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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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kerorok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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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有個叫阿修羅的守護神。

  阿修羅原本是古代印度的善神,之後輾轉被融入佛教,在日本最有名的,就是興福寺那尊被指定為國寶、擁有三頭六臂的阿修羅像。

  「三頭六臂」是指一尊佛像有三張臉和六隻手臂,後來引申為一個人的工作能力是其他人好幾倍的意思。

  如今在日本東京都澀谷區笹冢的麥丹勞里,就有一個男人正像擁有三頭六臂般大為活躍。

  「好、好厲害……薯條在發光……」

  他從油里撈起來的薯條,不知為何如同金塊般閃閃發光。

  「平台的鐵板應該沒有換新吧……?」

  用來烤漢堡肉餅的掀蓋式烤架——通稱平台的鐵板在經過他的清理後,也變得煥然一新。

  「剛進門時看起來還很疲憊的客人,回去時像變了個人般充滿活力……今天的食材里應該沒加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客人在吃過他經手的餐點後,全都精力旺盛地回去了。

  試著回溯這些對營業有益的異常狀況後,員工們發現這一切都和叫真奧貞夫的A級員工有關。

  「好可怕……」

  所有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工作的員工,都知道真奧貞夫是個工作態度非常認真的男人。

  不過他今天的樣子有點脫離常軌。

  本來還以為他在櫃檯,但稍微移開視線後,就發現他在烤架那裡烤肉,等漢堡肉餅烤好時,他已經處理好五組飲料,才剛發現他戴著安全帽去外送,下一個瞬間他就已經在二樓的MdCafe配合客人的喜好泡咖啡。

  「我、我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感覺好像有好幾個真奧先生。」

  其中一名老員工大木明子不斷揉著眼睛。

  「阿真今天一直是用三號車外送,汽油卻沒有減少……他應該沒時間去加油站才對……」

  剛送完外送回來的川田武文,也臉色蒼白地如此說道。

  「游佐小姐,該不會……」

  在這當中特別擔心真奧的人,當然就是佐佐木千穗。

  今天的真奧明顯很奇怪。

  其中幾項狀況別說是脫離常軌,甚至可以說是超自然現象,她擔心真奧是不是使用了和他「真面目」有關的力量。

  因此她向這間店裡唯一同樣知道真奧「秘密」的重要朋友——既是可靠的大姐姐,又是職場後輩的游佐惠美求助。

  但惠美表情沉痛地搖頭,以只有千穗聽得見的音量小聲說道:

