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卷 魔王,整理自己的服裝儀容 –真奧的回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店內時鐘的時針,停在剛過下午兩點沒多久的位置。

  這個時間的話已經過了午餐時段,店裡也開始變得有些冷清起來了。

  雖說工作偷工減料是大忌,但一旦脫離分秒必爭的時間帶,員工間的氣氛會緩和下來也是事實。

  但是,對最近這幾天的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來說,到不如說接下來正戲才要開始才對。

  包含時間帶負責人的真奧貞夫在內,許多員工們都在緊張的等待『那個瞬間』的到來。

  然後今天,試煉也依舊找上了門來。

  「來、來了……」

  「那個小小的身影是……」

  「阿真!『那傢伙』來了!」

  「大、大家退下!我來當他的對手!」

  被屋外逆光照耀著的小小身影,站到店內入口的自動門前的瞬間,理應連骨髓都被徹底鍛鍊過的木崎真弓的員工們,通通陷入了恐慌。

  身為時間帶負責人的真奧,努力作為指揮官穩住軍心,並為了迎擊對方而來到了櫃檯。

  「歡、歡迎」

  「太陽與月亮,即便同樣身負著給予大地光芒的職責,也絕無交會之日的悲劇之星!就好比,我與我的女神一般!!」

  「……光臨……」

  「來、來了……」

  「嗚哇」

  「好幾次好幾次地來也真是」

  真奧身後的員工們開始議論起來,但真奧只是用手將其制止,在櫃檯前等待『那傢伙』的下一個動作。

  「灌注了燦爛業火的這道陽光,會讓我的愛火燃燒得更為旺盛!吾等女神啊!今日我也,為了傳遞我的愛而來!!」

  「好啊!幹得漂亮!」

  「嗚哇,那什麼啊!」

  「甚麼?這像是音樂劇的鼓動是甚麼?是叫快閃族來著?」

  因為在入口引發了這麼個大騷動理所當然地引來了客人的注目禮,真奧和員工們對此除了冒冷汗之外甚麼都做不到。

  這個讓人覺得像是因為夏天熱過頭而把腦袋螺絲換成了竽羊羹之類的東西的矮小男人,正是身為肯特基炸雞幡之谷站前店店長的猿江三月,實則為從安特‧伊蘇拉的天界為惠美的聖劍而來的大天使沙利業。

  「哦,這是這是,真奧貞夫君,好像沒看到我的女神呢?」

  手裡抱著向日葵和薔薇這種奇妙組合的花束,明明這麼熱卻穿了燕尾服過來。

  數日前和真奧展開了異次元激戰的這個男人,如今只是純粹的愛情奴隸(自稱)了。

  沙利葉在搶奪惠美聖劍的過程中把千穗卷了進來,並因此碰到了真奧的逆鱗。

  當然沙利葉這邊也沒有理由放過魔王撒旦即真奧的理由而相互賭上性命展開了一場死斗,但由於力量性質的差異而讓真奧獲得了勝利。

  這之後雖然將他丟入了隨機出口的GATE里,但基於一些原因隨後就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的冷凍庫再次出現了。

  然後在那裡對麥丹勞的店長木崎真弓一見鍾情之後,這位大天使,似乎已經徹底忘掉自己是個大天使的事了。

  「十、十分抱歉,今天木崎店長不在……」

  「什麼!我竟然挑了這麼糟糕的時機打擾了!那麼真奧君,猿江拿這束花過來了,在女神歸還之際請務必向她如此傳遞!」

  「ㄏ、哈啊、知道了……」

  在那之後每天每餐都為了木崎跑來麥丹勞的沙利葉,每次都點了不管是身為肯特雞店長還是一個普通成年男子都很超過的餐點量回去。

  似乎還是知道木崎不會對對銷量做出貢獻的客人擺出壞臉色的樣子。

  如同所見,對一度想置其於死地的真奧和善到讓人起惡寒的地步,而且並不是只對真奧和千穗這樣而是對這間麥丹勞的全體員工一視同仁。而送給木崎的禮物中除了作為標準配備的花束外,甚至還有幾次拿了點心盒(果子折り)過來。

