出絕望的表情,搖了搖頭。

  「……之後即使不說也能想像得到。父親被那個人打倒了吧?」

  「確實是這樣。」

  多米西亞面無表情。

  雖說如此,父親輸給了弟弟也並不覺得他可憐,因為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而略感羞愧。

  「你當時在場的嗎?」

  「恩。即使用自己的眼睛看著也不相信。父親是個身材高大的人,力氣也很強。——明明如此。莉像小狼一樣。」

  「那時候,你父親受傷了嗎?」

  「肋骨三根,右腿骨,左臉頰骨骼和鼻樑骨,全部骨折。牙齒和內臟都平安無事,真是不可思議。」

  從雪拉的嘴唇中吐出深深的呼吸,感嘆到不愧是他。

  「……他也真是非常徹底啊」

  「大概,那個孩子也是忍耐了再忍耐。從父親的角度來看,他覺得自己養育自己的孩子有什麼不可以的。而且,他相信這個孩子如果和普通的孩子不同對待,對於莉來說也是不好的。——所以現在開始也不遲,回到家後,讓莉和普通的孩子一樣去學校,為什麼莉不能理解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情呢,他一定非常生氣。但是……」

  「但是?」

  「對那個孩子來說,父親和我們都是毫無關係的人。一定,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

  「所以莉想,為什麼還要被其他人這樣那樣的命令呢。那時,路法說的,不分青紅皂白的命令,拘束,以及動手打他,如果對方是大人的話——如果是和自己平等的人,確實是絕對不能做的事吧?莉做到了,父親再怎麼生氣也不率先出手。雖然也有和路法約好的原因,因為那孩子答應的事情就會徹底遵守。」

  「我明白。」

  「父親明明早就被告知,如果動手打那孩子會危及生命的。路法是個有點奇怪的人,但是絕對不會說謊。」

  「這個我也知道。」

  「你什麼都知道嗎?」

  多米西亞因為感到意外而眨眼了。不過,她重新振作精神,變成了為難的表情。

  「問題是,那個孩子從來沒認為自己是個孩子,比20歲的人更像大人。早熟的孩子倒是常見的,但是會在不同的場合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還有『我還是個孩子呢!』,然後逃跑吧。但是,莉和那樣的孩子不一樣,完全不同。他相信自己還是孩子到四歲就結束了,也很清楚的說了出來。但是,對於父親來說,莉只是個孩子,是必須要服從自己的存在。」

  「——的確,要責備父親的話就太殘酷了。一般八歲的孩子,如果這樣的違抗父親,挨罵也是理所當然的。當然了……」

  雪拉的話語中同時包含著嘆息和苦楚。我很了解你的心情,但凡事都有例外。

  「父親受了那麼大的傷,你那時候怎麼了?」

  「什麼也做不了。父親臉上流著血倒下了,完全動不了……只是已經很害怕,只想哭」

  多米西亞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真的,很辛苦。媽媽也抽抽搭搭地哭著,弟弟妹妹不知道父親被莉打倒了,只是,聽說父親受了重傷住院了,還是快要哭出來了,爸爸那時候還是副知事,到底被誰襲擊了也是個大問題。」

  「襲擊?」

  「因為呢。用常識考慮一下吧?不到三十歲的精力充沛的大男人被八歲的兒子徹底地打敗了,被踢到受了重傷,你覺得能這樣說嗎?即使說了,誰會相信?」

  「確實」

  「所以,那個至今還是瓦倫丁副知事-神秘的襲擊事件。」

  「但是,你卻把真相跟我說了啊?」

  雪拉一說,多米西亞露出了非常吃驚的表情。

  「你要跟其他人說這件事嗎?」

  「不是。我不說」

  「那就沒問題了。」

  雪拉聽了一呆,不由得笑了出來。

  「襲擊事件之後,那個人怎麼樣了?」

  「父親住院期間,路法把他帶走了。聽說莉說過不會再來這裡了,但路法好像想方設法處理了。因為父親也是受那麼點傷就會氣餒的人,所以,莉有時也會來這裡玩的。」

  「這樣以來,五年了嗎?」

  「是啊」

  「既然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那麼你父親到現在還不放棄那個人嗎?」

  「是啊。爸爸真是個不放棄的人。在那之後不久,作為養育孩子的父母的亞馬洛克好像死了。那個時候,爸爸說出了——那是連媽媽都無法掩飾的大失言……」

  「怎麼了?」

  多米西亞又大吐了一口氣。

  「——雖然那個人的事情真的很惋惜,但是這樣的話,你就能成為我的孩子了。」

  雪拉臉變得複雜奇怪,像是喝下了非常難吃的東西一樣。誠惶誠恐地問。

  「……作為參考,那時候你父親受了什麼傷?」

  「沒有受傷。莉很快就回去了,在那之後,大約一年沒有來這裡露面。當然了,媽媽也當面指責爸爸。那個時候,路法好像也安慰過那個孩子。」

  也就是說,莉和瓦倫丁家的人們,雖說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但至今為止幾乎沒有一起度過的記憶。

  「即便如此,在父親看來,那孩子畢竟是長子,對母親來說也是自己生的孩子,不能斷絕緣分吧。——那個孩子呢,即使沒有認為我們是家人,我也不是完全認為我們是陌生人,我是這麼想的……」

  雖然剛才說的不一樣,但雪拉沒有追究這一點。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什麼?」

  「你把他當作弟弟呢,還是把他當成別人呢,是哪一個?」

  呆呆地瞪著眼睛的多米西亞,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一言以蔽之……好難啊。畢竟,不是住一起的。我以為弟弟一般都是笨蛋,會添麻煩的。考慮到這一點的話——至少,沒有和莉住一起是挺好的。」

  但是,多米西亞在這裡笑得很開心。

  「但是,我喜歡那個孩子。不只是我。無論是切尼還是黛西,都喜歡那個孩子。當然也包括爸爸媽媽。」

  「恩。光是看著就知道了,如果是那樣的話,你想和他一起住嗎?」

  「那可不行。」

  多米西亞說得出乎意料地清楚,

  「不管爸爸怎麼說,這大概是不可能的。

  那種事,和那個孩子稍微說一下就能知道了。我不知道莉平時在哪裡生活,那個孩子也不說。因此,我們無法聯絡,也不能去見他。但是,那樣就可以了。有時來見我們就足夠了——為什麼我會這麼想呢。」

