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51.翔流來了
「這裡都是誰在整理的？」
見過一望無際的草原後，麗加女王這麼問我。
「整理？」
「因為有這麼多植物，沒有足夠的園丁應付不來吧。」
「……這些只是自然生長的。」
「咦咦？」
麗加輪流看著我和草原，滿臉不可置信。
「沒有園丁嗎？」
「草原本來就是自然形成的。」
「騙人……」
「……喂，可以問你一件事嗎？打個比方，如果聽說有人餓肚子，卻因為沒有麵包吃，餓到快死掉，你有什麼看法？」
「咦？吃肉不就好了嗎？」
「……」
我開始覺得麗加很可憐了。
假如不知道她所處的環境，聽到剛才的回答，我搞不好會吐槽：「你是瑪麗•安東妮皇后嗎！？」
但是，既然知道她好幾年沒踏出王宮，還是這輩子第一次離開王都，我就無法指責她了。
反而會對在那種環境中身不由己，只能產生那樣想法的麗加產生憐憫之情。
麗加似乎覺得我的反應有點奇怪，但她很快又興奮地問：
「噯，那個呢？」
「嗯？啊，那個叫做山牛。」
「山牛！？山牛不是像這樣的肉塊──不對。說得也是……肉塊也是從動物身上來的。」
話說到一半，麗加也注意到自己的認知有誤。
所謂的肉塊一定是上等肉，而且搞不好她只見過烹調處理過的樣子。
她似乎說到一半就發現這點，並為此感到難為情。
那張羞紅的臉蛋實在太可愛。身上明明穿著華美的女王禮服，看起來卻好可愛。
「山牛也是第一次看到？」
「嗯，第一次看到。它的長相還滿可愛的。」
「可愛？怎麼看都是猛獸吧？」
「啊，逃走了。」
「這一帶的山牛全都很怕我。都怪我抓太多了。」
「抓太多……你去抓的嗎？」
「對啊。」
「那可是這麼大一隻呢？」
「等我一下。」
我帶著艾蕾諾亞和光追上山牛，一擊就把它砍死。
山牛身上的傷口噴出血，慢慢倒到地上。我先放著它的屍體不管，回到麗加身邊，卻看到她用手遮住雙眼。
「怎麼了？」
「有、有血……」
「喔，血也是第一次看到啊。」
想想也對。就算看過輕微擦傷，但既然不曾踏出城市一步，沒有在現場見過這種狩獵也理所當然。
沒有昏過去反而算是了不起吧。
「可是，好厲害……居然對付得了那麼大的野獸。」
「還好啦。我也跟龍和奧立克特打過，它們更不好對付。」
「龍？奧立克特？」
麗加不解地偏著頭。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很像瑪麗•安東妮皇后的麗加。
認為山牛是肉塊，又很快自己改過來的麗加。
看見草原和山牛而雙眼閃閃發亮的麗加。
我開始想讓這樣的她見識更多各式各樣的景色。
「也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嗯！」
我使用瞬移技能帶著她到處跑。
按順序經過一個又一個我曾去過的地方。
所有景色都讓麗加看得雙眼閃閃發亮，雀躍不已。
那模樣與光重疊在一起。
她和還是孩子的光非常相似。彷佛才剛誕生到這世界、一無所知，對所見所聞感到新鮮有趣，並為此興奮雀躍。
她們對每一次的發現都打從心底感到驚奇、高興，所以讓人不禁想讓她們看得更多。
可惜，隨著天色漸深，有如純真的孩子般手舞足蹈的樣子，也慢慢平靜下來。
等到夕陽完全落下的時刻，麗加已經變回最初相遇時的女王表情。
恢復成那張缺乏感情起伏的臉。感覺就像灰姑娘的魔法被解開。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提議：
「你明天有什麼行程嗎？」
「咦？」
「如果還有像今天這種只是發呆的時間，我就再去接你，讓你看更多地方。」
「真的嗎！？」
麗加的眼中又再度充滿活力。
魔法生效了。
☆
隔天，我坐在王座上聽著兀魯斯的報告。
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國家和平，世間無事。
「這正是陛下的威望遍及各地的證據。」
兀魯斯如此下結論。
報告的內容一如既往。
這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昨天，翔流問了我一個問題。
「兀魯斯。」
「是，陛下有何吩咐？」
「有人餓著肚子，但已經沒有麵包可以吃，快要餓死。你認為這個人應該怎麼做？」
「這可真是愚蠢的問題，陛下。」
兀魯斯立刻回答，堆起滿臉笑容。
「只要吃肉就好了，或者吃蛋糕也可以。畢竟食物又不是只有麵包一種。」
對呀，沒有麵包，吃肉就好了吧。
可是，昨天翔流聽到我這樣回答，臉上的表情變得好奇怪。
我提到山牛的話題時，他反而露出微笑。
前者似乎受到責備，後者卻被誇獎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答案會被責備？
我思索著。