  然後最可怕的是,他以點餐金額達到3000日元並將這些餐點徹底吃光的可怕速度,已經將麥丹勞菜單上的所有餐點吃過一遍了。

  於是乎,這幾天沙利葉很明顯地變胖了。

  真奧和千穗也曾基於擔心他的身體健康而試圖阻止這種麥胖報告般的點餐行動,然而沙利葉完全沒有聽進去。

  漢堡是垃圾食物這點還是知道的,記得以前蘆屋也曾因為擔心真奧的身體狀況而對他嘮叨過。

  結果在這個時間,沙利葉也花了2500元點餐並寫了領收書,隨後兩手抱著紙袋離開了。

  殘留在店內的異樣氣氛,大大的花束,以及簽了猿江三月名字的領收書。

  木崎不在的時候,沙利葉都會要求在領收書籤名。

  如此一來,自己在銷售額上做出貢獻的事就會被木崎看到了。

  雖然這樣看下來沙利葉簡直就是在死纏爛打,但麻煩的是他卻完全沒做出犯罪行動。

  由於自己也有工作,因此在店裡的時間基本不會超過30分鐘,似乎也沒有打探木崎私生活的打算,基本上接觸都是在營業時發生的。

  木崎不在的時候,就會像今天這樣早早退場,而且對營業額也有貢獻,最近在常客之間有開始被當作『名物客』的傾向,甚至還有為了看沙利葉登場專程跑來的客人在。

  惠美以前也擔心過,雖然沙利葉敗給了真奧,但他足以壓制身為聖劍勇者的惠美的那股聖法氣並沒有消失。

  這樣一來,沙利葉用那股力量把木崎變成自己的東西也不是不可能,實際上沙利葉也曾打算就這麼把千穗帶回天界。

  但是用這種出人意料的正攻法,真奧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也讓千穗無端地緊張起來了。

  什麼事都沒發生當然是最好,但偏偏又不是什麼都沒發生,可到頭來也沒發生什麼大事的這個狀況,根本沒法讓人打起精神來。

  然後該說是理所當然嗎,

  「回來了……呃」

  比真奧更為這個事態感到為難的人是,

  「又來了嗎,猿江」

  「歡、歡迎回來、木崎小姐……」

  看到抱著花束呆站在櫃檯的真奧立刻皺起眉頭的,木崎真弓本人。

  「真是!花瓶已經不夠了!!阿真!你家裡要是有不要的花瓶的話可以送一個過來嗎!」

  「沒有那種東西喔」

  在休息室把沙利葉送過來的花束解體完之後,木崎和真奧都嘆了一口氣。

  休息室也好木崎的工作室也好,就連店內都被沙利葉送過來的花占滿了。

  店裡要用植物裝飾的話必須一個一個向事務所寫申請書,拜此之賜木崎也似乎瀕臨爆發的極限了。

  「雖說花是無罪的,但這樣每天送來是怎樣!說到底他的金錢觀念到底是怎麼回事!?花束已經要不少錢了,再加上每餐花的錢他一天花在這種事的錢少說也有一萬啊!」

  「那、那個、果然還是,因為中意木崎小姐才……」

  「從覺得做這種事就能抓住我的心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沒救了!」

  即便如此這麼說著的木崎還是將花束的莖切斷,費盡千辛萬苦試圖將薔薇和向日葵塞進店內的花瓶里。

  最後好不容易將薔薇塞進了花瓶里,然後將沒有歸宿的向日葵橫放在桌上的木崎,表情變得有些疲憊。

  「而且……吞不下這口氣,啊!」

  「ㄕ、是?」

  「至今為止我們店的總來客數,還被那傢伙的店甩在後頭的事情啊!」

  「誒」

  「事實上,最近區域全體都有導入新營業型態的趨勢的樣子。其中也有計算各店鋪和其他公司的近鄰店鋪的來客數,看樣子就算我們店的日來客數有50人以上,也依舊比那傢伙的店還要少。這代表什麼意思,明白嗎?」

  「那、那個、這個、記得平均的客單價是……」(譯註:客單價即為一位客人在店內平均的消費金額)

  真奧不勝惶恐地說著,木崎用銳利的眼神掃射魔界之王一遍」之後用力地點了頭。

  「對!麥丹勞和肯特基只看平均客單價的話是肯特基那邊比較高!也就是說在來客數上面輸了的話,就等於在營業額上整個輸了!!在這之上那裡的店長還每餐都來這裡砸下大筆金錢啊!這屈辱誰受得了!!」

  「那、那個、稍微打斷一下。從以前就在想了」

  「甚麼」

  「木崎小姐,好像十分討厭肯特基的樣子呢?在猿江店長來之前,好像就是那種感覺……」

  「……跟公司、店鋪或商品什麼的無關,那個名為肯特基的存在,就是我一生的宿敵!」

  「宿敵!?」

  明明應該只是普通日本人的木

  崎竟然說出這種話,讓真奧嚇到了。

  「一開始,聽說要去對麵店里赴任的是『那傢伙』時我鬥志都燃起來了,可實際來的是那個變態對吧。我到底在哪裡才能用這拳頭髮泄這股怨氣啊!」(可以去高田馬場的一家體育館喔,那裡昨天才有人紓壓紓過頭把沙包打壞了2333)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不過現在的氣氛也不適合去打聽所以真奧決定貫徹沉默。