  作為家族的一員甚至聽起來有些薄情,但卻是真摯的語調。

  雪拉也笑著點了點頭。

  「那個人,也喜歡你們。」

  「這樣就好了。——不行了,太晚了。和你談得很投機。再見,晚安。」

  雪拉急忙挽留了要離開房間的多米西亞。

  「多米。最後一個問題。這燈怎麼熄滅?」

  「啊。枕邊那個小的東西。」

  所謂「枕邊的小東西」,看上去像是能收納到手掌里的,扁而黑的蛋形的板子。

  但是,既不是木頭,也不是石頭,也不是鐵。不是用蠟、布或紙固定的,而是用雪拉不知道的材質做的,拿在手上意外地很輕,表面記著幾個記號。

  多米西亞慌慌張張地回到了正歪著頭的雪拉面前,說明了使用方法。

  「對不起,不知道吧。——按這裡燈就滅了,點亮的時候按這邊哦。」

  按照所說的操作的話,房間慢慢地變得暗,又慢慢變得明亮。

  「除此之外,全部一次滅掉的時候要按這裡。想點亮的時候在這邊。」

  這次房間裡的燈突然熄滅了,然後又亮起來了。

  面對這一瞬間的變化,雪拉發出了感嘆之聲。

  「這又是個方便的魔法呢……」

  「不對。你剛才也說過魔法,但這是理所當然的科學技術,不能說是魔法。因為無論是空調還是飛機,還是遙控器,都是靠科學的力量運轉的。那一點還是早點記住比較好。」

  對於從連電燈都沒有的地方來的少年來說,覺得電燈的開關看上去像魔法,多米西亞還提醒到。

  「窗簾不是自動的,注意一下,關了燈就會變成漆黑一片,在那之前稍微眺望一下外面比較好。因為庭院很漂亮。」

  直截了當地說完,多米西亞走了出去,雪拉再一次低頭看了手中的工具。

  觸摸了表面按鈕中的一個符號,房間裡的燈一下子熄滅了,觸摸到旁邊的記號的話,這次突然變得明亮了。

  雪拉已經聽說了這樣的東西叫遠程操作遙控器。大致,不會感到為難的程度的知識已經請教過了。不過,還是不禁感到吃驚。

  又把房間裡的燈關了。

  但是,多米西亞說的什麼都看不見這句話是不正確的。因為雪拉的眼睛,只靠從窗外射進來的淡淡的光,就能夠充分的觀察室內。

  那扇窗戶的下端都和地板一樣高。外面是有欄杆的陽台。

  打開窗戶,來到那裡,雪拉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與星光和月光不同,亮堂堂的燈光,照出了寬敞的庭院。

  與火把、篝火輝煌、熊熊燃燒的烈焰截然不同,它始終是寧靜、透明、冰冷的光。

  那是雪拉出生後第一次看到的光。

  被光照著的庭院,露出了與白天不同的景色。綠草坪也好,玫瑰的籬笆也好,都格外美麗,充滿幻想。

  「很漂亮吧?」

  雪拉情不自禁地跳了起來。就算再怎麼警惕,也完全感覺不到。

  在這個世界上,能做出那種事的人是有限的。

  果然,往左邊一看,和這裡一樣的陽台上,莉站在那裡。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

  「剛才。在那裡和多米擦肩而過」

  莉蹬在欄杆上,飛跳到了雪拉站立的陽台。距離相隔五米,掉下去就會摔傷,但這些東西不會成為金色的天使的障礙,他像貓一樣跳躍。

  雪拉也沒有對突然跳過來的莉莉感到驚訝,問道。

  「路法呢?」

  「先走了,因為有很多麻煩的手續。」

  「我們的入學已經決定了嗎?」

  「是啊。亞瑟想把我們送到學校去。」

  莉的眼睛帶著要做惡作劇的態度笑著。

  雪拉也微笑了。無論在哪裡都不會改變的綠寶石的顏色,雪拉非常喜歡。

  於是少年們並肩站在陽台上,俯視著照明下的庭院。

  「好漂亮的房子啊」

  「是啊。據說是這個星球上屈指可數的豪宅。」

  仿佛是在說別人的事一般的語調。

  「剛才,我在你的事情呢。——五年前的。」

  雪拉像是在惡作劇似的說,莉綠色的眼睛也閃耀著喧鬧的顏色。

  「瓦倫丁副知事-神秘的襲擊事件嗎?」

  「恩,聽說當時產生了很大的騷動。」

  面對調侃般的口吻,莉低聲笑著說。

  「那個時候真糟糕。多米用看妖怪的眼神看著我,瑪格麗特又哭了,還被路法說教……」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先出手的是那邊啊」

  「話雖如此,你做得太過分了。」

  「那時候亞瑟和我的體格差距相當大。不反擊的話,我就被打倒了。所以,先攻擊腳讓他倒下,然後打肚子讓他不能運動,然後攻擊臉讓他失去意識。——這不是理想的步驟嗎?」

  「莉……。所以,一般來說,做過頭了」

  「我認真地控制了力道。」

  「真的嗎?」

  「真的。不管你怎麼誤會,那是瑪格麗特的丈夫,多米他們的父親。不能做的太過火。」

  雖然覺得已經是相當徹底地做了,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說什麼。

  「因為這邊的醫療技術很優秀啊。那么小的傷十天就能治好。」

  「骨頭骨折了不是嗎?十天就恢復原樣了嗎?

  「是啊,靠中央的最新技術會更快的。」

  「果然,我覺得對我來說像是魔法。」

  再一次,雪拉吐了口氣,把胳膊肘放在欄杆上,俯視著庭院。

  對莉來說是看慣了的風景吧。但是,在沒有月亮的夜晚,能夠看到如此遠的景色,對於雪拉來說還是第一次體驗。

  「那個燈也是科學嗎?」

  「嗯。」

  「多米說了。這個房間的照明和飛機都不是魔法。——說是科學」

  「啊,是啊。」

  「我覺得魔法和科學沒有什麼區別,有什麼不同呢?」

  「有遙控和裝置,誰都能使用的是科學。那燈光,飛機,並不是不考任何裝置就能發出光芒或飛翔的。有機器為此而好好地工作著。所謂科學,就是人類讓機器代替自己工作。所以,一旦那台機器壞了,人就不能在天空中飛翔,也不能照亮黑暗。」

  「那麼,如果……如果在飛行途中飛機壞了,會怎麼樣呢?」

  「掉下去」

  「這種場合,坐在裡面的人是?」

  「一起墜落」

  莉對瞪著眼睛無言的銀髮少年細心地說道。

  「在空中飛的不是人類。是機器。所以,如果飛行時飛機壞了,人類能做的只有兩個。要麼趕緊修理,要麼背著降落傘的降落傘跳下。如果不能這樣做的話,只能和壞掉的飛機一起掉下去死了。」