  「我沒感覺到任何魔力。」

  「這是在反過來說謊吧?」

  「什麼意思啦。」

  現在的真奧就像聖經里引發奇蹟的聖人,所有被他碰過的設備,都被保養和清理得乾乾淨淨,而且他只靠一份漢堡或薯條,就讓疲憊的客人們在回去時變得精力充沛。

  如果真奧沒使用魔力,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惠美用了聖法氣。

  「無論形式如何,魔力都對人體有害。這次完全是靠人類的力量。」

  「人類的潛能真驚人。」

  「這樣講感覺也不太對。」

  真奧的真面目是異世界的惡魔,所以根本談不上什麼人類的潛能,實際上他那阿修羅般的工作表現,也確實與人類的潛能無關。

  此時,兩人的上司一臉凝重地走了過來。

  「啊,木崎小姐。」

  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店長,木崎真弓。

  外表俊美的木崎一臉嚴肅地看向被阿修羅附身的真奧。

  「他還沒累垮啊。」

  「還沒?」

  「像他那樣行動,能撐半天就是奇蹟了。你看。」

  木崎朝真奧努了努下巴,千穗和惠美也跟著看向真奧炸的薯條。

  「「啊。」」

  剛才還散發金黃色光芒的薯條,已經變回普通的薯條。

  仔細一看,烤架的外觀也一如往常地老舊。

  客人們用完餐後都靜靜地回家,恢復成平常的光景。

  「咦?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她們還發現真奧的臉色失去了光彩。

  並非變差,而是失去光彩。

  原本看起來像有三顆頭的阿修羅,變回了平常的真奧貞夫。

  儘管那就是真奧平常的樣子,但和阿修羅狀態相比,還是顯得相形失色。

  等到了晚上十點,千穗和惠美準備下班時……

  「真、真奧哥?你沒事吧?」

  「是因為白天時太拼命了吧?」

  千穗和惠美各自表現出慌張和厭煩的反應,但這也是無可奈何。

  因為真奧的存在感,已經薄弱到仿佛連麥丹勞鮮艷的紅色制服都一起褪色的程度。

  「啊~小千,辛苦了。嗯,我沒事。我還得再撐兩個小時。」

  即使因為千穗的呼喚稍微恢復顏色,真奧的狀況看起來還是一樣危險,仿佛只要一鬆懈,整個人就會失去氣力。

  「回去時路上小心。惠美,你要好好送她回家喔。」

  「啊,好的……」

  「就現狀來看,千穗要比你可靠多了。」

  也不曉得有沒有聽見兩人的回答,真奧虛弱地返回工作崗位。

  「真奧哥到底怎麼了……」

  「……雖然我心裡大致有底。」

  千穗擔心地問道,而惠美似乎已經察覺真奧失常的原因。

  不過在惠美開口前——

  「唉,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再次現身的木崎,將手搭在兩人的肩膀上。

  「照顧為工作壓力所苦的員工,也是店長的責任。」

  木崎與身旁的惠美對上視線,並刻意強調「照顧」這個詞。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您了。」

  「好、好的。」

  惠美稍微垂下視線,千穗則是困惑地點頭。

  「嗯……你們回去時要小心一點喔。」

  說完後,木崎就跟在真奧後面上了二樓,惠美和千穗目送她離開後——

  「回去吧。」

  一同踏上冬天的氣息已經減弱,被夜晚籠罩的笹冢街道。

  晚風吹過兩人因工作而疲憊的肌膚,千穗微微發抖,惠美則是嘆了口氣。

  「真奧哥是在擔心卡米歐先生吧……無論如何,希望他能早點恢復平常的樣子。」

  即使已經踏出腳步,千穗仍回頭望了一眼店面。

  「是啊。」

  惠美心不在焉地回答。

  雖然千穗說的也沒錯,但在完全不同的方面,情況可說是非常危急。

  對真奧來說當然也很嚴重,但對惠美,尤其是對安特·伊蘇拉來說也是如此。

  「受不了。」

  某方面而言,至今的發展可以說是對惠美有利。

  不過這次只要稍有差池,情況可能就會變得無法挽回。

  「沒想到世界的趨勢,居然必須取決於這種事。」

  「阿真。」

  只要擁有正常生活的經驗,大概就能透過語氣和時機,猜出對方接下來想說什麼。

  而這恐怕是真奧來到日本後,首次親身體驗到想逃避某個話題的心情。

  所以他像個即將被處刑的罪人般,努力擠出回答——

  「是……」

  「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下班後能借我一點時間嗎?」

  但從木崎形狀姣好的嘴唇吐出的話,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咦?」

  「希望你能陪我約一個小時。考慮到時間,地點就選附近的居酒屋吧。這次沒有我那些煩人的青梅竹馬,所以你大可放心。」

  「喔。」

  儘管覺得有點意外,但總之木崎是為了避開剛才先回家的千穗和惠美,以及仍在樓下工作的川田和明子,才想換個地方和真奧談話吧。

  不過木崎像是早就看穿真奧的想法般,接著說出另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啊,雖說是商量,但內容是非常私人的話題。不用想得太嚴肅,就當成是讓上司請吃飯順便聽她發牢騷吧。哎呀,這樣應該會讓人不想去吧。」

  「不,那個,沒這回事……我明天的班比較晚,今天的晚餐也得回家自己做,所以我很樂意陪同。」

  這是真奧發自內心的想法。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總之等打烊後再說吧。」

  木崎滿意地點頭後,就直接走進員工間。

  「應該不是要講那件事吧?