  好像有甚麼在心裡沸騰的木崎握緊了拳頭,小小地嘆了一口氣,總算是抑制住湧上的怒氣找回了冷靜的表情。

  「總之!就算輸給其他人,也絕不可輸給『那傢伙』在的肯特基!所以阿真!」

  「是!?」

  明明說出這句話的語氣並沒有很強硬,但天生的女帝軍曹(Empress?commander)氣質不禁讓魔界之王站直了身子。

  「正好,接下來這一周是麥丹勞的Cleanness強化周。先整頓好店內的綱紀,接著再去準備戰略」

  「ㄕ、是」

  真奧思考著平常不太常聽到的『Cleanness』這詞的意思點了頭。

  雖然根據業務和公司不同意思會產生微妙的差異,但基本上是有「清潔」這共通意思的關鍵字。

  不只客人所能觸及的地方,保持所有地方和道具的清潔,藉此來提升店鋪的印象分。

  重要的不僅是做好清潔工作而是要做到『持續保持清潔的狀態』,甚至要做到能『讓客人產生這樣的印象』。

  所以就算做好了清潔工作,像是員工的頭髮或指甲過長,特別是從事食品業的店會很容易讓客人對商品產生不安。

  廁所的衛生紙或洗手用石鹼的殘量過少,在Cleanness的概念里也不是好事。

  另外『清掃時的姿勢』也十分重要,就算店內再怎麼乾淨,員工如果清潔時姿勢不正確的話,也會讓客人產生不好的印象,而如果清潔時的動作太大,也會讓客人沒法好好吃飯。

  這種清掃主要會在客人少的時間帶進行,由於必須對員工進行相當的教育,因此打工的員工在吃了不少苦頭而偷工減料的這種事也是有的。

  現在的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的話,全員都是連對自己使用的櫥櫃都不會偷懶的訓練有素的員工,理應是沒必要再進行店內設備的Cleanness才對……。

  「總之阿真,最近頭髮有點變長了吧?」

  「頭髮……說起來,是啊,好像有段時間沒剪了」

  「學生要準備放暑假了,也許會有新員工進來。作為時間帶責任人必須做好大家的模範,在一周之內剪好頭髮。這是店長命令」

  「知道了,明天沒有排班,會在明天之內搞定的」

  「就這麼做吧。拜託了」

  木崎點了頭,再次回到剩下的向日葵前開始煩惱起來。

  真奧離開事務室回到休息室,剛好遇上準備出勤的千穗。

  「啊,早安真奧哥」

  「呀小千,現在開始出勤嗎」

  「是。怎麼了嗎,一直盯著頭髮」

  「嗯?啊啊」

  由於被木崎說了,而開始在意起前發有沒有擋到視線而一直摸著頭髮。

  「因為要進行Cleanness強化,被下了去剪頭髮的店長命令」

  「說起來真奧哥,頭髮有點變長了呢」

  「果然你也這麼想嗎?」

  千穗也這麼說了,真奧對自己對於服裝儀容的檢查過於鬆散感到幾分懊悔。

  「說起來真奧哥,平常是去哪裡剪頭髮的?」

  「誒?哪裡是指?」

  「美容院之類的,理髮院之類的」

  「啊啊」

  真奧摸了摸頭,對千穗做出了預想外的發言。

  「我不是去那些地方剪的」

  「誒?那,到底是怎麼做的?」

  在千穗記憶中,真奧有一次頭髮被剪短了。

  但是,既不是去美容院也不是去理髮院的話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所以說明天中午過後……」

  然後真奧的答案,對理應十分了解真奧的生活style的千穗來說,簡直是大出意料之外。

  ※

  鈴乃看著寄來的電器店GG,想起了昨天惠美打來的電話而開始計算起要花多少預算去購物時,玄關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貝爾,是我。能打擾下嗎」