  對於這個說明,雪拉大大地皺起了臉。

  「有這麼風險的東西,大家還滿不在乎地坐著呢。」

  「絕對不會壞的。」

  「真的嗎?絕對不會壞嗎?」

  「我以前也是這樣問路法。她說『絕對不會發生故障的機器存在的概率,和絕對不會失敗的人實際存在的概率差不多。『』」

  「也就是說,不是不可能的意思?」

  「就是這樣。」

  雪拉越發皺起臉來渾身發抖。

  「真是豈有此理。——那麼,魔法呢?」

  莉笑著摘下了掛在脖子上的銀色鎖鏈,把掛在鎖鏈上的戒指放在了手掌上。

  是扁平的、銀色的、雕刻的戒指。

  把戒指套在右手的中指上,莉再次翻過了欄杆。但是,這次不是飛到隔壁的陽台,而是朝著庭院的方向,也就是說向空無一物的空中邁出了腳步。

  如果這樣做的話,少年的身體就會隨著重力而墜落。

  但是,所有的常識和物理法則都不能解釋。

  在空無一物的空中,莉看上去就像是輕輕地落了下來。不,準確的說是站著,因為腳尖在下方有什麼在流動,看不出是在踩什麼。

  非常自然地在空中靜止的狀態,莉說。

  「這就是魔法。什麼材料也不用。但是,只有有限的使用者能用。」

  這樣說著,向著雪拉伸出了手。

  站在陽台上

  的銀髮少年毫不猶豫地握住了他的手,被拉了起來,雪拉的身體也飄浮在空中。

  雪拉踩了幾下,什麼沒有踩到,腳下那不可思議的感覺,歪著頭。

  「所謂無重力,就是這麼不安定的感覺嗎?」

  「不,無重力會變得更奇怪的。現在大體上有上下起伏的感覺,我在做臨時的地板,無重力的時候那個也沒有了。」

  「就像在水裡游泳一樣嗎?」

  「比那個更極端了。」

  即使慎重地放開手,雪拉的身體仍懸浮在空中。俯視腳下,遠遠地望見地上。自己的腳什麼都沒踩,也沒有用繩子什麼的支撐身體。

  用常識來考慮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有的事。

  「莉」

  「什麼?」

  「這種狀態能用科學再現嗎?」

  「雖然能做到……完全一樣是不行的吧?用可攜式噴氣機讓身體浮起來,發出相當吵鬧的聲音,為此背負的機器也相當沉重。」

  「我想如果背上的機器壞了,還是會掉下去吧?」

  「是啊」

  雪拉就這樣懸浮在空中,聳著肩膀笑了。

  「比起科學,我更喜歡你的魔法。和機器不同,很安靜,很安全,而且比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壞的宇宙飛船和飛機更靠得住。——入學的時候,用你的魔法帶我去就好了。」

  莉也笑著說。

  「確實是這樣。雖然這樣做比較快,又不麻煩,但也有那樣做不到的事情。」

  兩人的身體輕輕地在空中移動,降落在屋頂上。

  這當然是莉一個人在做的事情,如果從雪拉的視角看的話,身體是被隨意地運送到空中。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這種在空中游泳的感覺並不是不愉快的。

  莉站在石頭屋頂上,輕輕地確認了腳下。

  「果然沒有踩到什麼就無法平靜下來。」

  「我也是。」

  從陽台上移到屋頂上的兩人,和剛才一樣,沉默地俯視著庭院。

  這是一個溫暖的初夏之夜。微風也含有玫瑰的芬芳。金色和銀色的頭髮隨風搖曳。

  不久先說話的是莉。

  「任何地方,都有其世界特有的常識。」

  「是」

  「比如說,在這之前我們所在的地方,人類有階級是理所當然的。貴族,平民,奴隸。身份低下的人被身份高貴的人支配是理所當然的,國王是最偉大的——大體上是理所當然,人是不可能在天空飛翔、從星星到另一個星星的。」

  雪拉點了點頭。和不在眼前的人可以直接對話,讓房間一下子明亮的照明,不用火的烹飪器,對他來說都是從未考慮過的,絕對不可能有的。

  「同樣,在這裡『所有的事物都是科學的證明,因此魔法是不存在的。因為不可能,所以不可以存在』是理所當然的」

  堇色的眼睛裡寄宿著疑惑。

  「這讓人很難理解。實際上,你和路法都可以呢?」

  「所以,這個『魔法』在人前是不能使用的。不能讓別人知道可以使用。」

  「這個房子的人也是嗎?」

  「亞瑟知道」

  這句話出乎意料。雪拉微微瞪著眼睛問道。

  「瑪格麗特呢?」

  「不知道」

  越來越意外。

  銀髮的少年浮現了疑問的表情。不過,沒張口問,慎重地考慮其中的意義。

  「瑪格麗特,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相信魔法存在的一個人。——即使不知道我能使用魔法。」

  「為什麼不告訴她呢?」

  「沒必要特意去說。不知道為好」

  「是嗎?」

  「是啊」

  雪拉沒有再問了。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這個人這麼說的話,就沒有必要問詳細的事情。