沒有麵包可吃的話，也不能吃肉？
想到這裡，我注意到一件事。
「兀魯斯？」
「是，陛下。」
「麵包和肉，哪一種比較貴？」
「……陛下。」
兀魯斯的表情變了。笑意從臉上消失，他用一副可怕的面孔瞪著我。
「陛下貴為卡蘭帕王國的女王，必須以大局為重，別去在意麵包或肉哪一種比較貴的小事。否則我們很為難啊。」
「肉比較貴，對吧？」
兀魯斯滔滔不絕地說。看他的樣子我就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肉和麵包哪一種比較貴，還有翔流想問的到底是什麼。
「陛下。」
兀魯斯的眼神愈來愈兇惡。
「臣剛剛才說過，您不要去在意那種小事情。」
「可是──」
「陛下！」
「噫！」
兀魯斯上前一步。
我看過那個表情。當他去找我的王兄──前王太子•居魯士時，也是那種表情。
簡直兇惡、駭人至極。
我發出慘叫。
「臣不曉得是誰對您說了些什麼，不過您身為女王，可不能為那種事情操心。麵包的確比肉還便宜，但這種事情根本無所謂。」
「可是……」
「陛下！」
「──！」
迫於他的氣勢，我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兀魯斯太可怕了，我根本不敢反駁。
「您清楚了嗎？」
「嗯、嗯……」
「很好。」
兀魯斯恢復笑容。見狀，我不禁鬆了口氣。
「陛下果然冰雪聰明，真是幫了大忙。哎呀，有了陛下的聰明才智，想必我卡蘭帕王國也會日漸繁盛吧。」
「是、是呀……」
「今後請繼續保持。請您泰然端坐於王座之上，領導國家走向繁榮。若能如此，陛下絕代明君的威名必將永傳後世，為後人津津樂道。」
兀魯斯這麼說。
我不禁認為，說不定真的就是如此。
可是……可是這樣……
這樣真的好嗎？
應該不對吧。
如果沒有麵包，怎麼可能只要吃肉就好了呢？
山牛也不是生來就是肉塊。
我也……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兀魯──」
「臣提醒您最後一遍。請您泰然端坐於王座上。」
「……嗯。」
無法反抗。兀魯斯太可怕了，讓人不敢反抗。
這樣是不行的……可是，又該怎麼做？
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
──翔流。
「先威嚇後再誇獎，簡直
就是洗腦。」
我忽然聽見聲音，聽起來像是覺得很受不了。
「翔流！」
不知何時，翔流出現在王座廳的門口。
見過一望無際的草原後，麗加女王這麼問我。
「整理？」
「因為有這麼多植物，沒有足夠的園丁應付不來吧。」
「……這些只是自然生長的。」
「咦咦？」
麗加輪流看著我和草原，滿臉不可置信。
「沒有園丁嗎？」
「草原本來就是自然形成的。」
「騙人……」
「……喂，可以問你一件事嗎？打個比方，如果聽說有人餓肚子，卻因為沒有麵包吃，餓到快死掉，你有什麼看法？」
「咦？吃肉不就好了嗎？」
「……」
我開始覺得麗加很可憐了。
假如不知道她所處的環境，聽到剛才的回答，我搞不好會吐槽：「你是瑪麗•安東妮皇后嗎！？」
但是，既然知道她好幾年沒踏出王宮，還是這輩子第一次離開王都，我就無法指責她了。
反而會對在那種環境中身不由己，只能產生那樣想法的麗加產生憐憫之情。
麗加似乎覺得我的反應有點奇怪，但她很快又興奮地問：
「噯，那個呢？」
「嗯？啊，那個叫做山牛。」
「山牛！？山牛不是像這樣的肉塊──不對。說得也是……肉塊也是從動物身上來的。」
話說到一半，麗加也注意到自己的認知有誤。
所謂的肉塊一定是上等肉，而且搞不好她只見過烹調處理過的樣子。
她似乎說到一半就發現這點，並為此感到難為情。
那張羞紅的臉蛋實在太可愛。身上明明穿著華美的女王禮服，看起來卻好可愛。
「山牛也是第一次看到？」
「嗯，第一次看到。它的長相還滿可愛的。」
「可愛？怎麼看都是猛獸吧？」
「啊，逃走了。」
「這一帶的山牛全都很怕我。都怪我抓太多了。」
「抓太多……你去抓的嗎？」
「對啊。」
「那可是這麼大一隻呢？」
「等我一下。」
我帶著艾蕾諾亞和光追上山牛，一擊就把它砍死。
山牛身上的傷口噴出血，慢慢倒到地上。我先放著它的屍體不管，回到麗加身邊，卻看到她用手遮住雙眼。
「怎麼了？」
「有、有血……」
「喔，血也是第一次看到啊。」
想想也對。就算看過輕微擦傷，但既然不曾踏出城市一步，沒有在現場見過這種狩獵也理所當然。
沒有昏過去反而算是了不起吧。
「可是，好厲害……居然對付得了那麼大的野獸。」
「還好啦。我也跟龍和奧立克特打過，它們更不好對付。」
「龍？奧立克特？」
麗加不解地偏著頭。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很像瑪麗•安東妮皇后的麗加。
認為山牛是肉塊，又很快自己改過來的麗加。