  「艾謝爾?怎麼了」

  真稀奇,似乎是蘆屋來拜訪了。

  鈴乃站了起來,想著是要做甚麼呢開了門。

  鈴乃對於惡魔大元帥在大白天理所當然地來拜訪,而且自己還毫無警戒心坦率地打開門並對這種生活模式一點疑問都沒產生這點有沒有自覺呢。

  「貝爾,舊報紙的GG紙還有嗎。有的話想跟你要一些過來」

  「報紙的GG?等一下,記得之前,為了消遣有買過報紙……」

  畢竟惡魔大元帥要求的東西只是報紙的GG,再怎麼警戒也都是白搭。

  「只剩下這個了,這個可以嗎?」

  鈴乃拿來的是,厚度大概有日報一半厚的報紙束。

  「夠用了。感激不盡」

  「雖然不想因為這點程度的事情被你感激,怎麼了,要擦窗戶嗎」

  「什麼?報紙,能用在擦玻璃上嗎?」

  「好像和擦窗用噴霧一起用效果會很好的樣子」

  「原來如此,下次實踐看看吧」

  無法想像,這竟然是惡魔大元帥與原異端審判官的對話。

  「不過,今天不是要擦窗戶。如果紙的大小沒到這種程度的話,要丟掉的時候會很麻煩的」

  「丟掉?」

  「嗯」

  蘆屋點了頭。

  「今天是,魔王大人剪頭髮的日子」

  「…………哈?」

  「啊,鈴乃小姐,午安」

  「啊,千穗殿也來了嗎」

  等待著追著說出不得了的事情的蘆屋跑進二〇一號室的鈴乃的是,被放到房間角落的餐桌,和坐在房間正中央的真奧。以及一如既往玩著筆電的漆原,和興趣滿滿地看著沒見過的道具的千穗。

  「是,稍微,有點興趣」

  「嗯,老實說,我也被嚇到了」

  「搞什麼啊搞什麼啊連鈴乃也來了。又不是什麼能見人的東西」

  「抱歉,但是」

  鈴乃努力把報紙摺疊起來,將它放到放雜誌地方的中央,然後看向讓真奧坐在那裡的蘆屋。

  「沒想到,艾謝爾竟然多才多藝到這種程度,到底是怎麼辦到的,稍微產生了點興趣」

  「蘆屋先生,真的什麼都能辦到呢。不由得尊敬起來了」

  「這點程度的事情……哈哈哈」

  即便被這麼直接地稱讚,蘆屋也沒有自滿起來。

  千穗和鈴乃,都沒想到真奧的頭髮竟然是由蘆屋來剪的。

  由於真奧的髮型從來不會讓人覺得奇怪,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但蘆屋顯然並不是只會單純地把頭髮剪短而已。

  而千穗剛才看著的是,在魔王城的備品中稍微有些老舊的成人用剪髮組合。

  「總、總覺得冷靜不下來啊」

  一方面真奧覺得有些難受的同時,背向蘆屋坐到了雜誌中的椅子上。

  「佐佐木小姐,那邊的披肩,請幫我拿來」

  「啊,好」

  千穗回答蘆屋的同時,將附著緊繃圓環的披肩拿給了蘆屋。

  蘆屋將披肩從頭套到真奧身上,圓錐的上半部由真奧的肩膀支撐,而長度就到真奧的手肘為止,變得像是晴天娃娃一樣。然後,下擺被設計成能阻止剪下的頭髮掉下去的結構。

  不過蘆屋曰剪髮時頭髮會散落得很厲害,因此事先把報紙鋪在地上事後處理時會輕鬆點。

  「怎麼樣呢魔王大人。平常的髮型就好嗎?」

  「也是呢。稍微多梳理一下,還有不會熱就好」

  「了解了。那麼」

  蘆屋點了頭,剪刀發出了輕快的聲音,開始剪起了真奧的頭髮。

  「喔,挺熟練的嘛」

  「蘆屋先生,好厲害……」

  蘆屋手的動作十分流暢,開始用明顯是從百元商店買來的梳子整理起真奧的頭髮。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是打算去給理髮院剪的,但蘆屋他……」

  「這附近,不論如何剪頭髮都得花到兩千元以上」

  「嘛,就是一直以來的這個調調」

  「男生的話,會比較便宜呢」

  「我還沒有在日本剪頭髮的經驗,到底會花上多少錢呢?」

  「我去美容院的話,最起碼也得花上四千元呢,向鈴乃小姐這種留長頭髮的費用會更高呢」

  「總之,為了剪頭髮花那麼多錢的話,蘆屋會心臟病發作掛掉的」

  嘆息著接下了千穗的話,真奧的眼神移向了蘆屋的方向。

  「然後,在商店街的雜貨店看到了剪髮組合,聽到他說那就乾脆自己來剪時雖然嚇了一大跳,不過意外地熟練呢」

  「竭盡全力縮減支出,這才是魔王城的正義。這個剪髮組合,雖然沒被用過但也是很老的東西了,所以只花一千元就把這個買到手了」

  「惡魔的正義雖然很好,但那之後嘮嘮叨叨的還是饒了我吧」

  一般來說剪完頭髮會當場進行梳洗以便清除殘留的細小發毛,但不用說魔王城當然沒有那種設備。

  因此平常,真奧剪完頭髮之後,都會去公共澡堂洗澡。

  「那,蘆屋先生和漆原先生,是怎麼處理的?給真奧哥剪嗎?」

  「我還沒有在這邊剪過頭髮喔……不如說,根本沒有就剪過頭髮啊」

  對千穗的疑問,給了十分驚人的答案的是漆原。

  「是,是這樣嗎!?」

  真奧對驚訝的千穗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啊,魔界也沒有美容師這種瀟灑的職業……好像,根本就沒有頭髮變長過的印象啊。為什麼沒長呢?」