  或者說,雪拉知道再糾纏不休也沒用。

  原本,到這裡為止的兩人根本不像設定上前幾天剛剛遇到的關係。

  在說明什麼的時候,莉能選擇雪拉最容易理解的詞語來話,雪拉則能明白莉沒有說出口的部分。

  這種事不是一兩天可以做到的。

  顯然,金銀天使們共同度過了更長的時光,更深刻地了解了彼此。

  「莉」

  「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你的……可以問一下你母親為什麼要放手嗎?」

  金髮少年的臉變得很有趣。

  「在意嗎?」

  「是的。我聽了你的事情之後,很可憐瓦倫丁卿……我知道你是對的。但是……」

  瑪格麗特為什麼這麼輕易地將剛剛出生的孩子放手了呢?我不知道那裡的緣由。

  「那麼,現在問問看吧?」

  「現在?」

  「在那裡的玫瑰園」

  但是,因為距離很遠,兩個人從屋頂上本應只能看到玫瑰園外側的樹籬。

  莉和雪拉一樣,擁有遠超常人的視力,但是無論眼睛再怎麼好,也看不到障礙物後的死角。

  雪拉判斷,現在的莉用的不是肉眼,應該說是超感覺,是用「魔法之眼」來看的。

  「她一個人嗎?」

  「恩。一個人。正在讀書。茶已經準備好了,是要和亞瑟約會嗎?」

  「打擾她不好吧。」

  「亞瑟還在自己的房間。」斷言之後,莉偷偷地笑了,「一副很難的表情盯著終端機。當上州知事之後,工作就天天這麼晚了。」

  「莉,即使是父母和子女之間也不能偷窺喲」

  「切換視覺的話,即使不願意也會看見各種各樣的東西啊」

  這樣說著,金色的天使回頭看銀色的天使。

  「到亞瑟來為止去打擾嗎?」

  「也許不錯呢。」

  兩人的身體再次飄浮在空中。

  任何飛行裝置都以不可能的動作在空中飛行,移動到玫瑰園上面。

  這樣從正上方看的話,能看出玫瑰園整體是漂亮的圓形。在那之中縱橫馳騁的通路十分的美麗。

  雪拉很佩服地說,「這是為了預先從正上方看而製作的嗎?」

  「很難說啊。再怎麼信仰科學萬能的這個世界,浮上空中也是很辛苦的」

  「但是,難得這麼漂亮這麼圓,不從上面看太可惜了。」

  「我更喜歡保持自然風情的庭院。」

  「這裡也有那樣的庭院嗎?」

  「有啊,也有嵌入瀑布和小河的岩山風格的庭院」

  「那個無論如何都想看看呢。」

  一邊說著這些話,兩個人的身體靜靜地走在玫瑰的道路上。

  莉把戒指從手指上拔下來,再次穿過鎖鏈,重新戴在脖子上。然後,用自己的腳邁出了腳步。

  雪拉也跟在後面。

  通道各處設置的燈光照耀著玫瑰,走路時不會感到不方便。

  青白色的光芒照耀下的玫瑰,開出了與白天不同的顏色的花。黛西-蘿絲被稱為「長椅小屋」的一角,也被照得很漂亮。

  在自然界不可能有的淡藍色玫瑰盛開的景色中,坐在長椅上的瑪格麗特打開了書。

  「打擾了嗎?」莉一打招呼,瑪格麗特就驚訝地抬起頭,微笑著:「哎呀,歡迎光臨。在散步嗎?」

  「差不多吧。和亞瑟約會?」

  「是啊,可是他還沒來。——請坐!」

  石板的長椅,被擺在房屋靠里的一側和左側,二個長椅圍著石頭的桌子。

  兩人並排坐在空著的左側長椅上。

  瑪格麗特坐在另一張長椅上,操作著家庭用的自動機器。

  這是在室外吃便飯或喝茶時常用的便攜保溫機。

  瑪格麗特一邊用手抓著這個「矮墩墩」一邊說道:「喝茶嗎?是香草茶喲。」

  「我們很樂意……雖然想這麼說,但是我們會不會喝掉了亞瑟那份兒呢?」

  「沒關係。因為有很多」

  裡面放了熱水壺和茶具。

  瑪格麗特從那裡拿出兩份客用的碗在桌子上,莉再說了一遍:「那不是亞瑟的份兒嗎?」

  「沒關係。還有一壺」

  雪拉很不可思議地問道:「兩個人喝茶,為什麼還要兩壺?」

  對於理所當然的疑問,瑪格麗特笑著回答。

  「總是這樣的。這保溫機很大吧?平時總是猶豫著要哪套茶具,結果要帶兩套。但是,今晚就派上用場了。」

  往事先放入茶葉的茶壺裡注入開水,瑪格麗特往兩人的茶碗裡倒入茶水。在蒼白的光線中,散發著白色的熱氣和芳香。

  周圍是這麼多的玫瑰,不可思議的是沒有那種甜蜜刺鼻的香氣。

  「請用吧」

  兩個少年聽從了那句話開始品嘗:「嗯,很好喝。」

  「是的,和玫瑰的香味很搭配。這茶里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香草和藥草」

  看著在品嘗的同時在意材料的雪拉,莉看起來有趣地笑了。

  「不管什麼時候,興趣都在那方面呢。」

  「那是當然的。香草是重要的調味料。菜要看材料而定,如果調味料不痛,即使做同樣的菜味道也會不一樣」

  「你啊,每次去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吃點什麼,就必須問問這道菜是用什麼做的,是怎樣的烹調方法。」

  「是的,我儘可能地那樣做。因為換個地方的話,菜也會變。當然,使用的材料也不一樣。」

  瑪格麗特很佩服地插了嘴:「雪拉真的很喜歡料理呢……」

  「不,喜歡是喜歡,但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工作?」瑪格麗特突然反問道,「哎呀,雪拉是廚師嗎?」

  「雖然沒有像廚師那樣專業地學習,但那也是我的擔當。」

  瑪格麗特想說什麼而閉口不言。

  另外,她似乎也猶豫著要不要問太詳細的事情。看著這樣的瑪格麗特,雪拉露出了美麗的笑容。

  「我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這種東西,但我是從城鎮到城鎮巡迴演出的雜技團的一員。——這是小時候的事。」

  「馬戲團嗎?那麼,你也在表演什麼嗎?」

  「恩。扔短劍和簡單的雜技。而且,還幫著準備飯菜。因為是大家庭,所以不輕鬆……」

  「你一直是在那個雜技團長大的嗎?你父母呢?」

  「不知道。我不記得父母的臉和名字。我不知道他們是通過什麼途徑拋棄我,賣給了雜技團。」

  「賣掉了嗎?」

  「對,這種一點都不稀奇。特別是貧窮的農家。到了饑荒,沒吃的的話,就殺掉嬰兒,減少口糧消耗。小孩子就賣掉換錢,不然家裡就會餓死。」

  那話語讓瑪格麗特感到窒息。比起故事的內容,雪拉似乎理所當然地淡淡地說著那些悲慘的事情,讓她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哎呀……」說不出話來。

  雪拉並不理睬,繼續開朗地說:「我聽說在這裡,如果遇到嚴重的饑荒和災害,國家會給予援助。何況,這個家怎麼看都屬於富裕階級,為什麼呢?

  在這裡若無其事地,莉補充了道:「雪拉無論如何都很在意我為什麼被送去當養子。」

  瑪格麗特看著關係很好的天使們歪著頭,不過,變成了異乎尋常認真的表情。

  「我也有在意的事情哦,莉。」

  然後,這個奇怪的母親,窺視著和自己以及丈夫一點也不像的自己的孩子的臉。

  「你,在這半個月裡發生了什麼事?」

  這次輪到莉瞪圓眼睛了,沉默了一會兒,笑得很開心:「為什麼這麼想?」

  「語氣變得更勇敢了吧。——雖然以前就很勇敢。」

  以不失禮的程度,瑪格麗特一直盯著莉的臉。

  「不止如此。說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真的有那樣的感覺。你本來就顯得比歲數成熟得多,但為什麼呢?現在看起來更像個大人了。」

  「哈哈……。那個,差不多是這樣吧。」莉意味深長地笑了,慢慢地喝乾了香草茶,臉色變得認真了,「瑪格麗特。」

  「什麼?」

  「在這半個月裡,我說我長大了六年,你相信嗎?」

  雪拉稍微改變了臉色。

  但是,瑪格麗特看起來既沒有特別驚訝的樣子,也沒有笑的樣子。只是,認真地注視著金髮的少年。

  「但這麼說來,你一點兒都沒變大啊?」

  「是啊。特意變回來的,因此我的視線又變矮了,手腳變短,身體變輕,很不容易習慣。」

  以不讓瑪格麗特察覺的動作,雪拉輕輕地點了點頭。

  瑪格麗特不可思議地歪著頭:「但是……很奇怪吧?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十三歲了吧?

  「是啊,半個月前是十三歲。現在是十九歲。至少內在是。」

  「……」

  「人類的童話里不也有這樣的故事嗎?有一天,一個平凡的男子突然闖入了妖精之國。受到妖精們的款待,僅僅幾天,在那裡愉快地度過,回來一看,世界已經過了幾十年。——這樣的童話故事。」