看見草原和山牛而雙眼閃閃發亮的麗加。
我開始想讓這樣的她見識更多各式各樣的景色。
「也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嗯！」
我使用瞬移技能帶著她到處跑。
按順序經過一個又一個我曾去過的地方。
所有景色都讓麗加看得雙眼閃閃發亮，雀躍不已。
那模樣與光重疊在一起。
她和還是孩子的光非常相似。彷佛才剛誕生到這世界、一無所知，對所見所聞感到新鮮有趣，並為此興奮雀躍。
她們對每一次的發現都打從心底感到驚奇、高興，所以讓人不禁想讓她們看得更多。
可惜，隨著天色漸深，有如純真的孩子般手舞足蹈的樣子，也慢慢平靜下來。
等到夕陽完全落下的時刻，麗加已經變回最初相遇時的女王表情。
恢復成那張缺乏感情起伏的臉。感覺就像灰姑娘的魔法被解開。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提議：
「你明天有什麼行程嗎？」
「咦？」
「如果還有像今天這種只是發呆的時間，我就再去接你，讓你看更多地方。」
「真的嗎！？」
麗加的眼中又再度充滿活力。
魔法生效了。
☆
隔天，我坐在王座上聽著兀魯斯的報告。
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國家和平，世間無事。
「這正是陛下的威望遍及各地的證據。」
兀魯斯如此下結論。
報告的內容一如既往。
這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昨天，翔流問了我一個問題。
「兀魯斯。」
「是，陛下有何吩咐？」
「有人餓著肚子，但已經沒有麵包可以吃，快要餓死。你認為這個人應該怎麼做？」
「這可真是愚蠢的問題，陛下。」
兀魯斯立刻回答，堆起滿臉笑容。
「只要吃肉就好了，或者吃蛋糕也可以。畢竟食物又不是只有麵包一種。」
對呀，沒有麵包，吃肉就好了吧。
可是，昨天翔流聽到我這樣回答，臉上的表情變得好奇怪。
我提到山牛的話題時，他反而露出微笑。
前者似乎受到責備，後者卻被誇獎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答案會被責備？
我思索著。
沒有麵包可吃的話，也不能吃肉？
想到這裡，我注意到一件事。
「兀魯斯？」
「是，陛下。」
「麵包和肉，哪一種比較貴？」
「……陛下。」
兀魯斯的表情變了。笑意從臉上消失，他用一副可怕的面孔瞪著我。
「陛下貴為卡蘭帕王國的女王，必須以大局為重，別去在意麵包或肉哪一種比較貴的小事。否則我們很為難啊。」
「肉比較貴，對吧？」
兀魯斯滔滔不絕地說。看他的樣子我就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肉和麵包哪一種比較貴，還有翔流想問的到底是什麼。
「陛下。」
兀魯斯的眼神愈來愈兇惡。
「臣剛剛才說過，您不要去在意那種小事情。」
「可是──」
「陛下！」
「噫！」
兀魯斯上前一步。
我看過那個表情。當他去找我的王兄──前王太子•居魯士時，也是那種表情。
簡直兇惡、駭人至極。
我發出慘叫。
「臣不曉得是誰對您說了些什麼，不過您身為女王，可不能為那種事情操心。麵包的確比肉還便宜，但這種事情根本無所謂。」
「可是……」
「陛下！」
「──！」
迫於他的氣勢，我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兀魯斯太可怕了，我根本不敢反駁。
「您清楚了嗎？」
「嗯、嗯……」
「很好。」
兀魯斯恢復笑容。見狀，我不禁鬆了口氣。
「陛下果然冰雪聰明，真是幫了大忙。哎呀，有了陛下的聰明才智，想必我卡蘭帕王國也會日漸繁盛吧。」
「是、是呀……」
「今後請繼續保持。請您泰然端坐於王座之上，領導國家走向繁榮。若能如此，陛下絕代明君的威名必將永傳後世，為後人津津樂道。」
兀魯斯這麼說。
我不禁認為，說不定真的就是如此。
可是……可是這樣……
這樣真的好嗎？
應該不對吧。
如果沒有麵包，怎麼可能只要吃肉就好了呢？
山牛也不是生來就是肉塊。
我也……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兀魯──」
「臣提醒您最後一遍。請您泰然端坐於王座上。」
「……嗯。」
無法反抗。兀魯斯太可怕了，讓人不敢反抗。
這樣是不行的……可是，又該怎麼做？
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
──翔流。
「先威嚇後再誇獎，簡直
就是洗腦。」
我忽然聽見聲音，聽起來像是覺得很受不了。
「翔流！」
不知何時，翔流出現在王座廳的門口。