  「沒必要長頭髮吧,說到底根本沒想過頭髮會變長。就算是我,在魔王軍全盛時期時頭髮什麼的根本沒在意過」

  聽著蘆屋的分析,千穗喃喃道。

  「……這樣聽下來,真的是和人類完全不同的生物呢」

  「唔—嗯,不過,可能也不是全部的惡魔都不會長頭髮,詳細的狀況我也不清楚。嘛,像人類一樣為了儀容特地剪頭髮的傢伙的確是沒有就是」

  「好像,也有以此來威嚇別人的傢伙在啊,那也能算是一種整理儀容呢—」

  「總之,因為我等本來乃不須剪髮的種族,在來到這個世界之道為了儀容必須剪髮時受到的衝擊可是……」

  「蘆屋,這不是需要哭的事情吧」

  「不、不過現在蘆屋先生和漆原先生,頭髮都會變長對吧?」

  「我還沒有那個實感,蘆屋呢?」

  「說起來,的確是有變長過」

  「那果然那個時候,會給真奧哥剪頭髮嗎?」

  「「不,那個……」」

  不知為何,蘆屋和真奧都擺出了一臉十分複雜的表情。

  「雖然買了剪髮組合的時候的確是這麼說了……我,沒有蘆屋那麼能幹啊」

  「……並不是要責備魔王大人……當時,有段時間一直頂著糟糕的髮型呢」

  「說是糟糕的髮型,實際上到底是怎樣的?」

  「不知道……」

  能夠讓發出惡魔時代完全不在意頭髮如此豪語的蘆屋覺得糟糕,到底當時慘烈到什麼程度完全想像不出來。

  「說到底我也不需要像魔王大人那樣頻繁地剪頭髮,非剪不可的時候,只要去千元剪花個十分鐘就能解決了。實際上,來到日本已經剪過兩次了,那已經十分足夠了」

  但是從事飲食業的真奧,起碼得兩個月剪一次頭髮。

  因為得接待客人所以不能只是剪短了事,作為結果,蘆屋只學會了真奧的髮型該怎麼剪而已。

  「但是,到底是怎麼學會剪頭髮的。看起來不是新人見樣學樣就能學會的簡單作業吧?」

  蘆屋打算開口回答鈴乃的疑問時,

  「反正又要說是圖書館對吧」

  進行先發制人的是漆原。

  「圖書館會放關於剪頭髮的書?」

  「不如說,就算有放在那裡,為什麼蘆屋先生會注意到?」

  「先不說佐佐木小姐,貝爾,你應該能理解的。啊,魔王大人,請閉上眼睛」

  蘆屋這次回到真奧面前,開始整理起他的前發。

  「你不是說過在儀式上會化妝嗎。惡魔也一樣。雖然沒有為了儀容剪頭髮的傢伙,但魔術儀式之類的場合,會要求保持特定髮型的種族也是存在的」

  「啊啊,原來如此」

  鈴乃迅速地理解了。

  教會的儀式里,也有幾個細細指定了參加時風帽下髮型的儀式。

  就這層意義上來說剃髮能讓聖職者應付所有儀式,但鈴乃過去也遇過很多不能暴露聖職者身分的狀況,不如說沒極端到全員剃頭,而是根據場面準備相應的髮型,也代表了與俗世的連結也十分重要的意思。