  「恩。只種童話在各地都有。」

  「發生了與此相反的事情。我在那個世界度過了六年。但是,回來一看,這裡只過了十天。所以,我拜託了路法,把身體縮小了六年。」

  瑪格麗特打心底,出乎意料地瞪著眼睛:「哎呀,怎麼會這樣?我想看看十九歲的你」

  金色的天使發出笑聲,惡作劇般的眼神轉向了親生母親。

  「雖然你可以接受,但是亞瑟會嚇壞的。多米也是,之前還小兩歲的弟弟,突然就比她大四歲了啊,肯定會驚呆的。對切尼和黛西來說,我到底是哪裡的誰,都會認不出來的。」

  瑪格麗特拍手表示同意,點了點頭:「這我沒想到。」

  「而且,在這裡過了六年,我也十九歲了。沒必要那麼著急地去看吧?」

  「這樣啊……。那也是呢。」

  雪拉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想正是這個時候該說的話。

  這樣的對話非常認真地成立,這位女性毫無疑問是這個人的親人。

  「妖精之國是什麼樣的地方?」

  「那裡不是妖精之國。和這裡一樣,是人類生活的世界。但是,這是一個用普通的方法無法前往的世界,和這裡完全不同的時間流逝的世界」

  安靜地說,金色的天使注視著對方:「就是有雪拉的地方。」

  「哎呀?」

  「莉!」

  雪拉改變了臉色。那個這樣就公開並不是好事。不過,莉淡淡地繼續了對話。

  「剛才說的——雪拉冬眠後漂流在宇宙中的故事,其實是假的。雪拉是按照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裡的。明知回不去」

  銀色的天使吐出了深深的嘆息,但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

  在女性面前即使隱瞞也沒什麼意義,試著詢問了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我有個疑問,真的回不去了嗎?我們應該通過開啟的『門』來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宇宙飛船也同樣會跳『門』吧?」

  於是,莉嚴肅地搖了搖頭,否定了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

  「完全不同。我們跳的是路法的同伴用魔法打開的『門扉』,宇宙飛船跳躍的是人類用科學製作的『門扉』。雖然名字相同,但性質卻大不相同。」

  如此斷言後,莉拿起空了的茶杯給他看。

  「打比方說。世界就是這個茶杯」

  雪拉睜圓了眼睛。瑪格麗特也是。

  兩人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被白磁塗上玫瑰色彩的華麗的茶杯,瑪格麗特慢慢地搖了搖頭:「莉,這個有點……我覺得有些勉強」

  「我也是。」

  受到二人的指責和疑問的視線,莉苦笑著:「這只是個比喻。比如說。聽好,這個茶杯,是連從中央坐標中心邊境,未確認宇宙域、失落的行星、落石行星也包含的這個宇宙。那麼宇宙飛船的跳躍被限定在同樣的茶杯上面移動。從中央跳到邊境,就是從杯底跳到外面的薔薇花紋。折越航線,那就是從邊緣跳到相反的邊緣。不管是從把手的地方跳到花紋上,還是從薔薇花紋跳到另一邊的空白,不管跳得多遠,結果不過是在同一個茶杯上移動而已。」

  右手拿著茶杯,莉莉用左手舉起放在雪拉面前的杯子。

  「可是。就在前幾天,我們在的是這邊的茶杯」

  紫水晶般的瞳孔和綠寶石般的瞳孔,筆直地互相凝視著。

  「右手邊,是我們所在的世界,左手邊,是你原來的世界。明白嗎?科學沒有連接這兩個世界的方法。本來,這個世界的人除了自己住的茶杯以外,不知道還有別的茶杯存在」

  莉輕輕地觸摸著兩手拿著的茶杯的邊緣,敲響了它。薄薄的瓷器發出了特有的像鈴鐺一樣的聲音。

  「這是堅固的陶瓷器,雖然不會重疊在一起,也不會融合在一起,但實際上世界更大,淨是縫隙。有時,不知不覺間兩個世界緊緊相連,有時也會連結在一起形成『路』。一旦墜入這狹窄的縫隙,就會像六年前的我一樣,自己什麼也沒做,卻被帶到別的世界去了。」

  「……」

  「世界並不是只有這兩個。而且,也不是總是在同一個地方。可以說經常在流動。自從我離開這

  個世界之後,路法一伙人立刻找到了我去的地方。但是,即使知道地方,卻沒有馬上找到『路』。因為如果勉強去聯繫的話,兩個世界就會遭受巨大的損失。必須要等兩個世界最接近,最重疊的時候,不得不等待那一刻。哎呀,雖然也就十天。」

  「那麼,我們所在的世界現在……怎麼樣了?在哪裡?

  「不知道」

  「……」

  「是離這裡更遠呢,還是意外地停留在附近呢。能夠明白這一點的,在他們之中也只有一小撮能力者。」

  「……」

  「對於他們來說,把流動的兩個世界連接起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和對方自由來往是很難的吧。」

  雪拉吐出了深深的呼吸。

  「說實話,我連一半都不懂,請讓我確認一下。這裡的科學——使用科學的宇宙飛船,不能去那裡嗎?」

  「不會」

  「絕對嗎?」

  「啊,絕對」

  於是,雪拉意外地笑得很開心:「太好了」

  瑪格麗特用吃驚的表情問道:「……再也回不去了,這是件好事嗎?

  「不,不是。『太好了』並不是這個意思……」

  雖然猶豫不決,但雪拉卻困惑地笑著繼續說。

  「意思是,如果不能使用宇宙飛船,我們世界的人們就不必擔心你們會大舉蜂擁而至。」

  「我也有同感。」

  莉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些揮舞科學的人們,一副什麼都知道的面孔,從頭上俯視其他人,就覺得像是蟲子在奔跑。」

  「確實如此。因為我認為只有這個絕對不能讓它發生。我鬆了一口氣」

  「我還真是沒信用啊?」莉莉笑得很開心,「你以為我只是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嗎?」

  「對不起」雪拉坦率地道歉,「這也是因為我無法區分科學與魔法的緣故。如果說我個人的喜好的話,比起科學,我更喜歡使用魔法的人。誰都可以使用的東西不值得開心。」

  「雪拉」

  短短的一句,銀髮的少年就明白了其中的意義。意思是不要再說了。

  雖然回過頭來閉著嘴,但說實話,雪拉感到很困惑。都說到這種程度了,跟這位女性說也可以吧。

  不知道瑪格麗特是怎麼理解剛才的話的。只是,對說出喜歡魔法這樣的雪拉的言詞,用笑容點頭。

  「好開心啊。我家也是魔法師的家世」

  「是這個家庭嗎?」

  「不是。是結婚前的家喲。很久很久以前,還是人類出宇宙之前的事,那時候,我的故鄉的人們都相信魔法。即使這麼說,也不是什麼壞魔法。對藥草和氣象很了解,自然而然地被稱為魔法師。」

  「是使用咒術祈禱的人們吧?」

  「是啊。那個時候,在我家生了寶寶後,寶寶的父母一定會和守護的妖精商量,必要的時候邀請有名的魔法師來家裡看寶寶。」

  「說看寶寶,具體是怎麼樣?」

  「看那個孩子有沒有魔法使的素質」

  瑪格麗特用非常普通的語調說話,如果在現場的是現代的孩子們,早就笑開了。或者顯露出了很愚蠢的表情吧。

  但是,雪拉不同。對他來說,這話一點都不奇怪,所以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你的老家,是有才能的魔法師代代誕生的家吧?」

  「是啊。並且被發現了才能的孩子就那樣託付給魔法使,作為弟子被培育。我的祖先就是這樣,小時候被父母送走,積累了魔法使的修行,也有幾個人長大後回到了家裡」回答的瑪格麗特也非常認真。