  」

  雖然說是想私下找人發牢騷,但那很可能只是藉口,真正的目的還是想談那件事。

  不過木崎做事應該不會這麼拐彎抹角才對。

  「唉……反正我也懶得回去煮飯,就心懷感激地接受招待吧。」

  煩惱太多也沒用。

  如果不嚴以律己,真奧今天恐怕連正常工作都辦不到。

  「唉,真難熬。」

  「吶,千穗。你以前考高中時也很緊張嗎?」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也沒什麼啦,只是啊,魔王今天不是有點奇怪嗎?」

  「嗯。」

  「我猜大概是因為正式職員錄用考試的結果快出爐了,所以他才會那麼坐立不安……不過我從來沒有為了等待錄取結果而緊張過,所以有點好奇是什麼感覺。」

  「啊……可是,的確是會緊張呢。雖然模擬考結果顯示有機會上笹幡北高中,但我的成績並沒有那麼遊刃有餘,所以最後還是考了其他私立高中當備胎。」

  「備胎是什麼意思?」

  惠美詢問這個陌生詞彙的意思,千穗驚訝了一下,但立刻恍然大悟地回答。

  「呃,這算是一種考試用語。為了預防第一志願的學校落榜,大家同時也參加第二或第三志願學校的考試。」

  「喔,所以才叫備胎啊。」

  得知這個日常對話很少出現的詞彙是什麼意思後,惠美不知為何顯得有些沮喪。

  「備胎啊……要是什麼事都能有備胎,應該會讓人很安心吧。」

  「游佐小姐?」

  或許是因為察覺惠美給人的感覺變得有些陰沉,千穗不安地問道。

  惠美注意到這點後,連忙以開朗的聲音回答:

  「哎呀,雖然目前正在替滅神之戰做準備,但到頭來我還是很閒吧?所以我才在考慮要不要趁有空時念點書,結果魔王卻在這時候變成那副德性,這樣當然會讓我覺得考試好像很辛苦吧?」

  儘管惠美也知道自己轉得太硬,但千穗不僅坦率地相信,還兩眼閃閃發光地笑著說道:

  「啊!你該不會要在日本升學吧?」

  千穗想起惠美以前對人生感到迷惘時,曾經到前職場的後輩——現為大學生的清水真季家調查關於日本大學的事。

  「我、我還沒想得那麼具體啦。不過就算之後打贏了,還是得思考後續的事吧?」

  惠美講話的速度變得比平常快了一些。

  不曉得千穗有沒有發現這點。

  雖然無法確定,但下一個瞬間,千穗突然挽住惠美的手臂,將她拉向自己。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樣?」

  「欸嘿嘿,我有點開心呢。感覺游佐小姐正逐漸朝我期望的方向前進。」

  「咦?那是什麼意思。醜話先說在前頭,我還沒完全打消討伐魔王的念頭喔?」

  「是是是,我知道。雖然我好像有聽某人說過不想再戰鬥了。」

  儘管惠美也覺得自己的話毫無說服力可言,但如果不這麼說,又好像自己被千穗玩弄在手掌心中,那樣感覺也很討厭。

  即使如此,惠美還是沒有推開千穗,她就這樣和千穗貼在一起,走在甲州街道上。

  「不過真奧哥之後……」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這句話才沒被來往的車輛聲音淹沒,確實傳進惠美的耳中。

  「或許會和我們變得比較疏遠。」

  千穗是個聰明的少女。

  這句看似若無其事的話,背後應該也是千頭萬緒。

  雖然無法確定,但或許她其實非常明白為何木崎會擺出那種態度,以及惠美剛才那個問題的含義。

  「那傢伙又對你不老實了嗎?」

  所以惠美也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這已經不算什麼了。」

  千穗配合惠美如此說道,但她有一半是認真的。

  因此惠美笑了,千穗也故作生氣地笑了,兩人都刻意不把話說開。

  那是昨天發生的事。

  座落於東京都澀谷區的角落、屋齡六十年的木造公寓Villa·Rosa笹冢二〇一號室的信箱,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將對聚集在這棟公寓的人們的未來,帶來極大的動盪。

  寄信人是日本麥丹勞控股公司,東京總公司人事部。

  收信人是真奧貞夫。

  上面印了公司名稱的硬質信封里,只裝了一張平凡無奇的A4紙張。

  『真奧貞夫先生

  誠摯感謝您參加本公司這次舉辦的正式職員錄用考試。

  在經過審慎選拔後,您並未獲得錄取。

  由於報名人數眾多,錄取名額有限,因此很遺憾這次無法回應您的期待。

  還請您務必諒解。

  最後祝真奧先生身體健康,並期望您日後也能繼續以本公司分店員工的身分活躍。

  招募負責人 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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