  「啊—說起來,有一次還跟蘆屋大吵了一架呢」

  真奧保持著閉著眼睛的狀態這麼說了。

  「的確有呢,那種事情」

  「誒?是什麼事呢?」

  「小千,在日本說到擁有超常力量的人你會想像到怎樣的傢伙?現實什麼的先放到一邊」

  「超常的力量,也就是說像真奧哥你們一樣,能使用像是魔法一樣的力量的人嗎?」

  「對對」

  「嗯—,果然,是和尚之類的、神官之類的、或是巫女之類的嗎?」

  「對吧?然後,那是在進麥丹勞之前的事情了,在說到在日本是不是剪頭髮比較好的時候,蘆屋說那乾脆把頭髮剃掉吧」

  「「「誒誒誒!?」」」

  不只千穗,連鈴乃和漆原都被嚇到了。

  「那個時候連在日本的聖魔差異都還不懂呢」

  接著真奧的話,蘆屋有些羞恥地苦笑起來。

  「蘆屋突然說出來剃光頭吧這樣的話出來時,我還覺得是不是貧窮生活過太久了腦袋終於壞掉了呢」

  「我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很認真的」

  「真奧哥和……」

  「艾謝爾去」

  「剃光頭……」

  千穗和鈴乃和漆原,凝視著眼前的主從,

  「「「噗噗————!!」」」

  然後一起笑噴了。

  「什麼啊那算什麼啊!那麼有趣的事情,為什麼沒有實際執行啊—!」

  「庫……庫庫庫庫庫庫」

  「抱、抱歉……抱歉抱歉、但是……嗚呼、呼呼呼」

  漆原毫無顧慮地笑出來,鈴乃抱著肚子在榻榻米上笑到停不下來,千穗雖然試圖自製,但也怎麼樣都忍不住的樣子。

  「那麼漆原,你就快點為了自我反省趕快去剃光頭也行喔!?」

  「被其他人弄成光頭怎麼可能自我反省!?就文法來說會不會太奇怪了!?」

  「但是那個時候真的很糟糕啊。已經是到了被蘆屋給說服差一點就要真的實行的地步了」

  「誒誒!?是這樣嗎!?」

  「啊哈哈、這、這樣啊、到、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你們打消了主意?」

  「那個啊……」

  被蘆屋徹底說服,真奧和蘆屋一起向理髮院出發。

  要剃光頭需要用到剃刀,不管怎麼說在家裡剃都太危險了,不選美容院而是理髮院,也就是說這是只有理髮師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向著町內的理髮院出發了。

  「超高的啊。剃髮費用」

  「誒?」

  「小千,應該沒看過吧?在理髮店的服務項目上寫著剃光頭什麼的」

  「這樣啊,和和尚頭,是不一樣的呢」

  讀國中的時候,雖然聽說過班上棒球隊的人說過什麼理平頭,但是剃髮,也就是剃光頭,是完全讓頭皮露出來,和用電推子把頭髮剪掉是完全不同的。

  「說是一般剪頭髮價格的兩倍……那個時候根本還沒有穩定的收入,花兩倍的錢剃頭實在是太讓人不安,結果就這麼做罷了」

  「誒!真貴呢!?」

  「聽說也要花不少時間呢」

  「也是呢,魔王和艾謝爾發量都很多,要完全剃光的話應該得花三小時吧」

  不知為何鈴乃很有心得似地點了頭,總算剪完前發的真奧驚訝地睜開了眼睛。

  「什麼?鈴乃你做過的嗎?剃光頭」

  然後鈴乃點了頭。

  「啊啊,雖然只有一次,在修道僧時期的時候」

  「誒誒!?是這樣嗎!?明、明明頭髮這麼漂亮!?」(在這個短篇里這是你第幾次被嚇到了千穗……)

  被嚇到的當然是千穗。

  擁有感覺甚至能夠在商店CM里出場的秀髮的鈴乃竟然有過剃髮的時期,作為女性是怎樣都無法相信的吧。

  「沒有什麼特殊狀況的話,只要是選擇了侍奉神之道的人在修道僧時期都得剃一次發。能夠被免除的,只

  有貴族或王室子女,為了什麼事情而暫時出家的時候而已」

  「這、這樣啊,鈴乃小姐也是聖職者呢」

  「不過啊,雖然奧爾巴好像從以前開始就是那麼滑溜滑溜的,剃頭不是非得保持不可的嗎?難不成髮型的選擇,是任你隨意什麼的」

  「修道僧時期結束之後就沒有限制髮型了,不過也有人為了維持剃髮狀態而戴頭套的」

  「有的嗎!?」

  理解鈴乃話中意思的瞬間,漆原大大震驚了一把。

  「也不是需要那麼驚訝的事情。雖然不知道日本是怎樣的,海外的作曲家的肖像畫之類的,不也是穿著正裝戴頭套的嘛。我如同所見頭髮長得快發量又多所以維持著現在的髮型,但我所屬的宣教部,不管是在覺得剃髮比較好或比較不好的地方都是擁有接見時專用頭套的人比較多」