  「所以,我才明白。那個時候,我也在這裡看書。果然,就是像這樣心情舒暢的夜晚。——月亮真美啊」

  瑪格麗特大概是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吧,微微地微笑著。

  「路法非常漂亮。黑髮直流到腰部,四周雖然暗但是他光芒四射……實際見面是第一次,不過,一眼明白了。這個人不是人類,是妖精。」

  就像是黑夜的化身的妖精笑著,寒暄說「晚上好」。

  瑪格麗特也笑著回答了同樣的話。

  互相報上對方的名字,互相短暫地交流之後,那個妖精突然說了:「瑪格麗特。肚子裡有孩子吧。」

  「嗯,有啊。最近才知道」

  「那孩子出生後,能不能交給我保管?」

  實在是,突然而然的話。

  不能想像那是精神正常情況下乾的。本來,即使搞錯了也不應該對初次見面的人這樣說,但妖精和人類的禮儀大相逕庭。

  最重要的是,從看到這個人的樣子開始,瑪格麗特腦袋中浮現出從娘家傳來的傳聞,不由得屏住呼吸,端正姿勢,認真地問道:「為什麼呢?這個孩子會成為魔法師嗎?」

  「那個還不知道。」路法的臉也非常認真。「不知道,但那個肚子裡的寶寶不是普通的寶寶。還是不要在這裡培育比較好。我出生後會來領取,你能先暫時幫我保管嗎?」

  如果瓦倫丁卿也在場,他會立即向警察報案,或者說行使自己的權力,但瑪格麗特並未這麼做,幾乎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啊,給你」,這樣回答的。

  「話雖如此,孩子出生前他就來了,真是個急性子的妖精呢。」

  瑪格麗特大概是想起了十四年前的事情吧,用驚訝的語調講著話。

  莉笑著聳著肩膀,但雪拉心裡嘆了口氣。覺得這樣瓦倫丁卿會生氣是理所當然的,但還是無法接受的樣子,慢慢地晃動著耀眼的銀色頭髮。

  「你真的相信那句話嗎?」

  「這可不對啊,雪拉。並不是『相信』。我說過了吧?我『明白』了。」

  「……」

  「所謂相信,其實本來也許不是那樣的,存在著不是這樣的可能性在腦海里,然後才停止懷疑。實際上跟那個完全不同。我明白了,這個人說的是真的。最重要的是,肚子裡的寶寶也這麼說了。」

  被堇色瞳孔的盯著的那個「嬰兒」,笑著舉起雙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態。

  「被這麼說了我也很困擾。我不記得了」

  「哎呀,太過分了。你是這麼說的。」

  雖然探出身子極力主張的母親看起來更像個孩子,但瑪格麗特卻似乎在享受著與自己的孩子之間的這種交流。

  眯著眼睛,用可愛的眼神看著莉說:「剛出生的你,無論從哪裡看都是個普通的小寶寶。又小又可愛。說實話,我不想放手。我想在這家長大。如果是母親,都會這麼認為的。儘管如此——我必須把你寄存在路法那裡,無論如何。」

  說是辯解,其實是過於真摯的語調。

  為了安慰那樣的母親,莉也微笑了:「我知道。你那樣做太好了」

  「但是,亞瑟不知道這種感覺。看,男人,總是莫名地想要理由吧?為什麼非得做那種事呢!?」

  沒有道理。

  雪拉考慮到瓦倫丁卿當時的心情,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瑪格麗特。我也認為你做的是對的。但是,瓦倫丁卿也太可憐了。」

  「嗯,我也考慮過那個。因為是長男,亞瑟非常高興。真可憐。但是,問我『為什麼?』我也很為難喲。這是連我也不能說明清楚的事情。」

  這邊也吐出嘆息,瑪格麗特突然,窺視了銀髮的少年的臉。

  「餵。雪拉究竟多大了?

  她是個轉換話題很快的人。

  雪拉頓時感到驚訝,忍住笑聲,很軟地說道:「為什麼這麼問?」

  「那個,和剛才莉說的一樣。——是啊。你看起來和切尼只差兩歲,但究竟是不是呢?不僅僅是禮儀端正的少年,而且我感覺是在和更成熟的人說話呢。」

  「啊,那肯定是因為我從小就開始工作了吧。據我所知,到了這個年齡——至少不是那麼富裕的平民的孩子去工作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那個原因看起來像大人吧?」

  只是去學校和玩應該不能與工作的少年比較。雖然是合情合理的說明,瑪格麗特還是不能接受,很不可思議地說:「你把多米西亞當成比自己年紀小的人吧?」

  「……」

  「而且是當做相當年輕的女孩子,所以對她很親切吧?雖然那個孩子沒有注意到。」

  看著瞪著堇色的瞳孔說不出話的雪拉,莉小聲笑了出來:「在孩子的事情上還真是敏銳啊。」

  「因為是母親嘛。當然了」稍微得意地說著,瑪格麗特再次視線回到雪拉身上,一副興致勃勃的面孔:「那個,請告訴我。到底多大了?」

  雪拉幾乎苦笑著看著莉,目光回到瑪格麗特的面前,說:「我和這個人同歲

  」

  「……十九歲?哎呀!為什麼連你都那么小?

  「我是——一種陪伴」

  「陪伴?」

  「恩。如果這個人回到十三歲的樣子,我也認為那樣做比較好。在那面,十三歲的主人身邊有個十九歲的隨從,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但是我聽說在這面,這種年齡的兩個人一起行動看起來很不自然。」

  「不管隨從的事情如何,雪拉。還有這也是自衛手段」莉說,「這裡對於雪拉來說完全是個未知的世界。正如他所說,魔法和科學的區別還沒有明白。在這一點上,孩子的姿態的話,即使言行有些奇怪,也可以糊弄過去的。」

  簡單地說變成孩子的樣子,但那種事即使想做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莉理所當然地說著話。

  瑪格麗特也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是啊。兩個人都過了二十歲就姑且不論了,十三歲和十九歲……的確,即使去學校也很難成為同級吧。」

  「就是這樣」

  對著快喝完茶的母親,莉也小聲地笑著。

  雖然長相很年幼,但綠色瞳孔中隱藏的表情卻不可思議地成熟了。正如本人所說,即使年僅十九歲,雖然臉上看起來像是體驗了更深的人生,但是這個少年從來沒有把自己的那部分給母親看。

  看著坐在旁邊的雪拉的臉,故意發牢騷給她看。

  「托這個的福,雖然我們在一起了這麼長時間,你小孩子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是少見少見。」

  「彼此彼此。我也是第一次見到13歲的你」

  「等到了十九歲,就足夠像女孩子了。很可愛啊。怎麼看都是女孩子啊。」

  「話是這麼說,莉。但你也沒資格說別人。如果你能改變一下口氣,稍微改變一下衣著打扮的話,就也能變成漂亮的美少女了」

  「我會輸給你的」

  「哎呀,說些令人意外的話。」瑪格麗特一本正經地說,金銀的天使們用像是在開玩笑的語氣在互動。「乾脆兩個人一起參加美少女大賽怎麼樣?哪一個會獲得冠軍,我也很感興趣。」