  「嘿!感覺學到了很多呢」

  雖然感覺就算學習異世界的上流階層文化好像也派不上什麼用場,但千穗還是專心地聽著鈴乃的話。

  「我想奧爾巴大人也不是單純因為喜好而維持剃髮狀態的。對大法神教會的聖職者來說剃髮就像是代表一度與俗世分離開來的儀式那樣……作為女性說這話可能有點奇怪,但剃髮的時候,不用為頭髮的問題擔心這點也很輕鬆。因為現在頭髮這麼長,光是在澡堂要把頭髮吹乾就得花五十塊呢」

  Vlla.Rosa笹冢附近的公共澡堂『錢之湯』的吹風機每次使用兩分鐘得花十塊錢,由於鈴乃的頭髮確實很長,要吹乾的確有可能要花上十分鐘以上。

  「啊—,偶爾會在澡堂看到剃光頭的人,他們洗頭確實很輕鬆呢」

  「現在的話家計有些餘裕了,要試試看嗎?」

  「要是我明天突然剃光頭出勤了,就算是木崎小姐也會被嚇到吧」

  聽到蘆屋的玩笑,真奧笑了出來。

  「不過,蘆屋先生,真的很熟練呢。髮型剪得很好看呢」

  「不勝惶恐。需要的話,也可以把參考書借回去的」

  「參考書嗎?」

  「喂,漆原」

  「誒?難道是指那個嗎?」

  被蘆屋叫到,漆原把櫥櫃下方的大箱子拖了出來。

  「哪個?」

  「雖然最近沒在看,記得應該是藍色封面的大學筆記本」

  「誒—,那樣完全搞不懂啊」

  「那是什麼啊?」

  千穗和鈴乃很有興趣地靠過去,漆原把其中的一本遞了過來。

  「蘆屋手制資料集」

  「真薄呢,每一本不都是手寫的嘛」

  「蘆屋先生……一個人把這些?」

  不僅是蘆屋得意領域的家事相關,魔法和科學、地理和歷史、還有新聞標題之類的筆記之山,讓千穗和鈴乃徹底啞口無言了。

  「啊,有了,這個吧。『理髮』兩字寫在上面」

  「就是那個」

  從漆原手裡拿到筆記本的千穗打開來看,裡面甚至附了插圖,簡直就像是把整個教科書附印上去了一樣。而且還十分有蘆屋風格地一絲不苟地將引用書名和出版社寫了上去,詳細的程度讓千穗和鈴乃都震驚了。

  「總覺得……為什麼真奧哥能毫無違和感地在日本生活的理由,我好像明白了」

  「很厲害吧?這就是所謂的默默付出的無名英雄啊」

  「能被您讚賞真是十分光榮」

  真奧像是自己被稱讚一樣說道,而蘆屋也振奮地做出回應。

  「這是花了不少時間,很仔細地閱讀後做出來的呢。如果我也有這麼精密的,合乎時代的資料的話……」

  「鈴乃小姐?」

  被蘆屋手寫的筆記群刺激起了好奇心,鈴乃向新的筆記本伸出手的時候,

  「佐佐木小姐雖然沒關係但貝爾,你要看的話要收閱覽費。畢竟是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資料。不可能這麼輕易地給敵人看」

  「嗯……這、這樣啊」

  被蘆屋這麼說,鈴乃有些可惜地把筆記放回了箱子裡。

  千穗也苦笑起來了,考慮到真奧他們和鈴乃的關係,這並不是外人能插嘴的問題。

  但是看似放棄了的鈴乃突然又拿起了另外一本筆記本,然後重新面向蘆屋。

  「即便如此我對這本『日本的佛教』還是很有興趣。這是職業病了,不會放過任何能學習異國宗教的機會。如果能讓我讀的話,要給多少錢才行?」

  「誒?」

  「嗯?」

  鈴乃坦率地說要付錢,反倒是讓千穗和蘆屋被嚇到了。

  「唔、嗯……也、也是呢」

  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的蘆屋,有些猶豫地別開了臉。

  「封面裡側,寫了參考文獻的書名。宗教相關的部分,在了解這是屬於聖屬性領域的東西後基本就沒有認真調查了。真的想好好學習的話,記好標題去圖書館查就行。憑你的學力水準的話肯定是這個方法比較好吧」

  「……艾謝爾?」

  「蘆屋先生!」

  先前明明還居心不良似地壞笑著,突然氣勢大減地說出這種話的蘆屋,讓鈴乃有些困惑,而千穗則是微笑了起來。

  「蘆屋在這種地方意外地像個日本人呢。明明什麼都別顧慮直接收錢就好了」

  「囉、囉嗦」

  漆原的吐槽,讓蘆屋皺起了眉頭。

  「本來宗教關聯的東西就沒有很認真去查了。如果內容有誤也不想被發牢騷,真的想學的話還是查本來的文獻比較好這點該明白」

  「蘆屋先生,真的很正經呢」

  「嗯,那麼就照你所說,讓我記下書名吧」

  「真是的,平常明明節約節約地吵得要死,講到錢的事情卻又莫名其妙地正經」

  剪著頭髮,聽著蘆屋的、千穗的、漆原的、鈴乃的、這些無意義的對話,真奧微微地笑了起來。

  「嘛,鄰居好好相處,也不是什麼壞事」

  「真奧哥?」

  「嗯?沒事」

  「好,魔王大人,剪完了喔」

  「啊,Thank you。嗯,果然夏天很熱啊」

  真奧被防止頭髮掉落的披肩蓋到的地方出了不少汗。

  「想吃冰淇淋什麼的呢—」

  「成天待在家耍廢的你沒必要吃那種奢侈品。什麼冰淇淋啊」

  「誒誒—,這點要求沒關係吧。你看,現在已經是能在超商花兩百塊買到一個冰淇淋的時代了喔!?」

  「等你理解那兩百塊是付出了多少努力得到的之後再說」

  「啊—,知道了知道了。等從澡堂回來時會買一個給你的,這麼熱別吵了」

  「魔王大人太寵漆原了!對小孩子嚴厲一點剛剛好而已!」

  「等等蘆屋!誰是小孩子啊!」

  「我覺得漆原先生是最孩子氣的喔?」

  「全面同意千穗殿」

  「搞什麼啊連你們也!真的小孩子只會生氣不會乖乖低下頭吧!」

  「如果漆原先生生氣了還不低頭那才真讓人受不了呢」

  「嗯,聽說小孩的教養要從小做起呢。就這層意義上他的教育打魔王軍時期開始就失敗了呢」

  「克莉絲提亞.貝爾!你,擅自對漆原說些什麼話,要是敢做出質疑魔王大人威嚴的發言可饒不了你喔!?」

  「我要把這裡的所有人依誹謗罪起訴!」

  「如果將來魔王大人有了嗣子的話,一定會在魔王大人的指導下,成為繼承了父王雄心壯志的能幹兒子!才不會變得像漆原一樣!」

  「嗣嗣嗣嗣嗣子!?真真真真真奧哥難道回了魔界之後還有這種預定!?」

  「沒有啊!?我完全不記得有那種預定啊!?蘆屋也別說些奇怪的話啊!」

  「……在變成那樣之前,趕快叫艾米利亞把魔王討伐掉吧。明天她有預訂來拜訪我,順便拜託她好了」

  「別用那種像是出去時順便去超市買個牛奶好了的調調打算取我性命啊!?暫緩宣告時期太短了吧!?啊啊真是的!我要去澡堂了!T恤領子刺刺的好痛!」

  「啊啊,等等魔王。我也去。告訴我圖書館在哪」

  「啊啊?別跟來啊。那種事找蘆屋問去。澡堂在反方向!」

  「對了,好像有包裹會在傍晚時到我家的樣子。不趕快回去的話。真奧哥,蘆屋先生,打擾了」

  「我明明也是這房間的住戶!?」

  「不不,隨時歡迎來訪。回去路上還請小心點。貝爾,你和艾米利亞不用特別常來也沒關係,明天也這麼跟艾米利亞講」

  「嗯,知道這邊的食材開始變少之後就變得狂妄起來了嘛。那就

  兩個人去玄關賴著不走好了」

  「那樣的話感覺游佐小姐會討厭呢」

  「只在日本的時候也好,我想過寧靜的生活啊」

  ※

  「……哈啾」

  「啊,怎麼了惠美,冷氣吹太多了嗎?」

  「今天的位子有點冷呢—」

  惠美在職場小小地打了噴嚏,被旁邊的梨香,和對面的真季擔心了起來。

  「是呢……總覺得,鼻子突然就癢了起來呢。怎麼了呢」

  「是什麼來著,好像說是打幾次噴嚏是被說好話打幾次是被說壞話來著呢」

  「次數的事情我也有聽過,到底是誰想出這種事出來的呢。記得三次就是講好話來著?」

  「但要讓我連續打三個噴嚏,只可能是因為花粉呢」

  「我對花粉沒什麼感覺,也沒有連續打噴嚏的記憶呢」

  「梨香也好真季醬也好,都不要把別人的噴嚏往奇怪的方向想太多喔」

  惠美苦笑著,確認了冷氣送封口的位置,想著下午是不是披個外套比較好的時候,

  「明天還得去笹冢,可不能在這種時候得了感冒呢」

  如此,打起精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