  說真的其實沒說錯。

  兩個少年突然相視而笑。莉發出聲音豪爽地笑著,雪拉也顫抖著肩膀。

  「瑪格麗特。那可真是個了不起的欺詐啊」

  「……這果然是讓人敬謝不敏了」

  二人好不容易收住笑,敘述了各自的感慨,瓦倫丁卿來了。

  稍微氣喘吁吁好像是因為急忙趕來的緣故。對著久等了的妻子說「來晚了對不起」,卻發現必須早就鑽進被窩裡的少年們,他嚇了一跳,不由得大聲叫了起來。

  「兩個人在這種時間都幹什麼呢?」

  「知道了。我這就走了。——不是想說孩子已經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了嗎?」

  在多餘的電閃雷鳴落下之前,莉敏捷地離開了座位,雪拉也跟在後面對著瓦倫丁卿點頭。

  被搶了台詞的瓦倫丁卿無話可說。

  莉不顧不滿的父親,走向玫瑰通道,突然回頭看了看:「對了,亞瑟」

  「叫我爸爸。——怎麼了?」

  「能給我零花錢嗎?」

  正要坐在石頭長椅上的瓦倫丁卿,徹底地翻倒了過去。

  「什、什、什麼!?」

  光是看到那種誇張的反應,就知道這個少年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

  莉更爽快地說了:「所以,零花錢。所謂父親,就該給孩子這樣的東西吧?」

  「說得再文雅點!」怒吼了一聲後,瓦倫丁卿又咳嗽了一聲,「哎呀……沒關係,你想要什麼?」

  結果,對於還是想要給零花錢的,這位父親也太好說話了。

  「我想去遊樂園。」

  好不容易才重振過來,瓦倫丁卿卻又要再次當場倒下。凝視著長子的臉,又大聲地發出了擔心的聲音:「愛德華!你發燒了嗎?」

  這個父親好像也被兒子毒害了。

  雖然十三歲的少年說想去也不奇怪,但不管怎麼說,這個長子從來沒有做過像個普通小孩的事情,也沒有說過。如果突然「想去遊樂園」的話,會懷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說了不要用那個名字叫我吧。在大的遊樂園裡有可以體驗無重力的遊樂設備遊樂設施吧?」

  「啊?啊啊……」

  「我想帶雪拉去。無重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不太清楚」

  這下瓦倫丁卿總算明白了:「這樣啊,原來如此。這也許還是經驗一下比較好。」

  瓦倫丁卿的妻子也點了點頭,補充道:「那樣的話,科學歷史館也不錯。飛機、空中飛車排成一排,模擬操作裝置也應該可以運行。」

  「還有很多其他想在進入學校之前看的東西。——這邊的馬戲團什麼的。這樣的話,無論如何都需要錢。」

  「知道了。那樣的話就拿去用吧。但是,小孩子自己去的話是不行的。」

  「那麼,亞瑟,來當領隊吧。下次工作放假是什麼時候?」

  這一次,瓦倫丁卿驚訝地跳了起來。

  到現在為止,雖然竭盡全力的努力試圖使之像普通的父母和子女一樣,但是全部被阻礙,被拒絕了。

  那個長子居然說「與父親」「一起」「去遊玩」。

  無論怎麼想,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說白了,根本談不上工作。

  作出現任政治家不該有的判斷(只是,對於長年渴望與兒子『有親子關係』的父親來說是理所當然的),瓦倫丁卿斷言:「明天就休息。我來開車,去玩一天吧。」

  「不行啊,亞瑟。你正在被吊銷駕照了吧?」

  瑪格麗特加入了談話:「我會和你一起去的。也帶上切尼和黛西吧。」

  莉瞪了一下眼睛:「那兩個人會很高興的,可以嗎?」

  面對著問為了去遊樂園而向學校請假有沒有問題的長子,母親笑著點了點頭:「沒問題啊。這裡還有為了去玩而請假的州知事呢。」

  「那也是」

  「愛德華!瑪格麗特!」

  「不管怎麼說,你明天不行。不是有重要的會議嗎?」

  聽到這句話,瓦倫丁卿才想起明天的安排。

  正如妻子所說,其中有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的會議和兩個重要的會談。

  「那就後天了。愛德華。等到後天。我一定會休息一天!」

  「那就這樣了。」

  對著充滿異樣決心的父親和困惑地笑著的母親,莉也微笑著說「晚安」。

  雪拉也打招呼說「晚安」,跟著離開了。走出通道的時候,回頭一看,夫妻倆關係很好地並排坐在那裡。

  瑪格麗特一邊往新茶具里倒茶,一邊帶著笑容搭話,瓦倫丁卿也和顏悅色地回答著。

  似乎可以看到夫妻關係很好,雪拉離開了那個地方,悄悄地微笑著。

  穿過玫瑰迷宮,兩人穿過空無一人的夜晚的庭院,回到了點著燈光的房子。

  來的時候很輕鬆地在天空中飛過,走著回客用的大樓的話還有相當的距離。

  莉就不用說了,雪拉也沒有表示不滿。

  兩個人完全沒有腳步聲,邊走邊說:「這裡也有旅行著的雜技團嗎?」

  「啊。和你那邊大不相同,可是你是在雜技團長大的。看著沒有什麼不好的」

  「雖說看到了,但也不是馬上就能模仿的……」

  「是嗎?」像是開玩笑的語調。他的意思是「真的做不到嗎?」。

  雪拉也苦笑了,確實沒有正式做過這種職業,但對自己身題的輕盈很有自信。

  「知道了。我會努力的。話雖如此,為什麼是雜技團呢?」

  「你不喜歡嗎?這是考慮了你本來的人生選擇的最接近的設定,是最適合的。」

  「但是,我也知道王宮的內部。雜技團員的話應該不可能吧。」

  雪拉問怎麼說合乎邏輯,莉慢慢地說:「那就這麼說。在某個國王面前表演技藝的時候,被喜歡這個的國王相中,從雜技團被挖掘出來,以後作為侍從在王宮裡工作。——這樣就能說得通了吧?」

  銀髮的少年一臉無語的表情。

  確實,有道理。雖然說得通……。

  「但喜歡雜技的國王有點太過分了」

  「你在說什麼呢?」被這樣斷然頂了回去,雪拉也只能垂頭喪氣的住口。

  「像這樣的『偽造身份』,正是因為平時在做,所以不會感到苦惱,但是這次的這個……要了解的事情多種多樣,很難做到啊」

  「雖說如此,但也絕對不能說出實情。」

  「……不能說嗎」

  「你可是異文化寶貴的標本樣品啊。這方面的學

  者會在你身邊晃來晃去是顯而易見的」

  他們肯定會變了臉色,刨根問底地提問。

  如果不能說實情,為了那個時刻準備,必須預先想好有條理的對話。

  「在那樣的世界——指交通手段不發達的社會,在這種情況下,一般市民的孩子首先是不會改變自己所在的地方的。可是,你卻懂得很多。這樣就足夠奇怪了。」

  雪拉也點了點頭。自己也意識到在那邊的世界是非常罕見的。

  「僅僅是能聊不同地方的話題,為什麼就會被說知道的太多呢?」

  「你以前實際上有這樣的事嗎?」

  銀色的天使形狀優美的嘴角浮現出不可思議的微笑,搖了搖頭:「至少,我在工作中沒有被說過。一點點的疏忽就會成為致命傷。我始終以當地人的身份在行動。」

  「但是,現在不是工作中。你也不能一整天都繃著勁兒隱藏啊。」

  「是的。你說得對。不過,我怎麼也不明白……」雪拉不可思議地歪著頭,「這裡的人們,竟然會如此熱心地議論我……他們那麼閒的嗎?」

  「不,那是我的錯。我在這邊的世界裡算是名人呢。」

  雪拉想,如果這麼說的話應該是「那邊的世界也是」吧,但莉卻難得露出苦澀的表情:「說白了,因為你和我總呆在一起,所以你也會被關注。」

  「……」

  「——其實我本來是不想用『失落的星球出身』之類的設定,打算拿以邊境之星的出身來矇混過去,但你既不懂科學技術,也不懂這邊的常識。而且,與年齡相比,身體太成熟了。措辭和言談舉止都過於鄭重,再奇怪不過了。毫無疑問,會讓人懷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莉說,既然這樣,就最好設定成來自完全不為人知的星球。

  不知不覺,兩人回到了剛才飛出的窗戶下。

  出來的時候比紙飛機還要流暢地在空中飛翔,但是現在的莉好像沒有使用那個魔法的打算。

  這樣一來,本來必須從一樓的出入口進去,走過走廊,登上樓梯,到達上面房間的入口,但是這個金銀天使並不打算做那種慢慢悠悠的事情。

  他們抓住牆壁開始攀登。

  因為是外觀古老的禮服大廳,所以在石頭外牆上也總算有了縫隙,凹凸不平隆起。但是,無論如何,勉強地說,攀登這樣的地方和攀登陡峭的垂直懸崖沒有區別。

  即使是以此作為職業的登山家,也很難赤手空拳來挑戰這種事情,但是少年們卻毫不費力地爬上了三樓的瞭望台。而且,兩人都沒有氣喘吁吁。

  「身體不好好使用的話,會退化的。」

  「同感」

  兩人從窗戶進入的是雪拉的紫羅蘭之間。說到為什麼被這麼稱呼,理由很簡單,它使用了紫羅蘭花紋的壁紙。

  旁邊是莉使用的紫陽花之間。

  在回自己的房間之前,莉把雪拉帶到浴室里,對浴室的使用方法作了一番說明。

  雪拉很佩服地聽了那個說明。

  大量湧出熱水的水龍頭,使用蒸汽的浴池等,實際上對雪拉來說也是熟悉的設備。

  但是,那應該是只限於特別的地方的奢侈品。比方說王宮、公共浴場、大寺院、城堡等。

  但是,因為一般家庭就可以用那個,所以坦率地感到吃驚了:「到底在哪裡燒開水,製造蒸汽呢?」

  「地下鍋爐房。明天我帶你去吧。」

  「這也是科學的力量嗎?」

  「這算是老式的了。如果是最新型的話,也有不用熱水和蒸氣洗身體的」

  「這樣也能洗嗎?」

  「好像是這樣。我討厭,所以沒用過」

  雪拉聳著肩膀說道:「還有一件不明白的事……」

  「如果是在那裡那一排的話,姑且算是肥皂的同類吧。那邊的瓶子是入浴劑,那邊是洗澡後塗在身體上的油吧。」

  莉莉指著各種各樣的洗臉、洗髮香波和化妝水,雪拉搖了搖頭:「不。不是那個,是路法。」

  「嗯?」

  「你兩歲的時候,路法說才第一次見到你嗎?」

  但是,這樣的話有點奇怪。根據瑪格麗特的話,從出生開始就應該知道。

  莉笑著搖了搖頭:「不,沒錯。我兩歲之後,魯法第一次見到我」

  「但是……」

  「魯法啊,看到我這個嬰兒,就覺得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

  「恩」

  莉點了點頭,看了浴室內的鏡子。雪拉也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在橢圓形的鏡子上附有豪華的金框,是有著古式的裝飾的鏡子,映照著二人的身姿。

  其實,雪拉現在每次看到鏡子都會感到臉紅。

  在那裡映出的肯定是自己的臉。但是,也不是看慣了的臉,還有些困惑。

  但是,這是自己決定的,不能後悔。

  應該覺得自己有了戲劇性的變化的莉,完全沒有動搖的跡象。

  這個少年說,不管變成什麼樣子,能像現在這樣身體靈活,頭腦靈活是最重要的。

  這樣一來,只要能相信自己,就不會害怕任何事情。

  看著鏡子裡映出的自己,莉說道:「魯法在我出生之前就知道我,作為他的搭檔,是個金髮綠瞳,早晚會以艾迪這個名字來稱呼自己的,作為人類的一員而出生的存在。這他是知道的。」

  「……」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知道。魯法自己並不擅長預知,就算是拿手的占卜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儘管如此,魯法知道我要出生了,然後為此等了很久。這時,瑪格麗特的肚子裡出現了『光』寄宿在那裡的占卜結果,所以路法來見瑪格麗特,就像剛才聽到的那樣,為了能收養這個嬰兒,跟她說了話。但是,實際嬰兒生下來來領取的時候一看——說實在的,很失望。這個嬰兒和等待的人不一樣。他還以為是別人呢」

  「啊?」

  「也就是說,路法記憶中『艾迪』的樣子和眼前的嬰兒好像完全不一樣。」

  雪拉認真地思考了那句話的意思,皺起美麗的額頭,疑惑地問道:「那個人到底知道的是幾歲的你?」

  「誰知道呢。他不說那方面的事。聽說他當時覺得一定是認錯人了。但是,手札的占卜是不會說謊的。這個嬰兒最好不要在人類社會養育——這一點他是很清楚的。所以,從瑪格麗特那裡接過還是嬰兒的我,交給亞馬洛克,然後就這樣忘了我兩年。」

  「啊!?」這次,雪拉的聲音更是瘋狂,「什麼啊,這是?」

  「真是的。什麼啊?是吧」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的口氣,「然後,過了兩年的時候,他終於想起了『這麼說來,那個小寶寶現在怎麼樣了』,所以魯法來看我了。那時候,他一看,態度就變成了『啊,果然是那個時候的人沒錯』。像開玩笑一樣的吧?」

  雖然他本人笑著說,但雪拉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以無法形容的表情說:「莉莉……。不是笑的時候。如果,瓦倫丁爵士聽了……」

  「毫無疑問,魯法會被實彈射的。我也是覺得這話太過分了。」

  所以說,這是秘密哦,銀髮的少年深深地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不管是他認為認錯人了,強行把你從你父母那裡奪走,然後把你託付給別人兩年,不管怎麼說,我都覺得不能理解到底是怎麼回事。」

  莉歪著頭,笑了一下。

  雪拉看慣了的綠色的瞳孔,露出雪拉熟悉的充滿活力的顏色,閃閃發光。

  「那個時候的魯法就因為其他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理會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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